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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6. 第 106 章 陳凝一聽,就知道一號……

2023-08-23 作者:煙波碎

陳凝一聽,就知道一號搶救室那位孕婦的情況一定不好。

不然,他們不會找到黎東方和她頭上。

這時那戴眼鏡的男人從黎東方身後出現,陳凝乍看到他的時候,吃了一驚。

昨天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臉上雖然透著疲色,但也還好。可只是一晝夜的時間門過去,這個人氣色就差了一大截,眼裡的焦慮也顯而易見,他的衣服也有些皺,看上去他現在沒心思管這些細節。

他一看到陳凝,臉上就擠出一絲笑,因為心裡有事,笑得多少有些勉強。

他客氣地跟陳凝說:“小陳大夫,我聽袁姨提了你的事,也跟人打聽了一些,聽說小陳大夫你爺爺就是位老中醫,你們家的醫術是有家傳的。那你能不能跟黎大夫一起,去看看我愛人的病還能不能治?”

陳凝知道病人情況緊急,連忙站起來,說:“一號搶救室患者現在怎麼樣了?”

她這邊說著話,人已經走了出來,走到門口順手就把門鎖上了。

那男人見陳凝也同意了,連忙引著她和黎東方下樓,邊走邊說:“我愛人現在情況很不好,昨天后半夜就開始抽搐,從早上到現在抽得越來越厲害了。”

“內科和吳大夫他們現在都說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再這樣下去,恐怕……”

陳凝明白了,一定是昨天那幾個中醫給開的藥方沒有產生療效。

至於西醫內科,他們能採取的手段早就用過了。有些藥別的患者可以用,但他們不敢給孕婦用。現在讓他們想別的辦法,估計也是沒法,要不然也不至於讓中醫接手。

看來,家屬那邊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打算死馬當活馬醫,這才讓黎東方和她冒險一試。

可她看得出來,家屬那邊不是普通人,大概有點背景。萬一患者在她和黎東方手裡出事,她怕家屬那邊會遷怒於他們兩個人。

陳凝自認有愛心,也有耐性,但她不會無私到不知道保護自己的程度。

她就說:“如果讓我和黎大夫來試的話,我們用的方劑可能會跟常規用藥有所不同。我們在用藥時會爭取儘量減少對患者身體產生不利影響,但家屬這邊必須得簽署知情同意書,不然我和黎大夫沒辦法出手。”

眼鏡男姓費,在某機關任科長,他乍聽到陳凝這麼說,怔了一下,有點猶豫。

他其實有點怕,家屬這邊一旦簽字,萬一這些大夫真給使勁用那些烈性藥,就算把人救活了,可萬一留下後遺症那可怎麼辦?

尤其是他愛人肚子裡的小孩,要是生下來就有甚麼殘疾或者重病,那孩子以後的一生不就毀了?

這種事他簡直不敢想,一想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黎東方自然看得懂家屬的想法,他當即表態:“我跟小陳都是負責任的人,不至於亂用藥。我們當大夫的,也希望你愛人和孩子都平安無事。”

陳凝也點頭:“我也是,我這麼說只是不想到時候起甚麼糾紛,希望你能理解。”

費科長這時也沒了別的辦法,他愛人之前已去過好幾個大醫院,都沒甚麼更好的辦法,黎東方和陳凝這裡如果還不行的話,等待他們家屬的恐怕也只能是一屍兩命。

想到這裡,他只能咬牙做了決斷,說:“行,我們籤。我們答應你,如果我愛人有事,我們不會追責。”

說完這句話,他又一臉誠懇地跟黎東方和陳凝說:“我愛人要這個孩子不容易,為了要孩子她吃了不少苦,之前還流掉一個。”

“我是說,如果,如果實在不行,大人小孩只能保一個的話,那你們…你們就保住我愛人的命吧。”

說到這兒,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眶裡的淚液,咬著牙又重新把眼鏡戴了回去。

陳凝不由地多看了那人兩眼,心想這人還真算是個有情有意的人。

她便點點頭,說:“如果可以,我們一定會爭取把兩個人都保下來,實在不行,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費科長哽咽地“嗯”了聲,很快幾個人就到了一號搶救室。

這個搶救室比較大,他們進去的時候,中醫吳大夫和六院內科倪大夫他們都在。

看到黎東方和陳凝跟著費科長進來,吳大夫幾個人臉上有些窘迫,很明顯,他們現在對於患者的病情已是束手無策。

黎東方此時沒心思計較那些有的沒的,他快速問道:“老吳,你們之前給患者用了甚麼藥?”

吳大夫忙說:“我們認為應該先給病人和胃降逆,病人氣機有紊亂,有升無降,如果能把胃氣降下來,就能止住嘔吐不休的症狀,顱內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基於這個想法,我們先用了小半夏加茯苓湯加味。同時,也用了鎮肝息風湯,以期能快速滌痰,緩解病人眩暈昏迷的狀況讓,以便能讓病人儘快清醒過來。”

黎東方聽了,馬上問道:“是不是沒效果?”

倪大夫最先說道:“我們內科之邊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老黎你來試試吧。”

吳大夫的臉則紅了下,但還是承認了:“服藥後又吐了,確實沒有效果。”

當著家屬的面承認這一點,吳大夫他們幾個心裡其實並不好受。他們自己覺得已經認真給病人做了辯證,用的藥方也算對證,無奈藥效不好,這一點他們就算想辯解,也無從辯起。

當大夫的,一切以療效為準。你開的藥方沒治好患者的病,那就是無能。

這時候患者的父母也都在,他們兩個人臉上也透著疲憊,還有點不滿,只不過在強忍著,這更給吳大夫他們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好在這時候他們聽到黎東方說:“其實吳大夫你們用藥的思路也沒問題,藥方也是對證的。”

費科長跟他岳父岳母都面露疑惑,顯然都不明白,既然藥方對證,那為甚麼沒效果呢?

這時,他們就聽到黎東方繼續說:“現在患者已經開始時時抽搐,這明顯是肝風已動的徵象。我說句不好聽的,像患者這種情況,今天如果再控制不住,明天一旦徹底昏過去,那時候就是肝風大動了。”

“按《內經》上所說,在某些大積大聚的危重狀態,即使患者是孕婦,也要適當使用峻下或滑利這種禁忌藥,只要使用時注意用些減毒的措施,是可行的。緊要關頭,必須做出決斷。不然時機一過,就算我們再想治也沒辦法。”

費科長在旁邊聽著,喉頭動了動,又看了眼他岳父岳母,見他們沒有反對的意思,就跟黎東方說:“黎大夫覺得怎麼治合適,就怎麼治吧。我們家屬也聽不懂,你們直接下藥吧,再晚我怕小鳳等不起。”

他說話的時候,病床上的孕婦身體又連著抽動了幾下,臉上的五官都扭曲地顫動了一會。眼皮翻上去的時候,能看到她的眼珠都不怎麼動。與此同時,她喉嚨中還有痰鳴之聲。

黎東方也不再多說,看了眼陳凝,跟她說:“小陳,我覺得剛才吳大夫開的小半夏茯苓湯加味可用,但這裡邊的半夏就照咱們咱天說的那樣,改成生半夏,用30克,你看如何?但是這個生半夏咱們藥房沒有,我聽說你自己也做了一些藥,你那兒有生半夏嗎?”

他這一說,現場的人一下子都看向陳凝,眾人心裡都挺奇怪的,沒想到這年輕的女大夫自己還會做藥。

陳凝連忙說:“我手裡有,我平時用藥也喜歡用生半夏,都是反覆淘洗過的,抽屜裡就裝了50克左右,我去拿吧。”

黎東方忙制止她:“你不用去,讓別人替你走一趟吧。”

陳凝覺得自己抽屜裡也沒甚麼不能讓人看的東西,就同意了。正好這時候於北海和那年輕女大夫也跟著倪大夫來了,陳凝就看著他們倆,說:“能不能麻煩你們倆幫忙取一下?”

那女大夫立刻就痛快地答應了,說:“好啊,我跟小於去一趟,鑰匙給我吧。”

陳凝這邊剛把鑰匙給她,那漂亮姑娘就跟於北海走了出去。

黎東方見這味藥的事解決了,就接著說:“先用這個藥來降嘔逆,然後用鎮肝熄風湯和吳茱萸湯加減,吳茱萸用之前也要淘洗,減輕對患者的刺激。”

說完這些,他看了眼陳凝,問她:“小陳,你有甚麼意見嗎?”

吳大夫雖然不明白黎東方為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點到陳凝,可既然這姑娘敢來敢說,還能受到黎東方的認可,估計是真的有家傳絕學吧。

他們沒把病人的病治好,就算有甚麼質疑的想法,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這時,他們聽到陳凝說:“我覺得要給病人服用安宮牛黃丸,只用一顆用來急救,就可以。因為病人現在已經內中風,痰迷心竅,需要儘快解除內中風的危機。”

吳大夫他們幾個即使再不想插嘴,這時還是忍不住變了臉。

安宮牛黃丸啊,這種藥怎麼能給孕婦用呢?

幾個人不由得露出一副又驚又急的表情,讓費科長和他岳父母也不禁焦慮起來。

這可怎麼辦呢,他們還要不要聽黎東方和那女大夫的。

想到他們剛才已經簽了知情同意書,費科長這時候就算想問問,到底還是沒敢出聲。

他怕再提出質疑,這倆大夫會撂挑子不幹,那他愛人就只能躺在那兒等死了。

因此他兩隻手指使勁攪著,掐出了紅印子,到底還是把質疑給憋了回去。

而這時。黎東方並沒急著給出回答。

眾人注目之下,他走到病床邊,掀起患者的眼皮,又看了一眼。

陳凝和吳大夫他們也走了過去,這一看,便發現患者眼珠已呈現赤紅色,看起來挺嚇人的。

黎東方又摸了下患者的脈,然後他想了想才說:“患者現在脈相弘滑而勁,從脈相來看,屬於肝胃痰火上攻,氣機逆亂,肝風挾火上攻於巔頂。情況很明顯啊,就是內風已動,大家都看得出來,病人抽搐和口歪眼斜的徵象都很明顯了,這是神明清竅被矇蔽了。用安宮牛黃丸一枚是可取的方案。”

“像這種危重病人,容錯率太低了,容不得我們膽怯畏縮,時機稍縱即逝,我覺得可以試。”

黎東方這番話,就算是拍板定下了方案。

吳大夫他們和幾個家屬心裡再是七上八下的不放心,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按著黎東方和陳凝一起商量好的方案來。

很快於北海跟那女大夫拿著藥走了回來,正是陳凝自備的生半夏。

這時候黎東方已寫好了藥方,吳大夫他們看過去,看著那藥方上的藥,不由再度咋舌。

黎東方在鎮肝熄風湯合吳茱萸湯加減裡邊,還加入了其他幾種藥性較為猛烈的藥,他可真敢。

至於赭石、懷牛膝等藥倒是都在他們意料之中。

內科倪大夫他們還有事,在這邊他們也幫不上忙,等黎東方開完方子,他就把於北海和那女大夫帶走了。

女大夫臨走之前,朝著陳凝笑了下,還跟她招了招手,小聲說:“陳大夫,以後中午去吃飯,你可以去找我啊。”

這時候不適合多說話,陳凝雖不瞭解這個人,可也不會當眾拒絕別人的邀請。反正中醫科也沒有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大夫,她就痛快地點頭說:“好,以後如果碰上了,我去找你。”

這幾個人走了,吳大夫他們可沒走。藥房那邊則按著黎東方的要求火速把藥熬上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藥終於熬好了,就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裡,病人又抽搐了一回,還吐出了一些黃綠色的汁水和痰涎,每一次發作,家屬的心就被揪起來一回。

藥房那邊按照黎東方的要求把藥熬成了濃稠的汁液,病人服藥困難,也不急著一次都讓她喝下去,陳凝親手端著藥,一會喂她一匙,就這麼慢慢讓她服用。直用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病人才把半碗藥服用下去。

黎東方看了下表,說:“先這樣,等半個小時看看效果,如果順利的話,病人顱內壓會下降,嘔吐和抽搐狀況都會改善,頭痛也會減輕。”

“我這邊還有患者等著,等一會兒我會過來。”

家屬其實不想讓黎東方和陳凝走,因為他們一走,家屬心裡就一點底都沒有,生怕大夫不在的時候又發生甚麼突發狀況,別人應付不來。

可他們已經佔用了黎東方和陳凝很多時間門,倒也不好把人強留在這兒,畢竟黎東方還有別的患者,所以他們也只好同意了。

陳凝留在這兒也做不了更多的事,藥效再怎麼快,也是需要時間門的。她便也跟著黎東方走出一號搶救室,一起回了四樓。

她剛從樓梯進入四樓走廊,便看到415門口站著四五個人。

黎東方回頭跟她說:“小陳,看來你這也開始有病人了,昨天坐了一天冷板凳,今天大概不會了。”

陳凝笑了下,略走近了一些,她一眼就發現站在那幾個人中間一個帥氣明媚的年輕人。

是董壯!

他一手插兜,靠在牆上,遠遠地看見陳凝走過去,他臉上馬上露出笑意,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又生動起來。

陳凝不禁有些高興地想,看來董壯這邊沒甚麼問題了。一切都好好的,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除了董壯,還有邢副廠長也在。

等陳凝走得稍微近了一些,邢副廠長便說:“小陳,我們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你上哪兒去了?”

陳凝指了指黎東方,說:“剛才跟黎老師去了一趟搶救室,那有個重症病人需要處理,剛完事。”

邢副廠長忙說:“沒事沒事,我就問問,我們也不急。”

說著,他笑著指向董壯:“小董大夫也來挺長時間了,我聽說他現在不當大夫了,還覺得挺可惜的。以前他還給你當徒弟呢?”

董壯笑了下,說:“我現在雖然不當大夫了,可小陳還是我師父。她一天是我的師父,就永遠是。”

這時陳凝已經開啟了門,把人都請了進去。董壯仍然悠閒地插著兜,環顧著陳凝的辦公室,然後跟邢副廠長說:“我過來就是看看我師父,沒甚麼急事,邢副廠長你是帶人來看病的吧?那你們先看,我坐會。”

邢副廠長也知道董壯要跟陳凝敘敘舊,便笑著把自己帶來的三個人介紹給陳凝。

陳凝給董壯拖了把椅子,也不跟他見外,讓他自己在旁邊坐著,她則開始給那幾個人看病。

這次邢副廠長帶來的人中間門,有兩個人都不是甚麼大病,其中一個就是經常生口瘡,找過好幾個大夫也沒治好,自己也亂買藥。

他跟別的人一樣,一生口瘡就去買些清熱解毒的藥來吃。陳凝診斷完之後,就告訴他:“以後再生口瘡,不要自己亂買藥吃。你這種情況,屬於虛火上炎,不是實火。吃降火藥是不行的,不但不會好,還有可能會加重病情,像這種綿延不愈的口瘡,往往都是虛火。”

這種病對她來說是很簡單的問題,她很快就開好了方劑,讓那人一會兒下樓去藥房照方抓藥即可。

至於第三位患者,陳凝看了一會兒,就覺得這人病情相對要嚴重些,屬於胃出血。

但這對她來說,也不屬於難治的病,同樣很快給開出了藥方。

不到二十分鐘,陳凝就把這三個患者的病都看完了。邢副廠長知道董壯跟陳凝有話說,沒多停留,很快就把人帶走了。

他們一走,董壯就笑著坐下來,抬眼打量著陳凝。

陳凝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問他:“這麼看我幹甚麼,不認識我了?”

董壯這才笑道:“不是不認識你了,是覺得我師父越來越厲害了。雖然我一直就覺得你會這樣,可真看到了,還是會吃驚,怎麼會有人這麼你去哪了?還不給我交代,等我問你啊?”

董壯這才正經起來:“我去了區組織部,以後也許能往上走吧。但說實話,在那挺沒意思的。”

說到這,董壯似乎不想多說,陳凝也沒有追問的意思,她知道董壯只是看著散漫,其實他是個有主意的人。他既然決定了,就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別人不好干涉。

她甚麼都沒說,開啟抽屜,取出一個小盒子,推過去:“給你的,聽說你臉劃破了,我看還有點疤痕,用這個能祛疤。你這張臉還算能看,好好用,別破相了。”

董壯接過盒子,笑了下,說:“還是師父記掛著我,以後有甚麼事需要找我,別跟我客氣,我給你留個號碼,是我們單位的,別弄丟了。”

說著,他抽出一張紙,寫下一行數字,推給陳凝。

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費科長再次出現在門口,面帶喜色地說:“小陳大夫,我愛人她好像好了一點,你跟黎大夫再去看看吧。”

陳凝連忙站了起來,抬腳往外走。

費科長也看到了董壯,他驚訝的多看了幾眼,覺得這小夥眼熟,好像是他們單位新來的科員。

還是董壯主動跟他說:“費科長,你也在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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