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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摩挲

53.

蘇薇薇和賀亭川從樓上下來,太陽已經西斜了。

滿院的花草樹木,沐浴在橘粉色的光霧裡,紅翠交織,乍一看有點像莫奈的油彩畫。

“外面可真漂亮。”薇薇輕嘆了一聲,踩著小碎步,興奮地跑下了樓。

賀亭川跟在她後面連聲叮囑:“慢點。”

“不礙事!”

初夏的傍晚,帶著微微的熱意,風溫和得恰到好處。

飛力正在院子裡玩耍。

薇薇進進出出跑了好幾趟,她裝了貓糧,又拿了一堆逗貓玩具。

賀亭川任由著她跑進跑出,只是立在門廊裡笑。

飛力吃了些貓糧,並不稀罕薇薇特意抱出來的玩具。

它高冷地把那玩具當了墊腳的梯子,輕鬆一躍,上了朝南的院牆。

原本停在那裡的一對小麻雀,被它一嚇,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飛力在上面待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想下來――

薇薇卻氣鼓鼓地把那些玩具撤走了。

胖貓站在那裡“喵喵喵”地叫了一會兒,那模樣看著有點著急。

賀亭川有些啞然失笑,他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蛋:“我們寶貝還和貓較上勁了。”

“它剛剛多神氣活現呀都不理人,一點也不體會老母親的良苦用心。”薇薇叉著腰,臉上的表情頗有些義憤填膺。

賀亭川走到那牆邊,把飛力抱了下來,低嘆一聲道:“飛力的腿沒壞前,這點高度根本難不倒它。”

薇薇摸了摸胖貓的肚子,撇嘴道:“算啦,不欺負你了。”

女孩的臉頰,被殘陽染得白皙透粉,海棠花似的,很是嬌俏;而她眉骨下的那雙眼睛澄澈透亮,成了最漂亮的琥珀。

賀亭川把飛力放下去,摸了摸她的眉骨問:“餓嗎?給你做吃的?”

薇薇說:“昨天的核桃椰奶露和芒果奶凍呢?我要吃。”

他點了點她的鼻尖道:“那些已經不能吃了,我給你重新做,吃不吃蓮蓉奶酥?”

“當然!”女孩眼裡映著亮晶晶的光。

賀亭川做奶酥時,她就跟在邊上看他,偶爾幫他遞個工具。

賀亭川的神情很專注,彷彿手裡侍弄著的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那些小糰子被他搓得很精緻。

蘇薇薇好奇道:“哥哥,你為甚麼會願意花時間做這些?”

賀亭川沒抬頭,開啟烤箱將那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糰子放進去,反問道:“那應該花時間做甚麼?”

薇薇被他問住了,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呀。”

賀亭川洗過手,在她鼻尖上颳了刮,輕笑出聲:“還有甚麼事情,能比哄老婆開心更有意義?”

“花言巧語,”薇薇笑,“但是我很喜歡。”

食物的香氣,漸漸在空氣裡變得濃郁。

等烤箱的時候,賀亭川又香煎了一份龍利魚。

他專心致志轉調料罐時,那隻星空手錶垂到了腕骨上,手臂肌肉的線條清晰且流暢,有些無法忽視的性感。

蘇薇薇恨不得找個攝像機錄下來,送去給那些美食節目投稿。

“哥哥,我肯定上輩子修了八百座橋、蓋了八百間寺廟才修來了你。”

“賀太太說過了,”他關了火,夾了一小塊魚,涼了涼送到她唇邊,“嚐嚐。”

薇薇就著他手裡的筷子,吃一小塊魚,魚肉很嫩,味道也鮮。

“好吃嗎?”他問。

薇薇從來不吝嗇讚揚:“哥哥的水平可以去米其林做廚師了。”

他握住她的下巴,指尖擦過她的唇瓣,從嗓子裡逸出一聲輕笑:“寶貝才是花言巧語的那個。”

她手背在身後,抵在料理臺上,認真道:“我是誠心誠意誇讚哥哥的!”

賀亭川低頭,把臉湊到她面前,與她目光平視:“辛苦半天了,賀太太總要給點酬勞吧。”

薇薇捧著他的下頜骨,用力親了一口說:“厲不厲害,超響。”

賀亭川環住她的軟腰失笑:“原來吻是按響度來算的。”

薇薇眨著星星眼笑:“不然呢?按甚麼算?”

“我們家,是太太做主,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薇薇“噗嗤”一聲笑了。

隔天蘇薇薇去上班,剛從別墅區出來,就發現後視鏡裡有車在跟她。

經過昨天的事,她的警惕性提高了許多。

蘇薇薇故意繞了會兒路,那車也跟在後面繞。

不僅是繞路,她變道,那車也跟著變道。

早高峰,老城區的路口都有交警。

到了一處綠燈,薇薇一腳把車子踩停了,後面的那輛車來不及剎車,前頭蓋撞上了i的車屁股。

薇薇正巧藉此找了交警過來。

那輛車裡的人下來,連連擺手說:“太太,您誤會啦,我們是先生派來保護您的,不信您可以問問先生。”

薇薇給賀亭川打了電話,這兩個人確實是他安排過來的。

“哥哥,我不需要保鏢。”薇薇在電話裡和賀亭川強調。

賀亭川看似很好講話地說:“行,寶貝如果不想要,就把他們開除了。”

那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可憐巴巴地哀求:“太太,我們倆都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打工的,還要養家餬口,我們離您遠遠的,保證不影響您工作。”

“……”賀亭川就是故意那麼說的,吃定了她心軟,不忍心真開除他們倆。

到了電臺樓下,那兩個彪形大漢還要跟,被薇薇拒絕了:“你們待在樓下,不允許上樓。”

那兩人點完頭,揹著手,門神一樣站到了他們電臺大門口。

薇薇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大威老遠迎了過來――

昨天賀亭川找到薇薇以後,有給他打過電話,他也焦急地找了她一夜,不過薇薇並不知道。

進了電梯,大威才問:“蘇青蟹,你前天沒事吧?”

“沒甚麼大事,就是被人騙去小黑屋關了一會兒。”薇薇故意說得輕鬆。

“真沒受傷?”大威關切道,

“嘁,誰敢弄傷我啊,不要命了?”

“那倒是,”大威從口袋裡摸了個紅色的小布袋,遞給她說,“喏,昨天下班去給你求了個平安符。”

薇薇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放進隨身的小包裡說:“謝啦,為答謝你的平安符,未來一週早上節目的音訊,姐姐我全包下啦。”

大威扯了扯嘴角說:“蘇青蟹,你是甚麼姐姐,我比你大懂不?這身份證上寫著呢,改不了,再過一百年,你還得叫哥。”

薇薇撇嘴道:“不可能,你做夢!”

“我怎麼做夢了?你小你還不承認。”

“我大就是我大!”薇薇堅持道。

兩人一直吵到直播間才閉嘴。

早直播結束,薇薇溜去樓下看了一眼,那兩個“門神”還在,他們臺裡的保安居然沒趕他們走。

蘇薇薇氣不過,靠在那大理石牆壁上,給賀亭川發訊息:哥哥,你還是讓他們走吧?

那頭回得也快:賀太太自己打發掉就行,不用和我商量。

說來說去,就是讓她開除,賀亭川可惡,太懂得拿捏她了。

晚上薇薇下班,那兩個彪形大漢又開著車一路把她送到了別墅門口。一直等到賀亭川回來,他們才走,主打一個風雨無阻的陪伴。

蘇薇薇氣鼓鼓地站在門口堵賀亭川。

他一進門就被小姑娘叫住了:“哥哥,我不要保鏢,他們影響我正常生活了。”

賀亭川四兩撥千斤地問:“寶貝為甚麼不開除他們?”

“他們又沒做錯事!”

“那就讓他們繼續跟著。”說話間,他繞過薇薇倒了杯水,坐進了沙發裡。

薇薇又跟著他一起坐下來,繼續說:“哪裡有人帶保鏢上班啊?”

“以防萬一。”他交疊長腿,將手裡的水杯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薇薇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她跨坐到他腿上,環住他的脖子撒嬌:“哥哥,我們臺裡很安全的,保安都有肌肉。咱倆結婚前可說好的,你不能影響我的工作。”

賀亭川摸了摸她落在肩膀上的長髮,說:“他們只保護你的安全,不會影響你工作。”

“我不要!”那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賀亭川摁住她後背,指尖沿著她的脊柱撫了撫:“寶貝,能不能聽一次話?”

“不聽。”薇薇低頭咬他的嘴唇。

“乖點,就聽一次。”他反咬住她的唇瓣,一點點地吻她,吮盡她胸腔裡的氣息。

“不行,”蘇薇薇往後讓了讓,揪他的嘴巴,說,“哥哥,要是他們倆明天還來,我就回蘇家住了。”

“威脅我啊?”他把她的手拿下來,親吻了她的掌心,一雙眼睛似漆黑的海面。

癢意蔓延到了心臟,薇薇端著兇巴巴的表情繼續說:“不是威脅,是談判!”

“賀太太的談判沒有一點誠意。”

“是哥哥你沒有誠意,那兩保鏢往我們單位門口一站,我都沒辦法呼吸了。”

“那我給太太賠禮道歉。”他低低地笑了聲。

“哥哥,我每天上下班按時回家,再也不去別的地方玩了,很乖的,不要保鏢行不行?”

“那我檢查下寶貝到底乖不乖。”他指尖摩挲著往上,找到了她連衣裙的拉鍊,徐徐往下扯,“乖得久點才行。”

薇薇脊背一麻,感覺掉進一個無底的圈套裡了。

隔天蘇薇薇休假,賀亭川和她一起去了趟南城警局。

進門後,賀亭川遞了一份資料進去說:“麻煩找陶警官。”

“她出警還沒有回來,有事和我說就行。”說話的是一位男警察。

他原本坐在暗處,聽到動靜後,男人從椅子裡站起來,單手插兜走了過來――

皮靴在大理石地面碰撞出輕響,光線在他身上匯聚變亮,那張英俊的臉也越發清晰起來。

很奇怪的感覺,這人明明穿著一身正派的制服,卻不像個好人。

他身材挺拔,眉眼間鍍著一層無法忽視的匪氣,唇很薄,目光不凌厲,反倒很痞卻又有侵略性,亦正亦邪。

薇薇覺得,他要是沒穿這身警服,旁人肯定認不出他是警察。

“二位是為了昨天的事來的吧。”徐司前直接把話挑明瞭說。

“是。”賀亭川點頭。

徐司前拉開兩張椅子,眉骨動了動,沒甚麼情緒地吐了一個字:“坐。”

他說了坐,根本沒等賀亭川和薇薇,自己先坐了下去。

“昨天的案情報告我已經看過了,嫌疑人不是聖象的人,他身上的衣服是偷來的,我們已經把他的臉對比取樣過,正在啟事找人,有些事……我有必要和你們再聊聊。”

這時,外面的玻璃門響了下,昨晚的那個女警推門進來了。

“徐隊,報告,案情有線索。”

“等會兒,陶警官。”說話間,他看了眼薇薇說,“隔壁的警犬生了一堆小崽,賀太太有興趣領養一隻回去,替我們警隊分擔下撫養壓力嗎?”

蘇薇薇還沒說話,徐司前已經又開口了:“陶警官,你帶人去看看。”

“收到,”陶新月應完頂頭上司的話,看向薇薇做了個特別可愛的小狗動作,“賀太太,你要不要去看警犬寶寶?很可愛的,德牧混拉布拉多。”

誰能拒絕一位漂亮小警花演小狗?

“好啊。”薇薇起身跟她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賀亭川抬眉道:“徐隊特意支走我家太太,是有話要說?”

徐司前點頭,笑了下:“看得出來,你和你太太的關係很好。”

賀亭川沒有否認。

徐司前身體往前坐了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冒昧問一句,你最近有和人結仇嗎?”

賀亭川沒有避諱這個問題,實話實說道:“最近沒有,但以前有。”

徐司前會意,繼續往下說:“犯罪分為衝動型犯罪和蓄謀性犯罪,你太太的這起案子是屬於蓄謀性犯罪,嫌疑人瞭解她的作息時間,他應該跟蹤她有一段時間了。”

賀亭川聞言,眉頭蹙了起來。

徐司前繼續往下說:“不過,相比於他的犯罪手法,我更好奇他的犯罪動機是甚麼,昨晚的事看來,他似乎不為財,也不為色。”

“但如果是報復性動機的話,以嫌疑人對您太太的瞭解程度,其實可以有更血腥、更殘忍的手段,比如……分屍、碎屍……只關在陽臺太過迂迴,也缺少復仇的快感。”

徐司前完全是站在一個罪犯的邏輯思考問題,他說話的語氣冷得嚇人,像是地獄裡出來的魔鬼。

賀亭川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心臟尖銳地痛了一下。那些殘忍恐怖的字眼,他根本不想和薇薇有任何聯絡。

徐司前指尖在桌案上點了點,換了另外一副語氣說話:“所以,我推測,嫌疑人的用意並非復仇,而是警告或者說是挑釁,當然也可能是試探。”

賀亭川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這中間,存在兩種情況,要麼對方知道你太太對你來說很重要,另一種則是他在試探她對你來說的重要性。”

說完,徐司前摸了支菸塞進嘴裡,隨手摁亮打火機靠上去,又“啪”地一下把打火機丟在桌上,整個人看去壞透了。

他吐了口煙,斜倚進椅子裡,在那迷濛的煙霧裡說:“個人建議,你可以適當與你太太保持些距離,製造些矛盾給外人看看,或者用點別的方式轉移旁人的注意力。”

賀亭川不置可否。

徐司前低低地嘆了一聲:“守護易碎的東西,本來就很難。”

這時,薇薇和陶新月也回來了。

薇薇懷裡抱了只咖啡色的小狗,臉上盡是甜甜的笑。

她朝賀亭川舉了舉手裡的小狗說:“哥哥,你快看,我給飛力找了個狗弟弟。”

賀亭川把手伸過去摸了摸,小狗立刻靠過來舔了他的手指。

薇薇捉了他的手指,貼在它的鼻子上,說:“它好可愛的,一點它的鼻子,它就會尾巴,你看,你看,在搖尾巴了。”

徐司前把手裡的煙掐滅了站起來,笑道:“看來,賀太太很喜歡小狗。”

薇薇笑著回答:“是喜歡,軟萌軟萌的很可愛。”

徐司前將手插進口袋,若有所指地說:“我個人更喜歡成年的警犬,這種軟綿綿的狗寶寶很難照顧,需要花很多心思的。”

“徐隊,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它照顧好的。”蘇薇薇鄭重其事道。

賀亭川伸手在薇薇頭:“薇,走了。”

薇薇回神:“哦,好。”

出了門,蘇薇薇才問賀亭川:“徐警官剛剛和你聊了甚麼?”

“聊抓那個嫌疑人的事。”他語氣淡淡,儘量沒帶入任何情緒。

薇薇捏著小拳頭,氣勢洶洶地說:“等那個嫌疑人找到了,我一定要來把他也關幾天小黑屋,嚇死他。”

賀亭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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