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七年。
顧懷舟和我資助的校花談起了戀愛。
他倆的花邊新聞滿天飛。
他打電話跟我解釋，“逢場作戲罷了，你放心，我的妻子只會是你。”
聽這話的時候，我剛好在欣賞校草的八塊腹肌。
要麼怎麼說我和顧懷舟是夫妻呢。
這品位，出奇的默契。
我笑了笑，“離婚吧，以後——我的丈夫絕不是你。”
1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赫然看到一對男女抱在一起。
男的，是我的丈夫，顧懷舟。
女的，是我曾經資助的山裡走出來的大學生，李婷婷。
看到我，顧懷舟神色微微一頓。
俊顏之上的柔情瞬間消失殆盡。
卻也沒有慌亂。
他輕輕拍了一下李婷婷，彷彿早就習慣了接下來的流程：
“你先出去吧。”
李婷婷噘嘴，表示不願意。
“聽話。”顧懷舟聲音低沉了一分。
李婷婷的眼淚說來就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懷舟哥。”聲音也嬌滴滴的。
顧懷舟不悅蹙眉，似乎又有些無奈。
李婷婷一邊流淚，一邊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你們繼續。”我微微一笑，關上門。
路過秘書室的時候，我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到桌子上：
“等你們總裁有空了，給他。”
說完我直接忽略秘書室裡幾個人震驚的眼神。
走了。
這麼多年，顧懷舟身邊女人不斷，公司裡的人都知道。
在他們心裡，我就是那種只要老公肯回家，在外面怎麼玩我都能忍受的傻女人。
李婷婷爬上顧懷舟的床這件事，我確實早就知道。
畢竟兩人也沒揹著人，公司內部私下裡早就議論紛紛了。
說實話，一開始得知兩個人搞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崩潰。
也和顧懷舟吵過鬧過。
這對我來說是雙重背叛，我花錢資助的女大學生，竟然跟我老公搞在了一起。
但那都過去了。
我今天來找顧懷舟，就只是送離婚協議書而已。
離開公司，我直接來到位於公司附近的畫室。
這間畫室我租下來已經小半年了。
顧懷舟並不知道，他早就不關注我，也對我沒興趣了。
推開畫室的門。
入目的是一個身穿籃球服的男生。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線條優美的修長四肢露在外面，半坐在窗邊，正用籃球上衣擦額頭上的汗。
八塊腹肌露出來一半，我真想將這幅充滿性張力的畫面立刻畫出來，然後裱好，掛在我的床對面。
“暖暖！”大男孩看到我，英俊帥氣的臉上露出陽光般的笑。
嗯，年輕真好啊。
難怪顧懷舟會喜歡李婷婷。
“又去打籃球了，去洗澡。”我下巴朝衛生間點了一下。
江燃笑了一聲，進了衛生間。
很快就衝完澡出來，全身上下只在腰間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
這完美的身材可絕對不是蛋白粉催出來的，看著就是帶勁！
“去那，擺好造型。”我坐在畫板前。
江燃隨意地站在我前方，“你那個老公簽字了嗎？”
這小傢伙是多期待我快點離婚？
“他正在哄他的小情兒呢，可能還沒看到離婚協議書呢。”
江燃冷哼了一聲，“爛人。”
我忍俊不禁，“你確定不是在罵我？”
“咱倆不一樣。”江燃神色純良無辜又義正詞嚴，“咱倆是真心相愛。”
“……”
2
手機鈴聲響起。
我隨手拿過來。
是顧懷舟的電話：
“下次來提前說一聲。
“知道你不想看到她，我好提前打發了她。”
說的好像是對我多大的恩賜一樣。
我輕笑一聲，“不用，我就是給你送離婚協議書的，放那我就走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
顧懷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餘暖，我跟外面那些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你較甚麼真兒啊？”
“我沒有較真啊。”我含笑看著江燃。
真是越看越喜歡。
比起顧懷舟，還是小鮮肉可愛多了：
“我理解你，外面的確實讓人流連忘返，我現在也深有體會。
“那就離了嘛，誰也不用幹涉誰，多好。”
我不想繼續無效婚姻了，浪費彼此的時間，又浪費感情，我只想做自己。
顧懷舟語氣不耐，“餘暖，當初還是你把她送到我身邊的。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和她就只是玩玩而已。
“外面那些女人也是逢場作戲罷了，我的妻子，只會是你。”
我笑了笑，“離婚吧，我以後的丈夫，絕對不會是你。”
“餘暖。”顧懷舟的聲音加重了一分。
聽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他不管在外面怎麼花天酒地。
不管怎麼討厭我和他鬧。
就是不肯跟我離婚。
這人真的是個矛盾體，看著碗裡吃著鍋裡的，嘖，真不要臉！
顧懷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餘暖，咱們年紀也不小了。
“拈酸吃醋這種事情都是那些小女孩乾的。
“我給你轉了一百萬，你去逛逛散散心。
“當我給你賠個不是。
“放心，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撞到。”
說起來，顧懷舟有了錢之後，確實沒在金錢這方面虧待過我。
當初被我發現他跟趙婷婷之間的事後，他沒有任何辯解。
還說，“餘暖，我以為你都懂的，你想在外面找，我也沒意見。”
所以如他所願，我找了，並且跟他離婚的念頭十分堅定。
我輕笑一聲，“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放到秘書室了，你看看。
“要是沒甚麼不妥的，直接簽字就可以了。”
“餘暖。”顧懷舟聲音更低沉了。
他似乎才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那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緊接著，我聽到顧懷舟的秘書說：
“總裁，這是夫人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3
幾秒鐘之後，顧懷舟的聲音響起：
“你出去。”
又過了幾秒，顧懷舟憤怒的聲音傳來：
“餘暖，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為甚麼要離婚？”
我理解他口中說得好好的。
可能就是我們兩個他玩校花，我玩校草，誰都別干涉誰。
但我們兩個永遠是夫妻。
典型的，既要又要還要。
我很是無奈，“不是我發瘋，是我外面那個，介意你。”
顧懷舟沒了聲音。
我接著說：“我也想換個老公，正大光明地和他去約會。
“顧懷舟，要不然，你也換個老婆吧。”
許久之後，我才又聽到顧懷舟的聲音。
“餘暖，你是不是被外面的男人迷得神志不清了？
“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
他還真是油鹽不進。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
餘光裡，江燃走過來。
他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那沐浴露還是我給他挑的。
蜜桃烏龍味。
江燃又往我身邊靠了靠，性感充滿張力的身體近在咫尺。
顧懷舟有句話說得還算不錯。
就是江燃這小傢伙確實把我迷住了。
3
“暖暖。”江燃聲音低沉渾厚。
是那種一聽就很貴的聲音：
“我可以做你的新老公嗎？”
我看著他，愉悅地笑了出來：
“就是和他那麼一說，離婚之後，我有顏有錢，為甚麼還要一頭扎進婚姻裡？”
和顧懷舟這段婚姻，已經讓我身心俱疲。
我現在對婚姻可以說是有點恐懼了。
不過談戀愛我倒是很感興趣。
江燃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戀愛人選。
年輕，長得帥，身材好。
最重要的是，他給我提供了許多情緒價值。
認識他之後，我覺得自己年輕多了，好像又重新活過來了。
我再也不是那個抓不住自己丈夫的心，每天沉浸在失敗婚姻裡獨自痛苦，歇斯底里的怨婦。
江燃看上去很不開心，卻也沒說甚麼。
我拉過他的手，“江燃，我確實很喜歡你，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但我不會耽誤你，我……”
沒等我說完，江燃反握住我的手。
常年打籃球鍛鍊的人，力氣大極了。
他微微一用力，我就像是撞進他懷裡的。
“暖暖，我從來沒有讓你對我負責的意思。
“我只想光明正大陪在你身邊。
“我想成為你的男人。”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那樣的鮮活有力。
江燃的胸膛，寬大而堅硬，又是那麼炙熱。
就像是我當初遇到顧懷舟那樣。
我依偎在江燃的懷抱裡，不想動彈：
“離婚的事情，我會盡快辦妥。”
不是為了江燃。
而是為了我自己。
4
我和江燃一起吃了飯才回家。
已經八點多了。
意外發現顧懷舟竟然在家。
自從他放飛自我，開始在外面花天酒地之後。
都是很晚才回家。
更多的時候是直接不回家。
時隔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早回來。
我換了拖鞋，朝樓梯走去。
顧懷舟低沉的聲音傳來：
“最近交了新的男朋友？”
大概是兩年前，我看著顧懷舟和不同的女人卿卿我我。
又加上他說過的那些話。
終於忍受不了。
我也找了很多男人。
可也只是演戲而已。
為的是報復顧懷舟，也為我自己出一口氣。
可我發現我還是做不來像他那樣。
所以沒過半年，我就放棄了這種報復方式。
直到江燃的出現。
我轉身，“嗯。”
顧懷舟沉甸甸的視線凝視著我。
片刻之後，他又問我，“就為了他，你想跟我離婚？”
離婚，是我為自己做出的決定。
雖然和江燃有點關係。
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不過我還是承認了。
或許這樣顧懷舟會痛快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沒想到顧懷舟卻冷靜了下來。
還教育上我了：
“餘暖，你真是昏了頭了。
“外面的怎麼能當真？
“你不會真以為他們真喜歡你吧？
“他們那是看中了你的錢！
“如果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你覺得外面那些男人還會圍著你轉嗎？”
我撩了一下頭髮：
“顧懷舟，我長得好看，身材好氣質好。
“你怎麼就確定他們是因為錢喜歡我的呢？”
我走過去，“我倒是想問問你，李婷婷，還有其他那些女人。
“她們是因為錢才喜歡你的嗎？”
顧懷舟臉色一黑，“不管是因為甚麼。這麼久以來，我從來沒有陷進去過！
“你真覺得想坐顧太太這個位置的人很少？”
我聳肩，“那顧太太這個位置，我就讓給她們好了。”
反正我現在也不稀罕了。
顧懷舟搖了搖頭，“餘暖，你現在真的是鬼迷心竅了。”
他似乎對我很失望。
我默默看著他：
“顧懷舟，你還記得我的夢想是甚麼嗎？”
顧懷舟沒有回答。
他看上去甚至覺得我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像是一個白痴。
我只能自己回答，“我的夢想是開畫展。”
我又上前一步，“那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甚麼嗎？”
顧懷舟蹙眉。
我告訴他，“你答應過我，要做我一輩子的模特。”
顧懷舟閉了閉眼，很不能理解：
“你提這件事有甚麼意義？餘暖，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我每天都很忙，你不是也每天都在逛街做指甲嗎？
“我們一直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後退了幾步。
“暖暖，我會愛你一輩子”當初他滿腔熱血地許下這個承諾，但他沒有做到。
做我一輩子的模特，他也沒有做到。
承諾這東西，往往聽的人記住了，說的人卻早已忘記。
“顧懷舟，你做不到的承諾，總該讓別人做吧。”
顧懷舟神色怔愣。
那幾秒鐘的時間，他彷彿與這個世界失去了聯絡。
回神過後，顧懷舟臉上露出了氣急敗壞的表情。
他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
“餘暖，我告訴你，我不離婚！
“你想離開我，這輩子都不行！”
5
顧懷舟走了。
他似乎是真的怕了。
所以逃了。
我真的很不懂男人的這種心理。
即使外面彩旗飄飄，還是會害怕家裡的紅旗倒下。
我和顧懷舟，竟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但我們的曾經也是真的美好過。
大學開學那一天，就是他負責接待我的。
那個時候的顧懷舟，乾淨澄澈，整個人散發著光芒。
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所以我對他一見鍾情了。
後來我才知道，顧懷舟是我們學校的校草。
他學習成績很好，但家裡很窮。
每年都要拿獎學金，還有助學貸款。
可我從未在他的身上看到過自卑。
我大一下學期，顧懷舟跟我表白了。
我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當時我身邊的人問我，“暖暖，你家那麼有錢，你怎麼會看上顧懷舟那個窮小子啊？”
可我從來不擔心顧懷舟圖我的錢。
我的錢花也花不完。
既然是自己喜歡的人，他想要就給他了。
但顧懷舟沒要過我一分錢。
他跟我說：“暖暖，我不會一輩子這樣的，以後我一定賺大錢，讓你做一輩子的小公主。”
後來，顧懷舟果然靠自己白手起家。
我實習那年二十一歲，他二十二歲。
我們結婚了，不顧家裡人的反對，我硬要跟他在一起。
洞房花燭夜。
顧懷舟送了我一個紙飛機：
“暖暖，將來你用這個紙飛機，跟我換一架真飛機。”
他最喜歡的一句詩便是“他日臥龍終得雨”。
他也真的做到了。
靠他自己越來越有錢。
在我們結婚的第五年，他送了我一架真飛機。
年輕的顧懷舟答應我的，他一直在努力做到。
可就在他送我飛機的第二年，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應酬越來越多。
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身上除了酒氣，還有女人的香水味。
每天都是不同的香水。
接下來是襯衫上的唇印，胸口的吻痕……
他說那是商務應酬避免不了的，讓我不要多心。
他愛的，永遠只有我。
我和他鬧。
他哄我。
漸漸變成了……
“餘暖，你看看你現在簡直像個瘋子！
“我是男人，我在外面應酬需要逢場作戲！
“我不應酬不賺錢，你的飛機你的包用甚麼買？”
那段時間他身邊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
他不再碰我。
最後發展到了不回家的地步。
我夜夜獨守空房，流淚到天亮。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天天變得面目可憎，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愛他。
甚至讓自己嘗試去接受他的說辭，欺騙自己他也愛著我。
直到李婷婷的出現，顧懷舟明明知道是我資助了李婷婷。
第一次聽到他們兩個的事情，我幾乎瘋了。
我又變得歇斯底里，和顧懷舟鬧。
我甚至親自去找李婷婷，扇她耳光。
讓她滾。
後來我發現，李婷婷對顧懷舟確實是特別的，特別到他們糾纏了好久好久。
所以我也開始找男人刺激報復顧懷舟。
卻都無濟於事。
現在回想起這些，我還是會遍體生寒。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我一定要和顧懷舟離婚。
只為了我自己能夠得到解脫。
6
夜深了。
睡意來襲。
我卻接到了李婷婷的電話。
“暖暖姐，我以為你一個人都睡著了呢。
“懷舟哥一直折騰我到現在，他才睡著。
“我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白天見到，都沒來得及說話你就走了。”
我心情竟然出奇地平靜。
只是問了她一句，“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最開始知道李婷婷是在網上。
十六歲的小姑娘被父母逼著輟學嫁人。
我覺得這孩子很可憐，便聯絡相關機構，開始資助李婷婷。
她也很爭氣，考到了我所在城市的學校。
她提前來，還是我和顧懷舟給她安排的住處。
第二天又送她去學校報到。
她實習了，我就將她安排在顧懷舟的公司。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雙重背叛的開始。
或許李婷婷早就把主意打到顧懷舟的身上了。
李婷婷突然笑了出來：
“暖暖姐，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這種人，哪來真的善心？
“不過是踩著我這種人的悲哀沽名釣譽。
“你私下裡一定很瞧不起我這種窮人家出生的小孩吧？
“在你眼裡，我就跟我們家鄉那條泥濘的小路一樣，和你們這種光鮮亮麗的人是兩個世界！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根本配不上懷舟哥？
“就因為你的出身比我好嗎？
“可是餘暖，懷舟哥喜歡我。
“你一定氣瘋了吧？”
她錯了，我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心裡很平靜。
和那種偏激三觀又不正的人費甚麼唇舌？
我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李婷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僅僅懷舟哥不喜歡你，江燃也不是真的喜歡你。”
我稍稍感到驚訝。
她怎麼知道我和江燃的事情？
顧懷舟不可能和她說這些。
李婷婷輕笑了一聲，“我看到過你和江燃在一起。
“暖暖姐，江燃一定沒跟你提過我和他交往過的事情吧？
“你真以為他喜歡你啊？
“男人啊，八十歲也只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江燃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噁心我罷了。”
我緊緊握住手機。
我承認我被李婷婷刺激到了。
不是因為她諷刺我年紀大。
也不是因為江燃。
而是我餵過的狗反咬我的手，我真的很想把李婷婷當成一條狗那樣，狠狠踢開。
我輕笑，“李婷婷，因為窮，出身不好的而自卑的感覺不好受吧？”
“你……”
我結束通話電話。
睡意全無。
7
江燃確實和李婷婷是一個學校的。
印象中我和江燃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學裡，我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
他接待了我，後來我們兩個加了聯絡方式。
漸漸地聯絡就多了。
他告訴我他的興趣就是打籃球打遊戲，現在在一家遊戲公司實習。
他又問我有甚麼興趣。
我想了想說：“我喜歡畫畫，但是很久都沒畫了。”
自從顧懷舟在外面一個又一個找女人之後，我就不畫了。
心靜不下來，自然畫不好。
有一天江燃約我出去，還讓我帶上身份證。
他揹著一個大包。
然後帶我到高鐵站，買了兩張商務票。
一站的商務票很便宜，但待遇相當好。
我們兩個在車廂內享受了半個小時，到站了。
江燃拉著我的手出了高鐵站。
路人看來，我們兩個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情侶。
之後又坐計程車，來到了一條河邊。
江燃將大包開啟，裡面竟然是畫具。
然後他指點江山一樣指著美景，“畫吧。”
我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心臟被誰揉了一下似的，開心地笑了出來。
但還是跟他說：“我畫人，不畫風景。”
江燃神色一頓，後退幾步，將自己融在了美景之中：
“那我當你的模特，你畫我。”
我都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那天的心情，到現在我也忘不了。
是江燃讓我覺得活過來了。
也是他讓我知道，我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不應該繼續和顧懷舟互相折磨，把自己困在婚姻的牢籠裡。
不管江燃是不是真的跟李婷婷交往過。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都沒關係。
我開心了最重要。
8
我的畫展終於正式開始了，那天我也給顧懷舟發了邀請函。
他穿得很正式，純手工定製西裝。
李婷婷挽著他的手臂進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禮服：
“暖暖姐，祝賀你。”
李婷婷說著遞過來一個 Tiffany 藍禮盒，“這是我和懷舟哥給你準備的禮物。”
我沒有伸手，冷眼看著顧懷舟。
他今天竟然讓李婷婷陪著他過來，明顯是在下我的面子。
或許是對我提出離婚的報復。
他也看著我，勾著唇，“恭喜。”
“謝謝。”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隨便看。”
顧懷舟的視線落到了那些畫上。
在看到江燃的形體畫，他眸底漸漸溢位冷冽。
我重拾畫筆沒有告訴他，卻在開畫展這天給他邀請函。
還讓他看到了我有其他的模特。
他的臉色自然好看不起來。
助理跑過來問我，“暖姐，有人要把那五幅畫都買下來。”
他指著江燃的形體畫，“問你多少錢肯賣。”
我笑了笑，“你告訴對方，這五幅畫我要私人收藏，不賣。”
助理點點頭走了。
我向顧懷舟挑眉，“你先參觀，失陪。”
話落，我直接忽略顧懷舟難看的臉色，去招呼其他客人。
“暖暖姐。”李婷婷出現在我身邊。
顧懷舟還站在江燃的畫前，像是一尊冰雕。
我收回視線看著李婷婷。
她像是受到了甚麼刺激一樣，竟然跟我說：“不管是你老公，還是你畫裡的男人，我都睡過。”
一個恬不知恥的小三而已，整得自己還挺驕傲。
我嗤笑，“兩個夠嗎？
“今天在場，還有好多成功人士，要我介紹給你嗎？
“顧懷舟也真是的，都睡了你那麼多次了，怎麼還不向大家介紹你？
“不過你也別怪他，他養的那些貓啊、狗啊的，也都不會向人介紹的。”
李婷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眸底染上怨毒之色。
她突然又哭了出來：
“暖暖姐，我做錯了甚麼你直接告訴我，但你為甚麼要出言侮辱我？”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
顧懷舟聽到了。
其他人也聽到了。
都朝這邊看過來，眼神或好奇或八卦。
顧懷舟沉著臉過來，他看了李婷婷一眼，冰冷的視線看著我。
一開口問的卻是：
“你畫上的模特是誰？”
“你問她啊。”我掃了眼李婷婷。
李婷婷淚溼的瞳孔晃動著。
我低聲問她，“我侮辱你了嗎？”
“插足別人的婚姻，難道不是你做的？要我向大家介紹介紹你嗎？”
李婷婷慌了，往顧懷舟的身後躲。
顧懷舟沉聲道，“餘暖，這件事情鬧大，你臉上就光彩嗎？”
我微微一笑，“是你的小三在這跟我示威。
“你說，到底是誰想把事情鬧大？”
李婷婷抓著顧懷舟的衣袖，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哭腔：
“懷舟哥，我沒有。”
顧懷舟陰冷的餘光掃了李婷婷一眼。
默了默，他突然又問我，“你跟我提離婚，就為了你畫上那個模特？”
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算是吧。”
9
顧懷舟沒再說別的，帶著李婷婷走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我的畫已經賣出去大半了。
門口，一抹高大的身影進來。
我看過去。
江燃身穿一襲黑色西裝，邁著那雙惹眼的大長腿，朝我走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得這麼正式。
“祝賀你。”他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禮盒。
我接過開啟，裡面竟然是一個以我為原型的手辦。
我笑了笑，“很漂亮。”
江燃點頭，“嗯，暖暖很漂亮。”
畫展已經快結束了。
他幫我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畫廊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我們站在江燃的形體畫前。
我想到李婷婷說的話，直截了當地問他，“你和李婷婷交往過？”
江燃神色一頓，“李婷婷？校花？”
我點頭。
江燃笑了笑，“她啊，我們只是同一個專業而已。
“當時我們專業就他們那班在老校區。大一下學期他們才搬到新校區。
“我和她並沒有甚麼過多的交集。”
我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江燃問我，“你為甚麼突然提起她？”
我聳聳肩，隨意地說道，“她說你是她前男友。”
江燃神色冷然，眉心微蹙：
“這人怎麼這樣？她跟我表白我拒絕的事情本來我是不想到處說的。
“沒想到她在背後這麼詆譭我。”
我低低笑了笑，搖搖頭。
江燃突然彎身，臉貼近我的臉。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他卻一把攬住我的腰，把我帶了回去。
他真的太有力氣了。
我大腿都擰不過他的胳膊。
江燃勾唇，竟然帶著點壞壞的味道，“暖暖，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故作鎮定。
抬手推開他的臉。
“走，吃飯去。”
10
畫展很成功。
我們兩個一起慶祝了一下。
我喝了三杯紅酒，有點醉醺醺的。
“走，帶你去個地方。”江燃握住我的手，朝我的車子走去。
我拽住他，“喂，你想酒駕啊？”
他晃了晃他的手機，“我叫了代駕。”
“那就讓代駕帶我們去個地方，哈哈！”
我也跟著笑了出來。
代駕將車子停在海邊便騎著電動車走了。
鹹鹹的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
吹得我頭更暈了。
江燃突然從我旁邊衝了出去。
他踩在海水裡，衝著被深夜籠罩的海面大喊，“餘暖，我喜歡你！”
他朝我招手，“暖暖，過來！”
我腳步有些虛浮，走過去。
“你也喊。”他說。
我有些懵，“我喊甚麼？”
江燃想了想，對我說：“你就喊，江燃，我喜歡你！”
我嫌棄地推開他，對著海面大喊，“餘暖，我喜歡你！”
江燃強調，“不對，是喜歡江燃！”
我搖搖頭，“不要，我要喜歡我自己。”
江燃抿了抿唇，然後又笑了出來：
“那行吧，你喜歡你自己，我喜歡你。”
然後又開始對著海面大喊。
幸好這裡沒有別人。
……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公司，催顧懷舟離婚的進度。
沒想到顧懷舟今天出奇地不忙，而且也沒看到李婷婷的人影。
見我來了，顧懷舟起身向我走了過來，陰沉著臉扔過來塞過來一個檔案袋。
“就是為了他要跟我離婚？”
我開啟，裡面都是我和江燃在一起的照片。
昨晚吃飯的時候拍的。
還有江燃的資料。
我蹙眉，“你幹甚麼？”
顧懷舟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你就為了他重拾畫筆的是嗎？
“餘暖，你知道我收到你畫展邀請函的時候是甚麼心情嗎？
“我他媽都不知道你又開始畫畫了！”
我拿起檔案袋收好：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
顧懷舟突然一把握住我的雙肩，“你每天都對著他畫畫是嗎？
“除了畫畫，你們還做了甚麼？”
我肩膀生疼，用力推開他：
“顧懷舟你是不是有病？
“我對著誰畫畫，和誰幹甚麼，你有資格管嗎？”
顧懷舟眸底佈滿紅血絲。
像是火苗在熊熊燃燒。
他突然變得有些卑微，低著頭，完全沒了往日的氣場：
“暖暖，和他分手。”
他語氣妥協，“不管你和他都做了甚麼，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我會跟李婷婷斷得一乾二淨。
“我繼續做你的模特，做你一輩子的模特。”
他又抬起頭，用通紅的雙眼看著我：
“暖暖，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你有病吧？”我打斷顧懷舟的話。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當我模特？
“你都多大歲數了？
“身材有人家剛畢業的大學生好嗎？”
“你說甚麼？”顧懷舟逼近我，“暖暖，你拿我和你外面的男人比？”
11
我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這倒沒有，畢竟你也沒甚麼可比的。”
我這句話，無疑是把顧懷舟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我原本以為他會勃然大怒，沒想到他卻只是吐出一口氣，重新抬眸看著我：
“你昨晚沒回來，我一個人想了很多很多。
“我們兩個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是犯渾過，這一點我承認。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也都應該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
“暖暖，我已經和李婷婷斷了，公司那邊也將她開除了。
“你也和你外面那個人斷了。我們兩個重新開始。”
我默默看著他，一直等他說完。
我甚至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最後只說道，“顧懷舟，你真的很可笑。”
手機鈴聲這時響了起來。
竟然是李婷婷打來的。
我想到剛才顧懷舟說的話，笑了出來。
接通電話。
李婷婷歇斯底里的聲音傳來。
好像當時的我。
“餘暖，你這個賤女人！懷舟哥是我的。他都不要你了，你為甚麼還要纏著他？你能要點臉嗎？”
這一個個的腦子都長黴了嗎？
“都是你！”李婷婷在那邊哭著嘶吼：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來到大城市，也不會遇到懷舟哥！現在懷舟哥不要我了。我自己在這個城市要怎麼辦？
“餘暖，是你毀了我，你毀了我！”
我不再生氣。
李婷婷的人生已經被她過成了悲劇。
“我資助你念書，是希望你開闊眼界。希望你靠自己，過上安逸的生活。
“李婷婷，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不知道感恩，是你太貪心了。我就應該讓你留在山村裡！讓你十六歲嫁人生孩子，一輩子走不出山村。
“別再找我了。”
我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還是李婷婷打來的。
我將手機遞給顧懷舟看，然後將李婷婷的號碼拉黑：
“管好你的女人，別讓她再來煩我。”
12
我顯然是低估了顧懷舟。
他真卑鄙，竟然找來了他媽。
他明知道我和他媽感情好，只要他媽開口，我甚麼都答應。
婆婆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女兒。
自從我嫁給顧懷舟，每次我們兩個爭吵，她都站在我這邊。
當然，我也知道她是為了我和顧懷舟能夠好好過下去。
她是一個明智的婆婆。
這會，她拉著我的手，淚溼的眼裡滿是不捨：
“暖暖，你看在媽的面子上，給懷舟一個機會吧。”
我心裡難受，但還是搖搖頭：
“媽，不管我和顧懷舟的結局是甚麼，你跟我的感情不會變。如果你真的疼我，為我好，就別勸我了。”
顧懷舟這些年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她一直不知道，但隱約覺得我跟之間的關係變差了。
說到最後，婆婆流著淚嘆息了一聲，依舊緊緊抓著我的手：
“你倆好好的，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13
我送婆婆出去。
顧懷舟追出來。
“媽！”
婆婆看了顧懷舟一眼，嘆了口氣，上車走了。
我目送著婆婆的車離開，轉身回去。
顧懷舟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雙腿上，雙手支撐著額頭。
他看上去很疲憊，也很無力。
他這幾晚應該一直沒睡好覺，臉色有些發黃。
認識顧懷舟以來，他永遠都是那麼意氣風發，即便在他最窮困的時候。
我要離婚對他的打擊還挺大的？
“餘暖。”顧懷舟聲音有些沙啞，“我向你保證，我身邊不會再出現任何其他女人。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突然起身走過來，用最熱切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我們生個孩子吧。你想要幾個孩子都行。以後我們一家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我一想到要跟顧懷舟生孩子就噁心。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他在外面找了那麼多女人，身子髒了讓我感到噁心：
“顧懷舟，我們不可能了……”
“不！有可能！”顧懷舟握住我的雙臂。
他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
眸底寫滿了挫敗和妥協。
最後他說：“你可以繼續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暖暖，我只求你，別不要我。我不離婚。我離不開你。”
我拂開他的手：
“但我就是不要你了。”
錯了就是錯了，現在放低姿態挽留也沒用了。
14
我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這裡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麼厭惡顧懷舟，甚至看他一眼我都想吐。
顧懷舟堵在門口：
“餘暖，我這麼求你，你都不肯原諒我是嗎？”
我揚著下巴，“離婚吧，顧懷舟。”
他突然笑了出來。
只是笑得極冷，極其陰險殘忍：
“你想我快點答應離婚，你好去找你那個小男友？餘暖，他只是一個應屆畢業生。沒錢，沒有社會背景。
“只要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在這座城市活不下去……”
“你敢！”我揚聲打斷顧懷舟的話。
心跳驟然加速。
顧懷舟冷笑，“你試試看。”
……
我還是搬出了顧懷舟的那個家。
然後給江燃打電話。
讓他最近自己小心點，有甚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江燃笑著答應了。
我又跟我爸媽說了一聲，現在顧懷舟的身價和地位已經今非昔比。
我爸媽自然不能對他做甚麼。
但保護一個江燃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爸又說：“我出面讓顧懷舟答應跟你離婚。”
我搖搖頭，“這件事我自己解決。”
當初也是我執意要嫁給顧懷舟的。
又過了幾天，我爸突然跟我說：“江燃被他們公司開除了。”
我爸還說：“是顧懷舟搞的鬼。我知道後和江燃公司的老闆打了聲招呼，但是來不及了。
“那小子動作可真快，直接走人了。我讓他來咱們家公司，他也不幹。”
我問我爸，“你為甚麼同意江燃來咱們家公司？”
當初他可是連顧懷舟都不肯幫。
我爸說：“在我手裡，比較好控制。誰叫你就喜歡窮小子？”
“……”
眼下我最關心的還是江燃。
可給他打電話也一直不接。
終於在我急得不行的時候，他的電話來了。
“你再不打給我，我就要報警了。”
江燃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但帶著笑，“暖暖，你出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我去的是工業園裡的一間很小很小的工作室。
只有一層。
裡面有七個工位，一個工位上兩臺電腦。
有一臺一看就是專業打遊戲的。
椅子也都是電競椅。
“這是甚麼？”
江燃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這是我的公司。我跟我幾個哥們合夥註冊了一個遊戲公司，規模不大。
“我把我之前在公司研發的一款遊戲帶出來了，準備自己幹。”
他握住我的手，“所以，暖暖，你不用擔心我。”
我實實在在鬆了一口氣：
“那你加油。”
其實我爸錯了，我不是喜歡窮小子，而是喜歡他們身上那股幹勁，就像是現在的江燃就是幹勁十足。
江燃的遊戲公司要參加一個大型招標。
顧懷舟在本市確實有勢力。
但在全國範圍內，他還做不到一手遮天。
尤其是網際網路大廠，顧懷舟在他們面前根本說不上話。
而江燃這一次就是跟大廠合作。
競標很順利。
江燃的遊戲拿到了一筆很大的投資。
而江燃拿到投資的第一件事就是……
拉著我去找顧懷舟。
他在顧懷舟面前將我護到身後：
“顧先生，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甚麼不爽衝我來，不要為難暖暖！還有，我很喜歡暖暖，也正在追求她，並且我不打算放棄。
“你要還是個男人，就痛快簽字離婚，不要再繼續傷害暖暖了，你也已經配不上她了。”
我哭笑不得，他是中二病犯了還是真傻啊？
不怕顧懷舟對他下死手啊？
我一把把他拽到我身後。
迎上顧懷舟有些迷茫的視線。
“顧懷舟，我們之間的事情和江燃無關。”
顧懷舟沒有說話。
他低垂著眼簾，周身圍繞著一股落寞。
許久之後，他才喃喃地開口，“暖暖，我們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那麼愛你，怎麼就弄丟了你？”
他笑了笑，抬起頭。
笑中帶淚，像是完全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眼裡的痛苦迸發著。
但是真的太可笑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不需要了。
“曾經的你也是這樣護在我面前，跟你爸媽說，你要和我結婚。曾經的我，也願意為你拼命努力。”
他看著我。
過了許久，許久……
“餘暖，我們離婚吧。
“你自由了。”
15
我和顧懷舟離婚了。
財產一人一半。
我就是感覺輕鬆了一些，倒是給江燃樂壞了。
非要拉著我慶祝——到他家裡吃燭光晚餐。
今晚他喝得比較多一點。
吃完飯又纏著我看電影。
那麼老高的個子往我身上一壓，幾乎能把我壓在地上。
我實在擎不住他，就答應了。
我倆坐在一起，我看電影，他看我。
我忍俊不禁，“我這麼好看啊？”
江燃臉頰泛著一層紅，緩緩湊過來。
“暖暖，我想親你。”
我呼吸微滯，心跳加速。
緩緩閉上雙眼。
江燃炙熱的唇貼上來。
唇舌相交間，我緊緊抱住他。
一點一點吻到他的耳邊，輕聲告訴他，“江燃，今晚允許你留下來。”
……
第二天一早，我看著窩在沙發上的江燃，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昨晚他拒絕我了。
跟我說，要用這一年時間把公司做大做強。
然後他就可以放心去讀研了。
是的，他被保送研究生了。
我問他，“你說的跟我有甚麼關係？”
他說：“我現在只有學歷，我不能讓你就這麼跟了我啊。”
然後我睡他的床，他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晚上。
吃完飯我跟江燃說：“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你。”
江燃點頭，“我知道。”
我接著說：“你也別說你現在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我過上好日子。”
一來我本身就不缺錢。
二來，當初顧懷舟也是這麼說的。
我對這句話有應激反應。
江燃卻搖搖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但我確實是想等自己更優秀，配得上你的時候，再……再……”
話都沒說完臉就鮮紅了。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是江燃的。
他接通電話，臉色突然一變。
我以為又是顧懷舟做了甚麼。
他結束通話電話跟我說：“李婷婷把我們兩個的照片散播出去了。還說我勾引有夫之婦，學校要取消我的保研資格。”
我站起身，“走，我跟你去學校解釋。”
學校還是珍惜人才的。
又經過一番調查，江燃的保研資格恢復了。
至於李婷婷。
她搞這麼大，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好了。
我將我資助李婷婷的事情發到網上。
以及李婷婷不僅不知道感恩，還勾引我前夫做小三的事蹟全部公之於眾。
等待李婷婷的，將會是一場社會性死亡。
我本不想做這麼絕，但只有這樣，才會徹底斷了她的那些卑鄙手段。
不僅如此。
之前李婷婷在學校偷東西，借錢買奢侈品，做有錢老頭子情婦的事情都被扒了出來。
她的名聲徹底毀了。
原本她還想借著這波熱度直播賺錢。
可她爸媽突然出現，將她帶回了老家。
我不確定這個通知她爸媽的人是不是顧懷舟。
也不再去猜了。
李婷婷的命運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而我的生活，終於清淨了。
16
江燃的小公司發展得很好，他也要去讀研了。
在去讀研的前一天，他把我帶到了他的大學。
“你還記得這裡嗎？”江燃指著姻緣石問我。
我點點頭，“記得呀，你們學校這裡還挺出名的。”
江燃：“……”
他無奈地笑笑，又接著說道：
“暖暖，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裡。那天下大暴雨，我看到你坐在路邊，過去問你怎麼了。
“雨那麼大，你臉上的妝都有些花了。就是那一次，我對你一見鍾情。
“後來我們又遇到，你說要包養我，在你眼裡我看不到任何感情只有空洞。
“後來漸漸地，看到你跟我在一起那麼開心，只有我能讓你開心。那一刻我才真的心動。
“暖暖，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我愛你。”
我也想起來了。
那天是我來這裡找李婷婷。
她搬到新校區，我不知道教學樓在哪。
又恰好遇到大暴雨，我扭到腳，坐在路邊。
背後就是姻緣石。
江燃撐著傘走過來，然後帶我去了他兼職的咖啡廳。
幫我和女員工借了吹風筒和乾淨的衣服。
之後又給我做了一杯好看又好喝的咖啡。
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
我很感激他，但事後還是將那天發生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可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原來在那個雨天。
我和江燃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了。
江燃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單膝跪在我面前，緩緩開啟小盒子。
裡面是一枚不大的鑽戒。
陽光下，鑽石閃閃發光。
江燃看著我的眼睛, “餘暖, 請你嫁給我。”
我笑了出來, 伸出手。
我啊，從來不拒絕命運的安排。
不管以後怎樣。
我要抓住的, 是當下的幸福。
就足夠了。
……
和江燃結婚前, 他帶我去做了婚前財產公證。
婚禮結束, 他死活不讓他那些哥們鬧洞房。
還跟我說：“後天我就要去上課了，我得爭分奪秒。”
“……”
我之前就把他看光了。
不得不說, 他……有點猛過頭了。
下半夜我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 聽到江燃嘀咕：
“都離婚了還送禮物過來, 狗皮膏藥！當我傻啊？我才會讓我老婆看到。”
第二天醒來，我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江燃開始上課。
我的畫室也接到了越來越多的工作。
之後的畫展都辦得很成功。
又結束了一次畫展之後。
我最後一個走人。
站在門口，看著這城市五顏六色的霓虹燈。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
真好。
我的人生，又變得豐富多彩了。
有我自己、有江燃、也有一切。
顧懷舟番外
餘暖和江燃結婚那天，我還是忍不住偷偷過去了。
在餘暖的臉上，我看到了曾經對我來說最珍貴的笑。
我想起我們結婚那天，婚禮沒有這樣會盛大，但那天，她笑得和今天一樣開心。
我失去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心一陣陣抽痛。
我將禮物放下, 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車上，我一根一根地抽菸。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我和餘暖所走過的這些年。
她是千金大小姐。
所有人都說我高攀。
可我不那麼認為。
我始終堅信，憑我自己這雙手, 我依舊能給她幸福。
我依舊能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也真的做到了。
我越來越有錢。
圍上來的女人就越來越多。
一開始我覺得她們很煩。
我心裡只有餘暖。
她們連餘暖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可漸漸地，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年輕的容顏和肉體對我的吸引力越來越大。
他們說，顧懷舟，成功的男人是絕對不會甘心陪一個女人慢慢變老的。
我竟然心動了。
第一次和別的女人上床，我很忐忑。
生怕餘暖知道。
她會傷心的。
我捨不得她哭。
她不要我了怎麼辦？
第一次出軌之後，我對餘暖越來越好。
可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終是被心底的慾望打敗。
第二次。
第三次。
……
我恨我自己。
可我越來越沉浸在放縱的快樂裡無法自拔。
餘暖終於發現了。
我跪著求她原諒我。
她每次發現我都求她。
可漸漸地，我發現餘暖歇斯底里的樣子真的很醜陋。
她還是那個小公主嗎？
像個瘋婆子。
我沒了負擔，畢竟沒人會喜歡瘋婆子。
但她還是在我身邊。
這讓我感到踏實。
當我知道餘暖在外面有了男人的時候，我是抓狂的。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女人不可以。
可外面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 我沒時間去管餘暖的事情。
突然有一天，她提出跟我離婚。
毫無徵兆。
我慌了, 怕了。
她為了那個男大學生, 不要我了。
她甚至還讓那個男大學生做她的模特。
我都不知道她又重拾起了畫筆。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
我和餘暖之間，隔著一條鴻溝回不去了。
不管我怎麼努力，都回不去了。
可我就是不想放開她。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
我明明那麼愛她，卻在外面做了那麼多混蛋事。
我明明那麼愛她, 怎麼會嫌棄她是一個瘋婆子？
所以我發誓我絕對不要放開她。
我要補償她。
但那天，我看到江燃站在她面前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曾經的我自己。
餘暖曾經也這麼保護我。
就像一面鏡子。
讓我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也看到了如今的自己。
那一刻，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從我身體裡抽走了甚麼。
我跟餘暖說：“你自由了。”
因為直到那一刻我才深刻地意識到。
我不僅丟了餘暖。
我還丟了曾經的自己。
如今的我, 配不上餘暖。
……
江燃的公司越做越大。
餘暖也成了畫家。
我彷彿是一個偷窺者, 從裂縫裡偷看別人的幸福, 偷看不屬於我的人生。
餘暖和江燃結婚的第三年，他們生了一個女兒。
我為餘暖感到開心。
現在的她是幸福的。
只是那幸福，不是我給的。
而我, 只能躲在黑暗中，透過裂縫，繼續偷窺餘暖的幸福。
直至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