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這會兒太陽已經偏西了,薄暮的碎光從梧桐樹葉裡漏下來,斑斑點點很是柔和。
蘇薇薇剛和賀亭川回到車上,手機就進了一通電話。
那頭是葉柔,薇薇懶洋洋地靠在副駕駛裡和自家小閨蜜講電話。
話題圍繞她領養了一隻可愛的小狗展開,伴隨著陣陣甜笑。
賀亭川聽到她笑,剛剛在警局裡緊繃著的心也暫時放鬆下來。
很快,他發現薇薇刻意略掉了來警局的事。
她對誰都是隻報喜不報憂,能扛就自己扛,所以和她在一起的人,總是覺得輕鬆自在,鮮少有那種負擔感。
懂事,但也招人疼。
掛了電話,薇薇扭頭看向他,笑盈盈地說:“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差點給忘了,幸好有柔寶提醒。”
“那是得謝謝她。”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薇薇揚了揚小眉毛道:“柔寶還給哥哥準備了生日驚喜,對哥哥是真好,她上次還說‘風暴’還有個最好的廣告位要留給賀氏。”
賀亭川握著方向盤,有些忍俊不禁,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這次又是和柔柔串通好了,來誆我錢的?”
蘇薇薇沒想到賀亭川看穿了還說破。
“沒啊,哪能說是誆?到這裡,皺了下眉頭,彷彿在思考措辭。
“就是甚麼?”賀亭川偏頭望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裡盡是戲謔的笑意。
蘇薇薇眉毛一鬆,已經想到怎麼回答了:“就是哄哥哥開心唄,順便花一點小錢,反正,哥哥你養老婆和養妹妹都是養家,又不虧本。”
賀亭川哼了哼聲道:“賀太太還挺會算賬,上次花一點小錢給風暴,幾千萬投下去,那些賽車表演福利我一個都沒見著。”
薇薇見說不過他,只好嬌嬌俏俏地說:“哎呀,哥哥你別冷冰冰的啦,那些表演你要是想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車隊裡誰不會整花活。”
賀亭川聽她胡扯,倒也沒提反對意見,只覺得邊上坐了只嘰嘰喳喳的小云雀。
另一邊,葉柔正在和江堯一起佈置生日背景牆。
那些星星燈纏來繞去非常複雜,又要吹氣球又要放鮮花,江堯邊弄邊皺眉,頗有幾分不耐煩。
“小玫瑰,太不公平了,我過生日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佈置過。”
“那下次我給你弄。”葉柔隨口哄道。
“算了吧,怕你累著。”
好不容易把那些星星燈掛好了,江堯通上電試了下效果。
金色的燈串一閃一閃,配著那粉色的幕布很是少女心。
江堯滿眼嫌棄地說:“葉小柔,你確定你哥會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葉柔把烤肉架子端出來,低頭放上碳火,偏頭道:“我哥喜不喜歡無所謂,反正我嫂子喜歡就行了,重點是哄她開心。”
“嘖,那你也順便哄哄我唄,”他把她抱起來,放在了一旁的車蓋上,又故作可憐地嘆了口氣,表情又懶又壞,“我手都忙酸了,你快給揉揉、吹吹、捏捏。”
葉柔搓了搓他的耳朵,低笑道:“江堯,你怎麼這麼愛撒嬌啊?你乾脆改名叫嬌堯得了。”
他俊眉挑著,語氣拽到沒邊:“我這不是撒嬌,是真的酸,哎,小爺我這手,明天估計握不了方向盤,要是輸了比賽,多不好,葉經理你真不哄啊……”
葉柔被他念煩了,握著他的手腕,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替他捏了好一會兒。
頭頂的光照著她一截漂亮的脖頸,江堯握著她的腰,拽拽地抬了下眼皮道:“葉經理,這時候再親一口就完美了。”
“要求真多。”葉柔敷衍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要下來,被他惡劣地夾在了腿窩裡――
“葉工,認真點親,不然現在回家收賬。”
天黑前,賀亭川開車到了風暴車隊。
葉柔早給他們清了場,這會兒風暴的門衛都不在,江堯親自過去開的門。
薇薇見了他,親切地叫了聲:“妹夫。”
江堯相當受用,他懶懶地站在那裡,單手插兜,嘴巴都要笑歪了。
葉柔朝賀亭川喊完了“哥、嫂子”,又戳著江堯喊。
賀亭川淡淡地點頭算作回應。
薇薇從車裡下來,把那隻小奶汪也給抱了下來。
葉柔接過去玩了一會兒,又想到找賀亭川有正事,隨手把奶汪塞進江堯懷裡:“你抱著。”
江堯嫌棄道:“它跟我有甚麼關係?”
“它喊你姑父,跟你沒關係?”
“嘖……”他倚在車門上,提著奶狗搓了搓,算了,還是挺可愛的。
葉柔和賀亭川聊了幾句天,確定好了風暴廣告位的事。
薇薇已經把烤肉架點上了火,那些雞翅、五花肉被她整整齊齊地碼上去烤,葉柔也在邊上幫忙。
兩個小姑娘擠在一起,親密無間,無話不談,賀亭川和江堯兩人倒是被冷落了。
賀亭川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江堯也抱著狗敞腿在一旁坐下了。
兩個老爺們都不約而同地在看自家物件。
烤肉的香氣從不遠處飄來,薇薇舉一串雞翅送到葉柔嘴邊:“柔寶,第一個雞翅給你吃。”
葉柔接過去咬了一口:“謝謝嫂子疼愛。”
那雞翅有點辣,葉柔吃完到處找水喝,蘇薇薇遞給她一瓶椰奶,順手接過那剩下的雞翅自己吃了。
確實辣!薇薇來不及找水,拿了葉柔手裡的椰奶灌了一口。
江堯見狀眉毛跳了跳,有點吃醋,扭頭衝邊上的賀亭川告狀:“哥,你看,你老婆在佔我老婆便宜,你不管管?”
賀亭川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冷淡道:“我是有老婆,你哪來的老婆?”
江堯“嘶”了一聲,皺眉:“柔柔不就是我老婆?”
賀亭川往椅子裡靠了靠,長腿依舊交疊著,輕嗤道:“葉柔和你沒領證,不算。”
江堯語塞,他怎麼感覺賀亭川這語氣像是在炫耀呢?
“哥哥,我肯定娶柔柔……”
“你叫哥,別喊哥哥,”賀亭川糾正道,“哥哥是專門留給我老婆撒嬌用的。”
“……”艹,又在炫耀!這還炫耀得很理直氣壯,他根本沒法反駁,多氣人啊。
肉烤得差不多了,葉柔把蛋糕提出來,幾個人給賀亭川慶了生。
江堯不情不願地唱了生日歌,然後趁著賀亭川許願的時候,把葉柔扯到背光的地方告狀:“柔柔,你哥剛剛欺負我。”
“他是財神爺,你讓他欺負一下又沒事,我剛讓他簽了一份廣告贊助合同,我們隊一整年的油費都有了。”
“葉工,我發現你變了,利益燻心、見錢眼開。”
“江堯,你的老婆本不要了?”葉柔又揪他耳朵。
“要要要!”想想就來氣,結婚早有甚麼了不起的啊,今晚賀亭川在他面前炫了八百遍了“看吧,我有老婆你沒有。”
幾個人吃吃喝喝,到了晚上九點。
薇薇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依舊是賀亭川開車回去。
出了門,蘇薇薇提醒道:“哥哥,我們現在不回家,我還有個禮物要給你。”
“甚麼禮物?”賀亭川問。
“你把車開去月桂園,禮物就在那。”那是他名下另一棟別墅,離市區有些距離,薇薇上班不方便,他們只住過一兩回。
賀亭川把車子開到門口。
薇薇神秘兮兮地對他說:“哥哥,你得先把眼睛閉上才行,這是驚喜。”
他笑了下,照著做了。
薇薇踮著腳尖扯鬆了他的領帶,又摘掉他鼻樑上的眼鏡,用那根領帶遮住了他的眼睛。
賀亭川打趣道:“老婆,你只綁眼睛,不綁別的地方嗎?”
“要綁的。”說話間,薇薇摘了頭髮上的髮帶,將他的手綁到了背後。
賀亭川無奈道:“老婆,綁架啊?”
薇薇答得輕快:“就是綁架!得這樣才夠驚喜。”
她一路牽著賀亭川進了別墅,期間不忘提醒他上下臺階注意安全。
到了二樓,薇薇端了把椅把他摁坐進去。
賀亭川無奈地開口:“寶貝,你這驚喜還要多久?”
薇薇捧著他的臉,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安慰道:“馬上就好啦!哥哥你得再忍一會兒。”
薇薇除錯好了架子鼓,坐進去,手裡的小鼓錘一轉,緩緩敲了一段生日歌。
她和著鼓點邊敲邊唱,聲音很甜軟,鼓點卻清脆,明明是熟悉的曲調,卻被她唱得有些溫暖。
六年前的事情之後,他好像很久都沒有聽人唱過生日歌了。
今天薇薇連著給他安排了兩次。
一次是在葉柔那邊,一次是在這裡。
一次熱烈,一次溫暖。
鼓點漸漸快了起來,急促時如暴雨落瓦,緩時如夏風拂葉,耳膜裡充斥著急促的聲響。
“薇,我想看著你敲鼓。”賀亭川在她鼓點緩下來的時候開口。
“好啊。”薇薇說。
“手動不了,過來替我把眼睛上的領帶摘掉。”他說。
薇薇拎著鼓錘,緩步過來,指尖有意無意地把玩著鼓錘頂端。
她停在椅子旁邊,垂眉打量他――
光線從頭頂落下來,被他的下頜骨遮住,匯聚的陰影,恰到好處地落在他的喉結上。
賀亭川這會兒被擋住眼睛,又綁著手,給人一種讓人為所欲為的錯覺。
這錯覺,喚醒了薇薇心裡住著的小惡魔。
她略微俯身,長髮從她耳朵後面落下來,散落在他的脖頸裡。
賀亭川坐在那裡,很輕地笑了一聲。
薇薇貼著他的唇瓣說話:“哥哥,你現在得說句話求求我才行。”
“怎麼求?”他微抬下頜,配合著發問。
薇薇挑了挑眉毛,道:“怎麼求都行啊。”
“那就……求求寶貝放了我。”
蘇薇薇故意使壞,握著手裡的木質鼓錘,沿著他的額頭往下――
緩緩劃過他的眉心、鼻樑、唇峰和下巴,最後停在他的喉結上。
整個動作輕佻又曖昧,薇薇看到那塊骨頭很輕地動了動。
她貼到他耳畔說話:“哥哥,看來這次海妖被美人魚捕獲了。”
距離很近,他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鳶尾花甜香。
“那小美人魚打算怎麼辦?”
“美人魚也要沒收海妖的聲音。”薇薇笑了一聲,用那木質鼓錘繼續往下,曖昧地挑開了他襯衫的紐扣。
他喉結又動了動。
薇薇看到了他的鎖骨,手裡的鼓錘點上去,動作輕柔地畫了個圈。
賀亭川長腿提起來,腳跟摸索著找到她的腿彎,猛地一摁――
薇薇栽進了他的懷抱裡。
他埋到她的脖頸裡,輕輕一壓一磨,那個固定在他眼睛上的領帶,便被他退到了鼻樑上。
漂亮的狐狸眼,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在那一刻吻住了她的脖頸:“寶貝,海妖可沒那麼好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