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賀亭川絕對是魔鬼裡的魔鬼!!
凌晨四點鐘,他才肯放薇薇去睡覺。
幸好第二天週六,薇薇不用去上班,睡到十二點才起床。
她昨天穿過來的衣服,被賀亭川扯掉了幾粒紐扣,揉得皺皺巴巴的,像塊破布。
這房間裡倒是有衣櫃,可是裡面沒有一件衣服。
正在露臺上曬太陽的賀亭川,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相比於薇薇的窘迫,他就顯得從容矜貴了許多。板正的襯衫,熨帖的風衣,一絲不苟的領帶,噌亮的皮鞋。
薇薇看他這樣,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她赤著腳走過來,掀動粉唇,羞惱地控訴道:“賀亭川,你昨天把我的衣服扯壞了!”
他比她高太多,薇薇到了他面前,不得不仰著頭看她,於是只能拔高了聲音來增強氣勢。
賀亭川低頭,看了眼她身上的襯衫,那上面只剩了兩粒零星的紐扣。
女孩紅著臉,指尖捏著衣服中間部分,但依舊可以看到她潔白的頸項和漂亮的鎖骨。
昨晚留下的曖昧紅痕還在上面,他的目光從上面掃過,一雙眼睛成了化不開的濃墨。
薇薇迎上他目光,繼續氣勢洶洶地找他算賬道:“請問賀總,賀先生,我現在要怎麼出去見人?”
女孩說得理直氣壯又咄咄逼人,偏偏理又確實都在她那邊。
賀亭川覺得有些棘手,思慮半天,只好脫了自己外套,又去解裡面的襯衫……
“你幹嘛?”薇薇叫住他。
“把我的衣服給你穿。”他說。
賀亭川當真把身上的襯衫脫給了她。
這會兒天光很亮,他身上的肌肉紋理被光照得一清二楚。他雖然高,但體型並不壯碩,肩寬腰窄,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精瘦,很有力量。
“你轉過去,到外面,我換衣服!”薇薇羞憤地指揮道。
賀亭川被她磨得沒了脾氣,眉骨動了動,依言轉過身去,鼻腔裡逸出一聲低笑,語氣有些混不吝:“行,聽你的。”
薇薇無意中看到了他的後背――
她昨晚情.動,掐了他,那些暗紅的指甲印,這會兒就像是犯罪證據一樣,刺激著她的神經。
薇薇動作麻溜地換上他的衣服,那件襯衫剛從他身上脫下來,帶著他的體溫,又混合著火燎雪松的味道,熨帖地包裹著她,甜蜜又曖昧。
她扣好了釦子才喊他進來。
那襯衫的下襬著實太長了,薇薇撩起來打了個結。
賀亭川唯一的襯衫給了她,只好真空穿了風衣,薇薇看到了他露在空氣裡的喉結和鎖骨,那種溢位畫面的性感,讓她心口猛地發麻。
“你……你就這樣穿出去啊?”
他看了眼她換下來的襯衫,俯身過來將它拎了起來,淡笑道:“不然我穿薇薇的衣服出去?”
薇薇想象了那個畫面,一把將她的襯衫奪了回來說:“不行。”
“走吧,下去吃飯。”他把手插進風衣口袋,笑得有幾分痞氣。
賀亭川紳士地讓薇薇走在前面,沒走幾步,薇薇就聽到他在身後說:“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腿破了?”
“……”她不想和始作俑者說話。
“那我下次備點藥。”
“……!”薇薇惱羞成怒,回頭要掐他,被他反手捏住了手腕。
海風將他的風衣下襬掀得老高,他一手握著她,一手插在口袋裡,瞳仁深邃,神情透著些壞,語氣也難得輕佻:“我們小青蟹的這對小鉗子可真鋒利,白天晚上都夾人。”
薇薇的臉一下紅透了。
賀亭川適可而止,改為與她十指相扣著下了樓。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只是海風有些冷,他們在那甲板上釣了一下午的魚。
賀亭川老早想收杆回去,但是薇薇不肯,因為她的魚一直在上鉤。
回程的路上,薇薇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感冒了?”賀亭川偏頭看了她一眼問。
“好像是有一點點。”薇薇吸著鼻子說。
“凍著了,回去給你煮薑茶喝。”
“哥哥還會這個?”薇薇笑著問。
他莞爾:“不會就學,又不難。”
週日去上班,薇薇又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
大威免不了調侃幾句:“喲,蘇青蟹,昨天上哪個動物園兼職的?你們大熊貓的工資挺高的吧?”
薇薇直接將他面前沒開蓋的牛奶拿走了。
大威連忙叫起來:“九塊錢一瓶的,快放下。”
“這個捐給大熊貓喝了。”薇薇擰開,一口氣灌下去半瓶,摁亮了電腦,準備工作。
“算了,我嘴欠,”大威邊吃早飯邊刷手機,無意間發現一條熱搜,轉身對著薇薇八卦起來,“有網友用無人機,拍到某富豪開天價遊艇,在海上放了一晚上的煙花。”
薇薇聽到一長串熟悉的字眼,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扭頭道:“給我看看。”
大威見她感興趣,隨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薇薇看到那輛熟悉的遊艇時,心裡立刻緊張起來。
好在鏡頭的位置有些遠,只拍到了遊艇和煙花,並沒拍到甲板上的人。
她這才鬆了口氣,把手機還了回去。
大威嘆了一聲:“哎,這種晚上出去開開遊艇的夜生活,我啥時候能過上?”
“這個天的海風冷,容易感冒。”薇薇喝了口咖啡說。
“你怎麼知道?”
“我瞎猜的。”薇薇說。
“咦,你今天嗓子怎麼啞了?”
“凍感冒了。”
大威聯絡兩人前面的對話內容,後知後覺地問:“蘇青蟹,你該不會是吹海風凍的吧?”
薇薇把手裡的馬克杯放到桌上,扭頭望過來:“我看我像那種買得起遊艇的人?”
大威認真打量一番,總結道:“不像。”但是她的美貌,挺適合嫁入豪門的。
“我這是晚上睡覺,沒關窗戶給凍的。”薇薇隨口瞎編道。
“沒事,苟富貴,毋相忘。等你哪天二婚嫁個有遊艇的老公,記得帶我去吹吹海風。”
“黃大威,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大威立刻舉手投降:“我就開個玩笑,你嫁不嫁富豪無所謂,我還是挺希望你能幸福的。”
薇薇從包裡找了個橙子丟給他:“你還算個人。”
早間的音樂頻道直播結束,薇薇的嗓子已經疼到講不出話來了。
他們做這行的,平常要講很多話,基本都有職業病。
薇薇去樓下買了瓶冰水,打算臨時救急,緩解下嗓子疼痛,誰知正好碰到有人來給她送東西。
袋子開啟,裡面是一些常用的感冒藥,還有兩盒金嗓子喉寶。聯絡人那一欄裡,寫了一個大寫的h,這些是誰送的不言而喻。
薇薇回到直播間,拍照給賀亭川,又編輯了感謝資訊,問他:“哥哥是怎麼知道我嗓子疼的?”
“剛剛在路上聽了你的節目,聲音啞了。”他回得也快。
薇薇眉梢揚了揚,心情愉悅,繼續打字:“那哥哥是無意間聽到我節目的,還是特意找來聽的?”
“特意。”他坦白地回道。
薇薇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心裡冒出一堆粉紅色的泡泡。
大威好奇地問:“蘇青蟹,我看你嘴巴都要笑歪了,到底甚麼事啊?這麼高興?”
“買彩票中獎了。”薇薇依舊盯著手機螢幕看。
“中了多少?我看看呢。”說話間,大威已經把椅子挪了過來。
薇薇立刻熄滅了螢幕,正色道:“我中了兩百塊錢,請你喝兩天的奶茶。”
大威撇嘴:“騙人,你都笑成這樣了,肯定不止兩百塊。”
是不止,她家老公的錢都是按億來算的。
天啊!她好像既得到了他的人,又得到了他的錢,還得到了他的心!
這不是中彩票是甚麼啊?
彩票特等獎都不帶這樣的。
賀亭川和薇薇的聊天,被賀鎮東的一通電話打斷了。
老爺子上來就斥責道:“你最近有些太高調了。”
賀亭川問:“爺爺您說的是甚麼事?”
“你開遊艇放煙花的事上熱搜了。”
“我已經讓人把詞條撤了,沒有拍到臉。”
賀鎮東嘆了口氣道:“你代表的是賀氏,行事都要謹慎。”
賀亭川鬆了鬆領帶,坐下來和他講電話:“爺爺,薇薇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我不可能藏著她一輩子。”
賀鎮東見自家長孫有些油鹽不進,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沉默著掛了電話。
賀亭川轉了轉腕錶,把梁詔叫了進去。
下午,薇薇又收到一個快遞。
bra要去滬市開演唱會,給薇薇和大威寄了兩張第一排的門票。
大威本來挺高興的,但一看時間,連聲嘆氣道:“3月16號,我要趕一場考試,去不了了,我的票送你,你跟你家塑膠老公一起去吧。”
薇薇親了親手裡的門票道:“黃大威,好人有好報,你考試肯定過。”
“借你吉言。”大威笑。
薇薇低頭給賀亭川發了訊息:“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聽演唱會?”
轉念一想,演唱會現場人多,鏡頭也多,有點冒險,她又把那資訊給撤回了。
薇薇看著手裡那兩張珍貴的門票,鼓了鼓腮幫子,有點沮喪。
賀亭川開完會出來,看到薇薇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又給撤回了。
他眉頭很輕地皺了下問她:“發的甚麼?”
“誤發。”薇薇回。
賀亭川覺得沒那麼簡單,於是便切了小號,找她聊天――
阿鶴:“最近怎麼樣?”
薇薇見許久不聯絡的阿鶴給她發訊息,立刻回他:“不錯,很好。”
阿鶴:“今天怎麼樣?”
薇薇:“開心又不開心。”這句後面更了一長串嘆氣的表情包。
阿鶴:“怎麼說?”
薇薇:“我得了兩張珍貴的演唱會門票,在想怎麼誆我老公陪我去。”
阿鶴:“直接說不就行了,怎麼還要誆?”
薇薇趴在桌上回訊息:“我怕他為難啊,主要我們倆現在還不能曝光,得偷偷摸摸的才行。”
“你討厭偷偷摸摸的感覺嗎?”賀亭川藉著阿鶴的名義問。
“不討厭,其實還挺自由的。”薇薇回。
賀亭川心裡驟然鬆了下,他家老婆過分地可愛了。
他讓梁詔查了bra最近的演唱會門票,並且買了兩張回來。
晚上他來接薇薇,順便把票遞給了她:“要去聽演唱會嗎?你最喜歡的那個bra。”
薇薇接過來看了看,立刻“啊啊啊”地叫了起來。
賀亭川端著雲淡風輕的表情問她:“怎麼了?”
薇薇立刻低頭從小包裡取出兩張票和他的兩張票拍在一起:“哥哥!你知道甚麼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嗎?”
賀亭川淡笑道:“嗯,是挺巧的。”
“可是哥哥,bra演唱會現場的人很多,你確定要去嗎?”薇薇問。
“去,喬裝打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