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保姆的女兒是發瘋文學的女主。
保姆偷了我媽的項鍊被解僱,她找上來發瘋。
“你們這些有錢人為甚麼一定要這麼斤斤計較?非把我們窮人逼上絕路才滿意嗎?”
“不過是條項鍊而已,你們又沒甚麼損失,為甚麼要辭退我媽?”
她嘶吼、尖叫,在地上陰暗地爬行:“你們都逼我!”
“不然我去死好了!”
我:“那你就去死吧。”
1.
周蘇湉身體一僵,懵了。
她媽比她反應快,“嗷——”一嗓子就哭開了:
“我在你們方家做牛做馬五年多,累出一身病,結果就為了這麼點小事,你們就要逼死我女兒!”
“你們方家人心怎麼這麼狠啊,我女兒還是孩子,你們居然讓她去死……”
有了她媽做示範,周蘇湉在地上滾得更帶勁兒了。
“你們這些資本家就是心黑,欺負窮人是要遭天譴的!”
窮?
我冷笑:“你媽每個月在我家領五萬的工資還算窮?”
“那你身上穿的香奈兒的外套,和你頭上價值五千元的 miumiu 的髮夾是從哪裡來的?”
她捂住耳朵,嘶吼的聲音更大了:
“我媽那麼辛苦,你們憑甚麼辭退我媽?我詛咒你們……”
辛苦?
我忍無可忍:“你媽仗著我家對她的信任,偷奸耍滑、好吃懶做,拿最高的工資幹最少的活兒,還一個勁兒將我家的東西往自己家扒拉,這也算辛苦?”
“啊啊啊啊你胡說!”
“你汙衊我媽,你欺負我!你們有錢人心都黑,不把我們窮人當人看!”
周蘇湉和她媽不愧是親生的母女,兩個人在地上翻滾的姿態簡直像極了糞坑裡蠕動的蛆蟲。
我媽平時很少生氣的一個人,硬生生被這母女倆不要臉的操作氣得臉都黑了。
“李嬋,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我們方家對你還不夠好嗎?”
“這些年你在我們家連吃帶拿,我都顧著你家境困難,還有個癱瘓在床的丈夫不計較,可沒想到你膽子越來越大,居然敢偷東西!”
李嬋比周蘇湉要臉,她面上閃過一抹心虛,加大聲音哭嚎著,嘴裡含含糊糊地控訴著我們的狠心無情。
周蘇湉簡直就像是吃了炸藥:“你別在這裡假惺惺!”
“你要是真對我媽這麼好,你為甚麼還要辭退她?”
“你明明知道我家全靠我媽賺錢,我媽的工作沒了,我爸的藥從哪裡來?我們一家三口靠甚麼生活?”
小區門前本就人來人往,她和她媽這麼大吵大鬧的,很快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甚至已經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照錄影了。
他們舉起來的鏡頭將這塊水泥地變成了獨屬於周蘇湉一人的舞臺,他們看熱鬧的目光則成了她的興奮劑。
周蘇湉在地上蛄蛹得更起勁兒了。
“你就是心黑!你就是冷血無情!你就是不安好心!你這個毒婦,你就是想逼死我和我媽!”
“啊啊啊啊啊啊你要是敢辭退我媽,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們家門前!”
“我死了化作惡鬼,我天天纏著你們方家人!黑心肝的資本家……”
我媽氣得手直哆嗦,我趕緊扶住她:“媽,我們直接報警吧。”
我厭惡地看了地上的周蘇湉一眼:“和這種人講不通道理的。”
她面上閃過一抹遲疑,我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 110。
“這是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那邊有不瞭解真相的圍觀路人詢問,周蘇湉已經演起來了:
“我媽任勞任怨地在這家工作了五年,累出一身病不說還要被他們欺負,現在他們居然要辭退我媽!”
“我家住在城中村,我家裡還有個癱瘓的爸爸,鄉下還有體弱多病的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我還在上學,我們一家七口的重擔全都壓在我媽身上!”
“她們現在要辭退我媽,我們一家七口以後靠甚麼活?她不就相當於逼我們去死嗎?!”
她披頭散髮、涕泗橫流,指著我,滿眼憤恨和委屈:“還有她!”
“我和她好歹還是同班同學,她居然讓我去死!”
“好惡毒的心腸!好狠心的人!”
她絕口不提我家要辭退她媽的原因,將自己一家的情況渲染得要多慘有多慘。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我和我媽的眼神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也忒惡毒了一點,好歹是同學,怎麼能說出這話?”
“是啊,瞧把這孩子給逼成甚麼樣了?”
還有那好心腸的大爺大媽,已經開始護著周蘇湉和她媽,控訴我和我媽了:
“她們都這麼可憐了,你們還欺負她們,還是人嗎?”
“為富不仁,你們趕緊給這對母女倆道歉!”
“別以為你們有錢就了不起,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我強忍著怒氣:“請大家不要聽信她們母女倆的一面之詞!”
“她確實是我家的保姆,可我們家辭退她是因為她偷了我媽珍愛的鑽石項鍊,我媽可憐她的家境才沒有報警,誰曾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撒謊!”
周蘇湉尖叫著打斷了我:“我媽平時膽子小得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怎麼可能膽子這麼大去偷項鍊?”
“分明就是你早就看不慣我和我媽,才處心積慮汙衊她!”
“你是故意的!”
我被她尖利的嗓音刺得耳朵疼,心裡火氣直冒。
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像周蘇湉這樣蠻不講理,只會胡攪蠻纏的人。
可偏偏人們大多是偏愛弱者的,那些圍觀的路人被周蘇湉和她媽的眼淚矇蔽,完全就是一邊倒的站在她們那邊。
“人家母女兩個都被你們逼成這樣了,你們怎麼好意思的?”
“穿得人模狗樣,心裡卻是這樣烏糟……”
“快道歉!”
“對!道歉!”
我和我媽百口莫辯,有些情緒激動的人甚至擼起袖子要動手。
我趕緊護著我媽退後:“我們已經報警了!”
“報警了正好,把你們這對欺負老百姓的黑心母女給我抓起來!”
2.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就算是小區門口的保安努力護著我和我媽,我也不知道被哪裡鑽出來的一隻手給薅了頭髮,頭皮生痛。
掙扎中,我看見周蘇湉攙起她媽就跑。
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和她媽就不見了。
我又急又氣,但我整個人陷在人堆裡壓根就抽不開身。
幸好警察到來,才及時阻止了這場荒誕的鬧劇,將我和我媽解救出來。
那些為周蘇湉和她媽打抱不平的人見警察來了,周蘇湉母女卻跑了,頓時偃旗息鼓,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我媽一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她氣得臉色鐵青,剛才還在猶疑要不要報警的人,現在抓著警察的袖子,咬牙切齒道:
“警察同志,請你一定要我們主持公道。”
警察嚴肅道:“您放心,證據確鑿的話,她是跑不了的。”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這和原書中的劇情已經不一樣了,是不是就說明,我是可以改變我們一家的結局的?
我是在昨天夢到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的。
我不知道甚麼叫發瘋文學,但我知道我是這本書裡的惡毒女配,而周蘇湉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按照原劇情,我媽心軟顧念著李嬸的家庭情況,找回項鍊後,也只是將她辭退,並不準備報警。
可誰知道作為這本發瘋文學的女主的周蘇湉,懷著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仇視心理,將我和我媽恨上了。
她帶著她媽一通鬧,靠著胡攪蠻纏的技能,騙取了路人的同情心,讓我和我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有路人拍了影片傳上網,頓時引發網友的熱議。
我和我媽被罵得更慘,我家公司的股價也因此而受到了影響。
後面我實在忍不住出面解釋了緣由,並將周蘇湉她媽偷我媽項鍊、偷我的衣服鞋子包包,還有她工作時偷奸耍滑的證據公之於眾。
網友們的謾罵頓時乘以十倍百倍衝著周蘇湉她媽去了。
周蘇湉她媽受不了網暴,直接被逼瘋了。
從此以後,周蘇湉算是徹底賴上我家了。
她常掛在嘴邊的就是:
“我媽是被你們一家給逼瘋的,要不是你們,她根本就不會遭受這些!”
“我都這麼可憐了,你們為甚麼不能讓讓我?”
“你們都這麼有錢了,為甚麼就不能大方點資助我呢?”
她指責我:
“像你這種富家千金,平時裝出一副對所有人都溫柔善良的樣子,為甚麼非要那麼斤斤計較,害我媽被網暴?”
“我媽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你必須對我負責,對我媽負責!”
明明是她媽偷了東西,明明是她不識好人心非要將事情鬧大,可就因為她媽媽受不住瘋了,而她會哭會鬧,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
輿論脅迫下,我家只能資助周蘇湉,負擔起她全家的費用。
更讓人噁心的是,我平常在學校裡還得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不然就會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
而周蘇湉呢,她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家的資助,花錢大手大腳,日子過得無比瀟灑,稍有不順心的事就開始發瘋找事,動不動就是一句“不然我去死?”
只要她這句話一出,立時就能獲得無數人的憐惜。
他們總說:
“她媽都被你們家逼瘋了,你讓讓她怎麼了?”
“她都這麼可憐了,你難不成真想逼死她嗎?”
她媽被逼瘋難道不是她們自找的嗎?
她好吃好喝、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所有人的照顧,可憐在哪裡?
我倒是真希望她不要嘴上說說,而是付出實際行動來。
可事實上,周蘇湉惜命得很
她只是將尋死當成一個藉口,給自己打造出一個悽慘可憐的形象,然後逼著所有人順從她的心意罷了。
在原劇情中,她恨我媽,更恨我,所以她破壞了我和顧氏集團長子的訂婚典禮,在那位顧家大少爺面前哭訴我的種種“罪行”。
她顛倒黑白,將所有的錯處全都推到我和我媽頭上來,將她和她媽塑造成清純無辜的白蓮花。
那位顧家大少爺,也就是男主,他對周蘇湉的話深信不疑,並且為了維護她,對我家的公司開啟了一系列的打壓。
然後,我家就破產了。
我爸跳樓自殺,我和我媽被追債的人凌辱至死。
這個夢做得荒唐又離譜,我本來半信半疑,誰知道今天周蘇湉和她媽竟然真的來找我們麻煩了。
時間、地點,甚至是周蘇湉說過的話,都和夢裡一模一樣。
這下,我不信也得信了。
原劇情中我媽因為一時心軟沒有報警,才讓周蘇湉越來越放肆。
現在已經知曉原書劇情的我,才不會心軟放過她和她媽。
我媽的鑽石項鍊雖然找回來了,可她媽在我家工作的這些年,不知道扒拉了多少我的衣服包包給周蘇湉。
甚至她今天身上穿的那件香奈兒的外套就是我的。
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差不多有幾十萬,夠她媽坐幾年牢了。
至於周蘇湉,我就不信了,現在是法治社會,還真就誰哭得慘誰有理了嗎?
3.
第二天一早,周蘇湉踩著晨讀鈴聲進了教室。
老師還在講臺上佈置晨讀任務,她不打招呼,氣勢洶洶地衝到我面前,直接掀翻了我的課桌。
“啊!”
“周蘇湉!你幹甚麼?!”
我躲得及時,順道還拉了一把同桌,邊上的同學就慘了點,被桌腳砸了小腿。
“周蘇湉!你神經病吧?”
抱怨聲四起,可週蘇湉像是沒聽見一般,死死地瞪著我。
“方念蔚!你怎麼這麼歹毒?我媽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她?”
“有錢就了不起嗎?我媽兢兢業業、給你當牛做馬了五年,你為甚麼就是不肯放過她啊?!”
她倒是會顛倒黑白,這話一出,邊上同學看我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十分平和:“周同學,我知道你媽昨晚被警察抓了你很難過,但你媽偷我的衣服和包包給你,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對的。”
“你胡說甚麼——”
周蘇湉面上閃過一抹惱怒,我打斷她:“你媽違法犯罪了,警察抓她是天經地義的,我只是選擇報警維護我的合法權益,我並沒有做錯甚麼。”
見勢不妙,周蘇湉又拿出了她的拿手好戲——胡攪蠻纏。
只見她一邊哭嚎,一邊隨手將旁邊同學桌上的書本往地上摔:
“我媽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會偷東西?”
“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慣我了,所以才想出這麼一招來害我和我媽!”
“我媽在你家兢兢業業、任勞任怨,五年了甚麼也沒得到,還讓你送進局子裡去了!”
“方念蔚,我媽平時對你那麼好,為了你把她的親生女兒都忽略了,你是怎麼狠得下心的?!”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冷血無情、心腸歹毒的人!你有本事衝著我來啊,你害我媽算甚麼?”
周蘇湉是這個學期班裡新來的轉校生,才開學半個月,班上同學絕大部分對她都不熟悉,眼下被她這一通操作驚得目瞪口呆,就連講臺上的老師也著實懵了好一會兒。
他試圖勸解:“周同學,你先冷靜一下——”
見有人搭理,周蘇湉瘋得更起勁兒了,她發出一連串的尖叫聲,呼哧呼哧直喘氣,惡狠狠地瞪著我:
“方念蔚,你一定會遭報應的!你害我媽,害我全家,你晚上怎麼睡得著覺的?”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地上翻滾、爬行,扯著脖子嘶吼,活像峨眉山上那些未開化的野猴子。
我淡定地捂住耳朵,看向手足無措的老師:“老師,打 120 吧,我懷疑周蘇湉同學的腦子有點問題。”
老師冷汗直冒:“啊?這、這是不是不太好?”
下一秒,周蘇湉跳上講桌,學長臂猿用力捶胸口:“我家都被你害成這樣了,你憑甚麼還能無動於衷?憑甚麼還能這麼心安理得地來上學?”
“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方念蔚,你為甚麼能這麼冷酷、這麼無情、這麼狠心?”
“你簡直不是人!”
老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手機,“……我還是叫保安吧。”
一聽說要叫保安,周蘇湉“哇”地一下就哭了,“老師,我沒瘋,我只是快被方念蔚被逼崩潰了!”
“我媽勤勤懇懇在她家當保姆當了五年,給她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的,可她呢?!”
“她看不慣我,就設計陷害我媽,說我媽偷了她的東西,讓警察來抓我媽!”
“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姥姥姥爺身體又不好,我爸爸還癱瘓在床,每天都要吃很多很貴的藥,我媽就是我們家唯一的經濟來源……”
“現在,就因為她看不慣我,我家都要被她給搞沒了!我才十八歲,我以後可怎麼辦呀——”
她哭得真切,哭得絕望,簡直讓人見之落淚、聞之傷心。
對比起來,面無表情的我,就顯得過於冷血無情了。
“念蔚,周蘇湉說的是不是真的呀?”
有同學問我,我還來不及回答,人群裡就有人用質問的語氣道:
“她都哭成這個樣子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啊方念蔚,你該不會真的做了這種事吧?”
又有人符合:“我覺得肯定是。”
“你瞧她把周蘇湉逼成甚麼樣子了?我看著都覺得可憐,她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呢,未免也太過冷血了。”
“她平時裝得可好了,結果原來骨子裡是這種人,嘖嘖嘖。”
同桌立時幫我打抱不平:“你們瞎說甚麼啊?念蔚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她氣憤地擋在我身前,看向周蘇湉:“你說念蔚看不慣你,你有甚麼證據嗎?再說了,”
“難道念蔚就這麼神通廣大,能買通警察去陷害你媽?你別太荒謬了好吧。”
周蘇湉紅著眼眶:“不是她還能是誰?”
“我家境不好,小時候我媽一個人打好幾份工養活我們全家,從小她就教我人窮志不窮,要不偷不搶堂堂正正,她絕對不會偷東西的!”
我看著她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外套:“真的嗎?”
周蘇湉對我怒目而視,斬釘截鐵地道:“當然是真的!”
我忍無可忍,衝上去揪住她的衣領,將繡著我名字縮寫的那一角翻出來:“那請問這是甚麼?”
“你媽不偷東西,我這件衣服是它自己長了腳走到你衣櫃裡去的嗎?”
4.
“甚麼你的衣服?這是我的衣服!你鬆手!”
周蘇湉還在嘴硬,我直接扯著那面繡著我名字縮寫的衣領給眾人看,身後同桌已經機靈地翻出了我們以往的自拍。
“我說這件衣服怎麼這麼眼熟呢,我記得念蔚從前就穿過的!”
同學們一一看過,紛紛道:“還真是!”
“是哎,一模一樣!”
周蘇湉主打的就是一個厚臉皮,死不認賬:“這衣服是她的專屬嗎?我不能買?”
她張口就來:“這是我媽看她穿得好看才買給我的!”
“哦,那你在衣領上繡我名字的縮寫,是暗戀我嗎?”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周蘇湉的臉乍青乍白,說不出來話了。
我繼續道:“而且,這是我媽手底下的設計師專門為我定製的,外面根本就沒得賣,你上哪兒賣去?”
“嚯!真是好厚一張臉皮!”
“警察抓人都是講證據的,方念蔚家再有錢也指使不了警察吧,分明就是她媽自己偷了人家的東西,她擱這兒死不認賬耍賴皮,真不要臉!”
“她把我杯子都摔壞了!她腦子真的沒毛病吧?這關我們甚麼事啊?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周蘇湉臉色漲得通紅,她正要說話,收到訊息的教導主任急匆匆地趕來:
“周蘇湉!你要是再鬧的話,我就真的要叫保安了!”
她見勢不妙,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哭一邊往外跑:“你們都逼我!那不然我去死好了!”
教導主任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周蘇湉!”
老師拔腿就追:“周蘇湉!你站住!”
她光說不做,壓根沒跑出去多遠就被趕來的保安攔下了,課也上不了了,教導主任和科任老師一塊兒將周蘇湉請進了辦公室。
教室裡,同學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抱怨:
“周蘇湉好瘋啊,我們也沒惹她,她摔我們的書幹甚麼?神經病嗎這不是?”
“你還真別說,我真覺得她腦子不好,我從沒見過那麼厚臉皮的人,證據都擺在臉上了,她居然還能狡辯!”
“我咋覺得她就是故意的呢?她存心噁心人的吧?她媽是方念蔚家裡的保姆,她嫉妒人家有錢、成績好還長得比她好看……”
我扶起桌子,撿起散落的書本,忽然聽見後排有人高聲道:“哎!你們快看熱搜!周蘇湉上熱搜了!”
“甚麼呀甚麼呀?我看看?”
周蘇湉尖利的嗓音在教室裡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天吶,她好不要臉啊,怎麼好意思的?”
“她也真豁得出去,明明她媽就是小偷……”
我正要開啟手機檢視,同桌趕緊道:“念蔚,你別看!”
“這熱搜底下都是罵你的……”
我沒有自討苦吃的愛好,十分聽勸地將手機揣回兜裡,“好。”
其實看不看我都能知道那些網友們在罵我甚麼,無非是說我和我媽心腸狠毒,心疼周蘇湉和她媽之類的言論。
路人釋出到網上的影片並不全面,只拍下了周蘇湉和她媽的哭訴,以及我和我媽被路人圍起來發生爭執的場面。
網友是最容易心軟的,就算是有一少部分人持中立態度,絕大多數人也都被周蘇湉的眼淚所矇蔽,下意識地就站在了看似偏弱勢的那一方。
但很快,神通廣大的網友就扒出了我和我媽的身份,扒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還附上昨天警察出警時的照片,又有路人在評論區現身說法……
甚至不需要我家公司的公關部出馬,形勢就逆轉了。
周蘇湉整整一週沒來學校。
她再來學校的時候,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好像頭頂罩著一團烏雲,讓她整個人都黯淡下來了。
不過她看我的眼神還是沒變,充滿了憤恨和惱怒,陰森森地叫人脊背發涼。
下課後,班主任專門將我叫到了辦公室。
教導主任正等著我,他愁容滿面地讓我離周蘇湉遠一些,不要招惹她。
“她媽媽出了事,家裡又是那樣情況,她會崩潰也很正常……”
我不置可否。
“老師,她不招惹我,我也不會去招惹她的,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教導主任好像說不下去了,他嘆口氣,苦笑:“我警告過她了,她也向我承諾過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
任誰遇見個像周蘇湉這樣精神不穩定隨時隨地都要發瘋的學生都會愁到頭禿的,我很能理解。
不過我一點都不信周蘇湉會收斂。
果然,周蘇湉老實了不到兩天,就又開始瘋了。
起因是週三下午的體育課上,老師讓我們自行組隊做仰臥起坐,沒有人和她組隊,她就往瑜伽墊上一躺,打滾撒潑起來。
“不是說都是同學嗎?不是說同學都應該要友愛互助嗎?”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都孤立我算是校園霸凌?”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們要這麼對我?不就是個仰臥起坐嗎?為甚麼都不和我組隊?!”
體育館裡不止我們一個班在上體育課,她這麼大吵大鬧的,很快就吸引了別班的注意。
我們班的人早就見識過了周蘇湉的厚臉皮,因此反應還算平靜,別的班就不一樣了,他們團團圍了過來,像看猴兒一樣看周蘇湉。
“太丟臉了!”
同桌哀嚎一聲,恨不能將臉埋進地裡去。
體育老師氣得臉色鐵青,瘋狂吹口哨也無法驅散人群,她厲喝一聲:“周蘇湉!你在鬧甚麼?!”
周蘇湉躺在地上翻滾,控訴:“沒有人和我組隊!”
她指著我們班的同學:“他們校園霸凌我!”
老師眉頭蹙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你們班的人數本來就是單數,你剩下來我和你組隊不就行了?”
她不依不饒:“那為甚麼單單就我一個人剩下來了?”
她指著我:“為甚麼不是她方念蔚剩下來?說來說去他們就是針對我!”
5.
老師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又開始哭。
說自己媽媽被我陷害被警察抓走,她有個癱瘓的爸爸和年邁多病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她才十八歲肩上的擔子就這麼重,總之將自己說得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這世上有明事理的聰明人,自然也有耳根子軟的牆頭草,還真有人信了周蘇湉的鬼話,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
“喂,我說方大小姐,你就這麼指使你們班的同學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太合適吧?”
說話的是隔壁班的張梓瑄,我和他平日裡就不怎麼對付。
“她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要欺負她,這不符合方大小姐往常的形象啊。”
他吊兒郎當地叼著棒棒糖,表情分外誇張:“這要是傳出去,方女神形象崩塌啊。”
“張梓瑄,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我冷著臉:“她一哭你就信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成罪人了,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是甚麼嗎你?”
“小腦沒發育完全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張梓瑄惱了:“方念蔚你——”
體育老師皺著眉頭打斷了他:“行了!都不用上課是吧?你們老師讓你們自由活動了嗎?”
人群頓時作鳥獸散,周蘇湉還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體育老師壓根不慣著她:“要麼起來和我組隊,要麼我現在打電話叫你們班主任過來,你以後再也不用上我的體育課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周蘇湉蔫兒了,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了身。
自那次體育課之後,周蘇湉就在學校出了名。
她的家境確實困難,可她本人也確實讓人提不起可憐她的心思。
她現在將自己說得這麼可憐,可班裡的同學可誰不記得她剛轉學過來的那半個月,全身奢牌、出手又格外闊綽的模樣?
“原來這麼好的生活全是她媽在方念蔚家當小偷給她偷過來的,她也真是好意思。”
“媽媽是小偷,女兒也不是甚麼好人,上次她撕了我的書,還掀翻了我的課桌,這麼久了都沒和我道歉呢!”
她接連兩次在學校裡無理取鬧、撒潑耍賴,現在只要她一走出去,保準就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就是那個自家媽偷僱主家東西被抓,她還罵人家僱主女兒的那個瘋子!”
“是嗎是嗎?我看看,哇,長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會是那種人……”
周蘇湉哪裡受得住這些冷言冷語?
她之後又陸續發過幾次瘋,最嚴重的一次是,她突然衝到走廊之上,半個身子都垮了出去,招來了教導主任之後,她又開始哭訴自己有多慘、我又有多可恨。
是的,一直到現在,周蘇湉都覺得,她之所以會被所有同學厭棄,都是因為我在背後搗鬼。
要不然她都這麼慘了,他們應該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才對,怎麼可能還對她冷眼相待?
然後,她就要求我向她道歉,不然她就跳下樓去死。
有不少同學被她這副淒厲的模樣嚇著了,紛紛要求我和她道個歉,畢竟是條人命。
周蘇湉好像一隻鬥勝的大公雞,高高地昂起了頭顱,等待著我的妥協。
我很無語:“我又沒做錯甚麼,我為甚麼要道歉?”
有同學道:“念蔚!一句話的事兒罷了,好歹是條人命呢!”
周蘇湉語調陰森:“方念蔚,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逼死的,我就算是死了不會放過你的!”
她做了個往空中一躍的姿勢,嚇得周圍同學們驚叫聲四起。
我撥開人群,抬了抬下巴:“都別攔她,讓她往下跳!”
“方念蔚!你也太冷血了吧!”
周蘇湉又哭又笑,咬牙切齒:“你們都聽見了吧!就是方念蔚把我逼死的!”
“請問我怎麼逼死你了?”
我指著樓下仰頭看熱鬧的人群:“不是你自己非要從二樓往下跳的嗎?”
“你放心跳吧,死不了的,二樓層高三米,你跳下去最多骨折,傷筋動骨一百天,修養三個月就能好。”
周遭頓時一片靜默。
周蘇湉和樓下看熱鬧的人群面面相覷。
她不敢跳的。
但眼下這種情勢,她既不敢跳,又不好意思下來,面對著同學們鄙夷的目光,她簡直如坐針氈,一張臉漲得通紅,看我的目光充滿了仇恨。
最後還是鐵青著臉的教導主任出了聲:“夠了!沒完沒了了是吧?”
“周蘇湉,你趕緊給我下來!跟我來辦公室!”
她灰溜溜地爬下來,又在同學們的嗤笑聲中灰溜溜地跟在主任背後走了。
我進教室的時候,察覺到她在看我,回頭一看,她目光灼灼,眼裡全是驚心的憤恨。
她還是不死心。
6.
周蘇湉被學校勸退了。
她天天在學校這麼肆無忌憚地發瘋,我家又不像原劇情那樣被迫護著她,校領導擔心影響不好,以她的精神狀態堪憂為由,把她勸退了。
周蘇湉被學校勸退之後,還想來我家鬧,但我早有防備,她見討不好處,就不來了。
於是我很過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但臨近她媽媽李嬋因為盜竊罪要判刑的時候,她又出現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我家公司要顧氏集團合作的訊息,突然出現在我家公司樓下,將顧氏集團的那位大少爺攔下,然後又發動了她的拿手技能。
——顛倒黑白加賣慘。
那位顧家大少爺和原劇情中一樣,信了,而且還是深信不疑。
於是,我家公司和顧氏集團的合作告吹了。
但問題不大,按照原劇情,我家和顧氏集團可是深度合作,我和那位顧少爺甚至舉行了盛大的訂婚典禮,雖然被周蘇湉給破壞了。
這次在我勸說下,我爸打消了聯姻的念頭,但是合作卻是不可避免。
眼下毀約的是顧氏集團,雖然合作不成,但我家也沒多大的損失,甚至還賺了一筆顧氏的賠償金。
不過,還沒等我高興幾天,周蘇湉就給我憋了個大招。
我接到那位顧家少爺的電話的時候是在下午,期末考試剛結束。
“方念蔚,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湉湉給逼死了?”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來建新大廈!給湉湉道歉!”
我被吼得火氣直冒,結果他電話立馬就結束通話了,剛要打回去,同桌就扯住了我的袖子。
“念蔚,周蘇湉真的要跳樓……”
她氣憤得紅了臉,將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影片裡周蘇湉站在天台上,十二月的寒冬裡她硬是穿了條白裙子,臉也是慘白的,嘴唇也是慘白的,就眼睛是紅的。
她站在天台上搖搖欲墜,淚流滿面地嘶吼:“要是方念蔚不肯和我媽和解,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底下媒體、警察、路人將路口圍得水洩不通,天台之上也全是神情緊張的警察。
顧家少爺西裝革履,滿臉慌張,深情呼喚:“湉湉!方念蔚她馬上就來了!你千萬別做傻事啊!”
“我向你保證,你媽一定會沒事的,方念蔚會為她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的,等她來了,我讓她跪著和你道歉!”
同桌氣的不行了:“這特麼哪裡來的煞筆?有沒有搞錯啊?這關你甚麼事?”
“你別去!這不是純純道德綁架嗎?”
我的心情不可謂不凝重,周蘇湉這招完全是將我架在火上烤。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沒事,我有辦法。”
不就是賣慘嗎?誰還不會了?
半個小時後,我回到了家中。
顧家少爺一個勁兒地催我,不停地打電話發簡訊:
“方念蔚!湉湉都快被你害死了,你到底在幹甚麼?”
“我警告你,要是湉湉出了甚麼事,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給他發了串連結:“來這裡找我。”
然後,在網上流量最大的平臺開啟了直播。
顧少爺是真的心急周蘇湉,他是第一個來到我直播間的觀眾,並且十分熟練地向我發起了連麥申請。
我一同意,畫面裡頓時出現他猙獰憤恨的臉:“方念蔚!”
我打斷他:“我要和周蘇湉說話。”
“你趕緊給湉湉道歉,同意和解!”
他將鏡頭轉向天台邊的周蘇湉,周蘇湉已經被凍得臉色發木了,但她面對著鏡頭,仍舊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方念蔚,你——”
“周蘇湉,你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眸光深處閃過一抹得意,但面上仍舊痛苦:“你在說甚麼……”
我痛心疾首:“周蘇湉!”
“你為甚麼一定要這麼逼我?”
“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做的那些事已經觸及法律,而且是很嚴重的盜竊行為?”
直播間在瘋狂進人:
【挖槽,甚麼情況?】
【對剛?有好戲看了!】
我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掉落下來:“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啊?”
“你家境不好,五年前你媽本來沒透過我家保姆的面試,但看在你家庭困難的份兒上我媽還是給了她一份工作。”
“你媽在我家五年,朝九晚五、一週雙休、工資五萬還包五險一金,我自認我家沒有甚麼對不起你家的地方了。”
彈幕瘋狂刷過:
【我的天吶,小姐姐家裡還缺保姆嗎?我雙一流碩士我先上!】
【天空一聲巨響,老奴閃亮登場!】
周蘇湉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但她還是擠出兩滴眼淚道:“我媽在你家兢兢業業——”
“周蘇湉你夠了!你說的兢兢業業是指她五年在我家貪了快二十萬,偷了價值五十萬的東西嗎?”
她還要再辯,我厲聲道:“這些全都是證據確鑿,不然法院也不會判你媽媽坐牢,你不要再抵賴了!”
顧少爺咬牙切齒:“方念蔚!你現在還在刺激湉湉,你是不是真相將她逼死了你才滿意?”
我苦笑:“到底是誰在逼誰?”
7.
我退後,露出身後的浴室背景,以及我手邊的水果刀。
彈幕的網友已經察覺出不對: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小姐姐要幹嘛?】
【那個周蘇湉真是好賤啊,明明就是她媽的錯她還在這兒道德綁架,她要跳就趕緊跳吧!這種人死了最好!】
【小姐姐,你不要做傻事啊!就算是周蘇湉真死了也和你沒關係!】
我拿起水果刀,悲傷又絕望地看向鏡頭:“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
“我當初就不該勸我媽將周蘇湉她媽留下,她媽不留下,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好心!是周蘇湉和她媽太下賤了!你不要做傻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她倆的同班同學,周蘇湉在我們學校讀了兩個月的書就被勸退了,因為她上次也用尋死來威脅念蔚來著!】
【原來是有前科的,周蘇湉趕緊去死!她媽也趕緊給我滾去坐牢!小姐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求求你了!】
我只看向手機裡的周蘇湉:“我只是想好好上學好好生活而已,為甚麼就這麼難啊?”
“你為甚麼每次都要用死來威脅我啊?”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這樣恨我?”
“偷東西不是你媽媽自己偷的嗎?”
“她違法犯罪了就是要接受懲罰和教育,這樣才能重新做人啊,你為甚麼要用死逼著我和她和解,剝奪她重新做人的機會啊?”
“周蘇湉,你死心吧,為了你媽好,我家是不是同意和解的。”
我含淚微笑:“但是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也會為了你的死付出代價的。”
然後,我舉起水果刀,在周蘇湉震驚的目光中,一刀劃下!
鮮血在滿浴缸的水中盛開,我蒼白又虛弱地衝著鏡頭一笑:“就這樣吧,我累了。”
網友的彈幕已經完全將周蘇湉懵逼的臉遮蓋住了:
【快救人快救人啊啊啊啊啊!】
【小姐姐千萬不能有事啊求求了!】
【賤人也趕緊跳吧!死了一了百了別汙染空氣了!】
手機摔到地上,螢幕變得一片漆黑。
而周蘇湉那邊,已經被我的操作徹底給整不會了。
她跨坐在天台上,跳不敢,不跳也不是,底下看過我直播的路人們全在叫囂:
“快跳啊!你都害得那個小姐姐割腕自殺了,你怎麼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跳啊!賤人!把別人害成這樣,自己怎麼不敢了!要跳趕緊跳!別磨嘰啊!”
“媽的,老子恨不得上去推她一把,趕緊給我死!”
顧少爺氣得直跳腳:“你們這些人知道甚麼?都是方念蔚的錯!湉湉是無辜的!”
周蘇湉跨坐在天台上,真跳又不敢,不跳又不知道如何收場,終於,她看著顧少爺維護她的模樣,“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然後就被早就埋伏在一邊的消防員一把拽下。
這場尋死的鬧劇,以我割腕自殺被送進醫院,周蘇湉被全網路人唾棄謾罵而結束。
“下次不許再這麼衝動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媽媽了。”
醫院裡,我媽看著我被包裹嚴實的手腕,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我很心虛:“我之前和你和爸爸打過招呼的呀……”
我媽瞪我:“還狡辯?”
我不說話了。
一直以來,面對著周蘇湉的胡攪蠻纏,我始終都保持著冷靜,可再有理有據,也抵不住有些不明是非的人說我冷血、無情云云。
從周蘇湉身上我學到一個道理,那就是發瘋賣慘確實是有用的,但是要適當地發瘋,條理清晰地賣慘。
有理才能走遍天下,無理只能被人唾棄。
割腕是真, 自殺是假, 早在割腕前, 我就告知了我爸媽讓他們不必擔心。
然後又寫了一副情真意切的遺書,貼上這五年周蘇湉她媽的工資單, 以及她偷懶不做事和盜竊的證據。
周蘇湉想用輿論逼迫我, 我只不過是用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罷了。
我爸在和顧氏集團的總裁打電話, 關於顧家少爺幫著周蘇湉逼迫我這件事,他實在是氣狠了:
“虧我從前還動過將蔚蔚嫁給他的心思, 就這麼個腦殘玩意兒, 他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老實說, 我也不是很明白,為甚麼周蘇湉和顧少爺能當這個世界的女主和男主?
所謂的發瘋文學,難道就是無理取鬧,靠顛倒黑白和賣慘來營造出全世界我最可憐的假象,讓所有人的順著她的心意來嗎?
那我和我媽又做錯了甚麼,那些被周蘇湉無辜連累的路人又做錯了甚麼呢?
這樣的文寫出來到底是誰在看?
明明真正的發瘋文學是指主角在受到迫害的情況,衝那些迫害他的人發洩,壓根就不是連累無辜路人,賣慘裝可憐。
生在這樣三觀不正的文裡是我的不幸, 好在我夢到了劇情,能避開原本的結局。
我出院的時候,周蘇湉她媽的判決書也下來了。
盜竊金額達七十萬, 被判處十一年有期徒刑。
顧家的那位少爺也真是痴情,網友們快將周蘇湉噴成篩子了,甚至是隻要她出去必會被路人扔臭雞蛋和唾罵,他卻還將她當成個寶。
不過他們的好日子也沒過多久,因為顧少爺在我直播間的種種表現,網友連帶著他一起罵,顧氏的股價下跌,董事長也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再加上我爸的施壓,他又抱著周蘇湉死不鬆手,顧氏董事長就改去培養小兒子去了。
我在網路上向那些關心我的網友們報了平安, 然後就和我爸媽一道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我要出國留學了。
這下天高地遠,周蘇湉總不能再找我的麻煩了吧?
我在國外留學期間, 始終密切關注著周蘇湉的動靜。
剛開始, 被停了卡趕出家門的顧少爺還能對周蘇湉深情以待,但日子一長,再加上週蘇湉絲毫不加收斂,又惹了許多麻煩, 他就受不了了。
他們大吵一架分了手,顧家少爺回到顧家,周蘇湉就跑到他家去大吵大鬧。
她指責他始亂終棄,罵他背信棄義是個渣男,絕口不提之前顧家少爺對她的資助和幫扶。
終於, 顧家少爺也嚐到我當初被周蘇湉纏上的滋味了。
不過他比我狠心多了, 一次周蘇湉去他家要不到錢, 威脅他不給錢就去死。
惱羞成怒的顧家少爺直接將周蘇湉推下樓梯,她摔成了高位截癱。
顧家少爺去牢裡和周蘇湉她媽做了伴,而周蘇湉也和她爸一樣, 這輩子都要癱在床上下不來了。
至於我,當然是過好自己的生活,迎接全新的未來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