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第二回家,我媽看到成績單卻一杯子砸到我頭上。
“差一分就能考第一,你蠢死的?”
“給你這蠢貨做飯簡直浪費糧食,滾開,別影響我吃飯!”
說完她推開飢腸轆轆的我,準備獨自一人吃飯,只是筷子還沒碰到菜,桌子就被我掀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餓死鬼轉世嗎?你閨女考的這麼差你還有心情吃飯,養不教母之過,你反省過嗎?”
1
我叫溫琪琪,我已經死了。
上輩子我四歲時,我爸在外面的兒子被我媽發現,我爸順勢和我媽離了婚。
但我媽戀愛腦不甘心,質問我爸她哪裡比不上外面的女人,重男輕女的我爸沒說真正原因,只是看了看我。
自那以後,我媽就瘋魔了,一直拿我和小我一歲的私生子溫宇比。
上小學時我和溫宇差距還不明顯,可初中後,溫宇成績逐漸穩定在班上前三。
我媽知道後,看著我班上十幾的排名,半夜一腳將我踹下床。
“看看你那成績,你還有臉睡!”
後來我一天只能睡四個小時,上廁所要背單詞,高燒吊水要背課文。
上輩子我活得很壓抑,我就像個被套在塑膠袋裡的人,連呼吸都不敢肆意。
我媽的培養方式在短期內確實讓我取得了一定成果,只是長時間休息不好,精神高壓,高二時溫宇又造我黃謠害我被霸凌,我因此得了抑鬱症,一提到學習就頭疼。
哪怕強迫自己學習都學不進去,我和溫宇差的越來越多,但我媽卻不相信我得了抑鬱症,我和她說我被霸凌的事,她反而和暴力我的人一樣覺得我有問題,她反而掐著我脖子質問我亂搞的男的是誰。
我解釋我沒有,她就跑到學校大庭廣眾問我同學老師到底是哪個男的在跟我亂搞!
原本老師已經為我處罰了霸凌我的人,可她那麼一鬧卻是向所有人承認我的“罪行”。
於是,我的名聲徹底在學校爛透了,原本的抑鬱症也雪上加霜。
就在高考當天,成績已經跌到班上倒數的我怕考出更差的成績,死都不肯進考場,我媽氣壞了,她在七樓考場外的走廊上一巴掌一巴掌抽我的臉。
“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甚麼都比不上那個野種,我養你有甚麼用,你除了讓我丟臉還會做甚麼?”
“你到底進不進去?”
“不考你活著幹甚麼,你活著就為了糟蹋我的錢嗎?”
她講完這話,我從七樓跳了下去。
在經歷兩秒多的失重恐慌,漫長無比的十幾分鐘被放大了百倍的窒息感、刺痛與撕裂痛苦後,我死了。
我以為死亡就是解脫,可我死後靈魂飄在半空中才發現。
我媽在我死後依舊詬病我,她替我承認了溫宇造謠我的所有事,說她生了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爸是因為我和她離婚的,離婚後因為帶著我這個拖油瓶,沒人願意娶她,她本來想認命咬牙培養我成才,可我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她為我耗費了一生,但她一輩子的心血全白費了。
那一天,支撐了我十八年的信念轟然坍塌。
那一天,強大的怨念讓我的靈魂在空中發瘋暴走,不斷的被撕扯成各種憤怒的形狀。
然後,我重生了……
2
但我重生的第一時間,聽到的依舊是我媽對我的指責。
“差一分就能考第一,你蠢死的?”
“給你這蠢貨做飯簡直浪費糧食,滾開,別影響我吃飯!”
聽著糟心的指責,想到自己憋屈的一生,想到我死後她對我的咒罵,我直接掀了桌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餓死鬼轉世嗎?你閨女考的這麼差你還有心情吃飯,養不教母之過,你反省過嗎?”
忍忍忍,我這輩子再也不忍了!
我媽看到我的動作,愕然了好幾秒,然後立馬找來笤帚想揍我,氣急敗壞的模樣和她把我推下七樓時很像。
只是她出來時,我已經攥著瓶紅墨水跑出了家門。
我將紅墨水澆在白 T 恤上,然後繞著我們小區跑圈,一邊跑一邊用最大的肺活量哭嚎。
“媽,我知道錯了,考第二不配吃飯,我再也不吃飯了,求求你別打我。”
“我是廢物,我是蠢貨,是我比不上我爸的小野種,才害我爸和你離婚的。”
“我不配睡覺,我不配呼吸,我只配做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努力的學習機器!”
……
我不停地喊著我媽曾親口“教育”我的話,可她的臉卻更扭曲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踏馬想死是不是?”
“溫琪琪,我今天非打死你!”
紅墨水倒在白 T 恤上的效果相當炸裂,我高聲喊出的我媽曾經“教育”我的話也讓一扇扇窗戶因此開啟。
不一會兒,警車到了。
這無疑是一場烏龍,但我在警察和眾人圍上來後,直接倒在地上發瘋。
我要陰暗地爬行,揪頭髮,摳鼻屎,釦眼珠子,撕扯面板,我還要不停地跟所有人重複我媽曾經“教育”我的話。
當年我媽跟我爸離婚後很“要強”地淨身出戶,帶著我住進了姥姥姥爺已經不住的舊房子裡,如今看熱鬧的都是我媽認識幾十年的親戚鄰居。
警察和圍觀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媽,不乏有人罵她“狠”,“不會養孩子”。
我媽的臉色相當精彩,像極了上輩子我學習退步後,她跑到我們班上質問我的老師同學們我是不是早戀了,我是不是嗑藥了時,我的表情。
3
警察對我媽教育一番,然後看向依舊在發瘋的我,讓她回去跟我好好說,別打孩子。
我媽黑著臉“嗯”了聲,拽著我回去。
只是門一關上,她就對我揚起手中的笤帚。
“掀桌子是不是,丟人現眼是不是,我讓你掀桌子,讓你丟人現眼……”
她一邊罵,一邊揮動笤帚向我抽來,笤帚眼瞧著要落到我背上,我卻像泥鰍一樣脫了 T 恤,衝進廚房第一時間拿起了菜刀。
“想打我是吧?來啊,剛好現在咱們村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折磨瘋了,知道我精神不正常,今天要麼你打死我你槍斃,要麼我打死你我無罪,來啊,誰怕誰啊?”
我發瘋地衝我媽嘶吼,氣焰一點不比她矮。
她怔愣地看著我,氣的眼睛都紅了。
“溫琪琪,我是你媽,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學到東西都用來對付我是嗎?溫琪琪,我哪裡對不起你了?早知道你這樣,當初我不該生你!”
“要是我有選擇的話,我也不想讓你生呢!”
我嗆了她一句,徑自在廚房找了吃的,拿著刀回臥室。
上輩子過的太委屈了,這輩子我想明白了,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時卵巢囊腫。
去踏馬的忍讓,我只想平等的創死每個讓我受委屈的人!
4
一夜相安無事,可第二天,我媽卻像跑到我們學校大鬧了。
她像上輩子一樣突然跑到我們班上,撒潑耍橫質問我的老師和同學們,是不是他們當中有人教我學壞,慫恿我不好好學習。
然後她把我昨天掀桌子,拿刀砍她的事繪聲繪色全講了一遍。
跟著矛頭指向我,她罵我狼心狗肺,罵我不孝。
老師和同學們聽完面面相覷,震驚地看向我。
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己的親媽詬病,我也算是被釘到恥辱柱上了。
我媽惡毒的表情下透出一抹得意,她彷彿在嘲笑我昨天做的事不自量力,嘲笑我永遠鬥不過她這個當媽的。
不得不說,我媽是有點子盲目自信在身上的。
只可惜,用錯了地方。
我轉過頭,很愧疚地告訴老師。
“抱歉啊老師,自從我爸出軌和我媽離婚後,我媽腦子就不正常了,她天天妄想別人害她對不起她,給大家造成麻煩了,我替她向大家道歉了。”
我媽聽完懵了,她沒料到我沒反駁一句她的指控,而是直接否定了她這個人。
惱羞成怒之下,她衝過來對著我的頭就是一巴掌。
“你說誰不正常,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這次我破例沒還手,反而假哭著繼續和老師同學們道歉。
如果說老師和同學們之前對我的解釋還有所懷疑,如今她這一巴掌就讓大家徹底相信了我。
畢竟跟我朝夕相處的老師和同學都知道,我一直是個努力上進的乖乖女,而我媽卻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幹過無數坑我的事。
老師替我擋住發瘋的我媽,叫學校保安把她趕了出去。
不過我媽是個堅毅不輕易服輸的女人,她依舊企圖用各種方式讓我變回以前那條唯她命是從的狗。
她換了門鎖不讓我回去,我趁機去吃想了一輩子,她卻從來捨不得讓我吃的 KFC,然後去了警局。
她斷我生活費,說我再不聽話就讓我自生自滅,我說好啊,本來我就比不上溫宇,沒生活費就不用再買資料,我跟溫宇越差越多,反正你被溫宇他媽瞧不起難受的不是我。
然後我像上輩子她拿我和溫宇對比一樣,一一列舉出她比不上溫宇他媽的地方,最後也像上輩子她對我的總結一樣。
你甚麼都比不上溫宇,怪不得你爸要那個野種不要你!
“你這麼差勁,怪不得我爸會離婚,我要是他也選溫宇他媽不選你!”
我媽氣瘋了,隨手抄起個衣架就抽我。
我如今才十五歲,自然不是她的對手,但我打不過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砸東西。
我砸了電視,砸了桌子,砸了茶几,我還衝她叫囂。
“你總拿我和溫宇比,是不是就是覺得自己比不上溫宇他媽,你不敢和她比?你只敢躲在我這個工具人後面鞭策我,卻不敢和溫宇他媽正面剛,你還挺可憐的。”
我媽氣的癲狂,卻打不到我出氣,只能無能狂吠。
幾個回合她還是討不到好處,她才肯忍著怒火問我到底想幹甚麼。
我面無表情地向她表達了一個大家相安無事的方案,我可以讓她在溫崇遠那一家子面前揚眉吐氣,但以後我的事我要自己做主。
我媽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她當媽的權威不允許我這樣挑釁,不過跟我溝通完以後她收斂多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目標一致。
我想透過出人頭地擺脫他們這個泥潭,她想透過我能出人頭地,證明我比小三生的兒子強,以此證明她比小三強來挽回溫崇遠。
5
我回了學校努力學習。
說來也奇怪,上輩子我死前已經到了看到書就想爆炸的那種狀態,可如今不知是轉換了思維,還是因為初三是我學習最好的一年,我不僅不覺得厭煩,反而覺得熟悉的知識特別親切。
上輩子的知識儲備,這輩子我針對上輩子的盲點又做了針對性努力,所以中考時我成績特別好。
上輩子我是我們學校第一,這輩子我是全市第一。
難得能有炫耀的機會,我媽和上輩子一樣,完全不顧我的意見私自張羅起升學宴。
我勸她別辦,但她不聽。
上輩子辦升學宴,我媽對她這邊的親朋好友倒不怎麼熱衷,但她以我爸的名義請了所有她能請到的我爸的親朋好友,包括但不限於以打電話,找人打聽聯絡方式,跑對方家裡親自邀請等方式,然後最後一個通知了我爸。
我爸知道時,就像被趕上架的鴨子,不情不願卻又不得不出席升學宴。
只是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溫宇和他媽。
那天簡直是修羅場,我媽和溫宇他媽槍來棍去,但我媽不管被溫宇他媽轟擊的多慘,她始終帶著迷之自信,堅信今天是她的主場。
因為上輩子我考了我們學校第一,溫宇只考了他們學校第三。
其實我和溫宇小學和初中都不是一個學校,我們甚至不是同級,溫宇比我低一級,但我媽一直拿我和溫宇比。
不知道怎麼比,就簡單粗暴的比名次。
這次單看名次,我媽覺得她贏麻了。
直到溫宇他媽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她:
“娟姐,本來今天是琪琪的升學宴,我不該講這些的,但在座大都是崇遠的親戚朋友,你一再當著人家的面出糗,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年琪琪是考了十三中的第一不假,但十三中跟小宇的十八中根本沒得比,溫琪琪的分數在小宇他們學校連前十都進不了,你可別說琪琪比小宇考的好了,這麼沒見過世面,丟的都是崇遠的人。”
溫宇他媽講完,轉頭又教育溫宇。
“小宇,咱們先說好,我可不管甚麼十三中第一,十八中第一,你明年中考要辦升學宴起碼得全市第一,不然辦了我覺得丟臉。”
我媽聽完像便秘拉不出屎一樣憋了許久,但到最後她也沒反駁溫宇他媽一句,而是突然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我。
“丟人現眼的東西,我說不辦升學宴你非嚷著辦,考的甚麼玩意兒都不是,害我跟你一起丟人現眼!”
我被打的委屈,問我媽升學宴明明是她要弄的,我又沒說我比溫宇考得好,可她打我打的更狠了。
一場升學宴被我媽打散,而那個在我媽坐月子時出軌,十幾年對我不聞不問的爸爸卻覺得我讓他丟了人,他也跟著我媽罵了一通出氣,然後帶著他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瀟灑離開了。
而我,在被他們所有人踩一腳後,就像被物盡其用的垃圾,被嫌惡的丟到一旁,誰沾到我都嫌髒。
如今又置身在升學宴中,想到上輩子的遭遇,憤怒又開始撕扯我的靈魂。
此刻,我只想發瘋。
6
看向和上輩子一樣姍姍來遲的相親相愛一家人,我拿起話筒,將音量調到最大後,對著相親相愛一家人扯著嗓子喊。
“小三和瘋狗不得入內,麻煩離開,謝謝。”
剛走進來的溫崇遠瞬間冷了臉,帶著父親的威嚴咬牙切齒逼問我。
“你說甚麼?”
我掃了眼邊上表演哭戲的溫宇他媽趙紅女士,以及眯起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我的溫宇,大言不慚。
“你聾了?我說小三和瘋狗不得入內,現在聽清楚了嗎?”
溫崇遠的臉瞬間黑了,疾步朝我走來,經過桌前時還順手抄起一個杯子對我砸過來。
“你踏馬怎麼跟長輩說話的?誰教你這樣說話的?立刻跟你趙阿姨道歉!”
我躲過溫崇遠的杯子,繼續和他嗆。
“別管誰教,總歸不是你這個棄養我的人教的。哎?我今天辦升學宴,你來幹嘛?這麼多年對我不管不顧,如今我考了個好成績卻跑來當爹。溫先生,像你這麼厚臉皮的人百度肯定搜不到你吧,只能搜狗。”
“你再說一句!溫琪琪,你讀這麼多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溫琪琪,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跟他道歉!”我媽這個戀愛腦自然見不得溫崇遠受委屈,立馬跳出來維護他。
但我見不得她痛快,她痛快我就不痛快。
她越在意溫崇遠,我就越要踩溫崇遠的臉。
“溫先生,你這麼生氣為甚麼啊?我就說了句小三和瘋狗不得入內,怎麼得罪你了,趙紅女士專業做小三的,在場的都知道,我不能說嗎?”
“總不能是我說瘋狗,你對號入座了吧?溫先生,你還挺自覺的哦。”
“自你麻痺,溫琪琪,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溫崇遠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眼瞧著溫宇在前面替他堵我,我用話筒砸到旁邊的桌子上,趁著刺耳的 zi 聲讓大家捂耳朵,我撒丫子從側門跑出宴會廳。
“你們自個玩去吧。”
咱今天主打一個出氣,不負責收拾爛攤子。
至於爛攤子,反正陳娟女士還在呢。
7
一直到晚上,我媽才從外面回來。
彼時,我正在陽臺曬衣服,她一回來就衝過來揪我頭髮。
“溫琪琪,你瘋了是不是?你今天為甚麼要跟你爸那樣說話?你知道你爸今天怎麼看我嗎?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在那個賤人面前有一次面子,你爸今天特意空出時間來跟我吃飯,都是因為你,全毀了!”
“你知道我今天賠了酒店多少錢嗎?我為甚麼要生你這麼個東西,你到底要把我害成甚麼樣才罷休!”
我媽癲狂罵著,我被她扯來扯去,頭皮被扯的生疼,可現在的情況我上夠不到頭,下夠不到腳。
沒辦法,我只能對著在我眼前晃啊晃的地方,狠狠抓了一把。
不可描述的地方被撞到,我媽立馬鬆了手,難以置信地羞憤瞪著我。
“溫琪琪,你下作!”
而我一得到自由,就去廚房搶了刀,紅著眼睛殺出來。
“為了個不愛你的狗男人折磨我,你當我好欺負是吧?來啊,今天拼個你死我活!”
我媽嚇壞了,跑的飛快,我砍不到她,就砍家裡的東西。
一樣又一樣,她眼裡又是心疼又是惱火,可她不敢再靠近我,就朝我哭起來。
“是那個賤人勾引你爸,你爸才變心的,你爸以前對我很好的。可你現在跟那個賤人一樣,就知道欺負我!”
“溫琪琪,你替我想過嗎?我跟你爸離婚後,你姥姥姥爺,你舅舅舅媽都拿我當瘟疫,都躲著我,一根針都不肯給我。因為帶著你,也沒人娶我,我日子過得多苦?”
聽著我媽 balabala 的話,我真不好意思拆穿她。
“出軌是雙方的責任,要真是小三剃頭挑子一頭熱,溫宇是小三跟狗生出來的?”
“你結婚又離婚,不問前夫要房要車要錢,反而住了姥姥姥爺的房子,想靠孃家人養活,連根針都捨不得自己買,還要問孃家人要,你啃老還反過來倒打一耙,你不羞恥嗎?”
“還有,姥姥之前在這幫我們做飯照顧我多少年,後來不是你嫌姥姥不再給你錢,吃飯不出伙食費把姥姥氣跑的,你忘了?”
“沒人娶你,你日子過得苦是因為我嗎?不是因為你既要又要還要,才把人家氣跑的嗎?”
我慢條斯理講著,我媽被我當面逐條數落她的問題,羞惱讓她的臉越發扭曲,她再聽不下去。
“夠了!”
“夠沒夠我說了算,我讓你說話了嗎?”
我被打斷說話很不爽,像個暴走蘿莉一樣揮舞著手裡的大菜刀,一刀砍爛了她剛買的包。
我媽看著明晃晃的刀刃縮了縮脖子,咬牙切齒地開口:“溫琪琪,以後我不會再供你讀書了。”
講完,她以人類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臥室。
“……”
玩不起,你是不是玩不起?
8
當晚,我就去剪了板寸,就那種短到沒人能再揪我頭髮的長度。
而我媽也說到做到,真的再不給我一分錢。
但我不怕,因為很快姥姥起訴撤銷我媽監護人資格的案子審理了,姥姥毫無意外地勝訴了。
法院宣佈姥姥是我以後的監護人時,我用姥姥的手機得意洋洋地當著陳娟女士的面給溫崇遠打了電話,讓他一次性把 11 年的撫養費付清,以及以後每個月必須按時付給姥姥一千塊錢,否則我會起訴他。
然後又抱歉地看向陳娟女士,“媽,你瞧,你以後確實不用供我讀書了,只需要每個月付一千塊撫養費就可以呢。”
“嗯,正好咱們在法院,你可以順便了解下不付撫養費的後果哦。”
我媽氣的想原地爆炸,她質問姥姥為甚麼要跟我一起發瘋。
姥姥黑著臉瞪她。
“我看瘋的是你!為了個男人,連臉都不要了,當初離婚的時候就倒貼那個畜生,前幾天琪琪的升學宴也是,琪琪幫你出氣,你自己窩囊就算了,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反而轉過頭來幫那個畜生罵琪琪,你良心被狗吃了,離了那個姓溫的活不了嗎?”
“我到今天才知道,那個畜生一分錢都沒給琪琪出過,虧得我們出錢幫你養琪琪,你還天天覺得我們虧待了你!既然你那麼心疼那個畜生,想來也不缺錢,以後除了琪琪一千塊的撫養費,你每個月再交我們一千房租,不然就從我跟你爸的房子裡滾出去!”
姥姥罵完,沒理會陳娟女士的哀求,掉頭就走。
我跟在姥姥身邊,看著她霸氣的樣子,想起上輩子我死後她和姥爺去問陳娟怎麼回事,陳娟用那套埋怨的話術打發他們,可姥姥不信,說我不可能自殺,肯定是陳娟把我逼死的。
後來姥姥哭暈過去,我擔心她靈魂跟著她回家,才發現她床頭櫃的抽屜裡還放著小時候哄我玩的跳跳蛙和九連環,姥姥時常拿出跳跳蛙和九連環。
跳跳蛙跳一下她哭,九連環響一聲她也哭,後來因為哭太多,眼睛都哭壞了。
那時我才知道,姥姥只是被我媽氣走了,見我見的少,但她對我的愛一點也不比舅舅家的表哥表姐少。
我上去挽住姥姥的胳膊。
“姥姥,貼貼。”
9
我等了溫崇遠一星期,沒等到他的撫養費,卻等來他的拉黑。
我決定和他去法院好好講道理,但這次我失算了。
溫崇遠依舊沒回復我,反而陳娟女士在我開學前一天,用一塊爛抹布把我綁了。
她用膠帶封住我的嘴,把我捆成粽子丟進一間用木板封住窗戶,沒有任何東西能當武器的房間。
我被丟在冰冷的地板上,陳娟女士彷彿終於翻身做主人了,居高臨下地一腳一腳踹我。
“你爸不要我就算了,你也敢忤逆我,還敢破壞我和你爸!”
“我供你讀書是讓你對付我的嗎?我讓你挑唆你姥姥,讓你算計我出撫養費,讓你拿刀砍我,讓你起訴你爸!”
“既然讓你讀書,你只會跟我對著幹,那你就別讀了。我已經問好了,只要開學七天你沒去省重點報道,學校會自動取消你的入學資格,你別想再讀書了。”
“溫琪琪,你記住了,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是你媽,你的命是我給的,我讓你幹甚麼你就得幹甚麼!”
我在她的淫威下悲愴地哭了,我裝的。
後來她撕開我嘴上的膠布,告訴我她把房間裡能變成武器的東西都收走了,讓我別白費力氣。
我看了眼房間裡僅剩的一張床和一個尿桶,說我知道錯了,我叛逆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故意和她對著幹,只是想讓她對我好點,我羨慕別人的媽媽,我跟溫崇遠對著幹,也是想幫她出氣。
我一陣彩虹屁吹的陳娟很得意,她眼神似有鬆動,卻依舊不肯放我。
又三天後,她見我不喊救命也沒逃跑的想法,似乎放鬆了警惕。
加上照顧我吃喝拉撒累了,她終於肯解開我的雙手讓我自己在尿桶裡拉屎。
而我拉完趁著她拿桶,直接一桶屎扣到她頭上,然後抄起門口她恐嚇我用的棍子就往她身上打。
三天前她打我打的多疼,我就雙倍還回去。
陳娟試圖抹掉臉上的髒東西還手,我一棍子對著她胳膊敲下去。
我就不讓你抹掉糊眼睛上的屎,我看你怎麼還手!
後來,警察來了要帶她走。
陳娟女士不服氣地怪叫:“你們憑甚麼抓我不抓她,是溫琪琪把我弄成這樣的,有罪的是她,你們為甚麼不抓她?”
警察告訴她,她是非法囚禁,我是自衛反抗。
她更不服氣了。
“她是我生的,我管教自己的女兒犯哪條法了,她不聽話我還管不得了?你們放開我!”
警察還是把她帶走了,徒留下一串屎味。
10
我當然還是進了省重點。
我遲到了三天,和學校領導講清楚了緣由。
學校領導聽完很感慨:“學校規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這樣的情況哪怕過了七天再來學校報道,學校也不會不收你的。”
聽完,我突然有點喪,高中時悽悽慘慘慼戚的軍訓竟然還要再經歷一次。
學校領導把我安排到 8 班,不是上輩子的 4 班。
我上輩子也算經驗豐富,高二時在文科班 15 班被造黃謠,高三時被我媽以命相逼轉到理科 7 班,在兩個班都被人暴力過,但如今的高一 5 班沒有一個當初暴力過我的人。
學習環境好,上輩子我高一時成績也不錯,加上我自己又努力,我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為高一畫上了句號。
至於陳娟女士,那次她綁我以後我就報警了,姥姥到底狠不下心起訴陳娟女士,警方幫我聯絡有關部門幫我起訴了。
但是在審理陳娟女士的案子前,我們之前起訴溫崇遠不付撫養費的案子先審理了。
陳娟女士作為關鍵證人出庭,在庭上推翻了我對溫崇遠的一切指控,說溫崇遠每個月都給她錢,只是那些錢她沒用在我身上,自己花了。
總之,她怎麼維護溫崇遠怎麼來。
戀愛腦至此,殭屍見了都搖頭。
案子我們敗訴了,姥姥氣的在庭上發出靈魂三問。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一向沉默寡言的姥爺也氣的拍桌子。
“你為甚麼胳膊肘往外拐,溫崇遠是你爹嗎?你為甚麼胳膊肘往外拐,溫崇遠是你爹嗎?你為甚麼胳膊肘往外拐,溫崇遠是你爹嗎?”
完了,姥姥和姥爺都被氣的發瘋了。
不過也因為如此,後來我起訴陳娟綁架我的案子開庭時,姥姥和姥爺都作為證人出席了,陳娟因此被判兩年零八個月。
法官宣佈完結果,陳娟女士如遭雷擊,癲狂的表情像上輩子我聽到她背刺我的模樣。
“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們為甚麼這樣對我?”
“溫琪琪,我是造了甚麼孽,這輩子生下你這個混賬!”
姥姥紅了眼睛,開口卻是在罵她:“你覺得難受,那你為甚麼那樣對琪琪,你想過她也會難受嗎?你從小讓你受過委屈嗎?我們對你不好嗎?你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別罵她了,她為了男人已經瘋了。”
但我還是跑到陳娟面前罵她。
“你活該。”
陳娟氣的想掙脫庭警來揍我,我嚇得立馬逃進姥姥懷裡。
姥爺轉過身虎著臉罵她。
“滾!”
11
高二開學,我等來了高一新生溫宇,以及隨之而來的黃謠。
關於造謠者,為甚麼我能確認是溫宇,是因為高考的前一天溫宇來找我,告訴了我他造黃謠的事。
還有高三時陳娟為甚麼逼我轉理科班,因為他那幾天有意無意在陳娟面前講了幾句話。
“選文科的都是被理科淘汰的,垃圾才會選文科。”
然後他像條毒蛇一樣怨毒地瞪著我,說我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生來就比不上他,誰讓我自不量力想超過他,敢肖想屬於他的東西,就活該遭遇那一切。
而他之所以告訴我這些,是讓我認清現實,以後老實在自己的位置待著,少做白日夢。
溫宇的那番羞辱將我的尊嚴狠狠踩進泥裡,我對溫宇的恨滔天刻骨,可我同時也無比恐懼自卑。
也許是因為抑鬱症,我覺得自己已經被打擊到谷底,哪怕我再恨溫宇,我也永遠也鬥不過他,我的人生沒有退路了,從沒想過我可以復讀。
溫宇就是條咬人的毒蛇,是條不叫的狗。
但之前因為我們不同校,很多事辦起來不方便,如今他來了就好說了。
一開始我並沒有理會那些謠言,我在等謠言發酵,一直髮酵到我被分到文科(15)班,我們自由排座位這天,有人突然在教室大喊。
“她一身髒病,我才不要和她同桌。”
是上輩子愛私下打我的耳光姐。
一句話讓全班震驚,但更讓全班震驚的是我突然過去拽住耳光姐頭髮,左右開弓招呼了她。
“一身髒病,張口就來!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我有髒病?你是醫生替我查了,還是我跟人 play 的時候你也躺在下邊?怎麼,造謠成本低,你仗著自己未成年造謠不犯法是吧?”
“還不跟我同桌,以為我想跟你坐一塊?一個學渣天天為自己不想學習找藉口,還拿我當炮灰構陷我,怎麼,學習好的就活該被你造謠?”
我專門挑耳光姐的痛處踩她,她講我髒的事沒人看到過,但她學習爛,吊車尾,還天天在班上找事大家都知道,看耳光姐的眼神立馬變了。
耳光姐當然不服氣,說我的事全校都知道了,裝甚麼裝。
我就等著這一句呢,終於說了!
大家都知道吧?
好呢!
我死死攥住耳光姐的頭髮問她,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跟誰亂搞你肯定也知道了,你肯定也有我亂搞的證據,那你倒是說說,我甚麼時候在甚麼地方跟甚麼人做過甚麼?
耳光姐講不出來,恰好我們班主任到了。
我給班主任面子,放開了耳光姐。
但班主任讓我們和他回辦公室講,我死活不幹。
“我不去,有甚麼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講清楚,我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她說關於我的謠言已經鬧的全校都知道,我跟您去辦公室處理,這事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時候她也許就寫個檢討,我甚至還要因為打了她跟她道歉,也要寫檢討,可那樣對我公平嗎?”
“我明明甚麼都沒幹,可現在大家都罵我援交女,說我 98,說我打胎,考第一還是出賣自己跟學校老師換來的!我甚至因為反抗了造謠我的人,還會因為反抗了被罰寫檢討!”
“老師,不是我想惹事,是我逼不得已。今天我能反抗,只是因為我剛好遇到的是個女生,我打得過,如果今天是個男生,您想過我會遭遇甚麼嗎?”
“我有個朋友,就是因為被人造黃謠,別人不讓造謠者證實,反而讓她證偽,一個女生怎麼向人證明自己沒亂搞,沒辦法證明啊。就因為沒辦法證明,大家都覺得謠言是真的。”
“然後她就被霸凌了,有人在她書上桌以上寫各種詛咒的話,有人在她桌子上倒著釘釘子,在她凳子上倒膠水。”
“她也把自己的事向老師講了,暴力她的人說就是和同學開個玩笑,老師批評教育了暴力她的人,也有讓寫檢討的,可結果呢?”
“那些傳謠者,那些霸凌她的人卻覺得她在犯賤,於是他們變本加厲,為了防止她告訴老師會先把教室的攝像頭蓋住,然後偷拍她裙底,在宿舍熄燈後往她床鋪上扔蟑螂,把她拖到廁所打她耳光,扒光她的衣服拍她裸照,等等等等。”
“後來,我那個朋友在絕望中自殺了。”
我哽了哽發沉的嗓子,隨手抹了眼角的淚,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到窗邊坐到了窗沿上。
“老師,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轍,如果早晚要死,我寧願今天以死自證清白,總好過以後滿身泥濘時絕望地死去。”
講完這話,我突然做出要跳下去的動作,扯著嗓子對所有人喊。
“今天必須嚴懲造謠者,還我清白,不然我從這裡跳下去!”
一時間,教室裡的人全慌了,班主任也傻了。
班主任厲聲罵耳光姐,“你乾的甚麼事,自己不好好學習就算了,還糟蹋好學生的名聲,你毀了自己不夠,還想毀別人一輩子嗎?”
耳光姐滿臉無辜,“我……我也是聽別人講的,我高一時又不認識溫琪琪,高二跟她分到一個班也沒幾天,我怎麼會知道她幹過甚麼事?”
“不知道你傳甚麼謠!”
“你說你不是造謠者,你說謠言是誰告訴你的。”我死死地盯著耳光姐。
耳光姐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伸手指向了泡泡糖黏頭髮姐,泡泡糖黏頭髮姐慌了。
“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然後泡泡糖黏頭髮姐又指向了別人。
一個接一個的指認,最後溫宇被帶到了我面前。
這個臉上永遠只有高傲,看人只會用鼻孔的男孩,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慌亂。
但他依舊強撐著解釋:“我沒說,你有甚麼證據證明……”
可他沒講完,我就打斷了他。
“溫宇,你跟你那個做小三的媽一樣讓人噁心!你媽做小三搶我媽的男人,你嫉妒我比你優秀,就造黃謠毀了我。果然敗類基因是會遺傳的,甚麼樣的媽生甚麼樣的兒子!”
高二其他班有來自十三中的我的同學,在聽完我喊的話後,義憤填膺地看向溫宇。
“我初中時和溫琪琪一個班,我可以替她作證,她說的都是真的。她以前就被這個私生子和那個小三媽欺負的特別慘,溫琪琪的媽媽都被小三逼瘋了。”
“我也可以作證,以前琪琪因為沒有爸爸很自卑,都不敢反抗,還是我們初中班上的同學治癒的琪琪,琪琪才變勇敢的。現在的琪琪是我們守護出來的結果,誰敢欺負琪琪,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初中也和溫琪琪一個班,我也可以作證!”
溫宇最被人詬病的地方被我坐在 5 樓的窗臺上,扯著嗓子喊給了全校師生聽。
又被我一個又一個的同學舉證。
他再沒有解釋的必要,他已經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
周圍的人看向溫宇的目光變得無比鄙夷,班主任則趁我走神,把我從窗臺上撲了下來。
而溫宇則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臉色煞白地跑開了。
12
9 月 12 號這天,在全校公審下,所有人都知道高一(6)班出了個敗類。
他媽媽做小三搶人家老公,他自己嫉妒和他同父異母的姐姐成績比他好,就造謠毀同父異母的姐姐的前途。
他姐姐是高二的年級第一溫琪琪,那個敗類叫溫宇。
這一天,我籌謀太久,等了太久!
12
學校就這次事件開了次全校大會,大會的主題“做事之前先做人”。
校長原本想讓溫宇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我道歉檢討,但溫宇在大會之前退學了。
耳光姐、泡泡糖黏頭髮姐、辣椒水灌鼻子妹跟釘子哥等人,上臺集中做了檢討。
嗯,當然我也上臺做檢討了。
畢竟學校不提倡學生打人,也不提倡學生輕生。
作為過來人勸你,人生沒有絕路,不管你走到何種境地都不要輕生。
死前那十幾分鍾堪比各種地獄酷刑,而且人在經歷痛苦的時候時間會過得非常慢。
真的,別輕生,選發瘋。
13
沒幾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溫崇遠難得來學校見我。
“溫琪琪,你做這麼多,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想討我喜歡嗎?但我告訴你,你用錯方法了,你毀了我兒子,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這個女兒!”
“給生活費就爽快點,我懶得聽你廢話!”
溫崇遠被噎了下,很不甘願地從包裡掏出一千塊錢遞給我。
沒辦法啊,法院強制執行的。
“溫琪琪,我喜歡的是乖孩子,當父母的都一樣,沒人會喜歡忤逆不孝的孩子。”
溫崇遠好像管不住自己的嘴,又開始漏屎了,我聽著實在噁心。
尤其是想到上輩子我無比乖順,他無比厭惡的模樣。
“我不信我乖你就會喜歡我,除非你發誓,如果你說謊你就不孕不育,子孫滿堂。”
“你踏馬說甚麼!”
溫崇遠揚起皮包想揍我,但學校的鐵柵門攔著他,他進不來。
“怎麼辦啊?唉,打不著,你就是打不著!”
14
黃謠事後,我在學校的表白牆出圈了。
不時有校內校外的人在牆上跟我表白,他們還為我命名了標籤#女武神#,而且向我表白的大多都是女生。
“#女武神#她一個學霸替被霸凌者出氣的那一刻,我就愛上了她。”
“#女武神#她的巴掌哪裡是抽到那個霸凌女臉上,分明是抽進了我心裡。她好瘋,我好愛。”
“家人們誰懂啊?我甚至羨慕那幾個造謠者能和女武神有親密接觸的機會,而我只能在牆上才能看到她。”
“#女武神#長得好看,學習好,性格颯,這女人把 buff 都疊滿了,這誰擋得住啊?”
我:你們比我瘋,真的……
我在班上的人緣也變的出奇好,不時有人跟我講兩句溫宇的情況。
據說溫宇轉學去了市三中,而在十三中認識人的同學說,開始十三中的人對他省重點全校第六的成績很忌憚,但知道他在省重點乾的事後,態度大變,溫宇在市三中不太好過。
這樣的結果我早有預料,畢竟事情鬧得那麼大,不同高中的學生在初中時可能是閨蜜或者同桌,省重點一中發生的事早晚會漏過去。
而我,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再後來,聽說溫宇從市三中又轉去了市七中,但他在市七中沒待到高一結束,就又轉去了外市。
至於我,高二這一年我在默默追上輩子的知識盲區。
學到某個知識點時,我腦海裡會突然跳出上輩子學那些知識時被霸凌的記憶,陳娟罵我的記憶,連帶著牴觸那部分知識。
初三和高一是我學習最好的兩年,再撿那兩年的知識很容易,但高二和高三是我人生最陰暗的兩年,學習不像初三和高一那樣順風順水了。
有一段時間我很煩躁,就用姥姥給我買的手機去偶遇耳光姐、泡泡糖黏頭髮姐、辣椒水灌鼻子妹,釘子哥等,上輩子霸凌過我的人,還有傳謠的人。
其中,霸凌者七八成是傳謠者。
所以你瞧,壞人原來是全方位發展的。
真的別讓我遇到他們欺負人,我上去就發瘋,外送他們媒體曝光流程,讓他們體驗社會版霸凌的滋味。
高一時我送走了一個,如今我心情不好了,就去巡查。
因為這,碰巧被我救下的兩個女生,先後在表白牆對我“表白”,我又火了兩把,同時他們又給我取了外號。
守護者。
到高二結束前,七個霸凌者被我送走了六個,剩下一個誤摸哥沒被我抓到證據,但見我總圍著他轉,嚇得自己退學了
但誤摸哥退學後,有一個女生跟我“匿名錶白”,說誤摸哥騷擾她好久了,多虧了我保護她,好幾次誤摸哥想猥瑣她的時候都被我撞到,誤摸哥才沒得逞。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盲狙都能打到人,這快樂誰懂?
15
不知不覺,要了高二第二學期期末考。
其實高二第一學期期末考,我考的不怎麼樣。
在僅有兩個文科班的省重點,我在我們班上排第三,年級排第四。
上輩子高一之後,我的成績是下滑式的,越往後越差,如今高二第一學期已經退步了,這第二學期我更是一點底沒有。
考完之後,我給姥姥打了電話,情緒低落地和她說這次考的可能更差,讓她有心理準備。
姥姥卻在電話裡笑我。
“準備甚麼,難道你不考第一了就不是我家琪琪了?你一天天瞎想甚麼呢?琪琪,姥姥知道你多努力,但姥姥不想你把名次看的那麼重。你可以不是第一,但姥姥永遠是你姥姥。”
姥姥一句話,解開了糾纏我兩輩子的心結。
我在電話這頭泣不成聲。
16
高二第二學期期末考。
我考了班上第三,年級第五。
拿成績回家時,姥姥誇了我,姥爺也給了我五百塊紅包做獎勵。
原來愛你的人永遠會愛你,從不會因為你還不夠優秀不愛你。
17
高三,我調整好心態,用了十二分努力。
高考我考了 693,成為我們這一屆省狀元。
出分後,我報考了北大新聞系。
因為淋過雨,我想以後能給別人撐傘。
18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溫崇遠來了。
他變得鬍子拉碴的,距離我上次見他,好像憔悴了十歲。
他在姥姥家門口,拿最後一次撫養費給我。
我十月份生日,過完 18 歲生日,我們應該好多年不會有瓜葛了。
“你可以像之前那樣打到姥姥卡上,不用親自送過來,畢竟你不想見我,我也不想見你。”
“溫琪琪,你跟我說話其實不用這麼針鋒相對。”
語氣怪怪的,再聽聽。
“你想說甚麼,直接點。”
他蹙著眉,似乎對我說話的態度很不滿,但片刻後還是開口了。
“上大學要花很多錢,你姥姥姥爺年紀大了,他們供你會很吃力。我可以供你讀大學,畢竟我是你爸,但你以後得聽話,起碼以後跟我說話不能像現在這樣。”
“不是,等等,我考上北大出名了,你過來沾光不說,還想當爹還讓我孝敬你,你想 peach 呢?”
“溫琪琪,在我這一點,像你這樣跟長輩說話,早被人打死了,我就是脾氣好才一直忍著你!”溫崇遠臉黑的要命,好像真生氣了。
我抿了抿嘴。
“好吧,不逗你了,我們說正經的。”
“嗯。”
“一句爹多少錢?”
溫崇遠剛剛舒展的眉再次擰緊,可我也不樂意了。
“喊爹不給錢,那我憑甚麼喊?憑你重男輕女,憑你拋妻棄女?”
“溫琪琪,你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你不知道社會現實。沒爸爸的女孩出去會被人看不起,就算你以後嫁了人,被夫家欺負,都沒有反擊的底氣。”
“既然你知道,那你過去十八年幹嘛去了?你的父愛迷路了?還是把對我的愛,替我給了溫宇?”
“溫琪琪,你該做的是好好想想我給你的比你姥姥姥爺多多少,而不是一味地呈口舌之快。我已經不和你計較你害溫宇的事了,你也該放下我們的恩怨好好思考下未來。”
“你既然考上了北大,說明你有腦子,腦子是用來思考的,別幹無腦的事。”
“講完了,可以滾了嗎?”
他氣的深呼吸,卻依舊維持著笑臉。
“你還年輕,我不和你計較,你可以回去問你姥姥姥爺,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等你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
家人們,到底是誰不清醒啊???
19
不過嗆溫崇遠歸嗆溫崇遠,我還是很好奇他前後反差這麼大,到底是經歷了甚麼打擊。
我回去和姥姥姥爺講了這事,姥姥找人去打聽了一下,結果我聽到了一場世紀大戲。
原來溫宇從省重點離開後,伴隨著一次次轉學經歷,他學習越來越差,整個人都廢了,再後來輟學了,還迷上了網賭。
網賭就像無底洞,溫宇輸的錢越來越多,但他不服輸總想贏回來,就偷偷貸款賭。
因為他,溫崇遠和趙紅開始天天爭吵,溫崇遠埋怨趙紅管不住溫宇,趙紅埋怨他生了個好女兒,倆人感情越來越差。
再後來溫崇遠抓到趙紅出軌,趙紅見事情敗露,就捲走了溫崇遠公司大筆資金一個人跑路了。
溫崇遠在家庭和事業上都遭受重創,溫宇也欠了一屁股債,這時候他正愁找人幫他還債呢。
我聽完忍不住罵爹,其心可誅!
溫崇遠真的是一點良心都沒有,還覺得有屌就是天,完全看不起身為女孩的我,還把我算計的徹徹底底。
20
開學前,陳娟回來了。
到家後,她賴在姥姥姥爺家不走,一直問姥姥姥爺自己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為甚麼這樣對自己?送自己進監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彼時早就和姥姥姥爺分家的舅舅趕了過來,一巴掌抽到陳娟臉上。
“是我們該問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從小到大爸媽虧待過你嗎?咱們這一代重男輕女最嚴重,別人總說爸媽這樣對你一個女孩子不值當,可我有的東西,哪樣沒給你買?”
“可你是怎麼對我們的?這麼多年,你除了和家裡伸手要錢,為家裡做過甚麼?你為爸媽買過一次水果嗎?”
“這麼多年,咱爸有心痛病你知道嗎?你沒給咱爸買過一次藥,卻跑到他面前責問他為甚麼這樣對你!你說為甚麼,因為你活該!你這樣的女兒不配爸媽疼你!”
陳娟捂著臉,在一旁低著頭。
“我不買是因為我不想買嗎?還不是因為沒錢,我要是像你那樣,他們要甚麼我不給他們買?”
“所以你窮你有理了?你被一個渣男背叛了不假,你慘也不假,但這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從小到大家裡誰對不起你了?你在那個姓溫的面前受了氣,憑甚麼衝我們撒?”
“那我當初要是跟你一樣讀完高中,我至於現在混成這樣嗎?”
“高中是誰不讓你讀的,不是你自己死活嚷著輟學?”
“我那時候小懂甚麼,你們當初為甚麼不逼著我讀完?”
“怎麼逼著你讀完,拿刀架你脖子上?當時我和你爸都送你到學校了,是不是你自己站在學校樓頂,說再逼著你讀書你就跳樓?難道要我和你爸看著你死?這怪我和你爸嗎?”姥姥紅著眼問。
姥爺氣的呼吸也變重了。
“可以前在家都……都是你們養我,我結婚的時候才十八歲,結完婚你們就讓我自己生活自己養自己,你們替我考慮過嗎?”陳娟依舊不忿,開始口不擇言。
“難道我們要養你一輩子嗎?”姥姥衝她喊道。
“你小時候教爸媽你幹活,你就裝頭疼,裝肚子疼,每次我們倆一起幹活,你就躲起來享福,把活兒都甩給我。我心疼你是妹妹讓著你,是我的錯嗎?我不該讓著你是吧?”
陳娟聽不下去,開始摔東西。
“你們就是針對我,你們都針對我,護著個忤逆女都不幫我,只有崇遠真正對我好,還被你們逼走了!”
摔完東西,她跑了。
21
舅舅跟姥姥照顧姥爺,我跟著陳娟出了家門,一棍子打到她腿上。
陳娟吃痛,轉過身跟我口吐芬芳。
“溫琪琪,你個畜生!”
我又一棍子打下去。
“我替姥姥跟姥爺打的,說忤逆,我真比不上你。”
陳娟疼的哇哇大叫,起身反抗,跟我扭打在一起。
恰此時,溫崇遠卻來了。
“你在幹甚麼?”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陳娟,陳娟立馬變成星星眼。
“崇遠,你……”
“誰讓你打琪琪的?”
我再看陳娟,現場看了場變臉。
剛剛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受打擊,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你為甚麼幫著她說話?”
“不幫她,難道幫你?”
“你在說甚麼啊,她之前那麼害你,還罵你,你……”
“陳娟,我告訴你,你要是能勸琪琪跟我回家,我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你帶我回家,因為她?溫崇遠,你是不是瘋了?”
“你才瘋了,琪琪如今考上北大,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你有甚麼,你除了一腦子水,還有甚麼?”
“溫崇遠,你以前追我的時候多溫柔,你現在說我一腦子水?”
我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幫忙添油加醋。
“對啊,為甚麼我對溫先生這麼差,他卻上趕著認我做女兒,而你這麼護著他,這麼多年他卻看也不看你一眼?為甚麼啊?”
“溫崇遠,我等了你這麼多年,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甚麼?”陳娟喊的歇斯底里。
溫崇遠:“算你蠢!”
陳娟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22
而變故,就發生在這之後。
溫宇不知道從哪跑了出來,拿著把刀子對溫崇遠喊。
“我跟你要錢你不給我,看著我死不救我,跑到這裡來見這倆賤人,溫崇遠你甚麼意思?”
“我給你錢讓你再去賭嗎?”溫崇遠看向溫宇的眼神,滿是疲憊與煩躁。
“可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溫琪琪,你來見她對得起我嗎?”
溫宇講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突然向我看來。
“溫琪琪,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活!”
溫宇突然拿著刀子向我捅過來,溫崇遠驚得大呼。
“不能殺她!”
千鈞一髮之際,溫崇遠把陳娟推到我面前,陳娟替我擋住了刀子。
溫宇刺傷人後嚇壞了,扔了刀子就跑。
陳娟看了許久紮在身上的刀子,又愣愣地抬頭看溫崇遠。
那一刻,彷彿有甚麼東西死掉了。
23
溫宇那個小雞崽子沒啥力氣,刀沒刺下去多深,陳娟就受了皮外傷。
後來警察抓到了溫宇,因為陳娟受傷不嚴重,局裡給溫宇辦了取保候審, 讓溫崇遠把他領回去。
溫崇遠卻急了,在局裡發飆。
“為甚麼不關他, 他都想弄死人了, 你們還不關他,這不是禍害人嗎?讓他在外面幹甚麼,天天就知道賭!”
然後他又問警察,不是已經起訴溫宇了嗎?法院甚麼時候判刑把溫宇關進去。
跟他對接的警察眼神很鄙夷,說溫宇這種情況就演算法院判刑, 也就判一年, 而且一般會判緩刑。又問他怎麼就那麼想讓自己孩子判刑,自己的孩子教不好,這是想著別人幫你教育呢?
溫崇遠面子不好看, 推說他忙著賺錢, 都是溫宇他媽教他, 但他媽就不是好東西, 上樑不正下樑歪。
陳娟和溫宇在旁邊聽著,兩個人看向溫崇遠的眼神, 如出一轍的相似。
24
從局裡出來, 我叫住了溫宇。
“溫宇,平心而論, 我沒對不起你, 我只是反抗了你對我的迫害, 我沒主動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你要報復也隨便,只要你弄不死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還是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溫宇神情有些木然,我以為他被溫崇遠打擊麻了, 沒聽到我講甚麼。
可我剛轉身, 他又開了口。
“溫琪琪, 我確實厭惡你,可長這麼大, 我並不知道為甚麼厭惡你,我好像只是跟著我爸我媽的意願在厭惡你。”
我沒回頭, 徑自走了。
25
我大一寒假回來時, 姥爺告訴我, 溫崇遠公司破產了, 目前他正在跑路中。
溫宇在年前跟人借錢時, 因為對方不借給他, 拿刀殺了人, 後來警察抓捕他的時候拘捕襲警,被擊斃了。
至於陳娟, 那天從警局出來,誰也沒有再見過她。
她那個人腦子不正常, 誰知道會做甚麼。
走就走吧,就算以後回來,我也會對她繼續發瘋創她,要是讓我養老,咱也不怕, 最低標準走起唄。
26
大年夜。
我們一家人熱熱鬧鬧圍坐在一起,很溫暖。
這一世,我會守護好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