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抓鬼天師,直播算命接了個抓鬼大單,卻被騙到了緬北。
他們逼我搞詐騙,沒業績就要嘎我腰子。
還要給我下降頭,我害怕極了。
於是我把詐騙電話打到了地府。
把酆都大帝兒子騙到了緬北。
三天後,緬北鬼門關大開,百鬼夜行。
1
貧道長庚,為了給祖師爺鑲金邊,直播算命。
當然算命只是愛好,抓鬼才是我的主業。
晚間 8 點黃金檔。
【更適合國人寶寶的心理諮詢室】算命直播間準時上線。
沒有廢話,我隨便開啟一條連線申請,主打就是一個隨緣。
畫面中出現了一張油膩肥碩的大臉。
“咦?這年頭這麼年輕就出來騙人了?”
我皺了皺眉頭,這人身上背了命案,還是同城。
還沒來得及說話,直播間的老粉們就坐不住了。
“大哥,上一個這麼說話的還是我。”
“我作證,他昨晚後半場都是跪著聽的。”
“哈哈哈哈哈哈……新粉,求昨晚錄屏。”
……
連線的大哥嗤笑一聲。
“哥走南闖北幾十年,甚麼沒見過,小老妹兒你買的水軍也太差勁了。”
“哥就是妖豔貨看膩了,進來逗個樂子。”
“要是算命能準,你還開甚麼直播賺錢啊!買彩票就成世界首富了。”
呵……還是個碎嘴子。
我面無表情冷冷開口。
“算命拍一號連線,抓鬼拍二號連線,不陪聊別廢話。”
大哥臉皮抖了抖,冷笑道。
“喲呵!裝道士脾氣還這麼衝,你這裝得也太假了。”
嘲諷歸嘲諷,大哥還是隨手給我下了個算命單。
“今天大哥就陪你玩玩,算準了有賞,算不準哥可是要來親自疼你的,嘿嘿……”
雖然很厭惡他猥瑣的笑聲,但本著客戶就是玉皇大帝的服務宗旨,我還是擠出了職業假笑。
“大哥想算甚麼?”
“隨便。”
我頓時眼睛一亮,我就喜歡隨便的客戶。
他隨便了,我就能隨便了。
“大哥,看著在你花錢的份上,提醒你下,想吃甚麼想喝甚麼,快點個外賣吧!”
對面皺了皺眉頭。
“你甚麼意思?”
“大哥馬上就要唱鐵窗淚了,進去後別撿肥皂。”
“你在胡說甚麼?我守法公民,誰會抓我?”
我翻了個白眼,把剛剛接通的手機貼在了耳邊。
“蔣警官,有個一等功送你,要不要?”
2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要。”
“在逃殺人犯朱大彪,春華路 88 號和平小區三棟 601 室。”
在我準確說出他資訊的時候,攝像頭對面的大哥已經被驚得站了起來。
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我沒管他,而是對著電話叮囑道。
“獎金記得直接打我師傅卡上。”
“好的,放心。”
我掐斷了電話,對已經臉色慘白的大哥聳了聳肩。
“大哥,形易改神難換,是你讓我隨便算的。”
大哥怒吼“你踏馬的。”
下一刻連線斷了,看來大哥是已經撒丫子跑路了。
只是,很可惜,我說送蔣警官一等功,那他就跑不脫,門都被我的小鬼給他焊死了。
沒去管跑路的大哥,我的直播間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她……她真把客戶送進去了?”
“這不是演我們吧?”
“我是剛剛那個新粉,我現在也跪著看了。”
“我哭死,長庚好貼心,她還提醒大哥吃最後一頓好的。”
“長庚 yyds。”
這一看就是老粉了。
就在我打算再連個線的時候,許久未開單的抓鬼訂單有了動靜。
我接通連線申請。
對方匿名,顯得很神秘。
“道長我這鬧鬼,不過在緬北,敢來抓嗎?”
“不敢。”
我回答得十分乾脆。
開玩笑,我是能抓鬼不假,但我不能用道法對付凡人。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真去了那,他們嘎我腰子咋辦?
對方明顯愣了愣。
“佣金一百萬,吃住全包。”
“不去。”
“美金。”
“訂機票。”
我也不想去啊!但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最主要是蔣大帥哥給我發了條私信。
【答應它,我會保護你。】
3
我微微一笑,沒想到這傢伙,抓人的路上還關注著我直播間。
蔣衛國是一名刑警,警隊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同時他也是我世俗的接頭人,負責我世俗的生活。
而我則幫官方處理一些靈異事件,在黑夜中守護這座城市。
如今他既然讓我答應下來,想來應該是有行動需要我配合。
我關閉了跟蔣衛國聯絡的介面,同時新增了緬北的僱主微信,把我的資訊給他發了過去。
“訂好機票酒店發給我就好。”
發完訊息再次看向我的直播間。
此時,直播間的老鐵們已經集體炸鍋了。
老粉瘋狂艾特各大官方的同時在各種勸我。
“長庚你糊塗啊!那是能去的地方嗎?”
“佣金這麼高,一看就是騙子啊!”
還有一部分則是小黑子,在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笑死了,現場吃瓜詐騙現場。”
“天師要去緬北送腰子了,這劇本新鮮。”
“美女天師,小心變成宗門之恥啊!”
我沒做甚麼解釋,對著鏡頭作揖。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修道之人的天職。”
“緬北這鬼,貧道收定了。”
“今天就播到這,再見。”
說完我直接關閉了直播間。
不到兩小時,剛剛完成抓捕的蔣衛國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我家裡。
“根據網路部門同事反饋,請你去緬北的那人就是我們一直在盯的境外詐騙集團。”
“本來近期我們就準備收網營救人質,可就在昨天我們的臥底同事都死了,渾身腐爛。”
“而他明明在一個小時前,還在給我們傳遞訊息。”
說到這,他疲憊的面容上添了幾分悲慼。
一小時前還在傳遞訊息,發現時已經渾身腐爛。
我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他是非自然死亡?”
蔣衛國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降頭師。”
4
降頭師主要盛行於東南亞一帶,有黑衣降頭師白衣降頭師之分。
前者殺人,後者救人。
蔣衛國擰著一對劍眉,有些擔憂地看向我。
“我來的路上拿到了最新資料,那降頭師很厲害,在當地很有名望,曾經還咒死過幾名印度高僧。”
三哥家雖然其他地方不行,但能稱得上高僧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很顯然這次的案件中有一位黑衣降頭師,而且是一位很厲害的降頭師。
看著蔣衛國那擔憂的眼神,我微微一笑,問道。
“所以,我還要不要去緬北,配合你們營救人質?”
蔣衛國低頭,嘆了口氣。
“在來之前,我希望你去,可現在,我不希望你去。”
“我雖然對你們玄門的事情不是太瞭解,但那傢伙既然能咒死多名印度高僧,邪術應肯定很恐怖。”
“如果能請你師父他老人家出山的話……”
這傢伙是對本天師沒信心吶!
降頭師的特性就是躲在暗處下降頭的,一般情況下,你連他面都見不到就被咒死了。
所以對於我來說,解決降頭師不是難事,難的是找到降頭師。
就在我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緬北的僱主給我發來了機票資訊跟酒店資訊。
不得不說這些傢伙辦事效率是真高。
我直接把手機遞給蔣衛國看。
“難得有人全包,我還沒出過國,就當出國旅遊了。”
蔣衛國深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降頭師,歪門邪道而已,你也太小看天師兩個字的分量了。”
蔣衛國朝我翻了個白眼。
“你天師前面還有個小字。”
“咳咳咳……那不重要,等我師父羽化登仙,我就是天師了。”
“而且這事的重點是,只要找到他真身,本天師可以秒了他。”
最終蔣衛國走了,他還要趕著回去重新制定營救計劃。
不過在離開前,非要把配槍塞給我。
他知道我不能用道術對付凡人罪犯,特地給我防身用的。
對此我倒也欣然接受。
至於我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帶過去,那就簡單了。
一招袖裡乾坤就能瞞天過海。
5
在僱主的安排下,我第二天就抵達了緬北。
才剛剛走出機場,我就被綁到了詐騙園區。
這裡到處是持槍的守衛,說是園區更像是監獄,普通人是絕對沒法逃出去的。
陷進這裡面,人生就不再是自己說了算。
地面上那暗紅的血跡,還有時不時傳進耳中的哀嚎聲讓人心底發毛。
我十分配合他們,所以沒怎麼被虐待。
可這不代表他們有良心,因為我們住的豬圈每天都在少人,而且很多人被扔回來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殘疾了。
心中雖然不忍,為了能救出所有人,我也只能暫時忍耐。
經過一個星期的洗腦培訓,我就在『講師們』的圍觀下開單了。
開的第一單就是把蔣衛國給騙了過來。
而我也憑藉著這個業績轉為正式員工,獲得了自己的詐騙工位,還從擠滿人的豬圈換到了四人間。
當天晚上,我就被打手帶到了大老闆的辦公室。
這是我第一次見這個詐騙頭頭。
長得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中年大叔,他們都叫他陸經理。
“恭喜你啊!蘇婉凝。”
陸經理笑容隨和地端著兩杯紅酒走到我身邊,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這是在慶祝我開單了。
我微笑著接過酒杯。
“我還是習慣被叫長庚。”
他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沒關係,反正從今以後你將開始新的人生,叫甚麼不重要。”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跟你師父暗中資助很多個福利院,所以你們很缺錢。”
“你在國內是個算命主播,有一批忠實粉絲,而且只忽悠那些富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是一種人。”
說到這,他優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眼神深邃地看向我。
“你跟那些普通的兩腳羊不同,針對你這樣的人才,我有更適合你的合作方式,可以讓我們賺更多的錢。”
“你有沒有興趣合作?”
騙蔣衛國過來只是我的投名狀,而現在是盯上我的粉絲家人們了啊!
我心中冷笑,表情卻表現得十分激動。
“只要你能保證我騙來的人不鬧出人命,我很有合作意向。”
他哈哈一笑,手中的酒杯跟我碰了碰。
“我喜歡聰明人,喝了這杯酒,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叫來的人,我們肯定會特別對待,我們也只是求財而已。”
此刻他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承諾的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發誓。
要不是我能看見這園區內那沖天的怨氣,我就真信了他只謀財不害命的口號了。
我強忍住一個雷法轟死他的衝動,微笑著跟他碰杯。
手指摩挲著酒杯,一絲邪惡力量透過玻璃刺激著我的面板。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出來,鮮紅的酒液內混合了密密麻麻的蟲卵。
這是蠱降,類似苗疆蠱毒,只要把這杯酒喝下去,那就中降了。
從此生死就在背後的降頭師手中。
“為我們的合作,乾杯。”
陸經理一口乾了自己的紅酒,笑容不減地看著我。
門口持槍的打手同樣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微微一笑:“乾杯。”
十分乾淨利落地一口乾了杯中的紅酒。
細心感受了下,降頭竟然沒有絲毫反應,我不由得皺了皺眉。
降頭師不運用降頭術,我就無法反推出他的藏身處。
心中嘆了口氣,看來這只是他控制人的其中一種手段,不到必要時刻,他不會發動降頭術。
至於陸經理,他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而眼見我喝下紅酒,陸經理笑得更加燦爛了,跟我說話的語氣也帶了幾分命令的口吻。
“哈哈哈哈,很好,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開個直播,你的粉絲朋友都等你等急了。”
“到時候你想辦法把咱的榜一大哥邀請過來,我們帶他好好感受下緬北的風情。”
他們一直掌控著我的手機,自然也知道我的榜一大哥給我刷了多少禮物。
那可是給我刷了千萬的神豪啊!
然而我聽到這個要求後卻是微微一愣,眼神有些莫名地看向陸經理。
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麼作死的。
本來只是打算配合蔣衛國送他們進局子,沒想到這貨竟然如此主動要把自己送地獄去。
那玩意兒是說綁就能綁的嗎?
他表面上是我的榜一大哥,可私底下那是地府酆都大帝的獨子啊!
那是閻王爺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超級冥二代。
不敢想象,這位爺要是被綁票了,會是個甚麼光景?
不過嘛!有一點是陸經理他們沒想錯的,那就是這貨賊有錢。
畢竟,天地銀行都是他家的。
而且,陸經理這個提議可謂是瞬間開啟了我的思路。
我忽然發覺這次緬北之行,我可以玩把大的。
6
見我半天不說話,陸經理以為我不願意,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怎麼?你不願意?”
他聲音有了一絲寒意,而我則是興奮地一拍大腿“我可太願意了。”
“我早就想綁他了,只是以前在國內,沒有操作空間。”
我語氣比他剛發誓時還真誠。
陸經理嘴角抽了抽,乾咳幾聲開口。
“咳咳咳……你有把握騙他過來嗎?”
我頓時就笑了,朝著陸經理伸出手。
“我可太有把握了,不信現在把手機給我,叫他過來也就幾句話的事。”
看著躍躍欲試的我,陸經理乾笑兩聲。
“呵呵呵……倒也不用這麼著急,我們還是明天做足準備……”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怎麼?不信我?那小子我要是騙不過來,我任你處置。”
他推了推眼鏡,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真有把握?”
我拍著胸脯保證。
“本天師從不誇口。”
“在我面前打。”
我毫不猶豫點頭。
“自然。”
陸經理起身,從他辦公桌內翻出了我的手機,開機遞給我。
“那我今天就好好見識見識,天師是怎麼騙人的。”
我笑著接過手機,從幾個未接電話中找到了李鈺的名字,直接回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
“李鈺,明天來緬北找姐玩,姐帶你玩點刺激的。”
“你說的刺激,不會就是那種,嘿嘿嘿……”
隔著電話,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李鈺那猥瑣的小表情。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保證刺激,你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記得一個人偷偷跑過來啊!”
“哇咔咔咔,好,我明天就偷偷跑出來,嘿嘿嘿……”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那猥瑣地笑聲了,掐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隨後把手機扔給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陸經理。
陸經理下意識地接住手機,有些懷疑人生地看著我。
“這?這就好了?”
我自信一笑走到了陸經理的辦公桌前,手指撫摸著他那紫檀木辦公桌。
在轉身的間隙偷偷在上面畫了一道竊聽符。
“這小子不但人傻錢多容易騙,還是家中獨子,等著數錢就行。”
7
我在打手的押送下,離開了陸經理的辦公室。
因為對詐騙集團有大價值,我的住宿環境也直接從四人間升成了單間。
等打手一走,我就直接倒床上矇頭睡了下去。
下一刻,我的靈魂從床上坐了起來。
看了一眼隱藏攝像頭的地方,我的魂體直接穿牆離開,飄向了蔣衛國所在的大豬圈。
計劃有變,我得跟他交代一下。
那是關新人的地方,連床都沒有,全部人都是睡地上。
憑藉著靈魂體的感應,我很快就找到了裝睡的蔣衛國。
右手撫在他天靈蓋上猛地一勾,直接將他的靈魂勾了出來。
“臥槽,這就是你說的有辦法跟我偷偷見面?”
剛剛靈魂出體,蔣衛國就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看著我。
我一邊結印幫蔣衛國穩住靈魂,一邊翻著白眼告誡道。
“別激動,太激動容易魂飛魄散。”
勾魂這一手是我跟黑白無常學的,可我畢竟不是勾魂使,只能讓蔣衛國靈魂出來跟我對話而已。
“你這見面方式也太陰間了。”
蔣衛國吐槽歸吐槽,眼睛卻是四下掃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們這個狀態說話,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吧?”
“放心,連攝像頭也沒用,我們可以好好聊。”
聞言,蔣衛國鬆了口氣。
隨即他便有些興奮地問我。
“那我們這個狀態,能把裡面的情況送到外圍同志手裡嗎?”
國內很重視這次營救任務,特意抽調精英組建了一支救援隊。
蔣衛國則是透過我以受害者的身份打入內部,就為了摸清楚裡面的情況,好配合外面的同志完善救援方案。
我搖了搖頭。
“我這是最低階的靈魂出竅,並不能離開身體太長時間。”
說到這,我神色有些凝重地看向蔣衛國。
“而且,這幾天我檢視了這園區的風水格局,這裡怨氣沖天,鬼氣凝結,我懷疑有降頭師在偷偷養鬼。”
在聽到那降頭師在養鬼時,蔣衛國同樣凝重的面色猛地一鬆。
“養鬼?養鬼好啊!我就怕他不是玩鬼的。”
說著他一臉激動地看向我。
“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嗎?這次他算是撞槍口上了。”
我無語,聽到鬼這傢伙怎麼比我還激動。
“這次情況有變,你先讓外圍的同志們按兵不動,做好接應準備就行,這裡面交給我來解決。”
蔣衛國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全部交給你解決?你不是不能用道術對付普通人嗎?”
“怎麼現在說的,好像你要一個大招秒了整個詐騙集團一樣?”
我沉吟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蔣衛國瞪大了眼珠。
“你沒開玩笑?”
“嗯,本天師搖人了,那些罪犯有他們幫忙搞定,我只需要搞定那個降頭師就行。”
蔣衛國皺眉思索了片刻,隨即對著我重重點了點頭。
“行,我信你,我明天就開始聯絡外圍的兄弟們。”
正說話間,蔣衛國忽然魂體一震,指著我背後驚撥出聲。
“臥槽,那門上掛著個甚麼東西?”
我一驚,在那一瞬間竟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轉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渾身雪白的小孩,詭異地倒掛在門欄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瞳孔微微一縮,竟然是一隻成型的鬼童。
“姐姐,來陪我玩啊!”
稚嫩的童音讓我靈魂一陣恍惚。
雖然是在勾我的魂,但被殃及池魚的蔣衛國眼神瞬間呆滯,魂體竟然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小鬼飄去。
8
我眼神一寒,手中勾魂印一變,一掌拍在蔣衛國額頭。
“給我歸位。”
看著靈魂歸位陷入沉睡的蔣衛國,我鬆了口氣,隨即轉頭看向還在勾魂的小鬼。
“姐姐,這就來陪你玩。”
我的魂體猛地朝著那小鬼飛去。
“縛魂印。”
半空中我法印一變,狠狠就朝那小鬼打去。
不過我現在只是靈魂出竅,攻擊力實在是弱的一批。
原本抓鬼無數的縛魂印打在那小鬼身上,只是讓他鬼體僵了僵,很快便掙脫了束縛。
“姐姐壞,壞姐姐,打我。”
帶著哭音的小鬼幾個閃爍就消失在我眼前。
等我追出去的時候,它早就跑得沒影了。
正打算施展六合尋妖訣追那小鬼的我,忽然感覺一股虛弱感襲來。
“靈魂出竅時間快到了。”
我只能不甘作罷,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打呼的蔣衛國,朝著自己的房間飛去。
先靈魂歸位再說。
那小鬼應該也是剛剛出現,沒聽到我跟蔣衛國的談話,否則我不可能發現不了他。
而且即便他真的聽到了,只要我靈魂歸位,問題也不大。
好在靈魂歸位很順利。
躺在床上的我,心神也放鬆了不少。
直到此刻,我才想起來我剛剛忽略的細節。
那小鬼身上好像沒有多少怨氣。
可這詐騙園區明明怨氣沖天,更有鬼氣凝結。
無論怎麼看,那躲在背地裡的降頭師都不是個好東西。
這樣的人養得小鬼,身上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而且那股死亡氣息,應該不是那小鬼能帶給我的。”
“看來這的降頭師,不止一個啊!”
想到這些問題,我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降頭師全靠下降頭,詛咒,養小鬼等等歪門邪道,走的都是陰毒路數。
所以降頭師都十分善於隱藏自己,對付他們的難點就在於如何短時間內找到他們藏身的地方。
而要搗毀這個詐騙園區,解救所有受害者,那就必須先解決躲在背後的降頭師。
否則一旦那傢伙狗急跳牆,施展大範圍的降頭術,普通人可受不住。
我懷疑這些喪心病狂的傢伙,肯定偷偷給很多人提前下過降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降頭師就有點讓人頭疼了,兩個這就讓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被束縛了手腳的感覺,讓我更加覺得綁架李鈺那小子是個正確的選擇。
只能借他來破局了。
9
李鈺果然屁顛屁顛就來了。
而我也在陸經理安排的一眾打手陪同下,親自到機場接了李鈺。
李鈺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小奶狗型別。
剛一見面就給我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好姐姐,見到你真高興。”
我微微一笑湊近他耳邊:“高興早了。”
說完,推開他,轉身把墨鏡一戴。
“綁了。”
下一刻,一臉蒙逼的李鈺就被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塞進了保姆車。
車上,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李鈺有些小興奮地說道。
“不是姐,你在國外玩這麼刺激的嗎?”
我轉頭看向他笑得十分內涵。
“待會兒,還有更刺激的。”
“哇哈哈哈……來對了,小爺來對了,哈哈哈哈……”
要不是被綁著,李鈺這傢伙此刻估計已經興奮得搓手手了。
我無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一個小時後,詐騙園區內被吊起來的李鈺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不是,姐,你玩真的啊?”
我退至陸經理身後,悄悄說道。
“打吧,使勁揍他丫的,別弄殘就行,他家賊有錢,打得越慘給錢越快。”
陸經理有些玩味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這麼對待榜一大哥的?”
我笑了笑不答話,陸經理聳了聳肩,轉頭看向他的一號打手。
“阿彪,好好照顧下李少爺。”
長相兇狠,臉上有道疤的阿彪獰笑著就走到了李鈺面前。
李鈺眉頭一皺,對別人他可從不客氣,語氣變得冰冷無比。
“小子,我勸你最好別碰我,後果你擔不起。”
面對李鈺的威脅,阿彪嗤笑一聲。
“你不是第一個跟老子嘴硬的。”
說著阿彪抬手就是重重一拳,砸在李鈺臉上。
緊接著就是一套組合拳,拳拳到肉,完全把李鈺當沙包打。
半個小時後,被吊著的李鈺雖然鼻青臉腫,但說話依舊中氣十足。
“小子,你打了小爺 1821 拳,你給小爺等著。”
反倒是揍他的阿彪累得氣喘吁吁。
“媽的,這小子太抗揍了,換人。”
阿彪擺著手癱坐在一旁,打手小弟接上繼續揍李鈺。
一直打到天黑,牢房裡陸經理的打手小弟們癱倒一片。
而被吊著的李鈺依舊在中氣十足地叫囂著。
“繼續揍小爺啊!媽的,你們這群軟蛋,沒吃飽飯嗎?”
“你們揍了小爺多少下,用的甚麼,小爺都給你們清清楚楚記著。”
“你們等著,小爺萬倍返還。”
“還有長庚姐,你給我等著,我這麼相信你,結果你竟然這麼對我,你別想好過。”
看著雖然渾身是傷,但依舊生龍活虎的李鈺,陸經理神色也變得陰沉無比。
到現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李鈺有問題。
誰家正常人在被連續毒打幾個小時,還能這麼囂張的?
還不等陸經理發問,我就主動開口引導。
“像他這種有錢人,估計有高人護持,要不我們也請個高人來看看?”
降頭師主要是依靠下降頭跟咒術,一般都喜歡躲在幕後,想要找到他們藏身的地方不是件容易事。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主動現身。
果然,一聽我這句話,陸經理露出了思索之色。
然而接下來我失望了,陸經理的謹慎出乎了我的預料。
他只是想了一會便擺了擺手。
“暫時不用,先把揍他的影片剪輯一下,給他家裡人發過去,打個電話探探口風再說。”
10
十多分鐘後,陸經理拿著李鈺的手機,撥通了他老爹的電話。
“說。”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霸氣聲音就讓陸經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反應過來後他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強行冷哼一聲,給自己打了個氣。
“你兒子現在在我手裡,準備一個億,我就……”
陸經理話還沒說完,那霸道的聲音嗤笑一聲,有些玩味地問道。
“呵呵……你這是在勒索本帝嗎?”
陸經理嘴角抽了抽,眼神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那意思是,他爹是不是有病?誰家老爹這麼自稱的?
我笑而不語,示意他繼續。
勒索地府的酆都大帝,這場面我也是第一次見,我也很好奇會是個甚麼結果。
陸經理皺了皺眉頭,冷聲開口。
“廢話少說,準備一個億,否則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對了,提醒你一句,別報警,報警也沒用,而且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一過,每過一天,我就給你寄一件你兒子身上的東西,直到你的錢到位為止。”
陸經理頂著那玄而又玄的威壓,一口氣把話說完。
我不由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隨即沉聲道。
“有意思,不過最近華夏水患嚴重,本帝暫時走不開,本帝可以給你壹佰億,辛苦你照顧我兒子三天,三天後,本帝準時來接人。”
嘟……嘟……嘟……
聽著電話內傳來的忙音,陸經理一副小腦萎縮的樣子。
隨即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是不是有病?”
“還鬧水患走不開,給我一百個億,辛苦我照顧他兒子三天?”
“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是大禹嗎?他要忙著治水嗎?”
我沒有回答他,他以為那是李鈺的父親在挑釁他,而我則是明白酆都大帝說的是真的。
國內最近的確是在鬧水患,只是我沒想到地府也會跟人間的官方一樣忙碌。
不過很快我也就反應了過來,人間的官方在忙著救災,忙著救人。
而地府此刻應該也在忙著接納亡魂,安撫枉死之人。
雙方都在忙著救災。
陸經理沒察覺到我的異常,手指飛快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幾段李鈺被打很慘的影片,發在了相親相愛一家人微信群裡。
配文【老子沒跟你們開玩笑,時間一過就撕票。】
很快微信群裡就跳出兩條資訊。
母親大人【本後知道了。】
父親大人【本帝知道了。】
看到這兩條渾身透著無所謂的回覆,陸經理直接破防了。
“媽的,這家人絕對有病。”
“絕對踏馬的有病,都是神經病。”
咆哮著他直接摔了李鈺的手機。
“阿彪,去把坤先生請來,我要折磨他三天三夜,我倒要看看他那個爹來接他時甚麼表情。”
聽到陸經理的話,我猛然驚醒,眼睛微微眯起。
那降頭師總算是引出來了。
不過很快,我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11
原計劃是借李鈺的力讓地府有藉口跨區域出手,一次性收了這些人渣,順便弄死躲在暗中的降頭師。
一夜之間就能把這個詐騙集團一波帶走,全程不用冒險。
可現在降頭師是引出來了,而地府卻要在三天後才能到場。
這個時間差就有點尷尬了,我要不要提前動手?
提前動手我很可能要面對不止一位降頭師,而不動手等地府的話,李鈺就要平白無故多受三天折磨。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腦海中忽然出現了李鈺的靈魂傳音。
“長庚姐,三天而已,我能頂得住,反正我又不會死。”
“去做你該做的,能救這麼多人回去,對我來說也是功德一件。”
“我現在只是個凡人,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腦海中迴盪著李鈺那故作輕鬆的話,我不由得看向了他。
李鈺曾經在地府就是個活脫脫的二世祖,仗著自己身份在地府內橫行無忌。
最後被酆都大帝一腳踢進了輪迴門,讓他以凡人的身份在人間歷劫。
而且為了防止這小子自殺,酆都大帝親自給他改寫了生死簿。
所以他無論遭受何種摧殘,都不會死。
可不死,不代表不會痛。
降頭師的三天折磨,可不比酷刑差多少。
而此刻,這傢伙正在賣力演戲,對我這個騙他過來的罪魁禍首破口大罵。
嗯,看他罵得這麼髒,我心裡愧疚感瞬間就減輕了不少。
接下來三天,我對摺磨李鈺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其實我是在偷偷標記那幾個,被陸經理邀請而來折磨李鈺的降頭師。
一個人的時候,我就靈魂出竅去調查這些降頭師的老巢。
空閒時間我就隨意在園區內閒逛。
雖然依舊有打手跟著我,但因為李鈺的原因,我在園區內的自由度大大提高。
藉助著一些小秘法以及留在陸經理辦公室的竊聽符,三天時間下來,我基本已經把園區的武裝部署情況摸了個清楚。
我也藉著靈魂出竅的機會,把救援方案跟蔣衛國再次確定了一遍。
然而最讓我疑惑的是,給我下降頭的那名降頭師並沒有出現在折磨李鈺的幾人中。
而且那晚的小鬼我也沒再找到過,它彷彿人間蒸發了般,沒有一點蹤跡。
12
三天之期一到,陸經理就十分囂張地讓打手阿彪把渾身是血的李鈺給拖了出來,扔在烈日下暴曬。
自己則是找了個躺椅,舒舒服服地喝著飲料等著李鈺老爹帶錢來贖他。
然而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沒見到李鈺老爹的影子,甚至沒有外來車輛朝園區開來。
陸經理逐漸暴躁,顯得異常憤怒。
他覺得自己是被李鈺一家神經病給耍了。
連帶著,他憤怒地看向我,指著我就大罵道。
“你不是說他家很有錢嗎?浪費了我這麼多時間,你給我騙來這麼一個廢物東西。”
“一點實際利益都沒給我創造,我留著你有甚麼用?”
“我明天就把你這臭婊子直接賣到公海,用你這一身器官填補我這幾天的損失。”
我冷冷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話音落,我抬頭看向天空。
一抹黑色正從東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而來。
只不過眨眼間,原本還烈日高懸萬里無雲的天空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輪血色的月亮出現,把陷入黑暗的園區映照成一片血色。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地仰視下,一張接一張的鈔票猶如下雨般飄落而下。
“天吶!天上掉錢了,天上掉錢了。”
“我的天,真的掉錢了,好多錢,好多錢……”
園區內響起一聲接一聲的驚呼,很多原本持槍守衛興奮地衝了出來,一個個發瘋似地伸出雙手抓錢。
那些錢似乎有讓人瘋狂的魔力,他們驚呼著把錢拼命地塞進自己口袋裡,衣服裡,狀若瘋魔。
看著如此詭異一幕,陸經理驚恐地看向我。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我拍了拍他的臉。
“聽說過買命錢嗎?這就是。”
下一刻,一聲淒厲地慘嚎響起,緊接著就是第二聲,第三聲……
陸經理驚恐地循聲看去。
只見原本一個個人高馬大的護衛,此刻全都七竅流血倒地斃命,而他們無一例外,每一個身上都塞滿了紙錢,手裡也緊緊捏著一張張紙錢。
那是死人才用的紙錢。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
陸經理被這一幕嚇得跌坐在地上,瘋狂地拍打著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紙錢。
“給我滾開,滾開,我不要,我不要啊!”
這一刻他好像忘了,他撒錢時候的英姿。
我沒在管崩潰的陸經理,看向了大門方向。
蔣衛國把我倆的救援計劃執行得很到位,在發現守衛都死了的那一瞬間,就開始組織起了受害者們自救。
他以最快的速度組織著受害者們坐上了園區的大巴車,朝著園區外飛速駛去。
在園區外,他的隊員早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至於那些人中,有哪些是剛剛被騙至此,有哪些已經被詐騙集團所同化,警方自然會一一篩查。
看著蔣衛國他們安全撤離,我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13
恢復了些理智的陸經理惡狠狠地盯著我嘶吼道。
“該死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對不對?你是故意被騙來緬北的,他也是你故意叫來的,對不對?”
我低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陸經理,笑道。
“沒關係了,反正從今以後這個園區沒了,而你的人生也永遠結束了,是與不是又有甚麼關係呢?”
陸經理愣了愣,隨即他笑了起來。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說著他的笑變得無比癲狂。
“你覺得你贏了嗎?那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絕望的事實,你已經中了阿贊法師的降頭術,就在你那天喝下的那杯紅酒裡,只要他一發動降頭術,你就會渾身腐爛而死。”
“阿贊法師是緬北最厲害的降頭師,除非你殺死他,否則這個世界沒人可以解除這個降頭術。”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沒人知道阿贊法師是誰,也沒人見過阿贊法師。”
“哈哈哈哈哈哈……”
“你會一點點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看著蛆蟲從你體內鑽出來,聞著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惡臭而絕望死去。”
“前幾天有個臭警察就是這麼死的,你應該知道吧!”
“哈哈哈哈……”
陸經理笑得宛若瘋癲,而我則是憐憫地俯身拍了拍他臉。
“陸經理,好戲才剛剛開場。”
“你對天師,一無所知。”
話音落,我猛地轉頭看向正在偷偷摸摸撤退的阿彪,渾身靈力噴湧而出。
“你說對吧,阿贊法師?”
正在狂笑的陸經理整個人呆住了,而正在退走的阿彪也停下了腳步。
沉默了半晌,身材魁梧的阿彪肩膀抖動了起來,隨即發出了桀桀桀的怪笑聲。
“中國的抓鬼天師嗎?還是個女的,真是出乎意料呢!”
那個陸經理手下魁梧兇悍的第一打手,此刻渾身氣質驟變。
陰鬱詭譎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而出。
阿贊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陸經理,再次看向我,十分自信地聳了聳肩。
“你還是太蠢了,你不該揭露我的,那樣的話你不至於現在就死。”
“而且,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都是你害的。”
陸經理已經徹底傻了,李鈺則是翻了個白眼,而我則是好整以暇地看完阿贊裝 X,笑著問道。
“你怎這麼確定今天死的會是我?”
阿贊哈哈一笑。
“你們中國就是條條框框太多,抓鬼天師不能用道法對付凡人,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說著阿贊還有些得意地在我面前轉了轉身。
“而我,雖然學習了降頭術,但我只學了兩種,一種是五毒腐屍降,另一種……”
說到這,阿贊頓了頓,得意無比地吐出兩個字。
“保密。”
“所以,我現在嚴格意義上來說,還屬於凡人,只要我不對你發動降頭術,你就無法對我用道術。”
“沒有道術加持,你一個女人怎麼跟我鬥?”
說著,阿贊緩緩擺開了格鬥姿勢,眼中殺意凜然。
“女天師,提醒你一句,降頭術只是哥的興趣,格鬥才是哥的強項。”
我扭了扭脖子,也同樣擺出格鬥的架勢。
“阿贊法師,你又怎麼會覺得我不會格鬥呢?”
說完,我不屑地冷笑著朝阿贊勾了勾手指。
“來啊!看看我們誰用拳頭打死誰?”
阿贊眼中殺意一閃,大喝一聲。
“找死。”
整個人猶如離弦的箭般朝我射來。
我眉毛一挑,右手快速朝著後腰一摸。
一把黑漆漆的手槍赫然出現在手中,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李鈺:臥槽……
陸經理:尼瑪……
阿贊:噗……
腦門中彈,整個人朝後倒飛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線,最後躺在地上,渾身抽搐。
“誰告訴你本天師就只會道術的?”
我走上前幾步,分別對著阿讚的腦袋跟胸口、肚子甚至連小弟弟都沒放過。
挨個補槍。
補槍不徹底,容易被反殺,我可不會讓電影裡的情節在我身上上演。
清空彈夾後,我吹了吹冒煙的槍管。
“告訴你個秘密,道術雖然是本天師的強項,但槍法也是本天師的興趣。”
說完我就把蔣衛國給我的這把配槍重新收好,然後朝著目瞪狗呆的李鈺走去。
而也就在這時,本該死得徹徹底底的阿贊法師,那顆被我打成馬蜂窩的頭竟然飛了起來。
“給我死,給我死……”
他怨毒地嘶吼著,快如閃電地朝我脖子咬來。
“小心。”
李鈺驚撥出聲,可還是慢了一步。
飛頭降的速度簡直快若閃電,李鈺才開口阿贊異化的獠牙就已經死死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14
我嘴角一勾,任由阿讚的頭顱咬著我的脖子,淡笑道。
“剛剛你說自己學了兩個降頭術的時候,姑奶奶可就防著你詐屍呢。”
此刻我的肌膚之上,覆蓋著一層淡淡金光。
就是那薄薄的金光,替我擋住了飛頭降的襲擊。
道家金光咒功效之一:金光護體,護道護身。
“不可能,不可能,為甚麼你能防得住我的飛頭降?”
我嗤笑一聲。
“蠻夷小國,安能識得我道神通。”
“沒崩了你牙都是我學藝不精。”
手上法訣隨著咒語變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吾奉三清祖師爺。賜我神威, 天降五雷。順我者生, 逆我者亡。急急如律令。五雷咒 呔。”
一聲大喝, 數道雷霆猶如利劍般撕裂了漆黑的鬼蜮, 轉瞬間就轟在了阿讚的飛頭跟屍身之上。
當耀眼奪目的雷霆散去,阿贊灰飛煙滅, 就連他屍身所在的地方都被轟出了一個焦黑的深坑。
全程目睹的陸經理直接就被這嚇尿了。
而渾身是血的李鈺則是看著我吞了口口水。
我腳步不停,走到了李鈺身邊, 把腿軟的他扶了起來。
我還沒開口, 這貨竟然十分認真地看著我說道。
“姐, 你答應我,以後可不能用雷法轟我嗷……”
我嘴角抽了抽。
可還不等我說話, 黑漆漆的天空之中,一道古樸的石門緩緩出現。
隨即就是九條漆黑如墨的鬼龍,拉著一架數百丈大小的鑾駕緩緩出現。
鑾駕正中央,酆都大帝跟帝后端坐帝位之上。
十殿閻羅分列左右, 更有十大陰帥負責御龍。
神威宛若瀑布般傾瀉而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剛剛還腿軟的李鈺,看到自己靠山來了, 瞬間就支稜了起來,興奮的抓住我手。
“哈哈哈哈,我爹終於來撈我了。”
“上次為了我這麼大陣仗, 還是在上次。”
我整個無語住,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湊近他小聲提醒了一句。
“這園區怨氣沖天,怨念不散,很多客死異鄉的國人魂魄始終被困在這邊, 趁這個機會,希望你能帶他們回去。”
李鈺看了我一眼,笑道。
“這可都是功德啊!放心,一個不落盡數帶回。”
我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好奇地抬頭看向傳說中的陰間眾神祇。
“陸有為,本帝前來赴約了。”
隨著酆都大帝的神音落下的,是一張面值壹佰億的天地銀行鈔票。
陸經理本能的伸手接住那張飄到面前的壹佰億天地銀行鈔票,眼睛一瞪,一口氣沒提上來, 重重倒在了地上。
這個曾經掌控近萬人生死的緬北詐騙頭子,竟然活生生嚇死了。
然而在地府面前,死亡只是開始。
他的魂魄被黑白無常出手勾走, 同樣被勾走魂魄的還有那些被我標記過的降頭師。
而我也在酆都大帝的一眼之下, 陷入了昏迷。
15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
我的眼睛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
蔣衛國跟李鈺都守在我床邊。
“你們?”
蔣衛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深深地看了蔣衛國一眼,他回之以微笑。
李鈺:“姐,咱爹說了, 他收你做乾女兒, 你以後就是我親姐了。”
“對了,咱爹還說了,要讓我也跟你一起去上大學,所以我上大學的事, 就得拜託蔣叔操心了。”
我:O(∩_∩)O 哈哈~
蔣衛國:你滾啊!
與此同時我病床尾蹲著一個渾身灰白的小鬼,瞪著一雙血眼看著我。
“姐姐,起來陪我玩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