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滬圈大小姐,和京圈敗家子宋秋白聯姻後一直各玩各的。
他身邊女明星小網紅如過江之鯽,我身後奶狗狼狗競爭上崗。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宋秋白白月光回國,親自上門逼宮。
我欣然退出。
轉頭準備給滿心滿眼全是我的狼狗弟弟一個名分。
宋秋白正好趕上現場,和小狼狗打得頭破血流。
“她是我的!”
1
結婚七週年那晚,宋秋白沒有回家。
桌上精心準備的飯菜已經涼了,糊上一層令人噁心的黏膩油脂。
我開啟手機朋友圈。
正好刷到宋秋白好哥們發的最新照片。
我的老公宋秋白正低頭親吻一個女人,我從未在他眼中見過這麼溫柔繾綣的神情,他緊緊摟著那個女孩子,像摟著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祝白哥甜甜 99。”
還特意艾特了我,生怕我看不見。
那張側臉刺痛了我的眼睛。
阮甜。
我不是第一次見到她。
在過去的七年裡,宋秋白的每一任女朋友或多或少都像她。
現在正主回來了,立即迫不及待官宣。
我突然覺得,不想再忍了。
我給宋秋白打電話,被掛掉。
再打,又掛掉。
第三次,那邊終於接通了。
阮甜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哪位呀?”
宋秋白的手機上不可能沒有我的備註,她是故意的。
“讓宋秋白接電話。”
我懶得和她多說。
“是蘇姐呀,可是秋白哥在洗澡,你有甚麼事嗎?”
我的心彷彿被甚麼捏緊了一下:“告訴他,讓他回來,我和他有話要談。”
她輕輕笑了一聲。
“我會轉達,但是其他的,那要看秋白哥自己的意思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我今晚原本是有個訊息要告訴宋秋白的。
妊娠檢查報告單擺在桌上,跟冷透的飯菜一樣多餘。
我對自己說。
如果宋秋白今晚不回來。
那他以後也不必回來了。
2
他沒有回來。
第二天,我約了朋友去醫院拿了藥。
猶豫了很久,還是吃了。
我流了很多血,頭暈得厲害。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感覺有甚麼東西,跟著血一起從我心裡流掉了。
3
等宋秋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週後了。
他進門就踢掉鞋子去拿冰水,看都沒看我一眼,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有甚麼事快點說,一會我還要走。”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桌上擬好的離婚協議朝他推了推。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你看一下財產劃分,沒問題的話就簽了。”
宋秋白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用見鬼的眼神看我一眼。
“你要離婚?”
這是他進門之後第一次正眼看我。
“是。”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是聯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他,才跑去求爸媽一定要嫁給他的。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在一起久了總能被捂熱。
可是我不知道。
有的人,天生就是狼心狗肺。
4
其實剛結婚的時候,宋秋白確實是收了心的。
大家都是第一次結婚,彼此之間還存在著新鮮感。
我們各個方面都很和諧,那段時間他甚至都不怎麼出去玩了。
有他的狐朋狗友打電話來喊他出去喝酒,他摟著我大大方方拒絕。
“我要陪老婆。”
完了還要跟我撒嬌賣乖。
“老婆,你看我表現得好不好?”
我忍不住笑,抱著他親一口。
“是是是,你最乖。”
宋秋白賣相極佳,全心全意哄人的時候,是佛都要淪陷。
我倆一起擠在家裡的遊戲室裡打遊戲,一起蜷縮在影音室看電影。
看到男女主親吻。
情到濃處,滾成一團簡直順理成章。
可我始終沒有懷孕。
無論是宋家還是我家都給了我巨大的壓力,他們不止一次明示暗示我去醫院檢查,即便體檢報告擺著說我沒有任何問題都堵不上他們的嘴。
我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
每一次宋秋白都會雨衣作業,我怎麼可能懷上?
我以為他是和我二人世界還沒過夠,也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
那兩年。
我真的很愛他。
5
宋秋白生日那天,我忍著害羞,把自己打扮成了他說過的兔女郎,又把自己塞進禮盒送給他。
可是那天他回來得很晚,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
我上去扶他,他卻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你居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我以為他在說為了他的生日,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不高興嗎?”
他看了我很久,笑容有些冷淡。
“高興。”
當天晚上,宋秋白十分粗暴。
很痛。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紅著臉想抱抱他,卻發現身邊已經是一片冰涼。
宋秋白正對著鏡子系領帶。
他從鏡子裡看見了我坐起來,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為了你家,你還真是豁得出去啊。
“那些人說你只是看起來乾淨,其實私下裡手段玩得浪蕩得很,是我小看你了。”
我愣住了。
哪些人?哪裡來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我爸去找宋秋白,說我家廠子生產線出了問題,資金鍊斷了,要賠好大一筆錢。
但那其實是繼母的兩個兄弟在裡面中飽私囊。
到頭來,卻是我被父親罵掃把星。
這是我們裂痕的開始。
後來我才知道。
他那晚心情差,是因為阮甜給他發了訊息。
她祝他生日快樂。
又問他。
“你會不會一直等我?”
他回答:“會。”
再後來,我果然中招,宋秋白髮了好大的火。
他罵我心機深重。
我很茫然。
我和他正常夫妻,怎麼就心機深重了?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
因為我家江河日下,我爸生怕我懷不上宋秋白的孩子。
他和繼母竟然買通了我家的保姆,給所有雨衣上都紮了洞。
簡直瘋了!
最後,那個孩子當然沒有保住。
而我還以為,那是意外。
6
宋秋白是出了名的愛玩會玩,也知道如何討女人歡心。
可後來他就開始對我提各種要求,不准我燙波浪大卷,只准留柔順的黑長直,不準化豔麗的妝容,只准畫純欲妝。
我那時愛慘了他,還以為他這是終於喜歡上我,所以大男子主義作祟。
直到我在他書房看見了他和阮甜的合照。
搞了半天,統統都是菀菀類卿。
我又哭又鬧,可宋秋白只是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甚麼都沒說就走了。
再後來,就是他開始找各種各樣和阮甜相似的女明星小網紅。
我不是沒鬧過。
直到有一次追到酒吧,聽見他和他的朋友調笑。
“她真沒甚麼可玩的,表面上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其實跟塊木頭似的,玩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的狐朋狗友大笑。
“不可能吧,是不是你不行啊。”
還有人起鬨。
“宋少你這麼說,也不怕她生氣?”
宋秋白帶著酒意的聲音傳來:“”
“怕甚麼,她就是老子的一條狗,踢都踢不走。”
我在那間包廂的門口站了許久,轉身離開。
後來,我也開始找各種小奶狗小狼狗。
宋秋白壓根不在意。
他篤定我愛他愛得發瘋,壓根不信還有我愛上別人的可能。
7
“你又在鬧甚麼。”
宋秋白皺起眉頭:“我們不都說好各玩各的,你還要怎樣?”
以前可能還有甚麼想說的。
現在,大概就只剩噁心了。
“給你的白月光讓位啊。”
我衝他揮了揮手機:“你的小情兒把你倆床照都發給我了,我實在不行想長針眼。
“好歹在一起七年,別讓我起訴離婚,好聚好散吧。”
宋秋白瞥了一眼那些照片,嗤之以鼻。
“比這更刺激的你也不是沒見過,我回去讓她別鬧……”
我平心靜氣地打斷他。
“我說真的,宋秋白,我們離婚吧。
“我在外頭有人了。”
“你怎麼……”
宋秋白說了一半,又停止了。
“行,你說你有人。”
他幾乎是惡意地勾起唇角:“你喊人來給我看,這協議我就籤。”
你看,即便到了現在,他也覺得我的離婚協議也是故意拿出來嚇唬人的。
我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過來吧。”
這下宋秋白倒是不鎮定了。
“你在給誰打電話?”
他想了想:“是上次那個 livehouse 的灰毛小主唱,送你回來的那個?”
隨即“嘖”了一聲,
“你也不想想,他能養得起你?”
“我可以養他啊。”
我衝宋秋白聳聳肩:“你不會忘了,我家也很有錢吧?”
宋秋白好像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我和他是聯姻,我家並不比他家差,之前只是我腦子進了水,一門心思追著他跑,他才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了。
我給他上趕著送了那麼多專案,以為他會記我的好,結果人家把當我傻叉呢。
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蘇冉,你認真的?”
就在這時。
機車的轟鳴聲響起。
我的灰毛小狼狗姍姍來遲,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叫。
“姐姐!我來接你啦!”
我隨手扯掉身上的家居服,扯過旁邊沙發上扔著的皮質性感吊帶和小短褲,直接出了門。
“回來!你看看穿的甚麼衣服!”宋秋白在我身後氣急敗壞地大叫。
“協議記得籤。”
我衝他高高豎了箇中指,坐上小狼狗機車後座絕塵而去。
神經病。
8
小狼狗見到我眼睛都亮了。
“哇哦,姐姐今天好辣!”
我抓過他的臉親了一口。
“姐姐還可以更辣。”
他的臉竟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小狼狗叫段祁。
是個樂隊小主唱,染了一頭奶奶灰的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livehouse 全場爆滿。
他唱得興起,隨手把上衣扯掉,汗水順著蜜色胸肌和腹肌淌下,全場一片尖叫。
我承認,我是見色起意。
小姐妹剛好認識主辦方,當天晚上就在 Gin 組了個局,喊了他們樂隊來一起喝酒。
段祁被喊來的時候還很不樂意,十分酷帥狂霸拽。
“誰他媽——”
然後他看見了我。
把後半句吞回了肚子裡。
當天晚上十分乖巧可人地湊在我身邊,我還以為他是認出了我手上那塊百萬的百達翡麗,沒想到人家的野心比我想得更大。
後來我聽小姐妹說,段祁當天晚上就悄悄找她打聽我的聯絡方式。
她沒給。
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再去 livehouse,沒想到他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我。
下場之後就像一條興奮的哈士奇一樣衝到我面前,滿臉都是欣喜。
“姐姐!你終於來了!”
又有些委屈的樣子。
“為了能見到你,我已經連唱一個月了。”
我沒忍住伸出手,rua 了 rua 他頭頂的小灰毛。
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男人不能被摸頭。”
看我收手,又乖乖低頭湊了過來。
“姐姐除外。”
9
宋秋白的電話追來了。
一個接一個,十分鍥而不捨。
完全看不出來以前一個禮拜都不會給我打一個電話。
段祁主動請纓:“姐姐,我幫你接?”
我想起阮甜那副拿腔拿調的模樣,噁心得夠嗆,隨手把手機扔給他。
“你接吧。”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宋秋白暴怒的咆哮。
“蘇冉,你給我滾回來!”
“是不是有狗在叫?”段祁接起電話,故意“喂”了好幾聲。
那邊宋秋白幾乎要暴怒了:“讓蘇冉接電話!你他媽算個甚麼東西!”
“我?算讓姐姐開心的東西。”段祁笑了一聲:“她今晚不回去了,ED 男。”
然後就掛了電話。
“姐姐,我表現得好不好?”
段祁搖著尾巴表忠心,我捏著他漂亮的下頜打量了好一會,故意問他。
“我喊你來跟我老公見面,你不害怕嗎?”
段祁緊緊盯著我,眼裡的光亮得可怕,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剛想鬆手。
沒想到他突然欺身而上,把我按在牆角,呼吸曖昧地噴在我的頸側。
我嚇了一跳!
“你幹甚麼!”
他笑起來,鼻子親暱地摩挲著我的,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念我剛才給他發的訊息。
“要和我老公見面哦,你怕不怕?”
“我好怕哦。”
“可是姐姐,你都讓我來替你擋槍了,是不是要先支付一點報酬?”
緊接著,我就被年輕男孩壓制得手軟腳軟。
段祁輕鬆地單手抱住我,把我放在桌子上,聲音又低又磁。。
“姐姐,你老公不行啊。”
年輕男孩的身體帶著強烈的熱意,他笑得十分邪惡。
“要不要跟我試試?”
大意了。
這他媽是頭小狼!
10
早上我腰痠背痛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段祁還沒醒。
他熟睡的側臉純潔又幹淨,可是露出來的精悍背部卻滿是縱橫交錯的血印子。
我恨得牙癢癢。
他昨晚彷彿一隻發了瘋的哈士奇,根本喊不聽,到後來我都哭了。
眼看他要醒,我趕緊踮著腳尖溜出門。
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直到在公司坐下,我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痠痛感從腰部傳來,我齜牙咧嘴地坐在辦公椅上,一動都不敢動。
秘書進來送檔案等我簽字的時候,視線一直往我脖子上瞟。
直到去洗手間的時候我才發現。
我的脖子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這小王八蛋。
是把我的脖子當絕味鴨脖啃了嗎?
我黑著臉拿起手機,看到段祁已經發來了好幾條訊息。
還挺委屈。
“姐姐,是我的表現讓你不滿意嗎?
“為甚麼我一睜眼你就跑掉了。
“姐姐我錯了,給我一個機會嘛。
“我最愛你了 mua!”
我面無表情按熄了螢幕。
哪來的綠茶公狐狸,騷氣都要從手機裡流出來了。
我的手機不乾淨了。
11
阮甜回國之後。
宋秋白唯恐委屈了她。
他一個那麼忙的人,為她鞍前馬後,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我最近一次看見他的訊息推送。
是抖音熱門裡的無人機群表白影片。
幾百臺無人機組成方陣,組成兩人的親吻照片。
隨即炸成漫天破碎光點。
影片裡博主興奮地舉著手機嗷嗷大叫。
“這是哪家少爺小姐表白現場?”
下面一群人評論。
【我們也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好訊息:我在小說裡。】
【壞訊息:是 npc。】
“質疑 npc,理解 npc,成為 npc。】
……
我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招數竟然還都是他對我用過的。
前些年他求婚時的戒指,無人機影片霸榜了好久。
感情在我身上都是練習。
現在正主回來了,自然要把排練純熟的熾熱愛意展現給她看。
阮甜不負眾望,當晚就在微博上 po 出了她和一個男人十指緊扣的手部照片。
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十分醒目。
【謝謝你一直在原地@宋秋白 V。】
有眼尖的粉絲迅速 get 到這和今晚熱搜的影片戒指是同款。
阮甜的粉絲們都要感動哭了。
【這是甚麼青梅竹馬的絕美愛情!】
【大提琴女神和豪門大少的純愛神話,媽媽我又相信愛情了嗚嗚嗚!】
……
宋氏集團的官 V 竟然也轉發了這條微博。
網上終於有人開始質疑。
【宋秋白有老婆的吧?】
【這是甚麼新時代三從四德忍者神龜啊?】
【兩字女星真的不是小三嗎?】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宋秋白的手。
跟別的女人鬼混前不能把我給他買的表先摘下來嗎?
糟不糟心啊?
然後就有好事者上傳了我當年和宋秋白結婚的九宮格。
粉絲慘遭打臉。
又開始聲稱【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上號,轉發,親切發問。
【賤不賤啊?】
熱搜炸了。
12
阮甜向來樹的是優雅高貴的歸國大提琴女神人設。
她受了委屈,宋秋白當然要給她找補。
宋氏集團官宣這是他們接下來的代言人,可似乎也並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眾所周知我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忍者神龜”。
現在竟然連我都忍不住出來嘲諷,下面的吃瓜網友頓時更興奮了。
【姐姐牛逼啊!】
隨著事態鬧大,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你給我滾回來。”
我剛一進門,迎面就是一個狠狠的耳光,面前是我爸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跪下!”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好一會才緩過來。
“我做錯甚麼了?”
“蘇冉,你出息了,竟然鬧著要離婚?我們這種人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們這種人家?”
我捂住臉,冷笑著反問他:“你指的是靠著宋家施捨點殘羹剩飯保持所謂的體面的人家嗎?
“現在宋秋白的白月光回國了,他那麼大張旗鼓示愛,我還上趕著去給人當笑話嗎?”
他氣得像一頭牛,鼻孔一張一翕地往外噴氣。
“還不是你沒用!七年了下不了一個蛋,活該被人甩!”
繼母貼心地給他端上一杯茶。
“哎呀老蘇彆氣壞了身子,這也不能怪小冉,宋大少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這次應該也是一時新鮮。”
轉頭又故意勸我。
“小冉,阿姨特意去給你開了備孕的藥,你拿回去喝了肯定能懷上孩子。
“男人嘛,還得有個兒子。”
在她身後,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比了個下流的手勢。
我家這些年早就不行了。
家裡的生意很大程度上靠宋家的扶持。
我爸本來就是個繡花枕頭,靠著我媽才保住家業。
我媽身體不好,就生了我一個女兒,他一直心心念念要生個兒子繼承皇位。
我媽才去世一個月,繼母就挺著肚子進了門,從那時起,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每一次家裡遇到甚麼困難,繼母都會“好心”建議。
“找秋白幫忙吧,畢竟娶了冉冉,家裡那麼困難,怎麼能不幫一把呢?”
她向來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我們冉冉是個有福氣的,宋家家大業大,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們吃一輩子的了。
“再說了,家裡好了,不但冉冉有後盾,以後也能給弟弟一點幫助嘛。”
然後她轉頭就和阮甜搭上了線。
然後我就一次又一次。
在宋秋白眼裡變得更加毫無廉恥,自甘下賤。
13
我原本以為,宋秋白會跳出來給他的白月光保駕護航。
畢竟藝術圈的可以放蕩不羈,但絕對不能聲名狼藉。
竟然就那天晚上宋氏集團官博官宣了一下,說阮甜是他們公司的代言人之後就沒了別的動靜。
畢竟宋秋白已婚,除了阮甜部分嗑生嗑死姐姐最棒初戀超甜的腦殘粉之外,大眾的認知還是更傾向於正常。
這樣一來,阮甜風評大跌,據說好幾場巡演票都被退了個七七八八。
我正奇怪,結果小姐妹姜綿給我打來電話,在那頭笑得樂不可支。
“活該,宋家出事了!”
這傢伙自從找了周家小狼狗之後整個人容光煥發,每天慫恿我——你也來一個。
實在很不檢點。
我忍不住八卦。
“怎麼說?”
“我聽周笠說,宋家最近又有私生子上門了!”
我興致缺缺。
“這不是保留戲碼嗎?”
宋秋白和他爹簡直是一脈相承。
宋家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四九城裡出了名的玩咖,也就是年紀大了之後才收了點心,可外面依舊時不時就會有些小道訊息。
隔三差五就會有所謂的“上門認親”戲碼。
姜綿大笑。
“這次好像是來真的,據說還是從牛津留學回來的,還是宋家老爺子年輕時念念不忘的初戀生的。
“當年這倆被宋家人棒打鴛鴦,把初戀送出了國,沒想到人家在國外忍氣吞聲二十多年,竟然把孩子都生出來了!”
我在心中小小地“哇哦”一聲。
巧了嗎這不是?
活生生地報應啊!
14
偏偏在這個時候,宋氏集團開了年會。
我當然不想去。
但是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
呸,才不是。
是姜綿告訴我宋家準備在年會上認祖歸宗,順便還慫恿我帶小狼狗給她看看。
我想了想,給小狼狗打了個電話。
“今晚有空嗎?陪姐姐去參加個活動?”
可我沒想到的是,小狼狗竟然拒絕了我,在電話那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姐姐,今晚我有個演出推不掉。
“晚點我搞定了去接你好不好?”
嘖。
年輕男人,果然不靠譜。
15
宋秋白果然身邊站著阮甜。
我一個正牌宋夫人站在這裡,他在那邊帶著新歡招搖過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往我身上掃。
可宋秋白卻連眼神都欠奉,擺明了要給我難堪。
阮甜的小姐妹們自然不甘落後。
我在取甜點的時候,聽見兩個阮甜的朋友在那指桑罵槐。
“笑死人了,甚麼破落戶竟然也來宋氏的年會。”
“都是要離婚的人了,還在這充大頭,我要是她,早就羞愧得主動去離婚了。”
“人家當然捨不得,不然離了宋家,她那一家老小螞蟥上哪吸血去?”
……
我徑直走到她倆面前。
“你們說誰呢?
“誰要離婚?
“現在的小姑娘真了不得,你們的相親物件知道你們還沒結婚就想著離婚分家產了嗎?
“不過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介紹最好的離婚律師哦。”
我聲音不小,阮甜的塑膠朋友沒想到我會直接當著面質問他們,周圍人的視線看過來,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
“蘇冉!”
姜綿剛好過來找我,正巧趕上這一幕好戲。
“我說,你們在這上趕著衝鋒陷陣,慫恿蘇冉離婚,是真心真意想替你們好姐妹出頭,還是自己也想取而代之啊?”
被點破心思,那倆塑膠姐妹花一跺腳,氣呼呼地走了。
“沒意思。”我搖搖頭:“這點戰鬥力還來丟人現眼。”
姜綿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家周薩摩跟條尾巴似地貼在身後。
姜綿不耐煩地打發他:“你去自己玩,我和冉冉有話要說。”
周笠看起來還很不樂意,豎起耳朵左右張望,十分警覺。
“可是今晚姓江的會來。”
在姜綿的死亡凝視下,他夾著尾巴走了。
我簡直能聽見空氣中敗犬的委屈嗚嗚聲。
兩人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看到姜綿終於從和溫子昂的情傷中走出來,我真心替她高興。
他們倆之間也是一段孽緣,總差了那麼一口氣。
不過有的人,錯過就是錯過了。
“宋家做了好幾次 DNA 檢測,應該是沒跑了。”
周家在四九城根深蒂固,自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我點點頭,難怪宋秋白垮著一張臉,也不敢那麼光明正大維護阮甜。
反正我向來不在他的保護範圍之內。
“對了。”
姜綿有些擔心地看著我:“我聽說你爸那邊公司好像又出了甚麼問題,你小心他們又來算計你。”
“沒事。”
我拍拍她:“我有防備。
“就怕他們不動手。”
就在這時,我聽見勺子敲擊玻璃杯的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宋父今晚打扮得精神煥發,整個人的臉色都有著按捺不住的喜意。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宋母那張家裡死了滿門的臉。
可他旁邊那位……
“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近回國的小兒子,宋祁端。”
奶奶灰的髮色被染回了黑色,劉海被往後抓起,露出了漂亮的額頭,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現在他穿著三件套西裝,昂著下頜,神色冷淡地站在宋父身邊的樣子。
竟然和宋秋白有微妙的神似。
我簡直瞳孔地震,萬萬沒想到那個私生子竟然是小狼狗?
他竟然會是宋秋白的弟弟?
“你還真是厲害。”
宋秋白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陰沉著臉看向宋父的方向,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冷得像下刀子。
“你是知道了他是我爸的私生子所以才提前下手?哥哥不行,就拿個野種下手?
“你們蘇家,還真是深謀遠慮啊。”
我嗤笑一聲。
“我建議你去看看腦子,你那個控制狂媽都沒能找到你弟,你覺得我會知道?
“對了,不想阮甜肚子裡那個變成跟你弟一樣的野種的話,你就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
“你……”他瞳孔緊縮。
“我前幾天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上面是妊娠報告單。”
我戳了戳他的胸膛:“說實話,我對野種的四維沒甚麼興趣。
“再拖,可就真成野種了。”
阮甜還真挺有意思的。
一個妊娠報告單就以為能刺激得我發瘋了?
多好笑啊。
好像這玩意誰沒有似的。
16
“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就在我們劍拔弩張的時候,宋父的聲音響了起來。
“冉冉,來認識一下,這是你弟弟,祁端。”
小狼狗臉上掛著的標準微笑在看到我的時候絲毫不動,他甚至能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樣朝我彬彬有禮伸出手。
“嫂子,你好。”
我冷淡地看著他,沒有任何伸手的意思,宋父的臉色難看了起來,帶著警告的意思。
“冉冉!”
宋祁端還真是能屈能伸,見我不鬆手,他笑眯眯把手又收了回去,絲毫不覺得尷尬。
也是。
他既然準備認祖歸宗,又見過宋秋白,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宋秋白的回答大概要倒過來。
應該是他親愛的弟弟,到底是怎麼處心積慮接近我,企圖用我來刺激他。
氣氛實在是太尷尬了。
強湊在一起說了沒幾句,宋父就帶著宋祁端走了。
可就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我手心突然被塞進了一張紙條。
有的人一張臉正大光明,可私下卻幹著給嫂子遞紙條的下流事。
我看了一眼紙條的內容。
是宋祁端的。
“姐姐,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向你解釋。”
還畫了個可憐巴巴的求饒狗頭。
我揉了揉紙條,隨手扔了。
解釋個蛋。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17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
發現還有人在門口等著。
說實話,這會我的心情已經很不好了。
可是還是有人上趕著來犯賤。
我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阮甜。
“你來幹甚麼?”
“那張照片你收到了吧?”阮甜收起了國民女神的微笑,她抱著雙臂靠在門上,神情嘲諷。
“然後呢?”
我問她。
“所以你為甚麼還不離婚?”
阮甜嗤笑一聲:“你不會不知道,自己一直只是我的替身吧?只要我一句話,宋秋白就不會讓你懷孕。
“你們都結婚七年了,他媽好對付嗎?
“現在我回來了,他第一時間就回來找我,跟我官宣,你還佔著這個位置,要不要臉啊?”
我“啪啪”給她鼓了兩下掌。
“說得好,你為甚麼不去向宋秋白說?
“你為甚麼不嫁給他,是不想嗎?”
阮甜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那是因為你不肯離婚。”
我好心給她指路:“你下次送上門陪睡的時候,去看一下臥室床頭櫃抽屜第三格,裡面我已經放了離婚協議,名字都簽好了。
“我早就想離婚了,是他不肯。”
我伸手推開瞠目結舌的阮甜,拍拍她的肩。
“加油,我看好你哦。”
阮甜氣得在我身後尖叫。
“你以為你就贏了嗎?”
噫——好沒素質哦。
18
更糟心的還在後面。
我才準備下樓,就看見我爸在點頭哈腰地和宋秋白套近乎。
宋秋白雖然對我向來不假辭色,但對長輩從來還是挺禮貌,可眉梢眼角已經隱隱有些不耐煩。
我可不想上去當炮灰,正準備繞路。
就在這時,一隻手拉住了我的,我下意識轉身,正看見阮甜充滿恨意的臉,緊接著她往後重重倒下,伴隨著一聲尖叫。
“救命啊!”
要不要這麼土啊!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正看見阮甜慘叫著從樓上摔下來。
而我的手,還孤零零豎在半空。
與此同時。
宋父正讓宋祁端自我介紹一下。
現場的一切彷彿都變成了慢動作。
我看見宋秋白毫不遲疑地奔向阮甜,我看見宋父驟然變色的臉,我看見我爸驚怒交集衝過來指著我大罵。
宋秋白抱著阮甜衝我怒吼。
“蘇冉!你對甜甜做了甚麼!”
阮甜抓著他的胳膊,一副忍辱負重,受委屈模樣。
“秋白哥哥,我沒事的,你不要為難蘇小姐。”
說著淚珠在眼眶裡打了個轉,竟然就這麼直接落下來了。
以及——在這一片混亂的現場中,麥克風被彬彬有禮地敲了敲,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笑意響了起來。
“重新介紹一下。
“我叫宋祁端,今年剛回國。”
就連原本趴在宋秋白懷裡嚶嚶哭泣的阮甜都抬起了頭。
宋秋白沉著臉衝我大吼。
“蘇冉,你在做甚麼!”
在安靜的環境裡,他這句話顯得格外突兀。
宋祁端舔了舔尖尖的虎牙,衝我露出了一個熟悉的,不懷好意的微笑。
隨即他走過來,擋在我面前,看著宋秋白的神情十分挑釁。
“哥哥,你要對她做甚麼?”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
“這是家裡的年會,出場的都是合作伙伴,而你現在摟著外面的女人,指著你的妻子大罵,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這一下如同冷水入油鍋,周圍的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宋父最重臉面,臉幾乎氣成了紫紅色。
“秋白、祁端!”
可兩人之間的衝突一觸即發。
宋秋白死死盯著宋祁端握著我手腕的手。
“你放開她!”
就在這時,阮甜突然痛呼一聲,殷紅的血從她腿間流出,不多時就染紅了地面。
宋秋白頓時方寸大亂。
“救護車!救護車!”
偏偏宋家這次舉辦年會的地方是頂樓大廳,電梯又好死不死半天不上來,宋秋白情急之下,竟然抱著阮甜跑了下去。
與此同時,我腳下突然一輕,宋祁端輕鬆地把我打橫抱起。
“走,我送你去醫院。”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他卻衝我眨眨眼:“姐姐,你難道想在這裡幫他們收拾爛攤子?”
我迅速頭一歪閉上了眼。
宋父白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19
宋秋白髮瘋般抱著阮甜衝出去的時候。
外面早就等候已久的狗仔噼裡啪啦瘋狂拍照,白光幾乎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還有阮甜的粉絲在那裡悲慟痛哭,指天罵地說我殘害他們姐姐,是個大賤人。
我不無惡意地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姐姐當場摔死了呢。
我不用看都能猜到當天的頭條是甚麼。
#強扭的瓜不甜,惡毒原配終敵不過青梅竹馬。#
還有人舉著話筒往我面前擠,每一個問題都直擊靈魂。
“請問抱著您的這位是宋家二少嗎?他為甚麼對您這麼親近?”
“您在同時和宋家兩兄弟談戀愛嗎?”
……
我垂死病中驚坐起,衝他豎了根中指。
“你的嘴同時用來吃飯和吃排洩物嗎?”
記者大怒。
宋祁端“嘖”了一聲,趕緊用西裝罩住我。
“保安,保安呢?”
在一群保安的護送中。
他抱著我直接鑽進了開來的車。
上車的一瞬間,我隱約聽見宋秋白喊我。
剛想回頭卻被按住。
“別聽,是狗叫。”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無數條訊息湧進來,我都懶得看。
這下可好。
估計明天的頭條我和宋秋白得平分秋色了。
他抱著白月光深夜去醫院。
他的私生子弟弟抱著我連夜離開年會現場。
簡而言之。
沒一個好東西。
20
開了一段之後,我喊停車。
“怎麼了姐姐?”
宋祁端從副駕轉過頭來,像一條嚴肅認真的大狗。
“你說呢?”
到這種時候還在裝無辜,我簡直要氣笑了,直接伸手去拉車門。
宋祁端嚇了一跳:“停停停,我們聊聊。”
他讓司機靠邊先下去,換了自己親自開車,然後開始耍賴。
“我也沒說假話啊,我說的是演出嘛。”
到這個時候還在把我當傻子嗎?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宋祁端,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那我們沒甚麼好聊的了。”
他回頭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收起了臉上的輕浮,末了有些苦惱地撓撓頭。
“我知道了。”
21
車子被開到了海邊。
宋祁端並沒有急著說話,他跳下車靠在車身上,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頭在黑暗裡閃著紅光。
我知道他在緊張地盤算該說多少,說到哪個地步比較合適。
不愧是牛津畢業的高材生。
我抱著雙臂,等著聰明的壞狗開始自己的表演。
“姐姐,我從一開始接近你的確是別有用心。”
他果然用上了苦肉計,可憐巴巴地來牽我的手。
“是啊。”我忍不住冷笑。
“透過接近我,讓宋秋白注意你,再想方設法把查出來的身世捅到宋家老爺子面前,把爭風吃醋轉為你晉升的階梯。
“更妙的是,這還是宋秋白主動去做的。
“我該誇你一句算無遺策嗎?”
宋祁端明顯噎了一下。
“姐姐……果然瞞不過你。
“最開始的確是這樣。
“可後來我發現,你是真的很對我胃口,在看見宋秋白竟然為了別的女人吼你的時候,我才會沒忍住站出來。
“姐姐,如果我真的只是想利用你,就不會在剛才那種情況下站出來。
“宋秋白不堪大用,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他越瘋,對我越有利。”
我才不信他的鬼話。
“別說得這麼滿,我以為你是為了讓你爸更愧疚。”
他笑了一聲,又吐出來一個菸圈,在夜風中竟然隱約有了幾分成年男子的雅痞感。
“姐姐,你這麼聰明,會讓我很為難。”
翻譯一下:喜歡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行了,你剛才也算幫了我一次,我們扯平吧。”
我有些糟心地衝他揮揮手,不想承認其實我曾經是真的有對他動過心。
我上輩子大概欠了他們姓宋的很多錢,才會這輩子跟這兄弟倆糾纏不清。
高跟鞋踩在沙地上一踩一個坑,我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險些崴了腳,一怒之下脫了高跟鞋,光腳朝外走。
可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年輕男人帶著高熱的身體從後死死抱住我,帶著濃濃的委屈。
“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下意識想踹他一腳,卻被他抓住腳踝順勢拉進懷裡。
陰影驟然壓下,年輕男人扣住我下頜的動作強勢而不容拒絕,可親吻下卻掩藏著……顫抖?
他在害怕?
我看向他的眼睛,壞狗的眼睛竟然有些發紅。
他把我抱起來放在車前蓋上,親吻的動作變得溫柔又小心翼翼。
“姐姐,我錯了,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在酒吧認識你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他老婆。”
我可以給你看,回國之前我其實就拿了好幾家大廠的 offer,壓根沒打算來插手宋家這攤渾水,我媽早就放下了。
“直到遇見你。”
他把我控制在他的胸膛和車前蓋之間,高聳的鼻樑幾乎頂到我……黏膩又不要臉。
“姐姐,你知道你改變了我整個人生嗎?”
他的神色那樣誠摯,有一個瞬間,我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我確實心懷不軌。”
他的聲音又沉又啞。
“可是姐姐,我要把你搶回來。
“宋秋白不會對你放手的。
“他是個傻逼,看不透自己的心。
“不像我,回國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愛誰。”
我勉強撐起上半身,卻被他抓住機會偷親了一口。
“你原諒我好不好?”
“看你表現。”
我摸了摸他的頭髮,手感粗硬。
看見宋祁端嘖了一聲,十分不滿。
“又摸我。”
緊接著,他輕而易舉地單手抱住我,讓我坐在他手臂上,像抱著一個大娃娃,另一隻手拎著被我甩飛出去的高跟鞋。
“走,我們回去。”
22
阮甜流產的訊息被有心人洩露了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逼宮。
宋母當年就不願意讓阮甜進門,更別說現在還鬧出來這麼大個醜聞,簡直宋家的臉都要丟盡了。
當天晚上宋秋白其實有給我打電話。
然而已經到了下半夜。
大概是哄完阮甜,終於有時間想起我這個糟糠妻了。
他自己不睡,也不管別人有沒有睡。
十分沒有素質。
電話沒打通,他發來了長長質問的微信。
問我為甚麼會和宋祁端這個私生子搞在一起。
是不是想報復他?
從頭到尾。
對我這個人,一句關心都沒有。
與其說是關心我,不如說是憤怒於自己戴了綠帽子。
我給他回了一條離婚協議在電腦裡有備份,讓他簽了再聯絡我。
然後拉黑。
做這一切的時候,宋祁端就粘在我身邊,看得眉飛色舞。
我眼神一瞥過去,他立即收回視線,裝作正認真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末了轉頭問我。
“姐姐,我給你跳個甩尾巴變裝吧?”
這誰能拒絕得了啊?
尤其是他那個尾巴,竟然還真的會左右搖!
他把頭毛染回了奶奶灰,臉上戴上了金屬的止咬器,頭上戴上了可以動的狼耳,身上穿著黑色緊身背心,露出漂亮的文身和肌肉。
這麼一條漂亮大狗。
可憐巴巴蹲坐在你面前。
衝你搖著尾巴示好。
低下頭讓你摸他的耳朵和頭髮。
有一瞬間,我覺得止咬器該給我自己戴。
現在的年輕男孩子也太會了!
23
一夜荒唐之後,我腰痠背痛。
可睜眼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嗯?
睡完就跑了?
我起來走到客廳,發現桌上竟然擺著早餐。
以及一張龍飛鳳舞的便籤條。
“姐姐,早飯在桌上,你起來之後熱了再吃,我今晚生日要先排練,你八點記得來 livehouse。”
看著鏡子裡容光煥發的女人,我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聲。
Oh,Youth。
下午我去美容院躺了一下午,從頭到腳都好好捯飭了一番。
戴上墨鏡,又是一條好漢。
24
我沒有想到。
晚上等著我的竟然會是山呼海嘯般的表白現場。
在最後的安可環節。
宋祁端悄悄揹著我,準備了一個告白的儀式。
向來桀驁不馴的大男孩竟然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今天我喜歡的姑娘來了現場,我想向她表白,但是又怕她不答應。”
一束追光燈打在我的座位上,周圍頓時發出了善意的鬨笑聲。
“答應他!”
“答應他!”
周圍的歡呼聲和噓哨聲從一開始的零零星星到最後匯聚成浪潮,我幾乎愣在了當場。
年輕男孩的愛意如此熾熱而明顯。
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淹沒。
宋祁端從臺上走下來,單膝跪在我面前,虔誠地親吻我的手背。
“答應我,好嗎?”
我下意識捂住嘴,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最後反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的眼睛亮了。
可我沒想到。
宋秋白竟然會出現在臺下。
他幾乎是狂怒地衝上臺,朝著宋祁端的臉上重重砸下一拳。
“她是我的!”
兩個人在臺上打成一團,下面的粉絲亂成一片,還有無數臺手機舉起來對著拍。
場面一度混亂到難以收拾。
最後是以宋秋白被宋祁端從臺上踹到地下結束。
25
120 轟轟烈烈地來。
我們一群人轟轟烈烈地走。
直到宋秋白被送進急診室,宋祁端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高大的身形還有幾分委屈巴巴的樣子。
“姐姐,他打我。”
我:“……好像剛才是你把人踹下臺的吧?”
他看起來還很不高興。
“你心疼他嗎?”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當然不。”
宋祁端一下就被順好毛了,像只大型犬一樣安安分分在旁邊坐著,甚至開始打起了糖果消消樂。
此起彼伏。
肉眼可見的毫無悔過之心。
不知過了多久,我都靠在宋祁端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了。
護士小姐的聲音響了起來。
“請問哪位是蘇冉小姐,病人想見你。”
我剛想起身,就被旁邊的宋祁端按了下去。
“不準去。
“要去我們一起去。”
阮甜在這個時候終於姍姍來遲。
不得不說,她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畫了個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妝,光是這份敬業程度就讓人歎服。
我想了想,把離婚協議抽出來遞給她。
“你進去看他吧,順便把協議簽了給我帶出來,我就不進去了。”
阮甜明顯愣了一下。
“我不管你之前跟我的傻逼繼母達成了甚麼協議,奉勸你現在不要挑釁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
那一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不敢再多說甚麼,夾著尾巴就進去了。
她當然不敢。
我第一個孩子就是她和我的繼母聯手沒的。
酬勞是甚麼呢?
區區二十萬。
繼母的好弟弟欠了二十萬賭債,讓我把孩子流了,阮甜就替她還。
阮甜進去沒多久,我就聽見了宋秋白暴怒的大吼聲。
“蘇冉!蘇冉你給我滾進來!”
宋祁端從耳朵上取下耳機給我戴上:“姐姐,有狗叫,別聽,是惡評。”
我:“……”
可我沒想到,宋秋白竟然寧可腦震盪,都要從裡面衝出來質問我。
“蘇冉!你跟我還沒離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接受一個私生子的表白,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還要不要臉!”
我拍了拍旁邊隨時要暴走的小狗,心平氣和地反問他。
“那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抱著流產的小三衝出來就很要臉了?”
阮甜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秋白哥,都怪我……”
阮甜想拉他,被他一把甩開,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
她剛想矯揉造作地哭兩聲,可宋秋白轉頭冷冷盯著她。
“閉嘴!”
“行了,別在醫院走廊鬧笑話,注意素質行嗎。”
宋祁端懶洋洋打岔:“你不要休息,別的病人還要休息呢。”
遠遠我瞥見小護士正在拼命點頭,估計也是苦這種毫無素質的有錢病人久矣。
整個過程中,宋秋白一直死死盯著我,彷彿企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對他隱藏的情意。
何必呢?
直到在病房安頓好,我再次把離婚協議遞給他,他才好像終於從自己的夢裡回過神。
“老婆,你是認真的?”
現在又知道叫我老婆了。
當時他在他的“好兄弟”和“小情人”面前對我呼來喝去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只會冷冰冰地叫我。
“蘇冉,滾遠點。”
我只覺得好笑。
“你的真愛和我的小情人都濟濟一堂了,都這樣還不離婚?
“趕緊簽了我們彼此找真愛去吧。”
“你真的喜歡他?”宋秋白的聲音沉得可怕。
宋祁端嗤笑一聲,突然用力把我一把摟過去,在我臉上用力親了一口,然後挑釁地看著宋秋白。
“她是我的人了。”
我從沒見過宋秋白這麼暴怒的臉,那一瞬間像點燃了甚麼火藥桶,他一下就從床上跳了起來,重重朝著宋祁端就砸了過去。
兩個發瘋的男人纏鬥在一起的動靜極其可怕,床和櫃子被砸出可怕的聲響,甚至連玻璃都在劇烈的撞擊下被出現了裂紋。
宋秋白抓住宋祁端的頭,竟然企圖抓著往玻璃上撞!
“你放開他!”
我嚇得魂都要飛了,趕緊上去拉宋秋白。
這是十六樓!要是玻璃碎了掉下去宋祁端就沒命了!
剛才還打得死不鬆手的宋秋白,在我上來替宋祁端拉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像直到現在,他才終於聽懂了我真的要跟他離婚這個現實。
宋祁端喘著粗氣,突然一聲巨響,我都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形勢驟然逆轉,宋秋白被死死地壓在玻璃上,更可怕的是,玻璃上的裂紋在不斷擴大,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我告訴過你,她是我的。”
宋祁端的聲音低沉冷厲,那一刻,我覺得他是真的想弄死宋秋白。
“她是我的!”
宋秋白卻始終死死盯著我,好像整個人強撐著的一口氣突然散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幫他打我?”
他似乎終於聽懂了人話。
我這次不是以退為進,是真的要跟他分開。
以前我在他面前鬧得多翻天覆地,他都無動於衷。
現在我要走了,他看起來卻好像後悔了。
阮甜的臉色更難看,她叫來了護士,勇猛的護士一頓呵斥,把宋秋白給趕去了床上。
宋秋白從頭到尾對她只說了一句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甚麼,滾!”
26
宋母和宋父也終於趕了過來。
現場實在太多人,宋家兩個兒子為了同一個女人當場打起來的訊息,娛樂小報們實在都很喜聞樂見。
新聞根本壓不下去。
這樣一來,襯得前幾天阮甜買的熱搜好像成了個笑話。
宋家的股票一路大跌,市值僅僅兩天就蒸發了百分之二十。
股東們坐不住了,他們紛紛表示疑慮,宋秋白作為繼承人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如果宋秋白繼續當董事長,他們會考慮轉手自己手中的宋氏股票。
這樣一來,反倒是便宜了宋祁端。
宋父原本就對自己的初戀念念不忘,尤其現在初戀還帶著兒子回來了,那更要想盡辦法補償。
我倒是覺得其中一點很有意思。
已知,宋秋白是他父母結婚幾年後才生。
且,宋祁端比宋秋白小。
妥妥地婚內出軌,藕斷絲連。
宋母哪能善罷甘休。
宋家向來愛臉面,此時鬧得一地雞毛,成了圈內的大笑話。
27
我們共同的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宋秋白快要喝死了。
我本來不想去,可宋秋白搶過電話。
“你要不來,我就不籤離婚協議!”
我看了一下時間,晚上 12 點。
十分鐘前,宋祁端還在給我偷偷發微信,吐槽跨國會議也不考慮時差,他都快餓死了,撒嬌讓我能不能給他下碗麵。
宋祁端還在老老實實加班,宋秋白在酒吧買醉。
看樣子,宋家兄弟的權力爭鬥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等我到的時候,宋秋白那群狐朋狗友們打了個招呼,訕訕地作鳥獸散。
“別裝睡了。”
我看著在沙發上兩眼緊閉,臉色發青,渾身酒氣的男人,實在很難生出甚麼憐愛之心。
哪怕真的曾經有過。
也在他一次又一次地磋磨中徹底化了灰。
“你來了?”
宋秋白鬍子拉碴,勉強撐著坐起來,見我半點沒有上來扶他的意思,只好自己灰溜溜爬起來。
“冉冉,我好想你。”
我避開了他想上來拉我的手,只覺得厭惡。
“把離婚協議簽了,還有,以後這種事情讓你的朋友們找阮甜,我想她應該很樂意過來接你。”
宋秋白竟然哭了,他痛苦地捂住臉,聲音中帶著絕望和哽咽。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他竟然掏出了那張妊娠檢查單,這才想起來,走的時候忘記帶走了。
難怪那天宋秋白會吼阮甜,看樣子是知道了他的白月光乾的好事。
“所以呢?”我問他。
“我愛了你那麼多年,為你掏心掏肺,你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你到底是因為自己被宋祁端搶了繼承人的位置,因為落魄了才想起我,所以才覺得後悔?”
說著說著,我覺得眼睛有點酸,仰頭憋了一會忍回去,這才繼續往下說。
“是發現除了我之外,沒人會傻乎乎地那麼愛你了嗎?”
我說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阮甜可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在發現宋秋白已經不堪大用之後,她現在似乎又在準備潤出國了。
宋祁端回來獻寶,問我要不要把她扣下來?
當然要扣。
她做了那麼多壞事,難道以為自己逃到國外就沒事了嗎?
宋秋白雙眼通紅。
“冉冉,不是這樣的!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感情充滿算計,我一直不敢相信你愛我,我……”
我心平氣和地告訴他。
“我們七週年那天,我給你打了電話,阮甜接的,說你在洗澡。
“她沒告訴你嗎?”
宋秋白的嘴唇都在顫抖。
“冉冉,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知道。”
他幾乎是充滿期待地看著我的小腹, 試探性問道。
“他……”
“他不在了。”
我搖搖頭。
“第二天我就把孩子流掉了。”
“你好狠的心。”
宋秋白質問我:“你怎麼能忍心……”
我只覺得好笑。
“讓你的白月光給你生孩子去吧。”
宋祁端從旁邊冒出來,充滿佔有慾地摟住我的肩膀,挑釁地看了宋秋白一眼。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你這種沒有男德的男人, 在現在的婚戀市場上是很沒競爭力的。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知道嗎?”
宋秋白麵若死灰, 終於甚麼都沒說,垂頭喪氣地走了。
直到這會, 我才感覺到宋祁端繃緊的渾身放鬆了下來。
“可算走了。”
28
那份報告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宋秋白徹底一蹶不振。
阮甜見勢不妙, 迅速逃往國外。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出國避幾年,等風聲過去了, 她再回來撈金。
等她上了飛機之後, 我送了她一份大禮。
她這些年來的手腳可不算乾淨。
一邊吊著宋秋白,一邊跟當地的有錢白男糾纏不清。
更關鍵的是, 她藉著藝術生的身份竟然做起了拉皮條的生意,打著“給新人一點機會”的名義, 把她們送上了畜生的床。
有的女孩子被玩成了殘廢, 有的失蹤, 最輕的也或多或少出現了精神問題。
而阮甜卻踩著這些女孩兒的血肉,一步步成為了享有盛名的大提琴家。
她之所以回國,也不過是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宋祁端早就安排的人給我發來了現場的影片。
阮甜像一條狗一樣被按在地上,被當地警察打得發出淒厲的尖叫。
甚麼仙女氣質,甚麼藝術家。
蕩然無存。
希望 A 國的監獄裡有春晚,能讓她拉個大提琴。
至於我爸,我繼母和她那群貪得無厭的家裡人,我早就挖好坑等著他們了。
這幾年我一直在陸續秘密回購家裡公司的股權。
到了現在,其實也算收回了七七八八。
我又不傻, 我媽的東西,憑甚麼便宜那群狗東西?
眼看宋秋白倒了,他們又想來蹭宋祁端的好處,舔著一張臉來拉關係, 口口聲聲打斷骨頭連著筋。
再怎麼也是一家人。
那就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下地獄吧。
我親手送你們上路。
宋祁端為了將功補過, 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賣力配合, 把之前繼母那些無恥親戚們如何轉移盜用公司資產的案子查了個底兒掉。
趕在過年前,把那一家人用經濟犯罪的名義統統送進了局子。
這當中還查出了大樂子。
原來我爸弱精,繼母懷的根本就是她表哥的孩子, 我那好父親這些年來一直在給別人養兒子。
他一輩子心心念唸的好大兒竟然是野種, 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直接中了風。
等再醒過來,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痴傻老頭兒。
至於宋家。
宋祁端手段狠辣, 把宋秋白和宋父都徹底踢出了決策層,當上了每年拿點分紅的富貴閒人。
也挺好。
反正宋秋白從來沉浸情愛,分不清輕重。
有些人, 就該爛在地裡。
29
除了結婚。
我沒想著那麼快結婚。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地跑。
宋祁端之前行為不端,是條壞狗,睡可以, 上位有待考察。
甚麼時候我這口氣過了,他還在老老實實搖尾巴再說吧。
做女人,當然是自己有錢最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