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次日早晨,薇薇醒來，臥室裡只剩了她一個人。
她以為賀亭川走了，卻意外發現他的手錶還在床頭櫃上放著。
星空錶盤的背面印著一行字,依舊是她不認識的法語。
昨晚她和賀亭川從舊宅回來,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到現在她的骨頭還跟散架似的。
薇薇坐起來，長髮墜下來，落在潔白纖瘦的肩膀上，鎖骨佈滿了吻痕。她換了衣服，洗漱完下樓,在廚房裡看到了賀亭川――
昨天夜裡又下了雪,此刻窗外白茫茫一片,積雪裡映上來的光很亮。
他卷著一截袖子,立在那亮光裡忙活,一會兒攪拌蛋液,一會兒過濾麵粉,動作嫻熟,神情專注。
偶爾側身時，薇薇可以看到他如畫的眉眼,格外舒俊。
灶臺上燃著藍色的火焰,賀亭川將碗裡攪拌好的食材倒進平底鍋，可可和奶油的香味漸漸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鬆餅做好後他在上面撒上椰蓉,又點綴上鮮豔的櫻桃。
這個畫面太過治癒了，滿足了薇薇對美好早晨的全部想象。
她一直等到賀亭川從廚房出來，才和他打招呼：“哥哥，新年好。”
“醒了？”他抬眉往臺階上看去。
“嗯。”薇薇在他的目光裡下樓，腳上的毛絨拖鞋格外可愛。
賀亭川端著碟子出來,順便泡了兩杯牛奶。薇薇喜甜，她的那杯奶裡，被他細心地轉進一勺蜂蜜。
“今天要去拜年嗎？”她今年角色也變了，成了賀家的兒媳婦。
“要去趟爺爺那裡。”他說。
“好。”薇薇吃完早餐，才想起新年禮物還沒給他，她匆匆去了趟樓上又下來。
她送他的是一條stefanorii的皮帶，用精緻的藍色小盒子裝著，非常漂亮。
賀亭川看過後又將它收到了盒子裡。
薇薇支著腦袋問：“哥哥不試試嗎？它可是花了我整整兩個月工資加年終獎品的。”
“卡不是在你那裡？怎麼不用？”
薇薇俏皮地嘟囔出聲：“我給哥哥買禮物，怎麼能用哥哥的錢呢，得用我的勞動所得，不然顯得多不誠心。”
他鼻子裡哼了哼說：“倒是和我分得挺清楚的。”
薇薇甚麼人，聽話察音，立刻發現他這句話多少有點不高興在裡面，忙說：“沒有分得清楚啦，我也用你的卡刷了三個包和一個最新款的單反相機。”
他故作惆悵挑挑眉地說：“看來我這根皮帶不便宜，夠買一輛車了。”
她敏銳地在他眼裡找到了隱藏的笑意。
“哥哥，你知道我為甚麼要送你皮帶嗎？”
“為甚麼？”他配合著問。
“網上說，給喜歡的人送皮帶，是想牢牢地綁住他的心。”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憧憬也有晶瑩的笑意，莫名讓他心中一暖。
“用不著迷信這個。”他說。
“你試試皮帶嘛，我選了好久的。”
“好啊，不過……”他敞腿倚進椅子裡，合攏了指尖，眼裡半含著笑，深不見底，表情略有些玩世不恭。
“不過甚麼？”薇薇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得你幫我係。”他說。
自己挖坑給自己跳是甚麼感覺，蘇薇薇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賀亭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壓迫感立刻來了。
他轉了轉手腕，略整理了下襯衫袖釦，又正了正衣領，再慢條斯理地解掉腰上的皮帶，“噠”地一聲丟在椅子裡。
薇薇被那金屬聲激得一個激靈，立馬繃直了背。
他解皮帶的那一瞬間，她腦海裡冒出一串限制.級的畫面，好色……
“好了。”他撩了眼皮看過來，裡面盡是蠱人的欲。
薇薇心臟一緊，耳朵也跟著在發燙。
她從盒子裡拿出皮帶，咬著唇低頭靠過來，指尖穿過他西褲上的絆帶，一點點往裡送。
她站的位置看不到背後的絆帶，皮帶越往裡面送，她和他也靠得越近。
薇薇沒發現，她正以一個曖昧的姿勢，紮在他的懷抱裡。
家裡開著暖氣，賀亭川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襯衫。
女孩軟綿綿的氣息，透過一層布料鑽進來，引得他心臟發麻。
薇薇有些緊張，手裡的動作不快，賀亭川只覺得有隻小螃蟹在他的腰上慢慢地爬著、撩著。
他稍一垂眉，女孩身上那股鳶尾花的味道就漫進了鼻腔，她漂亮的脖頸裡還殘存著玫瑰色的印跡。
所有的這些，都在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堆積起洶湧的浪濤，極需要找個地方拍上去，撞碎再吞沒，讓那海水浸透沙地……
薇薇終於穿好了所有的絆帶，但她又面臨一個新的問題，這金屬扣她根本不會扣。
她仰起頭，求助他道：“哥哥，這個釦子我不會弄。”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指尖，一根根覆蓋上去，聲音格外的啞：“握好，我教你……”
賀亭川手心的溫度太燙了，薇薇被那溫度灼得心房發顫，彷彿她此刻握的不是金屬釦子，而是別的東西……
“這裡收緊了，塞進去，扣住就行。”他低聲指揮著，喉頭有些乾澀，像是點了團火。
薇薇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她的指尖隔著衣服，無意間擦到了他的腹部肌肉。
賀亭川的喉結滾了滾，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那層浪潮湧了過來，成了海嘯，他眼裡的光越來越暗……
“哥哥，塞……塞不進去。”女孩依舊低著頭，聲音又軟又嬌，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那就不塞了。”他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薇薇腳上的毛絨拖鞋，“噠”地一聲落到了地上，軟嫩的腳踝露在了空氣裡，他指尖攏上去捏了捏。
薇薇立刻意識到了危險，她想下來，已經不可能了。
二樓臥室的門，“咚”地合上了。
剛剛起床後，薇薇沒有及時把窗簾拉開，這會兒臥室裡光線很暗，也很曖昧。
他俯身過來吻她，薇薇推著他說：“哥哥，我……要去廁所。”
他反扣住她的指尖，輕而易舉地將她釘在懷裡：“結束再去。”
“不行。”她抗議。
他抵過來，吻她的唇珠，啄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糊：“這會兒可停不了，寶貝。”
他的眼睛成了暴雨來臨的海面。
他在那暴雨聲裡，傾身過去，吻了她潮溼泛紅的眼睛：“小貓似的，眼睛都紅了。”
薇薇咬住他的下巴，掐他的背。
“還有勁兒鬧騰？”他問。
“沒有了。”薇薇立刻投降，她怕他再來。
起床又是一陣緊張地忙碌，重新洗澡、換衣服。
薇薇打扮好，看賀亭川伸手去拿櫃子裡的黑色大衣。
她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照片，忽然不想看他穿這些衣服。
“哥哥，我們去買件新衣服吧，我想和你穿情侶裝。”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她。
薇薇走過來，扯著他的手撒嬌道：“我和哥哥都沒有談戀愛，穿一次情侶裝，總是可以的吧。”
他點頭。
她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願意配合。
初一早上，南城市中心的商場還是營業的，薇薇是這裡面所有高檔品牌的v。
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賀亭川進門前還是戴上了口罩。
薇薇選了一套大紅色的情侶裝。
賀亭川對那個顏色有些牴觸，但是薇薇穿紅色特別明豔，似春風裡盛放的虞美人，他便也接受了自己穿紅色。
反正哄她開心，他倒也心甘情願。
那兩個導購悄悄觀察了半天，男人盯著女孩看的眼神都在拉絲。
賀亭川不猶豫，薇薇倒是覺得紅色太過濃烈，她怕賀亭川不舒服，轉身問那個櫃姐：“有沒有別的顏色？”
“別的顏色都沒有您身上的紅色好看，”那導購也是人精，看到薇薇和賀亭川手上戴著一樣的婚戒，笑著說，“大紅色多喜慶，和嫁衣一個顏色，寓意愛情紅紅火火，幸福美滿。”
賀亭川站起來說：“行，就買它。”
“你要穿大紅色？”薇薇有些驚訝。
“嗯，陪你。”他表情很淡，好像並不在意。
兩人穿著鮮豔的紅色情侶裝出來，多少有些炸街，薇薇舉著相機，和他拍了一張合影。
這次和結婚那天有些不一樣，賀亭川在鏡頭裡配合她比了個剪刀手。
“哥哥，咱兩這樣去爺爺家，會不會嚇到大家？”
“沒事。”他說。
早間的情.事加買衣服，耽誤了一陣。
到賀鎮東那裡時，他那已經擁了一堆人了。葉朗、賀明舒夫婦都在。
賀亭川牽著薇薇進門時，眾人全部驚呆了，這是個甚麼情況啊。
他們都習慣了賀亭川冷冰冰的模樣。
賀明舒最先開口：“亭川和薇薇今天穿得倒是很應節。”
賀家老太太也附和道：“亭川最討厭紅色，從小衣服上有個紅色的線都要扯掉，今天倒是穿了紅色，轉性了。”
賀亭川沒有一分不自在，說話語氣也有些混不吝：“沒辦法，任憑誰結了婚就得聽老婆的話。”
眾人聞言笑了起來：“到底是新婚，如膠似漆。”
薇薇窘得臉紅，埋在口袋裡的手，掐了下他的掌心。
等眾人散了，他牽著她往後院走，路上問她：“老婆，你剛剛乾嘛掐我，早上還沒掐夠，我背上這會兒還疼呢。”
薇薇想到一些臉紅心跳得細節，立刻把手從他口袋裡拿走了，嗔道：“我不和你說話了。”
賀亭川又把她扯回來，摁在柱子上吻了兩次。
薇薇覺得賀亭川今天有點不一樣，是她從沒見過的混。
賀震東從裡面的屋子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手裡的柺杖在地上敲過一陣。
薇薇立刻把賀亭川推開，鞠身蹦了一堆新年祝福詞：“爺爺，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賀亭川看她這個模樣，差點沒笑出聲。
賀鎮東難得在自家長孫臉上看到了放肆的笑，倒也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說：“裡面在做湯圓，帶薇薇進去吃一些。”
賀亭川點頭，斂了笑道：“好。”
說完，他領著薇薇往裡面走。
一路上薇薇唸叨了八百遍：“怎麼辦？怎麼辦？”
每說一遍，邊上的人都要笑一遍。
薇薇炸毛了，跺著腳抗議：“你還好意思笑，剛剛那可是爺爺，他以後怎麼看我。”
他捉了她的指尖重新抄進口袋，語氣含笑：“爺爺怎麼了？爺爺能影響我們談戀愛？”
“誰和你談戀愛了？”薇薇噘嘴說。
“哦，今天情侶裝白穿的啊？”
“沒白穿。”薇薇說。
“那再親一下，保證這次沒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