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是個綠茶,她要奪回一切!
殊不知,她即將得到的是有暴力傾向的父母、好色嗜賭的未婚夫、從根上就潰爛的家族企業。
既然她那麼想要,我就統統還給她好了。
1
衣著破舊的餘晚站在大廳中。
她的臉上畫著不合時宜的妝。
她似乎不適應被這麼多陌生的目光打量,整個人略顯侷促。
“父親、母親……”餘晚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我身上。
“姐姐。”她叫道。
母親親熱地拉過餘晚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
“我的女兒!讓你流落在外這麼些年,實在是委屈你了。”
餘晚淚盈於睫,一句母親叫得那是千迴百轉,悽悽切切。
就連一邊站著的保姆都忍不住用圍裙拭淚。
所有人都圍著餘晚。
除了我。
餘晚是姜家的真千金,那麼誰是鳩佔鵲巢的假千金呢?
很不幸,是我。
剛得知這個訊息的我朝天翻了個白眼。
順風順水活了十幾年,突然被迫成為“假千金”,這訊息著實是頂頂震撼的。
哪怕就在此時餘晚的認親現場,也有一些傭人自以為隱蔽地用目光打量我,似乎想知道我的下場會是怎樣。
是會被掃地出門,還是留下來和真千金互撕或者和平相處?
我還聽見有人低聲說:“怪不得大小姐長得和先生太太不像……”
是不像,我可比相貌平平的他們好看太多了。
和激動落淚的姜家其他人完全相反,過於鎮定的我顯得格格不入。
歸根到底是因為我對這場認親的大戲並不感興趣。
所以,在他們激情表演的時候,我只是向著那邊瞥了一眼,便繼續低頭看手機裡的股市走向圖。
他們寒暄了好一會兒,父親才喊了我的名字。
“姜瀟,過來。”
我收起手機,沉默地走到沙發旁邊。
“餘晚明天會轉到你的學校,你好好照顧她。”
姜澤成發話了。
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餘晚的養父母,也就是我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多年。
而姜家花了不少財力人力,培養了我這麼久。
如今得知我是個外人,想來肯定是要我鞠躬盡瘁的。
姜家在錢財這方面,也確實沒有虧待過我。
“好的。”我說。
餘晚羞澀地低頭一笑:“姐姐,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了。”
2
認親宴後,父母去了公司,走前讓我帶餘晚轉轉。
我便先帶著餘晚去看了她的房間。
據我調查所知,餘晚在孤兒院一直是和其他人一起住的。
那裡一間房子裡擺了四個上下鋪,滿打滿算,狹小陰暗的空間中能擠八個人。
而現在這房間是母親讓人連夜佈置的,雖有些倉促,但傢俱等一應俱全。
餘晚的房間朝南,此時陽光正烈,溫暖的金光灑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
風中吹拂的窗簾,桌上早上才空運來的鮮花。
沙發上最近爆火的迪士尼巨大玩偶。
梳妝檯和浴室裡面擺滿了各類高階護膚品、化妝品……
但餘晚的臉上並沒有特別高興。
“姐姐,我想去你的房間看一看。”
若是以前,這樣的要求我肯定一口回絕。
不過現在我的身份是假千金,為人行事不能再和之前一樣,須得低調一點。
我同意了餘晚的請求。
我的房間以莫蘭迪色系為主,令人感到溫馨放鬆。
餘晚興奮道:“哇,姐姐的房間好好看!”
說著,她便直接撲到我的床上。
穿著鞋的那種。
“姐姐的被子也好柔軟,好暖和!”
她帶著妝的臉埋在我的被子上,估計會留下不少粉底和口紅印子。
跟在我們身後的傭人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眼看餘晚伸手就要開我的衣櫃,我直接一手攔住了她。
“餘晚,隔壁才是你的房間。”
意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啊……對不起,只是我實在太喜歡姐姐的房間……”
我不想理會她的小伎倆,找個藉口將她趕走。
隨後吩咐傭人把剛才餘晚碰過的傢俱全部擦一遍,把床上用品全部換成新的。
傍晚,餘晚一直在沙發上乾坐著,等著父母。
待他們一回來,餘晚便像只歸巢的小鳥一樣,撲進了母親的懷抱。
母親也顯出對應的慈愛,關切地詢問了幾句。
傭人適時道:“先生,太太,晚餐準備好了。”
餐桌上,餘晚率先坐在了我常坐的位置上,嘴裡不停和母親說著家中發生的事情。
眼看座位被佔,我腳步一頓,只得順著向後挪了一個位置。
傭人佈菜也略有講究,每個座位前放的都是座位的主人愛吃的菜。
我的座位一直沒變過,如今餘晚這一坐,倒是叫我離我最愛的小酥肉遠了。
父母並未在意這些小事,他們往餘晚的碗裡夾了許多菜。
餘晚笑著一一接過。
父親道,“今天在家裡怎麼樣,房間看了嗎,有沒有哪裡不滿意,可以讓管家幫你佈置。”
餘晚臉上露出一絲糾結。
她說:“我的房間很好,只是我更喜歡姐姐的房間。”
她回頭,以一個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露出一絲挑釁的神情。
3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那就讓秀姨照著我的房間佈局,給你收拾一下。”我淡淡道。
餘晚歪著頭問道,“那……這段時間我住在哪呀,母親?”
客房那麼多,隨便哪間不是都能住嗎?
但餘晚問的不是我,我也懶得回答。
母親的視線轉了一圈,從我的面癱臉落到餘晚正在撒嬌的可愛模樣上。
她猶豫著說,“姜瀟,要不先讓餘晚和你一起住幾天,過幾天就要舉辦認親宴了,若是被人看見晚晚沒有房間住,反而落人話柄。”
我:“可是我的傢俱都是舊的,怕是不適合迎接妹妹這個新人。”
餘晚插嘴道:“我不嫌棄的,姐姐!”
姜澤成也跟著點頭。
我:“看來母親匆忙為妹妹佈置的房間,入不了妹妹的眼,好吧,既然妹妹看上了我的舊房間,我讓給你就是了。”
餘晚瞪大了眼睛。
既然她想噁心我,那我不介意給她扣了個“事多挑剔”的帽子,還直接把房間讓給她了。
倒顯得我大度。
我站起身:“說到底,是我對不起餘晚妹妹,妹妹的要求我自然會盡力滿足的,我現在就去收拾我的行李。”
不就是茶嗎,誰不會啊。
母親看著我如此配合,反而對餘晚有了一些不滿,面上也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在心裡暗笑。
我倒要看看,姜澤成和孔如秋能裝多久的慈父慈母。
真是……好叫人期待。
4
我住到了客房。
傭人替我將我的東西搬了過來,我吩咐他們帶點吃的上來。
剛沒吃飽。
不一會兒,附帶 5 種口味醬汁的一大盤小酥肉,和水果飲料,被端了上來。
傭人們為我調出最近的熱播劇。
因著姜家的支柱就是娛樂產業,為了保持網感,我每天都會看一些熱播劇,瞭解當下熱門風向。
投影儀一開啟,我一看電視上的人,樂了。
那正和女主角拉拉扯扯的,不正是我的便宜未婚夫邵航嗎。
我翹著雙腳,看著我的未婚夫在橫店的人造雨中,醒悟自己對女主姍姍來遲的愛情。
高傲的男主一把摟住女主,在雨中狂吻起來。
女主角扔掉了手裡的傘,因為劇烈的親吻動作,兩個人的鼻尖親密地相撞。
嘖——
吻技不錯。
我開啟微博,剛剛好看見這部劇的熱搜。
#邵航追妻火葬場 爆#
裡面的評論紛紛稱我那便宜未婚夫為男神。
“雖然他渣,但是他帥啊!”
“聽說邵航本人家裡就巨有錢,在娛樂圈混不好就只能回去被迫繼承千萬家業的那種,哈哈哈……”
“我去,那這豈不是真實的男主角走進生活?”
“邵航如果真要回去繼承家業的話,一定要多演幾部劇呀,我真的很吃他的顏,球球了。”
我津津有味地看著邵航的八卦,就在此時,微信電話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
我一看,手機上兩個明晃晃的大字。
邵航。
我叉起一塊小酥肉,懶懶地接起電話。
“喂,寶貝,你在家嗎?吃了嗎?”
和大螢幕上一模一樣、充滿磁性的聲音此刻出現在我手機裡。
5
我:“少噁心人,有事說事。”
邵航嘿嘿一笑:“瀟姐,借我一千萬唄。”
我諷刺道:“怎麼,邵大少爺演了電視劇卻沒片酬?”
“哎呀,這不是最近去了澳門嘛……”
邵航,名副其實的賭狗一隻。
我曾經見過他在賭場上,輸了幾千萬後,眼睛都不帶眨的,跟沒事人一樣晃著紅酒杯,摟著身邊衣著暴露的模特,向美人討吻。
能掙錢,但更能花錢。
而且此人鬼話連篇,每次問起來都說“再也不賭了”,實際上從來沒戒過。
不誇張地說,他在我 8 歲那年就喪失了我的信任,是我絕對不會借錢的物件。
我沉默了一陣,無聲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做了一個翻白眼的動作,回覆他說。
“邵航,我看你是昏了頭,竟然找我借錢,你是想捱罵呢,還是想捱罵呢?”
邵航:“就沒有別的選項嗎?”
我:“沒有,拜拜。”
邵航趕忙道:“哎哎,別掛,最近你是不是多了個妹妹?”
邵航的問法還算委婉。
甚麼妹妹。
人家可是真千金。
我反問他:“所以呢?”
邵航賊兮兮地問:“你說,你妹妹有沒有錢?”
我想到今天父親塞給餘晚的銀行卡。
“有是有,不過你還是別打她的主意了。”
雖然不待見餘晚,但還是幫她說了一句。
至於結果,我管不了。
6
今天週一,高三的我還得去上課。
走下樓,我看見餘晚已經早早地和父母坐在一起了。
父親在看報紙,母親和餘晚在一起聊天,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我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
“刺啦”一聲,椅子劃過地板,發出的聲音打斷了滿室溫情。
父親不耐煩地瞥我一眼,母親教訓我:“怎麼起來得這麼晚,你看餘晚,六點就起來了!”
餘晚對我笑道:“早起早睡對身體好,姐姐明天要不要也早起一次試試?我在孤兒院的時候,起得比現在還要在,一醒來就要打掃衛生……”
今天的餘晚似乎學會賣慘了。
父親母親沉默著聽餘晚講述自己辛酸的生活,時不時安撫幾句。
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他們二位比起心疼,更多的是好奇。
像他們這樣的上流人士哪裡見過窮人的生活,純粹聽個獵奇罷了。
餘晚的眼角有些發紅,她最後總結說:“謝謝爸爸媽媽將我接回來,我終於有家了。”
她說完這一堆後,姜澤成卻將矛頭對準我:“姜瀟,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服了,這也能躺槍。
我淡淡地看餘晚一眼。
其實我晚睡,不過是因為學業繁重罷了。
貴族學校可不像電視劇裡的一樣。
有錢小孩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平臺給了他們廣闊的眼界,越好的學校就越卷。
不過我也知道,姜澤成和孔如秋純粹是看我不如餘晚乖巧,想拿話刺我。
我也不必自己呆呆傻傻地為自己辯駁,去往槍上撞。
我點了點頭,面上神情顯示出對餘晚的話無比贊同。
“餘晚妹妹說得對,我應當向你學習吃苦耐勞的精神,從明天開始早起早睡。”
好好的一頓早飯吃得沒滋沒味,席間氣氛跟做閱讀理解一般無趣沉悶。
我將碗裡的東西吃完便不再夾菜了:“我去上學了。”
“等等。”
孔如秋道:“昨天已經和你們校長溝通好了,餘晚轉校到了你們班,你好好照顧她。”
餘晚趕緊拿紙巾擦了擦嘴:“還請姐姐多多關照了。”
7
餘晚提著空蕩蕩的書包,和我一起上了司機的車。
車裡,我拿著手機快速瀏覽今天的熱搜。
誰知第一條熱搜竟然是一位大花半夜在賓館和男友約會,被偷拍的訊息。
這訊息本應該與我無關,但是偏偏這位大花是姜家天宇經紀公司的頂樑柱。
大花走的是清純路線,她的粉絲紛紛在微博鬧著要脫粉。
我趕緊給姜澤成的秘書發訊息詢問此事是真是假。
楊秘書很快回復說:“確有此事,正在聯絡公關處理。”
搞錢不香嗎?
為甚麼非要談戀愛。
姜氏的經紀公司天宇是不準藝人談戀愛的,這都是在合同裡明文規定的。
只不過這件事情也不好處理。
這位大花和另一個男藝人是當前的頂流,她們二人撐起了大半個公司。
我一心思考著此事,進了校園之後,才發現餘晚一直跟在我身後。
“姐姐……”餘晚和我隔了大概十幾米的距離,叫著我。
此時正是人潮高峰期,大家都腳步匆匆地往教學樓趕。
餘晚這一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事嗎?”我回頭問。
“我跟不上,姐姐你走慢一點。”
我看了看手錶,今天因為餘晚一直磨磨蹭蹭和孔如秋說話,已經快要遲到了。
“還有五分鐘就打鈴了,”我回頭對餘晚道,“你自己去找班主任,她的辦公室在三樓南邊第二間,我先走了。”
說完,我便加快腳步,往教學樓衝。
來到教室時,剛好鈴聲響起。
班長開始查人。
第一節是語文課。
語文老師今年四十多歲,他性格嚴苛、一絲不苟。
就在已經開課十多分鐘後,班主任帶著姍姍來遲的餘晚,敲響了教室的門。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李老師。”
班主任身後跟著餘晚:“這是新來的轉校生餘晚,先讓她去教室聽課吧。”
餘晚雙手拉著書包的肩帶。
她的劉海稍微遮住眉毛,露出還算可愛的面容,乍一看倒有些柔弱可憐的氣質。
語文教師抿起嘴角,露出幾條不耐的皺紋。
等到班主任走後,他還未等到餘晚落座,便敲了敲黑板:“繼續上課。”
餘晚的同桌是個身高一米七多的女生,名叫周涵。
我的座位離他們不遠,能看見周涵和餘晚互相傳紙條。
下課鈴一響,周涵便急切地和餘晚交流起來。
“你從哪裡轉來的,之前在哪上學,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語文老師都不高興呢。”
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餘晚柔聲道:“我是和姜瀟姐姐一起來的。”
姐姐二字一出,訊息靈通的一些人已經知道我們二人的關係了。
我和餘晚身上多了一些暗戳戳打量的眼神。
餘晚周圍靜了一些,大家似乎都豎起耳朵,聽起八卦。
“我今天第一次來上課,是有些晚了,不過我早上六點就起來了。”
我:……
六點起來這件事您究竟要說多少遍?
而其他人少不得開始琢磨:既然餘晚起得那麼早,又怎麼會遲到呢?
我倒是聽得很明白,餘晚的話含沙射影,指責我沒有帶她熟悉校園的時間表。
這我能忍?
8
我大方一笑,徑直走到餘晚面前:“餘晚,你的腳沒事了吧。”
餘晚一愣:“我的腳怎麼了?”
我:“你的腳沒事?那你早上幹嘛走的那麼慢啊。”
周圍傳來“噗嗤”的笑聲。
“我,我……”
“好了,既然你沒事,那跟我走唄,我帶你逛下校園,也算盡下地主之誼。”
聽到地主之誼這個詞,她臉都綠了。
從餘晚這些天的小動作來看,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份。
餘晚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別忘了,我才是……”
但她的話還是被吞沒在了她自己的口中。
我當然知道她想說甚麼,無非是說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兒。
只是此話一出,其他人少不得要關心她被認回來之前,在孤兒院的日子。
那些艱苦的生活,拿去向姜澤成和孔如秋賣好,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只若是成為同齡人的談資,少不得會使餘晚成為八卦的中心。
貧窮容易使人自卑。
餘晚的心態不夠好,她害怕被人發現自己貧窮的過往,還沒有做好被議論的準備。
餘晚強行撐出來一個笑容:“那就……辛苦姐姐帶我去逛逛學校了。”
我領著餘晚,帶她來到一樓大廳。
學生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我指著牆上的地圖,介紹道。
“那邊是教務處,裡面是辦公樓,這裡是我們所在的教學樓,這邊操場,對面是醫務室……”
餘晚:“啊?”
我:“好,逛完了,散會!”
此舉倒也不是我閒得蛋疼,只是為了避免她再給我造謠,說我容不下她。
9
下午,數學課有當堂測驗。
老師拿出一沓卷子,發了下來。
我拿到手裡一看。
好傢伙,整張卷子全是高考最後的壓軸題!
班內傳來一陣陣唉聲嘆氣的聲音,被數學老師無情鎮壓。
我做完後便交了卷子。
餘晚看見我交卷,也跟著拿著試卷離開座位。
看我打量她的卷子,她趕緊將試卷藏在胸前。
無語,這有甚麼好藏的。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數學測驗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數學老師最喜歡親自喊人上去領試卷,若遇到成績不理想的人,必定會夾雜幾句辛辣的點評。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沈若,埃及金字塔都沒你穩,穩拿倒數第一啊!”
“李子木,你擱這夢遊呢,你看看這卷子是不是比你的臉都要白?”
“趙南,你還挺會發明公式啊,下一屆數學獎沒有你我可不看。”
……
十分鐘後,大部分同學都拿到了卷子,或唉聲嘆氣,或認真反思。
數學老師舉起下一張卷子,右手食指推了一下眼鏡,面上露出一絲讚歎。
“餘晚?是今天來的新同學?”
“能看得出來基礎很不錯,只不過有一些地方粗心了,下次注意一下。”
餘晚抬著頭走到講臺,謙虛地說道:“謝謝老師的誇獎。”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她的同桌周涵驚訝地說。
“餘晚,想不到你的成績還不錯,快點讓我看看你的卷子,我改幾道錯題。”
餘晚大方地將試卷借出,餘光瞥著我,嘴上卻對周涵說。
“我學習這方面一直都很用功,如果你以後有不會的題,我們可以一起交流。”
周涵嘿嘿一笑:“沒想到我竟然有了個學霸同桌。”
餘晚彷彿是自言自語道。
“姜瀟姐姐的試卷怎麼還沒有發下來呀,姐姐可以對著我的試卷改錯題哦,不用不好意思的。”
我:???
你沒事吧。
周涵有些欲言又止。
餘晚滔滔不絕道:“姐姐平常有很多娛樂方式,多多少少會疏忽學業,也正常,沒關係,以後我可以幫助姐姐……”
“姜瀟。”數學老師叫了我的名字。
在眾人的目光中,我淡定地走上講臺。
數學老師的視線從他厚厚的眼鏡片後面投出,目光溫和。
“姜瀟,恭喜你,又是第一名!”
我拿著試卷,站在數學老師身邊,目光直直看向餘晚。
餘晚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是誰告訴你,我不好好學習的?
就因為我有錢?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妹妹。
數學老師親熱地拍著我的肩膀。
“你說你這個成績不去參加數學競賽,真是可惜了,同學們都要向姜瀟好好學習啊。”
10
放學回家之後,我狀似無意地提到:“今天學校進行數學測驗了。”
姜澤成“哦”了一聲,順勢問道。
“餘晚考得怎麼樣,你們院長之前和我提過,說你的成績還不錯。”
餘晚從書包裡面拿出被捏得發皺的試卷。
滿分 150,她考了 128。
姜澤成和孔如秋一起看了看試卷,沒說甚麼,轉頭問我考得如何。
“和以前一樣,滿分。”
孔如秋的目光在我和餘晚二人之間來回打轉,嘀咕道:“怎麼成績連姜瀟都不如。”
聽到這話,我倒是沒怎麼受影響。
孔如秋總是覺得我的成績很一般。
就算我考了滿分,她也只會是覺得試卷簡單,而不會覺得是我肯用功。
從小到大,我都鮮少得到他們二人的誇獎。
倒是餘晚,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我笑眯眯地說道:“看來妹妹的成績不是很理想,可能平時還是有些貪玩,不如給她請一位家教老師吧。”
姜澤成問:“餘晚,你自己覺得呢?”
餘晚咬牙道:“謝謝父親母親關心,不用請老師,我自己會好好讀書的。”
姜澤成和孔如秋從沒怎麼關心過我的成績,或者說,他們覺得反正姜家家大業大,相比較而言,高中成績這點東西並不是那麼重要。
所以,聽到餘晚的話後,他們也同意了。
當晚餘晚拿著作業在客廳寫,傭人們來來往往,紛紛議論餘晚竟然如此好學。
與她相反,我不僅沒追劇,甚至連作業也留了兩個小時的量,沒做完就睡覺了。
凌晨四點,鬧鐘響了一遍又一遍,我迷濛著雙眼,給自己泡了杯美式咖啡。
喝了一口,精神百倍。
現在開始做作業,應該能趕在早晨 7 點之前做完。
我在客廳和廚房來回晃盪,傭人們看見我之後紛紛驚呼。
“大小姐怎麼起得這麼早,要吃些甚麼,我來為您準備。”
“不用了,你們繼續睡覺吧,我自己烤片面包。”
我故意出製造很大的動靜,等到餘晚因為生物鐘在 6 點起來的時候。
我坐在餐桌前,和她伸手打了個招呼。
“嗨。”
我早起,可不單純是為了折磨我自己,更是為了折磨別人。
“餘晚,我昨天說了,要和你一樣早起,可是你今天為甚麼起得這麼晚啊?你在孤兒院的時候也這樣睡懶覺嗎?還是說,昨天只是特例?”
餘晚大早上就被氣到,不過腦地說道:“我起得晚是因為要熬夜寫作業……”
“甚麼作業,是做成績不如我的數學作業嗎?可是,咱們倆在一個班,作業應該是一樣的,為甚麼我還能早起呢?你不會是偷偷玩其他的去了吧。”
“我沒有!!”
“是是是,你沒有,你一直在認真做作業。”
我穿好外套,開啟了大門,回頭對著樓梯上的餘晚道:“那你的效率確實是有點低了,可要好好反思一下了哦。”
說完,我“砰”的一聲關上房門,照常晨跑。
今天的餘晚似乎收斂了一些,在學校裡面沒怎麼和我說話。
我中途出去了一趟。回到教室的時候卻聽到她和同桌說。
“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姜瀟姐姐不太喜歡我……”
我輕咳一聲,餘晚一見我,立刻閉嘴,像一隻鵪鶉一樣縮了起來。
11
放學之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我的工作室。
這裡是我用炒股賺的錢開的編劇工作室。
第一筆資金說來也好笑,是我從未婚夫邵航手裡賭贏來的。
工作室的一切都和姜家無關,我也從未倚靠任何姜家的關係。
可以說,這家工作室是我自己奮鬥出來的成果。
我時常會結合熱點想出一些故事大綱,而我僱傭的編劇則負責將其撰寫為劇本。
最近爆火的一部穿書古裝仙俠劇便是出自我的工作室。
聽姜澤成的楊秘書說,姜家的天宇經紀公司被曝光戀情的那位大花,想借此機會找個更好的下家。
我也知道她最近處於轉型的關鍵期。
我這裡有一部能幫助她轉型的劇本,或許她會對此感興趣。
我來工作室取走了劇本初稿,來到天宇經紀公司,卻想不到公司今天這麼熱鬧。
餘晚也來了。
我和楊秘書站在樓道。
正好看見某間練習室內,餘晚被一群男練習生圍著拍馬屁的景象。
那些阿諛奉承之人,言語間都在打探餘晚和姜澤成的關係。
楊秘書在我身邊,對我說道:“老闆和夫人今天來處理冷倩的事情,也帶來了這位小姐,讓我帶她轉轉。”
冷倩,就是被狗仔偷拍到賓館約會場景的大花。
在我假千金的身份被發現之前,他們都覺得這家經紀公司是要由我來繼承的。
包括姜家、楊秘書,我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我接觸公司事務時,楊秘書見姜澤成沒表露出反對的態度,便也預設了我的行為。
如今姜澤成帶餘晚來公司,難道是在警告我,這家公司是餘晚的。
確實我不是姜家人,不應該去貪圖姜家的東西。
只是這公司……不知道餘晚能不能扛下這個燙手山芋。
楊秘書的手機發出短促的提示音,他看了眼手機後,按了電梯後,簡明扼要道。
“冷倩要和公司解約,老闆攔不住。”
電梯一路到了頂層。
冷倩已經姜澤成的辦公室裡面出來。
她戴上墨鏡,掃了我和楊秘書一眼,隨後婀娜多姿地決絕離開了。
又美又颯。
姜澤成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無能狂怒地叫喊:“要不是我天宇捧著你,你以為你會紅!”
姜澤成的目光慢慢地定在了我身上。
我心裡一個“咯噔”。
“姜瀟,過來。”
姜澤成的雙眼發紅,呼吸急促。
我知道,這是他要家暴的徵兆。
12
姜澤成在我小的時候就有家暴的習慣。
我曾經從家中傭人的口中得知,他甚至還對孕期的孔如秋動過手。
等我出生了,稍微抗揍了些,我便成了孔如秋的替代品。
他經常不分青紅皂白,將我叫去他的書房,用皮帶抽我一頓。
我不敢將此事告訴孔如秋,只因為年幼的我還想維繫這個家庭的和諧。
誰知,有一次姜澤成打我時,孔如秋不小心進了房間。
我再也忍不了身上的疼痛,爬著跑到孔如秋面前:“媽媽,救我。”
孔如秋卻漠然將我踢開,生怕自己受連累,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奪門而出。
姜澤成把他的暴力視為一種發洩。
每次發洩後,他便會捧著我被打的地方,細細觀賞,嘴角露出愉悅的弧度。
傭人們曾八卦道:“先生前些年打人打得很兇,沒想到近幾年收斂了。”
“是啊,浪子回頭,真金不換。”
年幼的我聽到這些話直髮笑。
他們哪裡知道,姜澤成只是換了個人打。
我 15 歲那年。
一道皮帶的抽痕打在了我的胸前。
他伸手想要去解開我胸前的第二顆釦子:“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看見他眼裡閃著的慾念。
他緊緊盯著我的胸,喟嘆道:“姜瀟,你長大了。”
那一瞬間,我想,如果他敢動手,我就用身後的花瓶砸死他,和他同歸於盡。
“叮鈴鈴——”
我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響了。
姜澤成拿起我的手機。
我不知道那一瞬間他都在想些甚麼,但最後他還是將手機扔給了我,放我走了。
我看著手機上邵航的名字,久久不語。
那之後,姜家就和邵家訂了婚。
我也明白了姜澤成那時在想甚麼。
無非是我的價值開始顯現,他需要我來聯姻。
在他眼中,我似乎還有這麼一點可悲的用處。
13
我跟著姜澤成走進他的辦公室。
熟悉的裝修,熟悉的語氣。
“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條皮帶。
我表面順從地走了過去。
姜澤成似乎是對我的反應很滿意,他打量著我,從臉看到腳,想挑一個地方下手。
“你長得跟我和如秋一點都不像。”
是長得不像。
老實說,姜澤成的長相真是醜。
大蒜鼻、小眼睛、稀疏的頭髮。
孔如秋稍微好些,但也僅限於五官端正的程度。
餘晚也和他們一樣,現在年輕,還能被評價為可愛,等年紀大一些,可就不好說了。
而我和他們完全相反。
鵝蛋臉,彎眉,鳳眼,大而明亮的瞳孔,濃密的睫毛自帶眼線效果。
鼻樑挺直,鼻尖微翹,嘴角微微向下的弧度為我整個人增添了一絲清冷。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因為距離過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汙濁的氣息。
“早知如此,在你 15 歲那一年我就應該……”
他的話沒說完。
我直接一腳將他踢開。
每天的晨跑鍛鍊還是有效果的,至少此時我能毫不費力地踢開一個沉迷酒肉的老男人。
姜澤成瞪大了眼睛:“你瘋了?!”
我噗嗤一笑:“應該是你瘋了。”
說著,我動作利索地補了幾腳,趁著他還沒來得及喊人。
我拽著他的領帶,他雙手捂著喉嚨使勁咳嗽。
領帶被我粗暴地拽了下來,塞進姜澤成的嘴裡。
我本來沒想提前對姜澤成動手,但奈何他要惹我。
“怎麼,覺得我軟弱可欺?”
我給了姜澤成左臉一個巴掌。
“還以為我是任你打罵的小孩?”
我給了姜澤成右臉再一個巴掌。
“時代變了!”
我一拳打中姜澤成的下巴。
兩股鼻血從他鼻中流出,經過下頜,落到地上。
我甩了甩手,也不知道是我力氣不夠大還是姜澤成皮糙肉厚,竟然臉上只是稍微發紅。
若是美人,受了凌辱也有著楚楚可憐的美感。
但換成姜澤成這樣禿頭啤酒肚的中年男子,那隻能是辣眼睛。
我將姜澤成捆起來,隨後用印表機打下了我準備已久的合同。
“簽字。”
我抓著姜澤成的頭髮,姜澤成“嗚嗚”地叫。
“如果不想死就老實簽字,放心,裡面的東西不過是我和姜家斷絕關係的一份協議。”
其實我也是可以在這些合同裡面夾帶私貨的,但我有自己的原則。
姜澤成不愧是商人,再怎麼捱打也不肯放棄眼前的一點利益。
他翻閱了一下我列印的協議,確定了沒有問題才簽了字。
我裝好協議,開啟手機前置攝像頭,整理了一下劉海。
然後翻轉攝像頭,對著姜澤成“咔咔”拍了幾張照片。
姜澤成:“你幹甚麼!”
我笑著說:“留一點小小的威脅。”
說完,我光鮮亮麗地離開了這晦氣的辦公室。
楊秘書在旁邊的另一間辦公室裡面,看到我出來,還對著我點了點頭。
我心情頗好,對他揮了揮手。
電梯門一開,正好餘晚也從樓下上來了,我和她打了個照面。
“是去找姜澤成?最好現在別去。”我好心道。
餘晚瞪了我一眼:“你怎麼這樣稱呼父親,實在是沒有禮貌!”
看到餘晚這樣的態度,我也聳了聳肩。
剛才揍了姜澤成一頓,離開的時候我也沒鎖門。
所以,姜澤成的辦公室,餘晚進倒是能進。
只是不一定能出來。
14
可笑姜澤成還以為我是那個柔弱的小孩。
他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我一直在謀劃如何離開姜家。
比如,我一直在僱傭私家偵探調查一些事情。
比如,是我使計去檢驗我和姜澤成、孔如秋二人的 DNA,這才捅出了我是假千金這個訊息。
再比如,此刻。
我對面坐著冷倩。
她手裡捏著我的劇本,眼睛是滿滿的讚歎之意。
這事成了。
我微微一笑,對她說:“合作愉快。”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15
我將冷倩送上了車。
她的小男友坐在駕駛座,一見冷倩便對她噓寒問暖,為她繫上安全帶,兩個人在逐漸上升的車窗裡面,接了個吻。
不得不說,她的小男友是個混血,長的很帥。
也難怪她戀愛腦了。
和冷倩談完,一時之間,彷彿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
我也終於去做了件一直想做的事情。
祭拜我的親生父母。
我買了一束花,來到墓園。
地址是私家偵探提供給我的,我從來沒來過這裡。
墓碑附近算是乾淨,但是鮮花、貢品甚麼都沒有,顯得空落落的。
可見,餘晚幾乎沒怎麼來過。
我撫摸著墓碑上兩個陌生卻又熟悉的名字。
不得不說,如果現在我和我的親生父母站在一起,他們一定能認出我。
無他,只因為這張臉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我有母親的眼睛、父親的鼻子。
我和他們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聯絡最緊密的人。
調查報告上說,他們一個吃苦耐勞,一個細膩溫柔。
每次看到報告,我都忍不住有些嫉妒餘晚,能有一段和他們相處的時光,能得到我從來未曾擁有的親情。
我很想說一句想念他們,但事實上我似乎連說想念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說到底,其實這場狸貓換太子的大戲,我和餘晚兩個主角誰都沒有做錯。
若說這一切全是那個貼錯了名牌,造成我們二人身份互轉的小護士的錯?
好像倒也不對。
總之我們二人的命運就是如此了,不想認也不行。
我倚在墓碑前,就像嬰兒貪戀母親子宮的溫暖一般,閉上眼睛。
一直到暮色四合之時,我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我沒有再回姜家。
斷絕關係的協議已經簽署完畢,我已經和姜家毫無關係,自然也懶得再理會姜家的那些破事。
這個姜家,就算我是真千金,也鐵定是要逃離的。
姜澤成和孔如秋花錢養大了我,但他們卻各種虐待我。
餘晚和我調換了身份,但若不是我私下的調查結果,她恐怕此時還在孤兒院,又怎麼會被接回姜家。
我和姜家、餘晚算是扯平了。
只不過,原本我還打算將姜家最大的企業天宇經紀公司搞垮再離開。
但現在沒必要了,這家企業暗地裡已經是千瘡百孔。
如今冷倩又離開,可以說這家公司已經沒有甚麼未來了。
我一個人去五星級酒店開了個房間。
巨大的浴缸裡,玫瑰花瓣隨著水波上下浮動。
我正專心構思我的下一部末日題材的劇本,手機卻響個不停。
我一掛,便立刻有新的電話打進來。
打電話的全是姜家人。
姜澤成、孔如秋、餘晚,還有管家。
伴隨的還有瘋狂的簡訊轟炸。
我拿起我的手機一一回復他們。
16
姜澤成:“姜瀟,你以為你離開姜家還能做甚麼?你甚麼都不是!”
我:“嗯嗯嗯,你說是就是吧。”
孔如秋:“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趕緊滾回來認錯!”
我:“甚麼是好大的膽子?醒醒,大清早就亡了。”
餘晚:“姜瀟,你在公司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啊,那你挨姜澤成揍了嗎?”
管家:“大小姐,先生一回來就大發雷霆,您要是做錯了甚麼事情,趕緊認個錯啊。”
我:“我沒做錯事,是姜澤成做錯事了,我等他給我認錯。”
最後,免得他們再來打擾我,我索性將他們幾個人拉了一個微信群聊。
將我和姜家已經斷絕關係,並且姜澤成已經簽字同意的協議發了出來。
管家:???
我發了一句:“家人們,886。”
最後,全部拉黑。
世界都清靜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學。
校園內的氛圍倒是依舊正常,畢竟這裡上學的都是些名門望族的小孩,姜澤成也不敢將事情鬧大。
餘晚上午沒有來學校,下午來的時候,嘴角腫了一塊。
看來是姜澤成對她動手了。
她在樓道里一見我,便憤恨地走上前。
“你究竟對父親做了甚麼,害得整個姜家不得安寧?”
我對此話表示不理解:“害姜家不得安寧的應該是他不是我吧。”
餘晚指著我,“你!不可能,父親一向對我慈愛有加,昨天都是因為你他才生氣的。”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我理虧,而是我第一次見著這麼愚蠢的人,實在是有點稀罕。
“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家暴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餘晚身子開始顫抖,但是卻沉默了下來。
我哂笑一聲,湊到她耳邊道:“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敵人,但是你似乎對我敵意很重,一直到現在,你也是這樣,這究竟是為甚麼呢?”
餘晚下意識反駁道:“我……我沒有。”
她那點茶藝擺在我眼前,實在是不夠看的。
我自顧自繼續說道:“你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東西?”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擁有的東西不全是姜家大小姐這個身份給我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
餘晚紅著眼睛,在此刻終於抬起頭。
“沒有姜家,哪有今天的你?你沒有窮過……你不會明白的……”
我若有所思:“說的也是,不過我已經離開姜家了,我倒是希望不會變得和你一樣。”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銀行卡被凍結的簡訊。
姜澤成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
殊不知,我手裡還有幾百萬,我的工作室每個月也有幾十萬的利潤。
而且,上次我和冷倩的合作也已經達成。
冷倩接下來打算自己開一間工作室,目前她手裡的錢可以投資一部影視劇。
我手裡那部正劇已經賣給她了。
接下來,我還會為了她的轉型,幫她定製劇本。
我就這麼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後,姜家的管家來學校找我。
他倒是也沒有直接聯絡我,而是先去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等我被班主任帶過去的時候,隔著門只聽到管家的聲音:“姜瀟……退學……”
我衝進去前,開啟了手機的快捷錄音按鈕。
17
管家年邁渾濁的眼睛看到我後,立刻充滿諷刺:“姜小姐,近來過得可好?”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走到教導主任面前,問道:“主任,我剛在門外聽到了退學?”
管家道:“沒錯,這是姜先生的意思。”
我雙眼直視著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拍了下我的肩膀,對著管家道。
“姜瀟的成績很好,這麼下去的話是可以穩進全國 TOP2 的名校的,不知道姜先生是出於何種考量,想要讓姜瀟退學呢?”
管家冷淡道:“這是姜家的家事。”
教導主任噎了一下。
我冷笑一聲:“我不願意退學,我不信,其他人還能替我做主不成?”
管家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麻煩校方將姜瀟的學費退還。”
教導主任人都傻了。
好傢伙,姜家也算是有錢人,怎麼連這十幾萬的學費也要要回去?
真是臉也不要了,就為了噁心我。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姜家破產了呢。”
教導主任原本還以為是我在和家裡鬧矛盾,聽到我此時說的話,倒也察覺出不對來。
哪裡有小孩和家長鬧了矛盾,家長就要逼小孩退學的啊!
“行了。”我對著管家揮了揮手。
“你也別難為學校了,既然姜家已經可憐到這種程度了,我把學費還你,就當是給姜澤成買棺材了。”
說著,我拿出手機,想要給管家轉我今年的學費。
管家不依不饒道,“姜瀟,你怎麼說話的!可真是翅膀硬了。你既然要還,那就把姜家這些年來給你的東西全部還回來。”
光要學費還不夠是吧?
還想要其他錢?
那是不可能的,我倒也沒有清高到那種程度。
而且,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一分錢都不給你了。
“我在姜家虛度了這麼多年,那些錢就當是我的青春損失費!”
管家似乎還想說甚麼,我靠近了他,低聲道。
“再在這裡鬧,我可不客氣了。姜澤成還有把柄在我手裡,不信你回去問問他。”
我說的把柄,自然就是之前拍過的姜澤成照片。
管家對姜澤成十分忠心。
聽到此話,他耷拉的眼皮稍微向上抬了些,似乎在判定此話的真假,最後,他不情不願地離去了。
管家走後,我對著教導主任說道,“姜家還真是胡攪蠻纏,對吧?”
教導主任:“……”
難道你不是姜家人嗎?
第二天,教導主任應該就知道二樓我那麼說的原因。
姜家在圈子發了邀請——是餘晚的認親宴。
請柬上將真假千金二事交代了一番,說我因為接受不了真相。
一氣之下就要和姜家斷絕關係。姜家留不住我,倒也隨我去了。
我:“……”
行吧,隨便吧。
18
請柬發出去後,周圍的同學應該都已經知道我不是姜家血親的女兒。
我時常會感到探究的視線和議論的指指點點。
但我不在乎。
我依舊正常地上著學,甚至還在接下來的期中考拿了第一。
學習也是我曾經計劃的一條後路。
此外,我也和以前一樣受歡迎,接連不斷地有男生向我告白。
我想起上次餘晚說的話,好奇地問眼前樣貌俊朗的少年:“你為甚麼喜歡我?”
少年雖然身高一米八,但是卻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有幾分女生的嬌羞。
“我……我喜歡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最近姜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們家可比姜家有錢多了。如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保證會對你好!”
一時間,我哭笑不得。
感情您是個顏狗。
可惜我現在對戀愛不感興趣,便拒絕了他。
少年悶悶不樂地走了。
餘晚的認親宴前一天時,我剛放學,正往校門口走著,就收到了便宜未婚夫的訊息。
“我來接你。”
甚麼鬼?
我走出校門,卻看見了熟悉的車牌。
邵航搖下車窗,小幅度地對我揮手。
我在過去和不過去之間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上了他的車。
“幹嘛?”我問。
“想你了呀。”邵航湊近,想要抱我,被我嫌棄地一手推開。
我問,“你就這麼來,不怕被你的粉絲髮現?”
“沒關係。”邵航摘下墨鏡,“明天的宴會你去嗎?”
我瞟他一眼:“我去幹嗎?餘晚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你的未婚妻是她,以後別來找我了。”
說完,我就去開車門。
邵航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桃花眼常常是高貴迷人的。
就連他的粉絲都常說,這樣深情的一雙眼睛,哪怕是看著垃圾桶都像是在看自己的愛人。
“你就這麼把我拱手讓人了?”
聽語氣,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甚麼叫拱手讓人?你的未婚妻是擁有姜家大小姐身份的人,而不是我姜瀟。”
傍晚的金光照在邵航臉上,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的。”他說,“家裡問我要不要和姜家聯姻……我是因為聯姻物件是你,才同意的。”
這是在告白?
19
可惜就算我沒發現自己的身份,我也沒想過和邵航在一起。
我如實相告:“我不喜歡賭錢的男人。”
邵航猛地一摸胸口:“扎心了。”
旖旎的氛圍一散而盡。
“明天會宣告你和餘晚的婚約嗎?”我問。
邵航漫不經心道:“不知道,應該會吧。”
“那我得去一趟。”
“你去幹甚麼,搶婚嗎?”邵航雙目一亮。
“不是,是去和你先退婚。”
邵航:“……”
第二日,我來到認親宴時,穿著一套簡約優雅的禮服。
管家站在門外看見我,瞪著眼睛,僕人也紛紛低頭,生怕被遷怒。
管家壓低聲音,生怕驚擾到其他客人:“你來幹甚麼!”
我笑容燦爛道,“來和邵航退婚啊。”
“不必了,這些事情先生都已經和邵家商量好了!”
“哦,那既然這樣……”
我將昨日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訂婚戒指遞給管家。
“那你幫我轉交給邵航,我走了。”
正欲轉身時,餘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姐姐!”
我不解地回頭看去。
餘晚這段日子養得倒是不錯,面板白皙了些,此時穿著公主裙。
衣著配飾都是可愛型別的,讓人看著就升起一股保護欲。
餘晚親熱地拉住我的胳膊:“姐姐怎麼剛來就要走?”
呦,這又是唱的哪出。
20
餘晚的表現,就像和我是關係親密的真姐妹一樣。
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突然明白了餘晚的意思。
無非是在客人面前裝模作樣罷了。
餘晚帶著我一路來到大廳。
我們這對真假千金的組合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邵航也站在大廳中間,向著我和餘晚走來。
餘晚立刻鬆開我,立刻挽上邵航的臂彎:“邵航哥哥。”
我將和邵航的訂婚戒指拿了出來:“呃,這個給你,昨天剛找出來的……”
餘晚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了我和邵航的訂婚戒指,戴在手上。
她也不嫌這是我戴過的,直誇讚道:“真好看。”
我懶懶道:“喜歡你就戴著。”
我來這裡一趟,一是為了還回戒指。
二是為了現個身,讓其他人知道我是自願和邵航退婚了的。
前些日子,姜家兩女爭一男的流言實在是離譜。
如今餘晚和邵航早日訂婚,希望流言也能早日平息。
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也懶得繼續和餘晚裝腔,直接去挑吃的去了。
不得不說,姜家的廚師是有兩把刷子的。
宴會很快便開始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姜澤成和孔如秋在雷動的掌聲中上了臺,餘晚緊跟在他們身後。
場內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主光打在臺上眾人身上。
“各位,今天是我的女兒姜晚的認親宴,箇中原委正如請柬中所寫,從今日起,姜晚便是姜家真正的繼承人,也是邵航的未婚妻。”
邵航對著臺上遙遙舉起酒杯。
大廳內的燈光再次亮起,伴隨著悠揚的交響曲,邵航走到餘晚面前。
哦不,現在應該要改口叫姜晚了。
邵航邀請姜晚跳了第一支舞。
姜晚輕輕將手搭在邵航手上,然後在舞曲中,踩了邵航好幾腳。
這舞技,令人不忍直視。
一曲結束。
姜晚額頭上冒著細汗,走到我面前,看著我手裡的小蛋糕:“姐姐都不管理身材的嗎?”
我看了看自己的細腰大胸,頭上緩慢打出一個問號。
姜晚撥出了一口氣,嘴上勾起一抹微笑:“姐姐,覺得邵航怎麼樣?”
我掃了一眼邵航。
白色西裝,人模狗樣。
“還行吧。”我說。
姜晚得意一笑:“可惜,他現在是我的了。姐姐不會生氣吧?”
我一言難盡道:“您輕便。”
姜晚不依不饒道:“這麼帥的男人,以後我會抱他、親他,姐姐,當真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是在幹嗎?
邵航昨天還跑到我面前告白,今天就有了新的未婚妻。
此外,他身邊各種小模特沒斷過,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情。
餘晚還真是……捧著根爛黃瓜當做寶。
“姜晚。”孔如秋喊著姜晚的名字,向著這邊走過來時。
正好看見姜晚身邊的我,立時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我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口小蛋糕:“你問姜晚。”
姜晚迎上去:“是我帶姐姐來的。”
孔如秋指了一下姜晚的額頭:“你呀,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我說,再也不該讓這狼心狗肺的姜瀟進我們姜家的大門才對!”
因著她的聲音有些大,已經有賓客將注意力放到了這邊。
我擦了擦嘴角。
怎麼一個兩個,都來惹我。
我大聲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佔了姜晚的身份佔了十幾年,你們如今要我歸還姜家給我花的錢,也是對的,可是,你們怎麼能去學校威脅我退學呢!”
21
此話一出,我的身邊圍滿了吃瓜群眾。
“姜家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姜瀟也不是自己願意被調換人生的啊。”
“是啊,讓十幾歲的小姑娘退錢,這是人乾的事?”
“姜家也不差這點錢吧!”
姜晚:“你在胡說些甚麼?!”
我佯裝擦眼淚:“這件事情,妹妹你是不知道的。前幾天,管家來到學校說要讓校方退還我的學費……”
孔如秋面上閃過一絲慌亂:“怎麼可能,你不要在這裡胡說!”
我:“我沒有胡說,那天我還錄音了,不信我回去就上傳到網上,大家都可以聽!”
孔如秋指著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姜澤成也匆匆趕到了這裡,他指著我道。
“你今日在這裡亂說,不就是還想留在姜家享受富貴嗎?”
他的話一出,圍觀者的想法又變了。
“原來姜瀟是還想留在姜家,也是,突然變成假千金,到手的財產都沒了,任誰也不甘心吧!”
“不是的哦”,我扭頭,直接對著說話的圍觀者道,“我自願和姜家斷絕了關係,但誰能想到姜家竟然要如此趕盡殺絕!”
“姜瀟!”姜澤成氣得臉色漲紅。
我對著圍觀的其他人大聲道。
“望各位為我姜瀟做個見證,從今日起,我與姜家再無關係,只願姜家你們一家三口不要在背後詆譭我了!”
說完,我推開帶著一眾傭人前來,試圖來趕我走的管家。
“不勞你們動手,我自己走!”
回去之後,我便把之前管家在教導主任說要我退學的錄音,上傳到了朋友圈。
以前我加了不少相同圈子的同齡人,想必他們都能看到這條訊息。
當天晚上,邵航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掛了一個,但他很快又打來了一通,我剛接聽,手機裡面就傳來邵航的聲音。
“寶貝,我很喜歡你……”
我:?
接下來是姜晚的聲音:“哦……那你有多喜歡我?”
邵航悶哼了一聲:“最喜歡你了。”
姜晚的聲音繼續問道:“那你是喜歡我多一點還是姜瀟姐姐多一點?”
22
“當然是你了!”
說完這話,接下來是斷斷續續的水聲,好像兩人在親吻。
我冷笑一聲。
姜晚以為這就能噁心到我?
以為我是甚麼只會黯然神傷默默傷心的懦弱原配?
我將電話聲音調到最大:“姜晚,我建議你和邵航上床之後,去做個婦科檢查!”
邵航:“哪裡來的姜瀟的聲音?”
電話另一邊登時兵荒馬亂。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加拉黑。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乳腺增生。
我從不是受了氣還要忍著的性格。
我整理了一份之前蒐集的天宇公司藝人名單,一一核對,並且寫上備註。
將那些演員、練習生裡面的好苗子全部篩選出來,最後將這份名單發給了冷倩。
我:“聽說倩姐的工作室最近想要收人,可以參考下這個名單。”
冷倩收到後,一眼便看出了我是何意,她也不喜歡姜澤成,哈哈大笑回了我一條語音。
“你這個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啊!名單我收了,會去天宇挖牆腳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工作室和學校兩頭跑。
一直在高考的前兩個月,我才放下了工作室的事情,一門心思認真複習。
高考那天的天氣很曬,熾熱的陽光熱烈瀟灑、一往無前。
我在沉悶的考場裡面交上我的答卷,第二天對答案後,我估了一下,應該能考進全國最厲害的那兩所高校。
等成績出來了,果然如此。
最後一次回學校收拾我的東西時,我遇見了姜晚。
聽說她發揮失常,只勉強考了一個二本。
她攔在我面前,眼裡充斥著紅血絲。
“憑甚麼!現在我才是姜家的真千金,憑甚麼你還能過得這麼好!”
我眯了眯眼睛,看到她額角的傷口。
是被打的痕跡。
應該是姜澤成。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面。
一縷陽光從窗戶落入,地板上的光線有些刺目。
“你也真是奇怪,”我說,“姜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擁有很多東西,但你只想要好的東西,不想要壞的東西?”
我填報了首都的大學,若無意外,這應該是我和姜晚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心中升起一些憐憫,送給她最後一句忠告。
“沒有誰的人生是簡單的,希望你可以早日學會靠自己。”
但很可惜,姜晚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她憤恨道:“我的未婚夫是當紅偶像,我會繼承天宇經紀公司,我會過得比你好!”
我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放棄助人情節, 尊重他人命運。
多說無益。
姜晚看著我的背影, 胸部急促地起伏。
我下意識察覺到不對,趕緊往旁邊閃躲。
尖銳的利器劃破了我的臉頰。
23
姜晚張牙舞爪道,“為甚麼?究竟是為甚麼!”
我看著她手裡還在滴血的匕首, 直接一腳將匕首踢到了地上。
同時用手抓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抬頭看著我。
“你還真是聽不懂人話。”
我搖了搖頭, 毫不留情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走廊裡面有監控, 真相一清二楚。
在呼嘯的警笛聲中,姜晚被帶到了派出所裡面。
這小小的事情對我沒有產生絲毫影響。
暑假,我瘋玩了兩個月。
開學之前, 我帶著工作室新的劇本去找了冷倩。
聽說姜家還想挽回冷倩,結果冷倩挖走了姜澤成手下不少藝人。
正好此事被姜澤成的競爭對手知曉,挖走了楊秘書。
公司副總趁機收購了大量股票,取代姜澤成成為天宇最大的股東。
冷倩大笑道, “你是沒有看到他的表情, 哈哈。”
就在我們閒聊時,冷倩的助理匆匆忙忙推開了門:“姜先生非要在樓下等你……”
助理一看見我,趕緊閉上嘴。
冷倩倒是不在意,問我是否要去看好戲,我自然是要跟著她下樓去了。
樓下, 姜澤成的西裝發皺, 眼底一片青色, 身上再也不見從容, 一見到冷倩便幾步走上前。
“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冷倩酷酷道:“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保安呢?”
保安適時來到, 攔住了發瘋的姜澤成。
姜澤成吼道:“你給我等著!”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沒了天宇, 姜家還是有一些小公司的。
資產比普通工薪階級還是要多的, 也足夠讓他安享晚年。
只要他不再鬧事的話。
很快,到了開學的時間。
我離開了土生土長的地方, 來到首都。
大學四年,我彷彿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新的城市,沒有人認識我, 我也不是所謂的姜家大小姐, 甚麼真千金、假千金都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某天, 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見室友談論起了我熟悉的名字。
“聽說了嗎?邵航的未婚妻賭博被抓了!”
“天宇自從冷倩離開後,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姜家也因為姜晚賭博, 早就敗光了!”
“嘖嘖, 真是……好好的為甚麼要去賭呢。”
我開啟手機,果然,姜家破產的訊息上了熱搜榜單。
這些年,姜晚多次公開以邵航未婚妻的身份出席活動, 被邵航的女友粉一直仇視著, 如今微博下面倒是人人叫好。
這些粉絲們卻不知,姜晚恐怕是被邵航帶上的賭/桌。
狗仔記者角度刁鑽地拍著姜晚落魄的模樣。
她被保安從場子裡面扔了出來,一臉不可置信,手上提的包也是假貨。
姜家竟已經成這樣了嗎……
不過, 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抬頭。
遠處,天高雲淡,此生還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