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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1. 第 161 章 一更

2023-10-02 作者:煙波碎

“這兩天有時間嗎?患者目前還在我院呼吸科隔離病房住院,因為他患病時間實在是長了,快二十年了,像利福平、異煙肼這類的藥都用過了。他已經產生了耐藥性,治療效果不好,時間長了可能引發代償性肺心病或者其他併發症。”

“之前我們給他用了滋陰清肺的藥,常規中醫治療很多都是這麼治的,但是效果很不理想。所以彭老師就想,或許你在這方面能有些新的思路。”

滋陰清肺?陳凝聽完之後,雖然沒說甚麼,心裡卻覺得問題可能就出在這個藥上。

像這類病人,一般都有潮熱,而且身形消瘦,看上去的確很像是明顯的陰虛之證,因此中醫在治療這類疾病時常用滋陰之類的藥品來治。

陳凝還沒看到人,也就沒發表甚麼意見,想了想就告訴孟紅巖:“今天上午我有幾個病人需要做針灸治療或複診。中午吃完飯我有時間去三院。你要是不忙,就在我這待著,到時候我們倆可以一起過去。要是忙,你可以先回去,我到了之後直接去找你或者彭老師,彭老師還在原來的辦公室對吧?”

孟紅巖立刻答應了,說:“行,那你今天下午就去吧。我還得坐診,要不我先回去,中午我在三院門口等你。”

陳凝笑著說:“別等了,我到的時間又不準,天挺冷的,你在外邊等時間長了不是白白遭罪嗎?到了我直接上去找你們就行。”

孟紅巖這才笑著點頭:“也行,那我們就等著你了。”

臨走之前,孟紅巖又聊了聊幾名培訓班其他學員的近況,聊到董壯時,他不免覺得可惜,好好的怎麼就不當大夫了呢?

陳凝卻說:“他這個人其實挺適合從政的,也許他以後會有更大的造化。”

孟紅巖想想董壯那個性格,覺得也是,又聊了幾句就走了。

上午十點鐘,季婉又帶著張言來做第二次針灸治療,梅東來在給張言扎針灸的時候,陳凝就在旁邊看著。

這時,蘇副院長出現在門口,招手叫陳凝出去。

陳凝連忙走到門口,疑惑地道:“副院長,您找我有事兒啊?”

蘇副院長拍了拍自己懷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點頭道:“跟你說一聲,我這就去市裡衛生部門找上級彙報一下情況。關於你們中醫科的事兒,我也會跟他們做一個初步的溝通,後續你們手裡有資料還得給我補充上。”

陳凝想了想,說:“咱們這個實險中實際的接診治療量是不是有點小了?一共才幾十個,現在就去跟領導彙報這個,會不會有點早了?”

蘇副院長坦白地說:“其實我也沒想這麼快的,本來打算再過一陣子,多積累點材料再去。但上邊也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風聲,知道你跟老黎他們搞的這個實驗專案。上邊的意思是希望求穩,對這個專案顧慮比較大。這個你也懂是吧?這種擔心我剛開始不也有過嗎?還為此專門在你們中醫科開了個會。”

“所以我現在想先過去一趟,把這個解釋工作做好,免得你們以後工作時束手束腳的。”

“我這邊也勤跑幾趟,也得讓上級知道知道你們做這個專案的壓力嘛。傻幹活是不行的,你要是啥也不說,那就算是累死也不一定能讓人看見你的辛苦。以後專業上的事交給你們,那這個跑腿耍嘴皮子的活就交給我好了。”

陳凝聽他這麼說,不禁笑了,說:“副院長任重道遠,以後咱們幾個還要靠你跟上級協調呢。”

蘇副院長也笑了笑,又囑咐道:“一會兒我走了以後,你們要有甚麼事可以直接去找韓院長簽字。”

陳凝笑著送他離開,看著他背影漸漸走遠,這才回了中醫科。

剛才他們說話的時候門開著,所以周揚和季婉他們也都聽到了蘇副院長說的話。

周揚小聲說:“小陳大夫,咱們新來這個副院長真是不錯。”

這回就連梅東來都難得附合了一下週揚的話:“看著還行,也得看以後怎麼樣。”

陳凝也認可週揚的說法,他們這些醫生,要想工作順利舒心,領導的支援當然很重要。如果這個副院長換成一個不作為的人,那他們的工作開展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順利。

所以他們這個實驗如果成功了,那蘇副院長必然要佔一份功勞。

這時梅東來開始給張言拔針,陳凝便走過去,給張言把起脈來。

過了一會兒,她跟梅東來說:“張言剛來的時候,脈沉遲比較嚴重,現在脈像有變化了,變化雖然不是很明顯,但能感覺得到。”

梅東來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但他似乎對自己的針灸結果並不太滿意,竟然說:“上個月我感冒了一陣,感覺最近狀態一直不太好,不然效果會更好些。”

周揚本來還覺得梅東來很厲害,聽到梅東來又這樣說,他連誇都不想誇了。

這個傢伙,不氣人會死啊?

陳凝對梅東來這種說話方式已經有點免疫了,倒也沒甚麼特別反應。因為她知道,梅東來這麼說好像很凡爾賽,可這對他來說,其實就是個事實。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張言扎完針灸後,季婉就跟另一個來陪同的小夥帶著他離開了中醫科。

陳凝匆匆吃完午飯,走到醫院外邊的車棚下邊,把腳踏車推出來,揹著包就準備騎車去三院。

車子剛推出來,她就看到謝振興出現在大院裡。

她不免感到奇怪,謝振興不是在市裡的機關上班嗎?那他肯定有上級管著,怎麼能老往六院這邊跑呢?

這時謝振興剛進六院院門,正好也看到了陳凝。

他連忙笑著跟陳凝打招呼,說:“小陳大夫,你這是要去哪兒?”

陳凝剛把腳踏車推出來,見他問,便客氣地說:“我要去一趟三院,那邊有個患者需要會診。”

謝振興是真的驚訝了,說:“友誼醫院那邊請你,三院也有人請你,小陳大夫的名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陳凝忙說:“不是,友誼醫院的姚大夫跟我們合作過,大家比較熟,所以我跟黎大夫他們就過去幫了下忙。三院那邊也有熟人,因為熟才請我過去,能不能治還不知道呢。”

說到這兒,她便想跟謝振興道別,可謝振興卻又叫住她,說:“小陳大夫,既然你能去友誼醫院和三院會診,那你能不能跟黎大夫他們一起來我們單位,給我們單位的職工集體做一次檢查?”

陳凝偏了偏頭,感到很驚訝,難道他這次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事?總不會是臨時起意吧?

“你怎麼會忽然這麼說?你們領導要求的嗎?”

對她的問題,謝振興早就準備好了答案,說:“當然,這是上級領導的意思,我這次來,就是領導讓我來的。他想讓我跟你們醫院中醫科接觸一下,就是想問問你院中醫科能否派兩名大夫去一下我們單位,給我們做一下集體檢查。”

“我們那兒有不少常年做案頭工作的人,身上多少都有點病,也不一定有時間來醫院。所以領導就想請兩位優秀中醫過去,幫大家查一下。咱們都知道,你們這些中醫是全科大夫,不分科室,所以大傢伙不管是甚麼病,都可以找你們看,還挺方便的,你說是吧?”

陳凝還頭一次碰到這種事,她便說:“你們單位福利真不錯,不過這個事你得去找我們主任說。至於主任要不要跟院長彙報,要看他的意思。如果領導一定要我去,那我去也成。但我不能保證到時候一定有時間,因為我上午有幾個固定的患者,他們會來接受針灸治療。”

謝振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勉強她現在就答應。

看著陳凝騎著腳踏車走遠,謝振興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進了一樓大堂,順著樓梯一路就走到了四樓。

但他並不知道主任室在哪兒,便順著長長的走廊慢慢檢視。

走了一會兒,他就看到梅東來和周揚都在陳凝的辦公室裡待著,他們倆一個靠著牆,神情似乎在漫遊。另一個則在低著頭,不時翻翻書頁,看上去很像是在刻苦學習。

他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終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主任辦公室,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

看到他敲門進去,徐主任放下手裡的筆,疑惑地問道:“你是…”

謝振興先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和單位,然後又說明了來意。

徐主任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比陳凝還要吃驚。

因為謝振興的單位,屬於市級機關,能在那兒上班的人,走出來大小都是領導。以這種單位的實力,真想找中醫去給他們的職工體檢的話,完全可以請臨川市最有名的大醫院大夫過去。

他們六院在臨川市雖然也算是第一梯隊的大醫院,可也算不上拔尖。

那這個人能到六院來請人,很可能是因為黎大夫和陳凝他們最近風頭比較盛,名聲傳出去的緣故吧。

這種單位的人都求上門來了,所求的也是正當的事情,他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於是他想了想,就跟謝振興說:“給職工體檢,這是好事,體現了貴單位領導對職工的關心,這種事我們醫院當然該支援。”

“不過…”他說到這裡,有些遲疑,謝振興耐心地聽著,道:“沒關係,徐主任您有甚麼顧慮儘管說。”

徐主任這才說道:“不過我們的大夫看病也不能說百分百地看準,因為人的身體實在是太複雜了,醫生也不是神仙嘛。醫生的工作就是這樣的,時常會出現看不準的情況,有時候需要反覆考慮,排除各種疑點,才能確定病因。有時候即使想盡辦法還是想不到答案,這種事都挺常見的。”

“所以我想,咱們的中醫去了你們那兒,萬一出現看不準、看不明白的情況,你們那邊會不會有甚麼想法?”

謝振興連忙擺手,和氣地說:“不會不會,咱們就是去看西醫,也經常有看不準的情況,這個我們都能理解。像我奶奶、我姑和我大姨的病,以前找過大夫也看不明白,還是小陳大夫給看好的呢。”

徐主任怔了一下,心想這人沒少找小陳大夫看病啊?

不過他想了下也就釋然了,因為這種現象挺普遍的,有的人覺得某個大夫看病準,家裡親戚朋友一旦病了,那人就很容易把人都介紹給那個大夫看。

所以他並沒有多想,但也聽出了謝振興的意思,恐怕他要請的人也包括陳凝。

想到這兒,他便試探著問道:“謝同志,那你有沒有想請的大夫,還是說可以由我們院方隨意指定?”

謝振興笑了下,然後才說:“我們還是希望徐主任能派兩位水平較高的大夫過去,我覺得小陳大夫就不錯。上午他們比較忙的話,下午去就可以,如果你這邊同意,我們再約定具體時間。”

徐主任聽明白了,謝振興想請的人裡邊,果然有陳凝。想到三院那邊也剛把陳凝請走,徐主任便覺得,一定是小陳大夫名氣大,很多病人口口想傳,把她的名氣給傳了出去。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非要派別的大夫過去,對方恐怕也未必會歡迎。

想了下他就說:“既然這樣,那我就跟小陳大夫和其他大夫商量下,看最近誰有時間?”

謝振興說了聲好,然後就沒再打擾徐主任,告別之後就離開了主任室。

經過415辦公室時,周揚站起來抻了抻腰,正好看到了他從辦公室門口走過去。

周揚就嘀咕了一下,說:“這人不用上班的嗎?怎麼老往咱們醫院跑,還挺閒的,甚麼工作那麼好啊?”

梅東來回過神來,問了他一句:“你說誰呢,神神叨叨的?”

周揚搖了搖頭:“沒說誰,就是個患者家屬,說了你也不一定認識。”

梅東來只當他隨便說說,他聽聽也就算了,便回過頭去,找了幾張紙,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那張紙快寫滿的時候,他忽然跟周揚說:“你在這附近知不知道哪兒有瘋瘋癲癲的人?”

周揚覺得他問得奇奇怪怪地,就說:“你找這種人幹嘛啊?我看你才神神叨叨地呢。要我說,你真想找這種人,可以去精神科試試嘛。”

梅東來一想,也是,他不再說話了,周揚卻被他挑起了興趣。他伏低身子,腦袋湊上前,離梅東來的腦袋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又在研究新的東西?比如鬼門十三針或者甚麼蕩鬼針?”

他本來就是瞎問問,梅東來卻怔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是不是偷看我筆記了?”

周揚一聽,頓時激動了,不爽地道:“誰偷看你筆記啊,我是那種人嗎?我就隨便問問。”

梅東來一想,也是,周揚這小子的確不是那種人。

他便說:“沒看就好,沒事不要瞎打聽。”

周揚這時卻道:“不對…我肯定是猜對了,你真在研究這種玩意兒啊?行啊你!”

梅東來沒說話,竟像是承認了。

周揚立刻表態,說:“哥們,你放心,這事我跟誰都不說,準保給你瞞著。至於那種瘋瘋癲癲的人,我要是知道哪兒有,我就給你打聽。”

“不過,這種事其實挺冒險的,你知道人瘋了有時候啥都幹得出來。你甚麼都不缺,犯得上冒這種險嗎?”

梅東來卻說:“我只是覺得,這類人中,有些人的病其實是可以治的,就想試試。你也知道,一個家庭中只要有一個人有這種病,那對整個家庭來說都是個災難。”

周揚頭一次覺得梅東來這人挺高尚的,好象他後背有一圈光環一樣,他不禁說道:“梅大夫,你今天跟平時真不太一樣,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跟你開玩笑了,因為這個境界太高了。”

梅東來卻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說:“滾一邊去,離我遠點,說話時口水都快噴我身上了,噁心不?”

他們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陳凝已經快到三院了。

這個熟悉的地方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來了,她剛到中醫科走廊上,便被一箇中年大夫叫住了。

回頭一看,她便認了出來,笑著說道:“李老師,是你啊?”

李成功當初也是培訓班的老師,主講的是中醫基礎理論。他也知道彭英要請陳凝過來的事,他連忙道:“小陳,你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以前你是咱們這兒的學生,現在可就是咱們特意請過來的同行了。”

陳凝連忙說:“以前是學生,以後也是你們幾位老師的學生。我這次來就是看看,或許能提供一個新的思路,大家商量下,但也可能甚麼都看不出來呢。到時候老師不要嘲笑我就行了。”

李成功笑了笑,心想這學生名氣雖然大了,但也還知道謙虛,便說:“哈哈,怎麼會嘲笑你,咱們不也沒看明白嗎?走吧,我跟你一起過去找老彭。”

兩個人正說著話,孟紅巖已出現在走廊上。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陳凝,他立刻迎了過來,跟陳凝說:“彭老師和呼吸科的大夫都等你呢,咱們先去彭老師那兒,然後再去呼吸科病房看看那位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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