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群醫院的面積大概有200平左右,對開的木門刷了綠漆,進門後就是藥房,之後有一條走廊將整個社群醫院分成了十二個房間。
董壯喊完人後,藥房裡先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緊接著,另一個大夫也從診室裡走了出來,這人身材中等,最顯眼的特點就是那一雙眼睛有點像睡不醒似的。
董壯見他們過來了,就給他們介紹,說:“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小陳大夫,在咱們那個培訓班裡邊,小陳是最拔尖的一個。”
“三院其實想留她,要不是她歲數小,直接就能讓她當大夫。我跟你們說,我把她請來可不容易,她以後可能就跟咱們共事了。你們都比她大,以後得多照顧著她點,不能欺負她啊。”
陳凝長得出色,那倆人難免多瞧了幾眼,不過也沒表現得太過驚訝。至於說給陳凝使絆子甚麼的,他們哪兒有那個心思?
他們這除了一箇中年女護士,剩下的都是大男人,現在來了一個漂亮養眼的小姑娘,甭管水平怎麼樣,只要脾氣不太差,他們就只有歡迎的理。於是董壯一說完,那幾個男大夫立刻表示歡迎,不過他們怕嚇著了小姑娘,也沒敢表現得太熱情。
董壯介紹過之後,陳凝就知道了,戴眼鏡那一位是管藥房的,姓胡。好象睡不醒的那位是錢大夫,他是社群醫院唯一的西醫大夫。至於剛才那位醫術不太好,態度卻極和藹的大夫,則是中醫,姓任。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馬上就要退下去的老大夫。他現在雖然還沒辦完離職手續,但已經不怎麼來上班了,反正社群醫院也不忙。
至於那位四十歲左右的護士大姐,家裡有事,早早就走了。
陳凝看得出來,在這兒工作的人似乎都挺悠閒的,瞧著竟有點擺爛的樣子。這社群醫院多少有點像個養老單位。
董壯又帶著陳凝挨個房間轉了一圈,然後指著一間朝南的辦公室,說:“你要是來的話,這間辦公室就給你用,你看看還缺甚麼東西,我再給你準備。”
辦公室面積大約有十幾個平方,除了辦公桌、椅子、還有一個檔案櫃,朝南的窗臺上擺著五盆花,養得都不錯。陳凝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好象回到她以前在辦公室裡接診的情形。
經過這麼多波折,她終於有了機會,再次以醫生的身份,從事自己喜愛的工作,陳凝心情挺不錯的。
從辦公室出來後,她說:“你這環境還不錯,辦公室這樣就挺好,不需要再添甚麼,等過幾天我再給你準信。”
董壯也沒勉強她,看著時間不早了,就送她往外走。
他們幾個人走出去的時候,先前那位睡不醒似的錢大夫就站在走廊拐角處,在他旁邊有個女人正埋怨著:“老錢,小英今天在學校又讓同學給欺負了,她學習明明挺好的,性子怎麼就這麼軟?甚麼都不知道爭?她但凡厲害點,那些小崽子敢這麼熊她?”
錢大夫好脾氣地勸著:“你少說幾句,孩子也挺難受的,有甚麼事回家說。”
陳凝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她長得瘦弱,正縮著肩膀站在錢大夫和那婦女中間,瞧著眼裡沒甚麼神氣,缺乏同齡孩子常有的鮮活氣和精神頭。
陳凝看了下她的面色,見那婦女還是憤憤不平,有點不忍心那小女孩再挨訓,就說:“大嫂,我看你家孩子氣血明顯不足,平時應該挺虛的,精力明顯不濟,恐怕沒那個氣力去跟別人爭。”
“我覺得她這性格可能跟身體有關,你們可以找人給她看看,把身體養好了也許能變。”
那婦女滿臉迷惑,看了眼老錢,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是誰。
錢大夫也不知該不該信陳凝的,但他也知道,自家孩子身體確實挺弱的,總是無精打采的,就那點精氣神,你讓她去跟別人爭,去跟別人鬥,她也的確沒那個勁頭。
他也不敢肯定陳凝說得對不對,不過以後可能就是同事了,他自然想對陳凝客氣點,就說:“哦,你這一說我覺得還真有可能,要不哪天我帶孩子去看看。”
陳凝笑了笑,沒再說甚麼,與肖林前後腳出了社群醫院。
出來之後,肖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跟陳凝說:“醫院裡這些人盡是混日子的,人看著還行。”
“不過那邊有軋鋼廠,那廠子裡有大幾千號人,基本上都是男的,單身漢更是一大堆。人一多,有些事就說不好。街面上也有些不長眼的小混混出沒,你要是在這兒上班的話,自己長個心眼。有甚麼不對的,就先躲起來。季野要是不在,找我,找高躍翔都好使。”
陳凝看得出來,季野跟他這幾個兄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都有著從小長大的情分,關係是真的鐵,對她也很不錯。
肖林的考慮也是很有道理的,不過陳凝也不是太擔心,就說:“行,我到時候一定會多加小心,要是碰上甚麼處理不了的事,我一定找你們幫忙。”
肖林這才放心點,他想著陳凝以前在鄉下住,也沒來過這邊,就想試試這小嫂子認路的本事,於是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都看完了,那咱們就走吧。”說著,他做勢往那個方向推車。
陳凝遲疑地站在路邊,觀察了一番路兩側的建築物,馬路對面的一個方向豎起了高大的煙囪,季野之前怕她迷路,特意給她畫了路線圖,把周邊明顯的建築物全都標上了,所以她認得,那邊就是軋鋼廠。
她覺得肖林走的方向不對,就說:“等下,不能往那邊走吧,方向反了。”
肖林:……
他假裝記錯了,把腳踏車轉了個方向,做出恍然的樣子,說:“哦,你看我這腦子,我記錯了。”
陳凝:…你一個當片警的,整天在外邊跑,好意思說你記錯路?
故意的吧?她是有點路痴,可她不傻。只要記住了路上的重要標識,她也是認得路的…
想到這兒,她沒好氣地瞪了肖林一眼,肖林忙說:“小嫂子別生氣,我剛才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認得路自己回家,沒別的意思啊。”
陳凝哼了一聲,說:“這次就算了,下次可別這麼跟我玩。”
肖林笑了兩聲,高高興興地片腿上車,帶著陳凝沿著馬路往大院的方向騎。
之後的兩天,季野確實如他所說,一直沒回家,直到週六,陳凝都從三院回家,換好了出門的衣服了,還沒看到季野的影子。
季老太太著急,不時到門口張望。陳凝倒是穩得住,左右沒甚麼事,她就和了些面,準備晚上做點她拿手的蔥油餅。
從來到季家以來,她很少做飯。季野在家也都是他動手,她頂多就是打打下手,趁著今天回來得早,她打算先做好準備工作,等回來了直接就可以烙了。
剛和好面,手還沒來得及洗呢,她就感到身子忽然騰空,腰上環過來兩隻手,把她給抱了起來,還在小棚裡子繞著轉了幾個圈。
那熟悉的氣息把她給包裹住,陳凝一聞就知道是季野回來了。
陳凝的腰被他勒得緊緊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聽到他有力快速的心跳聲。
她笑著用胳膊肘碰他說:“快放我下來,我手上都是面。”
季野這才把她放下來,也不管她手上有沒有甚麼面,就在棚子下把她攬在懷裡,用力地往她脖子上咬了兩下,才鬆開手。
老太太一看都一點多了,比季野還急,站在廚房外邊喊:“這個點才回來,還不趕緊過去?今天要是登不上,明天人放假,就得等下週了。”
陳凝推了季野一把,去洗手。因為沒回頭,所以她沒注意到,她伸手推過去的時候,季野手掌撫著右側肋骨部位悶哼了一下。
等陳凝洗完手的時候,他已經像沒事兒人一樣了。
在老太太一再催促下,陳凝和季野兩人帶好了證件,從季家走了出來。
出門之後,季野說:“街道辦不遠,咱們走去就行,最多十分鐘就能到。”
陳凝原以為要騎車去呢,見季野沒有騎車的意思,她也沒多想,跟著季野往大院外邊走。
走到無人的地方,季野悄悄牽了下陳凝的手,在她手心裡撓了幾下,嘴角溢位笑意。
陳凝故意逗他,說:“笑甚麼?傻乎乎的。”
季野也不跟她爭,一到人少的地方,他就會來牽她,等有人過來,才鬆開手。
快到辦事處的時候,季野突然在一棵樹下對陳凝說:“我昨天晚上一夜沒睡著,一直想著快點回來,回來得有點晚了,你沒生氣吧?”
“不至於,等辦完了,晚上我給你做點蔥油餅吃吧。”
季野聽她這麼說,既有點氣悶,又有點開心。
氣悶的是她似乎不像他一樣這麼在乎登記這件事。開心的則是她願意給他做吃的,他知道,那爐子陳凝始終用不慣,讓她用爐子做飯,其實挺費勁的。
兩人一路慢慢走著,到街道辦的時候,前邊還有一對正在登記的,等了五六分鐘,就輪到了他們倆。
街道辦有人是認識季野的,再一看介紹信上他的單位,馬上痛快地給他辦了,等那大紅戳蓋到結婚證上的時候,季野懸著的心像落在了實處,一股歡喜湧進了心裡,滿滿的,讓他的表情管理都快失控了。
“恭喜兩位!”工作人員說。
季野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糖塊,給幾個工作人員分了,之後笑著看了眼陳凝,說:“辦完了,我們要不要先出去轉轉?”
陳凝卻說:“你這幾天沒怎麼休息,先回去睡一覺,明天咱們再出去。”從季野回來的時候,她就看出來季野這幾天一定很累。
季野確實不舒服,但他不打算跟陳凝說,想著回去休息半天也行,等明天好點了,再好好陪她。
於是兩個人又重新往回走,陳凝邊走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看上去挺悠閒的,季野心裡卻像有開水在上下翻騰一樣,根本就靜不下來。
他在想,他們倆現在已經是夫妻的關係了,陳凝怎麼還這麼平靜?
等回到家,季老太太難得攔住他們倆,問道:“怎麼樣,辦下來了嗎?”
季野把結婚證遞過去,“嗯”了一聲,說“辦好了,還挺順利的。”
那結婚證上面是語/錄,下面像獎狀,看著結婚證上季野和陳凝兩個人的名字,老太太抹了把眼睛,說:“好,好,季野,你終於結婚了,奶奶這最後一樁心事算是了了。”
“奶奶今天高興,以後你們倆互相照顧,互相扶持,季野你也要讓著點陳凝。別的,我就不多說了。我先去歇會兒,你倆也回屋去吧。”
陳凝應了一聲,等老太太回了屋,她就感到自己的手被季野給拉住了。
很快,季野拉著她上了樓,去了陳凝的房間。
進門之後,季野把門關上,看著陳凝的眼睛,說:“陳凝,以後,咱倆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你不會反悔今天的決定吧?”
陳凝奇怪地說:“我反悔甚麼?要是反悔的話,我今天就不能跟你去。”
她似乎反應過來季野今天有點敏感了,他似乎是怕她真的反悔,想到那天他吃醋地的情形,陳凝心想,季野看著成熟,其實有時候心裡還是缺乏安全感的。
想到這兒,她笑了下,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季野腰上,對著他的耳朵說:“前幾天你那樣子我沒看夠,今天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吧?”
季野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看著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做勢要把他的衣服掀起來,他知道她想做的是甚麼。
只是這麼一想,他身上就發緊,面板在戰慄。
陳凝看得出來他的期待,但讓她意外的是,季野竟然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碰他的衣服,還說:“要,要不,等過幾天的。”
陳凝感覺情況有點不大對,忽然她想起他在棚子下似乎悶哼了一聲,就隱約猜到哪裡不對了。
不等他防備,她一下子抓住他衣服下襬,將他的衣服朝上掀了起來,露出了褲帶上方緊實的腹肌和人魚線。
而在他腰右側,明晃晃的,露出拳頭大的一片青紫。
那片青紫,在他前幾天走的時候還沒有,這時候卻赫然出現在那裡,也就是說,他這兩天是受了傷的。
陳凝不顧他掙扎,幾下就把他的上衣都給褪了下來,手輕輕觸碰那處青紫,不高興地問他:“你這是怎麼受的傷?回來了也不說一聲,還跟我走那麼遠去登記。”
季野知道擋不住了,只好說:“要是跟你說了,我怕你會推遲登記的日期。”
陳凝上前一步,挑起他的下巴,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陳凝的氣息都拂在了他的臉上,拂得他心跳再度加快。
陳凝說:“想快點登記,是嗎?”
季野心裡害臊,可他還是迎著陳凝的目光點了下頭,說:“嗯,想快點。”
陳凝沒再說話,手環在他沒受傷的腰側,溫熱的唇落下來,柔軟又豐盈的身體也貼在他露出來的肌膚上,輕輕蹭揉著。
季野的臉上頃刻紅得像滴血一般,他撐著背後的桌子,才讓自己站穩。
“陳凝……你,你等一下,我有點東西要給你……”雖然難受得像要炸開一樣,季野還記得自己事先就計劃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