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氏太子爺結婚三年,我們約定好各玩各的。
商業宴會上。
裴承似笑非笑盯著我和小奶狗十指相扣的手:“挺忙啊,老婆。”
我嗤笑看著他身邊紅著眼的兩位妹妹:“彼此彼此。”
某天“裴太太攜小奶狗去買鑽戒”的影片衝上熱搜。
當天晚上,裴承將我抵在牆上:“這次玩這麼大?”
我亮出鑽戒:“是啊,想收心了。”
1
裴承的生日宴辦得很隆重,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我到的時候他正摟著當紅明星熱吻。
有人看見我,起身喊了聲:“嫂子。”
其他人紛紛效仿。
我點頭回應,對裴承放蕩的行為早已習慣。
“你就是裴總的老婆?”
一個穿著“涼爽”的女孩擋在我前面,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我看著她和裴承懷裡那位一模一樣的長相。
“雙胞胎?”
不等女孩開口,我徑直走到裴承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你還真會玩。”
裴承鬆開懷裡的明星,修長的腿微敞,散漫不羈地從煙盒裡咬著一根菸點燃。
“怎麼沒帶你剛談的那位?”
聽裴承提起他。
我唇角忍不住上揚:
“他這個月有比賽。”
裴承覺得這笑有幾分礙眼,眯起眸子。
我拿出包裡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指尖往前一推,紙袋由於慣性停在裴承面前。
“生日禮物。”
他取下唇間的煙掐滅,聲音波瀾不驚:“因為我這兩天和清梨走得太近?”
裴承家世好,手腕凌厲,腦子轉得快,不用開啟,就猜到裡面是甚麼東西。
清梨是雙胞胎裡的妹妹,也是剛剛坐在他懷裡那個。
柔柔弱弱的,宛若一朵菟絲花,從我來到這就沒說話,乖巧地坐在裴承身邊。
點菸,拿菸灰缸。
懂事又不得寸進尺。
偶爾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你,很容易激起裴承這種男人的保護欲。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清梨很乖,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
我抬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但你,影響到了他的地位。”
話落。
裴承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光。
“你說甚麼?!”
原本熱鬧的包廂被清場。
裴承拿出那份離婚協議,當著我的面撕碎:“沒人告訴你這種招數用多了,會讓男人很反感嗎?”
他很快恢復成慣有的恣意慵懶勁:“我不管你外面有人,你也別管我,咱們各玩各的,還是和之前一樣,需要應付家長的時候你給我來電話。”
他起身,拿起西裝外套離開。
走到門口時,回頭:“我不去調查你那位,你也別給清梨找麻煩,她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
“裴承,我認真的,你不簽字,我沒辦法領結婚證。”
裴承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升起。
他拿起手邊的菸灰缸扔在地上。
“姜洛,你他媽發甚麼瘋!”
我也不是甚麼好脾氣,抓著手邊的酒瓶朝裴承甩過去。
他側身一躲,走過來抱起我,動作簡單又粗暴。
走到門口,他看著哭到眼眶紅腫的許清梨:“你先回去。”
2
自從我提出離婚後,裴承好幾天沒出去鬼混。
朋友聚會上。
我抽出被裴承握住的手:“出去透口氣。”
裴承盯著我離去的背影。
他身旁的齊宴禮吐了個菸圈兒,輕挑眉頭:“聽說姜洛和你提離婚了?”
裴承狹長的眸子輕眯。
“被人哄了兩句,腦子一熱做出來的決定罷了。”
他不以為意地繼續說:“就算她想離婚,姜裴兩家也不會輕易同意,哪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齊宴禮勸他:“你最近還是收斂點,要是姜洛真鐵了心地和你離婚,有你哭的時候。”
“她這三年談了多少個男朋友,有哪個超過一個月了?這次不過是新鮮勁還沒過。”
裴承認為不管他在外面怎麼鬧,我都不會真的和他離婚,頂多也就是鬧鬧脾氣罷了。
齊宴禮擔憂地看了眼:“你還是收收心吧,以往姜洛和你鬧脾氣都是在家裡,這次公然在這麼多人面前,你沒想過原因?”
裴承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3
我站在露臺上,手臂撐著扶手俯瞰京城的夜色。
腰間突然多了隻手臂。
“以前我和別人玩怎麼沒見你這麼生氣過,清梨和那些人一樣,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冷笑,要真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樣,就不會特意來告訴我一聲。
我扯開他的領帶,拽出他戴著的那枚平安扣。
“你不是不喜歡戴這種東西嗎?”
去年生日,我親自去寺廟給裴承求了一條開過光的珠子,辟邪保平安用的。
他說不喜歡戴,要放在家裡小心收著。
裴承手指微微僵了僵:“不過是小姑娘喜歡的玩意兒,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戴了。”
我抬眸看向月亮:“裴承,我不是在鬧,我是真的想和你離婚。”
他有些怔愣,難以置信。
“你到底在鬧甚麼!我說過了你永遠都是裴太太,清梨不會影響到你的位置,我也抽出時間陪你了,離婚那事過不去了是吧?”
他咬著一根菸點燃,眉宇間透著幾分戾氣。
裴承還準備再說點甚麼,手機忽然響起。
他看了眼備註,猶豫幾下接聽。
不知道許清梨說了甚麼,一向穩重的男人露出罕見的表情:“我馬上過去。”
“清梨從樓上摔下來,我……”
又是許清梨。
“你去吧,我一會自己開車回去。”
“我讓司機留下來。”
“不用。”說完,我轉身離開。
4
開車回去的路上。
紅燈路口,一輛車沒有減速,直接追尾撞上來。
“哐當”一聲,我手臂下意識地擋在額頭前。
緩了一分鐘,我睜開眼,透過反光鏡看到後車上下來一個男人,他腳步踉蹌,醉醺醺地指著我。
“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
我擰眉,開啟手機錄影片:“你酒駕?”
“你才酒駕,我沒喝多。”
“……”
看他喝成那樣子,我懶得和醉鬼說話,撥通交警的電話,順便給自己打了個 110。
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有點輕微腦震盪。
交警來了判定責任後。
我被送到醫院,醫生檢查說:“輕微腦震盪,需要在醫院觀察一晚。”
護士把手機給我:“你老公一開始電話打不通,後來乾脆直接掛電話,我一共打了十幾個,不得不說你老公心真大,也不怕你真出點甚麼事情。”
護士的話像刀子戳在我心裡,我裝作無所謂地接過手機:“沒關係,我自己可以。”
她還想再說點甚麼,突然意識到這樣說話不妥,留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隔壁病床是一對小情侶,一直在嬉笑打鬧,不管旁邊有沒有病人在休息。
“姐姐,你男朋友沒來陪你嗎?”
女孩看過來,眨巴著眼睛問我。
我想了想,在蓋上被子的前一刻道:“他死了。”
女孩瞬間覺得很罪惡,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啊姐姐。”
說完,又和男朋友開始鬧。
嘰嘰喳喳一晚上。
翌日,醫生檢查沒問題後,讓我出院了。
裴家老宅。
我一進門就聽到客廳傳來笑聲,裴承的父母正對許清梨噓寒問暖。
付溫:“清梨的肚子可真是爭氣,這是我們裴家的長孫,你以後可要好好注意,從樓梯上摔下來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了。”
許清梨懷孕了?
我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捏緊衣服。
許清梨是第一個看見我的,她喊了聲“姐姐”,然後迅速地低下頭。
裴承看過來,漆黑的眸子裡摻雜著複雜的目光,還有歉意。
付溫對我這個結婚三年還沒懷孕的兒媳早就不滿了,這會更是趁機羞辱我:
“正好你回來了,我有事要和你說,你三年都沒給裴家生下一兒半女,現在清梨懷孕了,她就是我們家的功臣,我決定讓她在家裡養胎,你沒意見吧?”
“你有意見也沒甚麼用,這幾年你們姜家從我們裴家得了多少好處,有甚麼資格有意見。”
裴承:“夠了!”
付溫還是挺怵她這個兒子的,瞪了我一眼閉嘴不說話了。
許清梨小心翼翼拽了下他的衣袖:“裴總……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我可以回家養胎的。”
裴承按了按眉心,看了她一眼。
許清梨也老實地坐下。
“回臥室,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伸手來牽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裴承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中。
我面無表情:“不用了,你把離婚協議書籤了,誰住在這裡都和我無關。”
付溫聽到我要離婚,一臉不敢置信:“你說甚麼?!你竟然要和我兒子離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要提離婚也應該是我們來提,哪輪得到你!”
我敏銳地注意到在我說出離婚兩個字時,許清梨眼裡閃過的精光。
看樣子,她也沒有表面上這麼單純。
“夠了,都閉嘴!”裴承強硬地拽著我的手腕回臥室。
他脫掉外套,坐在沙發上,過了會才說話:“許清梨懷孕這事,是我對不住你,等她生完孩子,我會讓她離開裴家的,東城那個專案你爸一直想要,明天我讓助理去籤合同。”
聽到裴承的話,我壓不住怒火:“你是想拿一個專案來補償我?!裴承,你永遠知道怎麼樣才能夠羞辱到我。”
裴承眉頭微微皺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做點甚麼。”
“那就簽字離婚。”我已經對這個男人徹底地失望了。
裴承一腳踹向茶几:“姜洛,你真是好樣的!”
他從小被寵到大,順風順水,聽到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離婚,語氣也摻雜著怒火。
“你最近到底是甚麼了,以前又不是沒有過這種事,怎麼偏偏到了許清梨這裡你就非得過不去了!”
從昨晚到現在,我強撐的理智到此刻全盤崩碎。
“為甚麼?!我昨晚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為甚麼不接,你知不知道我被人追尾,一個人在醫院檢查拍片,輕微腦震盪的我還要去交警大隊處理事故!你說我是為甚麼!”
我難受得站不穩,身子恍惚兩下。
裴承眼疾手快地過來扶我,我躲開。
聞言,他的心裡揪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我以為你……”沒甚麼重要的事。
“我車禍進醫院,你在陪許清梨,我累了,我就想離婚!”
裴承目光落在我身上,摻雜了太多的情緒,他從煙盒裡咬了一支菸點燃,許久都沒說話。
一根又一根地抽著……
過了很久,房間內響起他喑啞的聲音:
“真的決定要離婚嗎?”
我拿出一份備用的離婚協議書,利落地簽字。
“我們之間的婚姻是你出軌在先,我要百分之十五裴氏的股份和兩億現金。”
裴承點頭:“婚後收入不止兩億,我讓律師整理好你的那份,會劃到你名下。”
我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時裴承突然問我:
“那個男的對你好嗎?”
“很好,他和我們剛戀愛那會的你一樣,滿心滿眼都只有我一個人。”
裴承笑了笑:“那就好。”
我們一起下樓。
走的時候,身後傳來許清梨開心的笑聲:
“裴總,我送給你的那個平安扣你怎麼不戴了?那是我專門去求的,可以保平安的。”
5
從裴家離開沒多久,我接到家裡的電話,讓我馬上回去。
剛踏進姜家的大門,我臉上就捱了一耳光。
“誰讓你和裴總離婚的,你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甚麼?”
我壓下內心的酸澀,看著眼前有血緣關係的父親,他不關心我是不是受了甚麼委屈才選擇離婚,他考慮的永遠都只有利益。
“我不管你回去怎麼求裴總,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裴家。”
他讓保鏢將我送回去。
“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就算我回去也沒甚麼用。”
姜峰氣得抬手又要打我,被他身邊打扮精緻的貴婦人攔下。
“老公,既然洛洛已經離婚了,你就算打死她也沒甚麼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值當了。”
她安撫好了姜峰,轉過身來笑著和我說:“洛洛,你別生你爸的氣,他也是為了你好,畢竟裴總那麼好的一個男人,你說離就離了……”
“算了,反正都離了,我們當父母的也只能支援你的選擇,裴總是出軌方,你們離婚他應該給了你不少賠償吧?你現在年紀還小,不懂得怎麼將資產最大化,不如你把那些錢都轉到你爸名下,等我們兩個百年之後,這些錢你和你妹妹一人一半。”
看著面前女人的嘴臉,我冷笑:
“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哪裡來的妹妹?”
我媽去世沒多久,我爸就把趙蘭帶回來了,還有他們的孩子。
趙蘭裝出一副賢淑的模樣。
她會主動給我買遊戲機,讓我玩遊戲。
支援我逃課,說女孩子就應該追求夢想,活得肆意自在。
轉頭卻逼她女兒去上補習班,學習金融。
“給你媽道歉!”姜峰說。
我就這麼抬頭看著他。
他氣沖沖的巴掌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趙蘭趕緊攔住,給他使了個眼神。
姜峰沒好氣地開口:“你和裴總家產是對半分的嗎?姜氏現在資金有些欠缺,你先把這些錢拿出來給爸用一下,以後等姜氏緩過勁來,我再還給你。”
“還有裴總有沒有說東城那個專案給姜氏集團?”
“你想要的東西都可以直接去和裴承要,我這裡沒有。”
“你!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你這個逆女,我還沒死呢!”
姜峰對我下手從不留情。
回家。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身上被藤條抽出來的痕跡,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做父親!
6
我和裴承之間涉及的財產金額龐大,處理完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J.L 傳媒公司。
“你終於回來了。”許諾哭唧唧地抱著我。
我用一根食指抵在她腦袋上:“都踏入社會這麼久了,怎麼還是學校裡的心性,公司最近怎麼樣?”
“公司運營得還不錯,就是缺了你,我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沒意思。”
J.L 傳媒是我大學時建立的公司,婚後我就把公司交給許諾來打理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沒有,不過姜洛姐,你真和那渣男離婚了?”
“嗯,離婚證都拿到手了。”
“太好了,今晚《天下長安》的導演組了個局,公司投資拍攝的這部電影殺青定檔了,很快就可以播出,今晚的慶功宴你去嗎?”
“去。”
晚上,我到達包廂時,怎麼也沒想到裴承也會在這裡。
裴氏不涉及娛樂圈,他來做甚麼?
趙導起身和我打招呼:“姜總好,這是咱們劇組的演員,男一號馬天才,女一號雀知商,這是姜總。”
“姜總好。”兩人異口同聲。
我點點頭。
“姜總,我敬您一杯,我甚麼角色都能演,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雀知商直接幹了。
馬天才朝我坐近了點:“姜總,很高興您和趙導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以後我一定會更加努力。”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我身邊靠。
我輕咳一聲,起身。
“我還有點事,你們繼續玩,賬記我身上。”
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在路邊打車回去。
“半個月不見,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裴承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我身邊:“我送你回去吧。”
我保持距離:“不用了,我打的車,一會就到。”
裴承低聲笑了笑:“離婚了,連朋友都做不了?”
“姐姐!”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輛超跑停在我面前。
江序像個孩子一樣跑到我面前。
我看了眼時間:“你不是還有兩天才回來嗎,怎麼提前了?”
“我太想你了,就提前完成比賽回來了,我還是第一名呢。”
他將我抱在懷裡轉圈圈。
我有些頭暈:“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
裴承看我們之間的動作,下意識擰眉:“你和江序?”
“他是我男朋友。”
“裴承哥,謝謝你,要不是你要當爸爸了,我也不能這麼快就和姐姐在一起,謝謝你啊。”
裴承那張好看的臉立馬沉下來,偏偏江序還沒有意識到,一直在說個不停。
看著那張笑容燦爛的臉,裴承莫名地想要給他一拳,他生生壓制住。
他盯著我們兩個離開的背影,許久沒能回神。
7
許清梨自從懷孕後就變得十分敏感。
她接過裴承脫下來的外套,聞到上面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她雙眸含淚地走到他身邊,淚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裴承腦海中還閃著剛剛我和江序抱在一起的畫面,突然許清梨就這副樣子出現在他面前。
裴承皺著眉頭:“你做甚麼?”
“裴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了,我可以離開的。”
之前覺得她這樣是小孩子脾氣,寵著她玩。
次數多了,裴承也有些不耐煩:“你現在懷孕了就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今晚我去客臥睡,你早點休息。”
付溫聽到這裡的動靜,走出來。
“清梨現在懷孕了,你衝她喊甚麼,萬一她情緒激動傷到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裴承捏著眉心:“我出去住行了吧。”
許清梨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她就算知道裴承身邊有了其他的女人也不敢鬧。
可以說是沒有那個資本鬧,她現在除了肚子裡的孩子,甚麼都沒有,況且這孩子……
許清梨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目光逐漸變得狠毒。
8
我去公司的路上。
許清梨突然衝出來:“姐姐,我們談談吧。”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有病。”
她伸手擋著我。
“裴總對我可好了,謝謝姐姐願意把他讓給我。”
我挑眉,將她的那些小把戲盡收眼底。
“不用謝,垃圾和垃圾桶,本身就要配在一起,不過我聽說裴總最近身邊又多了幾個漂亮的小姑娘。”
許清梨不再掩飾。
“姐姐,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些話想告訴你。”
看到她眸底的算計。
我玩味一笑。
休息室。
許清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監控,徹底露出了真面目。
“姐姐,你們都已經離婚了,你可不可以離他遠一點,不要再糾纏他了。”
我看了時間,不耐煩地開口:
“說重點。”
“你和裴總離婚拿走了那麼多錢,你好意思嗎,這幾年你一直在當闊太太,所有的錢都是裴總賺的,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分這麼多財產。”
“那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包括給你花的那份也是,我沒讓你還回來就不錯了,你是怎麼覥著臉來找我的。”
許清梨:“你把錢還回來,最多給你兩千萬。”
我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氣出了髒話:“傻逼!”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再也沒有辦法踏進裴家一步。”
我目光掃過她的肚子,輕笑:
“怎麼,你想用肚子裡的孩子來陷害我?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是生下來憑藉孩子嫁進裴家還是陷害我,孰輕孰重你應該會判斷吧?”
我忽然想到了甚麼:“這孩子……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許清梨:“你還不算太蠢,你以為我不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一個沒有胎心的孩子,根本就活不了,裴家的長孫要是在你手裡出了事,裴家是不可能會放過你的。”
她抓起我的手。
我忽然想到了甄嬛傳裡的那一幕。
她還當在古代呢,這麼愚蠢的辦法也用。
許清梨自己摔在地上,接著開始大喊大叫。
看著她拙劣的演技,我莫名覺得可笑,她是怎麼當上明星的。
“啊!我肚子疼,快來人啊。”
外面工作的員工聽到聲音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愣在原地:“姜,姜總,這是怎麼回事?”
許清梨抓著她的衣服,痛苦哀嚎:
“是她!是你們姜總生氣我破壞她的家庭,所以就狠心推倒了我,幫我叫救護車。”
說完,暈了過去。
員工站在原地不知道做甚麼。
“叫救護車吧。”
我往前走了幾步,從裝飾畫上摘下一個攝像頭。
許清梨被送到醫院,孩子沒有保住。
許清梨在醫院裡開直播,控訴我是怎麼推倒她,害她流產的。
9
“為甚麼要這麼對我的孩子,你要是對我不滿你衝我來,傷害我的孩子做甚麼。”
她長長的睫毛掛滿了淚珠,時不時地抽噎,看起來很委屈。
【你有甚麼臉在這裡哭哭啼啼的,是你先搶別人老公的,我看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你活該。】
【當小三還這麼理直氣壯,要我是你媽,直接打死你,省得你在這裡丟人現眼。】
【就算她當小三不對,可孩子是無辜的,為甚麼要推她害她流產,這和故意殺人有甚麼區別。】
【對啊,她當小三是她的錯,和孩子沒關係,再怎麼樣去傷害一個孩子也是不對的。】
J.L 傳媒官方評論區淪陷了。
公司最新投資拍攝的電影因為輿論問題,播出檔期被往後推遲。
“姜總,這部電影我們投入的成本很高,如果這麼一直無期限地往後推遲,到時候熱度過去,咱們前期宣傳投資進去的錢就全部打水漂了。”
我把玩著手機的鋼筆:“你去聯絡記者,就說我有一個大瓜要給他們,今天下午,京城第一醫院。”
陳助理不知道我想做,回道:“好的姜總。”
10
醫院門口,我碰見了裴承。
“許清梨的孩子沒有胎心,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她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單純。”
裴承彈了彈菸灰:“我知道。”
他從小在豪門家族裡長大,許清梨被送到醫院他第一時間就派人去查了,隨便一查就能夠查出事情的原委。
“你要插手嗎?”
裴承沒說話,一直盯著我看:“不,你去做你想做的。”
我吸了口氣,邁步往醫院走。
裴承這種人或許會在某一個時間段對你動過心。
他多情,但不會長情。
我推開病房門,許清梨還在直播。
記者紛紛將話筒對準我。
“姜總,真的是你推了許清梨嗎,你為甚麼要推她,是因為她搶了你的老公,你惡意報復嗎?”
“你是因為恨她,所以才想對孩子下手嗎,你有沒有想過孩子是無辜的,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姜小姐,請你解釋一下。”
江序挽著我的胳膊,目光凌厲地掃過他們的工牌。
“華可娛記的記者是吧,我記住你了。”
被點名的那個記者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
“小江總怎麼會在這裡,您和姜總之間的關係是?”
記者們彷彿又發現了一個大瓜。
江序舉起我們十指相扣的手:“我是她男朋友。”
記者們湊過來,閃光燈咔嚓咔嚓。
這位小江總脾氣不好,素來神秘,玩得一手好賽車。
大家想採訪他不是一天半天了。
我淡淡一笑:“各位記者朋友,我今天請大家來是想給你們看個東西。”
許清梨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想不到我竟然敢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面前。
付溫衝上來要打我。
“賤人!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孫子怎麼會死,你賠我的孫子,你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江序握著她的手腕狠狠往後一甩。
“阿姨,我雖然不打女人,但誰要是想對我姐姐動手,我可不管那麼多,哪怕是長輩。”
付溫對江序的行為有幾分不滿:
“江序,再怎麼樣我也是你的長輩,這個姜洛有甚麼好的,把你迷成這個樣子,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害死了我的孫子,你趕緊和她分手,等阿姨過幾天給你介紹一個好的。”
江序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把你屁股閉上!”
付溫:“你!”
許清梨哭哭啼啼的:“姐姐,我說過了,只要你讓我平安生下孩子,我就離開裴家,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是真的喜歡裴總,我願意不要名分地跟在他身邊,你為甚麼連個孩子都容不下,一定要害死他。”
許清梨本就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不少人站在她那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拙劣的演技,直接把監控投放在大螢幕上。
“你以為休息室沒有監控嗎?”
聽到我的話,許清梨驚恐地瞪大眼睛。
她死死盯著大螢幕。
那天我們兩個人的對話清清楚楚地被直播出來。
——姐姐,你們都已經離婚了,你可不可以離他遠一點,不要再糾纏他了。
——我要一勞永逸,今天我來就是為了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再也沒有辦法踏進裴家一步。
——你以為我不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一個沒有胎心的孩子,根本就活不了,裴家的長孫要是在你手裡出了事,裴家是不可能會放過你的。
許清梨試圖狡辯:“假的,這是假的!!我的孩子好好的,根本就不是她說的這個樣子。”
這時,江序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給許清梨做產檢的醫生走進來:“徐小姐,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沒有胎心,讓你儘快來醫院做流產手術。”
此話一出。
直播間震驚了。
【好傢伙,豪門真是堪比一場宮鬥劇啊,孩子沒有胎心,她這個當母親的竟然還利用這件事扳倒前妻,許清梨這種人應該滾出娛樂圈!】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她柔柔弱弱的樣子,誰能夠想到她背地裡竟然這麼惡毒。】
【許清梨滾出娛樂圈!】
【許清梨滾出娛樂圈!】
許清梨這次丟人丟大了,付溫直接讓傭人收拾她的東西扔出去。
她乞求裴承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願意不要任何名分地跟在他身邊。
“你現在離開,我不計較你做的事,不然後果你承擔不了。”
她早該知道的。
她沒有那個本事掌控這個男人。
11
裴承在酒吧裡喝悶酒。
齊宴禮以為他是因為孩子沒有了。
“那女人不是甚麼好東西,就算你和姜洛離了婚,那個許清梨也不配成為裴太太,正好趁這個機會,趕緊分手得了。”
裴承一言不發,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齊宴禮看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我早就和你說不要玩得這麼過分,姜洛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平常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骨子裡比誰都犟。”
一直沒說話的傅辭驚撥出聲:“臥槽!裴二,姜洛上熱搜了。”
裴承看著明晃晃的熱搜詞條:
#許清梨滾出娛樂圈#
#姜洛攜小男友挑選鑽戒,疑似好事將近#
裴承面色陰沉得駭人,邁步離開。
12
小區樓下。
裴承不知在這站了多久,腳邊是一地的菸頭。
“對不起。”
聽到裴承嘴裡吐出這三個字,我詫異抬頭。
他自嘲:“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無論我在外面玩得多過分,你都會在家裡等著我,可我卻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不起。”
我嗯了聲,準備離開。
裴承抓著我的手腕:“我們之間沒可能了嗎?”
我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鑽戒。
“我馬上要結婚了,歡迎你來喝喜酒。”
裴承望著我的背影,手指擰滅菸頭。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岳父。”
13
半個小時後,秘書說外面有個自稱是我爸的人要見我。
姜峰?
“讓他進來吧。”
幾分鐘後,助理帶著他進來。
“洛洛。”
看他那副樣子,我冷笑:“裴承去找你了?”
姜峰臉上多了幾分尷尬:
“洛洛,裴總現在主動給你臺階下,你就順勢下來行了,男人嘛,誰不犯點錯誤,和公司利益比起來這算甚麼,裴總那邊說了,只要你答應復婚,他就把東城那個專案給我,你知道現在姜氏的情況不好,要是能有那個專案的加持,我們就可以轉危為安。”
我慵懶地靠著椅背:“那個專案需要投資的資金太大,裴承給了你專案,還得給你注資,相當於你把命脈交出去了,一旦裴氏那邊撤資, 姜氏只有死路一條,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姜峰是典型的貪心。
“你不想和裴承復婚也行,但是姜氏的危機你得幫我解決了, 要是再沒有資金投入進來,姜氏就要面臨破產了,我可是聽說你手裡握著十幾個億,拿出一半來幫幫姜氏不過分吧。”
“不過分。”我淡笑。
姜峰以為我轉性了, 開心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我下一句話給氣得差點暈過去。
“正好,我也是時候收回姜氏了,當年我媽留下的遺囑是我二十二歲後就可以繼承她的全部家產和股份,你一直握在手裡不肯放手,現在該還回來了。”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我給你兩個選擇, 是體面地退休, 還是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都抖落出來,讓你成為京城的笑柄,你自己看著辦。”
“啪!”
“混賬!混賬!”
我舌尖抵了抵貝齒:“對了,一直沒告訴你, 我那好妹妹不是同父異母, 是異父異母。”
我按下內線:“保安,把人請出去, 以後不准他上來。”
14
我回到新買的小公寓, 摸黑開燈。
江序過來抱我,我側過臉, 不想讓他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
江序平常大大咧咧, 遇到我的事總是心細得不行。
“誰打的?”
“姜峰。”
“老子放在手心捧著的人, 他憑甚麼打!”
“江序你給我回來。”我頭痛地喊著他, 這傢伙脾氣火暴,在京圈也沒有幾個敢惹他的,去揍姜峰這事十有八九真能幹出來。
“我不是教過你, 想要一個人付出代價,就得從他最致命的東西下手。”
江序不管那些。
既然姐姐不讓他做,那他就背後做!
15
姜家。
江序衝進去, 把姜峰提溜到書房。
“你敢!我可是姜洛的父親!”
“我都捨不得讓她受傷, 你憑甚麼對她動手。”
“我教訓自己的女兒還不行了!”
“當然不行, 你前後動了她兩次,老子弄死你!”
等我趕到的時候, 姜峰被揍得趴在地上。
“江序!”
我轉身打了 120, 江序知道惹我生氣不對,可他不認為動手揍姜峰不對。
姜家不知道是誰報了警。
我解釋:“警察同志,這事是個誤會,是我爸想和我男朋友切磋一下,結果一個沒控制住手勁就這樣了, 不好意思啊, 給你們添麻煩了。”
江序跟在我屁股後面:“對不起。”
“我已經讓他失去了他最重視的東西, 你又何必弄髒自己的手!”
“我知道錯了。”
我和江序冷戰了四天,最終在他可憐巴巴的示好下。
我沒忍住,破防了。
我喝著他給我買的西瓜啵啵茉莉蜜。
“真甜。”
裴承在我婚禮那天去了。
他默默放下禮物, 轉身離開……
幾年後的某一天,我聽齊宴禮說裴承那天是準備去搶親來著。
至於為甚麼沒搶。
“我好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那麼開心的笑容了,不捨得破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