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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68. 第 168 章 二更

2023-10-16 作者:煙波碎

陳凝卻說:“不急,還得再多瞭解一些情況,看有沒有其它兼證。”

患者連連點頭,不再催她,然後陳凝便告訴周揚:“從她剛才的舌像,你看出了甚麼?”

說著,她把手指搭在患者腕上,開始診脈。

周揚想了想,說道:“這個小陳大夫你之前給我講過,你說舌紅的話,表示有熱。但這時候舌苔是白的,就表明這個熱還沒有深入到陽明。如果到了陽明,那這個熱就很嚴重了,舌苔得是黃的。萬一變成黑的,那熱勢就特別盛了,屬於危證。”

“現在她這個熱,應該也不在表了,大概就在半表半里之間吧。剛才小陳大夫你也說了,她這是半表半里之證。”

陳凝笑了下,點了點頭,說:“你說對了,如果她的舌苔有黃有白,也表示有熱,同樣是半表半里之熱,還未深入到裡面的陽明。”

周揚表示記住了,這時陳凝也診完了脈,放下手,問那患者:“你有沒有嘔逆的感覺?”

患者想了想,說:“偶爾是有的,但不是很頻繁。”

陳凝又問了她的睡眠等情況,這位婦女一聽,就說:“可別提了,我睡覺也不好,心煩意亂地睡不著。你不問我都忘了說這事兒了。”

陳凝告訴她:“你這個病屬於熱擾胸膈,熱由表入裡,發散不出去,就會引起人心煩不安。”

“這個是輕度的熱擾胸膈之證,只要一味梔子豉湯就可以治。”

隨後她回頭跟周揚說:“梔子這味藥能引無形之邪屈曲下行,無論是哪個旮旯它都能到,用來清熱除煩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至於這個豆豉,就是解表宣鬱的,既能解表,也能解除鬱滯,把陷入在身體裡的邪氣透達到體外。”

周揚拿出筆記在旁邊快速記著,就聽陳凝又告訴他:“患者這個熱在半表半里之間,用豆豉來透達就可以了,如果這熱已深入到陽明,用豆豉就不行了。”

這些話不只周揚聽到了,其它來候診的患者和家屬也表示學到了。因為他們這些人中,也有不少人曾經有過莫名其妙的煩燥,想喊叫哭泣發作一番。一般人只會把這當成一種不良的情緒,幾乎沒人會認為這也可能是種病,居然還能用藥治?

患者聽得也很認真,陳凝說的這番話,她幾乎都能背下來。

但她最關心的還是這病要怎麼治,聽到陳凝說到這裡的時候,她便問道:“大夫,你剛才說的藥方,就兩味藥啊?會不會有點少了?”

陳凝卻說:“如果沒有其它兼證的話,就這兩味藥就可以了。但你有嘔逆的現象,需要加點生薑,這個寫在藥方上,但藥房不會給你拿,需要你自己回家找塊姜,按規定的量切片放藥湯裡煮。”

“另外,因為你有熱證,熱盛不僅傷津,還會傷氣。所以我會在藥方裡給你加少許炙甘草,以便給你補上這個氣。至於別的藥,就不用加了,並不是藥材的數量越多越好。”

患者一想,這回藥方裡有四味藥了,也可以了,她便說:“行,那就按大夫的意思來開方吧,反正這方面你懂,我不懂。”

陳凝點頭,給她寫好了藥方,交待她去拿藥。患者看了一眼,發現陳凝只給她開了三服,她便又問道:“就三服啊?不多開點嗎?”

“我看有人找中醫看病,一吃就是幾個月,你這個會不會太少了?”

陳凝笑了,說:“是有那種情況,有的人病情比較複雜,正氣已傷,需要調養的時間就會長一些。但你這個沒那麼大問題,可能吃一兩服就好了。”

患者聽了,不禁有些驚喜,說:“會這麼快啊?”

“要是這樣,那可太好了,現在我看別人煩,別人看我也煩啊,我是真不想再繼續這樣了。”

患者又跟陳凝說了幾句,見後面還有人等著,這才拿著藥方走了。

她走之前,陳凝又交待她,煮藥時先煮梔子,後煮豆豉。因為豆豉是解表透達的,如果煮時間長了,它這個透達的作用就沒了。而且煮豆豉的時候還要用紗布包上,免得都散在藥湯裡,煮得跟粥一樣,那藥湯就不夠清,沒法喝了。

等送走這位女患者之後,陳凝回頭告訴周揚:“這個梔子豆豉湯來治煩證效果很不錯,但這個藥方太簡單,很多時候不單獨使用,常常和別的藥方放一起合用,這個梔子在整個藥方中就起到清熱除煩的效果。”

這回不用陳凝下達任務,周揚就主動說:“那我晚上把包含梔子和豆豉的藥方理一理,看哪些藥方中包括這兩味藥,再看看它們的功效。”

陳凝笑了下,說:“這麼做不錯,互相比較,容易做到舉一反三。”

梅東來在旁邊聽了半天,心想這個周揚人挺憨的,但福氣也真是大。

碰上陳凝這樣的人手把手的教他,他以後要是還沒出息,那可真是白瞎了陳凝費的這個勁。

換成他的話,他可真的沒那個耐心去指點。

瞎琢磨了一會兒,梅東來去給兩個患者做了針灸治療,又給郭所長拔了針,送他離開辦公室,這才坐回到自己的桌前,準備休息一會兒。

這時有個圓臉的大夫走到415門前,探頭往裡看了看,這人臉上帶著微笑,看著特別和氣。

周揚轉頭一看,就認了出來,這人就是精神科的申大夫。他在這時候過來,肯定是來找梅東來的。

梅東來正靠著椅子休息,周揚便過去撞了他一下,說:“申大夫來了,你過去看看,是不是來找你的?”

梅東來一聽,馬上直起身子,站了起來。

申大夫這時也看到梅東來了,他立刻笑著走進來,抬手在梅東來肩膀上拍了拍,打量著他青紫的眼角,一臉笑意,說:“小梅,昨天你受委屈了啊,沒事兒吧?回頭我給你弄點藥膏吧。”

周揚連忙說:“不用,咱們這兒不缺藥膏,申大夫你來找他,是不是你那裡有合適的病號了?”

申大夫偏了下頭,說:“也對,你們中醫大夫治這種跌打損傷的小毛病,最擅長不過了,這個藥膏還真用不著我操心。”

說到這兒,他才告訴梅東來:“昨天那個患者家屬又來找我了,他說他挺想讓你給他兒子治一下試試的,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兒子那個瘋不像一些文瘋子那麼省事,人家文瘋子話少不惹事,就是行為離奇點,這種情況還算好管。”

“可他兒子這個不行,他兒子會打人、砸東西,還會到處亂跑、動輒罵人,這種武瘋子是最讓家裡人頭疼的。所以他們特別想試,家屬說了,就算治不好,也不怨你。怎麼樣,下午還去嗎?去的話,我讓他們把人帶來。”

“昨天沒看住,讓他跑了,家屬說這回他們家會多來幾個人,看著他點。”

周揚看了梅東來一眼,便見他果斷說道:“既然家屬也願意配合,那就試試。”

說到這兒,梅東來看了眼陳凝,問她:“小陳大夫,下午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陳凝想了下,說:“下午要看時間,如果沒甚麼事,那我也想看看你的針法。要是忙不過來,那就先不去了。”

梅東來卻說:“你要是去了,或許能碰上你能治的病例呢。”

聽他這麼說,申大夫不禁好奇起來,他覺得這些中醫是真的有點邪乎,連精神病都能治啊?

他心裡好奇,便說道:“怎麼,小陳大夫也會治這種病?”

陳凝這時候剛給一個病人把完脈,聽他這麼問,便說:“有些型別的是可以用中醫療法來治的,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並不是哪種都可以治。中醫並不能包治百病。”

申大夫笑道:“那也很厲害了。”

這時蘇副院長經過中醫科的走廊,他跟徐主任正一起往主任室走去,走到陳凝辦公室時,正好看到申大夫跟陳凝他們在說話。

他來的時間不長,並不認識所有的大夫,瞧著申大夫也眼生,便問徐主任:“這個大夫是哪個科室的?”

徐主任看了一眼,就說:“這是精神科的申大夫。”

說到這裡,他也挺奇怪的,精神科那邊跟中醫科好象不怎麼來往吧?

無論是陳凝還是梅東來,他們來六院的時間都不長,他們甚麼時候跟精神科的大夫關係這麼好了?

不只他奇怪,蘇副院長也感到奇怪。他來這一段時間,也聽到了中醫科的傳聞,醫院裡有人在傳,陳凝跟醫院裡大多數科室都合作過,沒合作過的科室幾乎快沒有了。

還有人開玩笑說,精神科那邊應該不會跟陳凝他們合作,因為精神病人真的難治,中醫恐怕沒辦法吧?

可現在精神科的申大夫就來了415,這說明了甚麼…

這時候他聽梅東來說:“我下午過去,小陳大夫如果有空,我會讓她也過去看看,有些病人她可以用藥物治療的方式來解決的。”

“前天她已經治療過一個類似的患者,昨天給拿的藥,過幾天應該就能有反饋了。”

蘇副院長:…呃,陳凝和這個梅大夫居然真的跟精神科有合作?

蘇副院長在外面聽著,不禁一陣愕然,他想他也就兩天沒來中醫科,似乎就有點跟不上最新的形勢了。

這個發展趨勢,不僅讓蘇副院長驚訝莫名,就連徐主任都感覺魔幻。

他感覺自從陳凝和梅東來到六院中醫科以後,中醫科在六院的名頭真的是越來越響了。

甚至他們六院中醫科在全市的醫院裡都開始名聲鵲起,剛才蘇副院長來找他,就說起了一件跟會診有關的事情。

這時申大夫也看到了蘇副院長和徐主任。蘇副院長不認識他,但他是認識新來的副院長的。

他就走了出來,笑著同蘇副院長和徐主任打招呼,徐主任趁機問他:“申大夫,怎麼,你那裡有患者要找梅大夫治療啊?”

申大夫如實說道:“是有這事,不過治療還沒開始,梅大夫下午過去,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

“不過你們科室的小陳大夫之前已經給一位確診的精神病人開過藥,有沒有效果,估計最近就會知道了。”

他跟蘇副院長和徐主任又聊了幾句之後,就回了精神科。

蘇副院長在門口打量了一會兒,見陳凝那裡暫時沒了病人,便招手叫她出去。

陳凝一出來,他就說:“先去一下老徐辦公室,有點事要跟你說一下。”

陳凝這幾天也沒見到蘇誠,她知道副院長是個忙人,叫她去主任室,肯定是有事要說。

果然,等他們幾個到了主任室之後,蘇副院長就告訴陳凝:“小陳大夫,後天有個會診,你恐怕還得去一趟。”

“不過這次不是專門請你,還請了好幾個醫院的中醫大夫,加起來有十幾個人。病人也不只有一個,而是兩三個。”

陳凝有些奇怪,這種會診明顯透著些不尋常。

果然蘇副院長跟她說:“這次會診,目的是從你們這些中醫大夫當中,選出最合適的兩個人,等到月底去執行一個重要的保健任務。”

陳凝吃了一驚,頓時想到昨天謝振興他們提起的那次重要性的全國大會,他們那個辦事處就負責選拔安保人員和醫務人員,來保障大會順利召開。

按理說,這種全市性的選拔活動,應該輪不到她吧?她從業時間畢竟太短,在名氣上肯定不如一些老大夫。

再說昨天謝振興也說過,六院報上去的名單裡只有黎東方和李大夫,並沒有她。這時候怎麼會換她過去參與這次考核性質的會診?

她這麼想著,便問了出來:“副院長,這次應該是黎老師和李大夫去吧?怎麼臨時換成我了?”

“這件事黎老師和李大夫知道嗎?”

蘇副院長壓了壓手,示意她不用急,然後告訴她:“老黎知道,他最近要出差,去外省一個醫院交流,時間至少在半個月以上,所以他應該是趕不上那次大會了。”

“我們院方商量了一下,就跟上級部門和組委會溝通了一下,之後就把黎大夫的名額換成了你。你要是不去,咱們中醫科也沒有更合適的人了。”

陳凝想了下,又問道:“真的是這樣?”

蘇副院長略感奇怪,說:“當然是這樣,還能怎麼樣?”

陳凝沒說甚麼,她覺得這件事只要不是謝振興刻意主導的就行。如果這是他刻意主導的,那她肯定會多一份戒心的。

蘇副院長既然這麼說,那就應該不是謝振興的關係。

於是她說道:“沒事,我就是問問。”

蘇副院長也沒想那麼多,他想到剛才申大夫去中醫科的事,就跟陳凝商量:“小陳,下午你們要是去精神病科給精神病人治療,那我去看看,方便嗎?”

陳凝:…蘇副院長你是不是好奇心太強了?

但她當然不會直接跟蘇副院長說這種話,她想了想就說:“你想去當然沒問題,不過給精神病人看病,可能不小心會捱打,梅大夫臉上的傷你也看到了吧?就是昨天那個病人打的。今天下午來的病人還是那個人,到時候他說不定還會發狂呢。”

蘇副院長完全沒把這當回事,他按了按手腕,說:“這算甚麼?我再怎麼說,以前也當過兵,到時候病人如果發狂了,我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陳凝看著蘇副院長那躍躍欲試的樣子,真的有點想問問他:……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副院長嗎?

她當然不是這麼說的,身為下屬,不管心裡怎麼腹誹,真說話也不可能那麼隨便啊。

她就說:“行,那到時候梅大夫要去的話,我一定找人通知你。”

蘇副院長不願意承認他就是很好奇,特別想知道中醫是怎麼治這種瘋病的。

於是他忙不迭地往回找補:“我主要是想好好總結一下,咱們中醫科的業務範圍到底能擴大到甚麼程度。”

“這兩天我走訪了幾個科室,也跟你們在其他科室治療過的患者聊了聊。我就發現,咱們中醫治病的範圍可真是廣啊,當個優秀的全科大夫,真的挺了不起的。可惜啊,我這些年沒幹臨床,是沒有機會成為一個臨床高手了…”

陳凝連連點頭,表示副院長說得都對,等她從主任室出來之後,連徐主任都有點聽不下去了,跟蘇副院長說:“副院長,你就承認了吧,其實你就是好奇。”

蘇副院長打了個哈哈,說:“沒錯,你就不好奇嗎?據我所知,咱們中醫科很少有人治過這類病吧?”

徐主任想了想,說:“那倒是,其實我也好奇,只不過現在有精神病院,醫院也有精神科,像這種病人不會往我們這邊送的,所以我跟其他大夫一般也沒這種經驗。”

“副院長,你下回要是想去看,直接說不就好了嘛,不用特意找個理由。小陳大夫那麼聰明,肯定早就聽出來了,可人家還得忍著,想著給你這位副院長面子,不說破。”

蘇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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