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姑子是個奇葩。
本來我打算買了房就和她老死不相往來。
大姑子突然宣佈她談了一個高富帥物件。
後來她物件上門那天,我忍不住雙腿一軟。
這哪裡是高富帥,分明是一個活閻王。
1
我的大姑子是個奇葩。
她想替婆婆調教我,被我各種懟了回去。
徹底撕破臉後,我和方明打算買房搬出去住。
至於拎不清的大姑子,以後表面過得去就行了。
最近大姑子突然變了,也不找我事了,天天抱著手機滿面春風的,不知道她在幹嘛。
我剛端著水從她身後走過,她突然一把倒扣住手機。
“周小小,你幹嘛?”
我一臉莫名其妙:“我能幹嘛?怎麼,走路都不許我走了?”
她一臉不屑的挑眉:“那就好,周小小我告訴你,你可別想著偷看我聊天記錄,然後又去和我弟挑撥離間。”
我無語的撇了撇嘴角。
“我偷看你聊天記錄就為了挑撥離間?做人別太自信了哈。”
說完,我懶得搭理大姑子直接進了房間。
大姑子還在後面氣急敗壞:“周小小你給我等著,以後有你求我的日子呢。”
我聽到差點笑死,我求她甚麼?
求她傳授我在家裡混吃等死的經驗?
家裡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我和方明負責的。
方晴吃的零食水果,都是花我的錢,我能求她甚麼?
求她少吃點飯給我節約一點錢?
《甄嬛傳》看多了,也以為自己會熹妃回宮,變成鈕鈷祿甄嬛?
真的不要太離譜了。
晚飯時,大姑子突然宣佈她有物件了,物件還是個高富帥。
這個週末她就帶高富帥回家給我們看看。
說完她一臉得意的看著我。
似乎就等著看我被打臉的樣子。
我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就這麼一個好吃懶做還拎不清的大齡家裡蹲。
與其相信她和高富帥網戀奔現成功,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但想想她又沒工作沒錢,哪怕是騙子,也騙不到甚麼東西。
我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但很快,我就會為了現在的大意恨不得抽死我自己。
2
週末那天,婆婆一大早就殺雞宰鴨,連我和方明都被破天荒的叫起來給她幫忙。
知道老太太心裡高興,大姑子年紀也不小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物件,男方第一次上門隆重一些也能顯出心意。
所以我也任勞任怨的幫忙幹著活。
如果大姑子的物件是個靠譜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中午 11 點,有人按響了門鈴。
看到大姑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開了門。
我讓婆婆和方明先去招待客人,我來洗點水果就可以開飯了。
洗完了水果我回到房間收拾了一下自己。
然後到了餐廳,大姑子不情不願的對旁邊身材高大的男人說:“我弟媳婦來了。”
男人轉過頭,也客氣的和我打了一聲招呼。
我答應了一聲,然後看清楚了男人的臉,忍不住心裡一涼。
餐桌上方明看我臉色不好,還以為我累了,給我不停夾菜讓我趕緊吃完了休息去。
我轉過頭對我的憨憨老公勉強笑了一下,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
畢竟時間太久了,我當時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
要是是真的,大姑子真的算是給我們找了個天大的煞星姐夫。
我只能努力鎮定了情緒,仔細聽著大姑子得意的介紹男人的情況。
薛明博,男,39 歲,未婚,家裡開廠,經濟條件很是不錯。
據薛明博所說,他是忙著事業才耽誤了人生大事。
婆婆聽了薛明博的條件很是滿意,就連方明,也忍不住敬了薛明博好幾杯酒。
只有我心裡清楚,忙著事業怕是藉口,這麼優秀的男人,難道其他人眼睛都是瞎的,能讓他拖到快 40 還沒結婚?
但方明和婆婆竟然真信了。
大姑子都 33 了,能找到一個條件這麼好的物件,他們都真心的為大姑子高興。
我忍不住開口問薛明博:“那你和大姐是怎麼認識的,可真是有緣分了。”
大姑子罕見的嬌羞了一下:“不都說了是在網上認識的,周小小你還問甚麼問。”
薛明博呵呵一笑:“我在網上認識了晴晴,第一次碰到這麼單純讓我動心的姑娘,就忍不住和她聊了起來。”
“然後時間長了,我們就確定了關係。”
大姑子嬌羞的拉了薛明博一把,不許他在說了,接著又招呼著我們多吃菜。
好不容易等那男人和大姑子出了門。
我連忙拉著方明回房間給我媽打電話。
“媽,妮妮姐,就她以前那個男朋友,叫甚麼名字?”
我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妮妮人都沒了十幾年了,你突然提這個幹嘛?”
我忍住心裡的焦慮:“你別問那麼多,就告訴我,她那個男朋友叫甚麼名字就行。”
我媽想了好半天,才說:“那個男的家裡是開廠子的,好像是姓薛。”
我眼前一黑,勉強把我媽糊弄了掛了電話。
對著一臉糊塗的方明說道:“老公,出大事了。”
方明還一臉莫名其妙。
我緩了緩,才說道:“我有沒有和你提過我有個鄰家姐姐,我叫她妮妮姐,小時候,我看她談戀愛,她物件也來我們家附近找過她幾次。”
然後我對著方明一字一頓的說道:“後來妮妮姐想和他分手,她男朋友,砍了妮妮姐好多刀,就在我們附近的巷子裡。”
“那個男的,應該就是你姐帶回來的物件!”
3
方明一臉不可置信:“不能吧,老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再說殺人償命,那不得被槍斃?。”
我真要瘋了!
記憶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下午,救護車,警車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我放下動畫片跑出門湊熱鬧,然後懵懵懂懂的看著熟悉的鄰家姐姐躺在地上,身上被蓋上了白布,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我媽看到我連忙一把捂住我的眼睛把我抱回家了,結果我當天晚上就發燒了高燒。
後來再也沒有鄰家姐姐來教我加減乘除,我才知道,死亡,就是再也看不到這個人了。
方明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樣子。
連忙安慰我:“老婆你彆著急,我們現在回家問問媽,別冤枉了好人。”
好人個屁!我媽說那個男的姓薛,大姑子的物件叫薛明博,大姑子說薛明博今年 39 歲了,妮妮姐大概大 12 歲,我今年 28 了。這不全對上了嗎!
這麼大的事我也不敢瞞著我媽和我婆婆。
當時就硬拽著婆婆去了我媽家,我必須得弄清楚大姑子那個物件到底是不是那個活閻王,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媽聽到這件事也慌得不行,一個電話就把我爸叫回家,讓他想想當年那樁慘案。
我爸抽著煙想了想:“那個男娃我就只記得姓薛,當時他在巷子口就被人摁住了,等到公安局來了直接抓走,聽說當年,薛家賠了妮妮家五十萬。”
“那可是二十年前的五十萬,都夠在北京買兩套房了,妮妮家又請了律師打官司,而且那小子還沒滿 18 歲,就是這樣,聽說也判了二十年。”
聽到我爸說完,我和方明已經面面相覷,至於我婆婆,早就身子一歪攤在沙發上,站都站不起來。
回家的路上我們三個一臉沉重,廢話,誰知道家裡來了這麼一個煞神能不害怕。
我現在都服了我的大姑子了,一天天的,能不能幹點正常人該乾的事!
晚上大姑子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來,看到我和方明,還有婆婆都坐沙發上。
她得意的把買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
奢侈品袋子上的燙金 LOGO 都快閃瞎了我的眼。
“媽,怎麼還沒做飯啊,我都餓死了,今天明博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我不要他還生氣,你看看,可花了不少錢呢。”
大姑子得意洋洋的顯擺完,故意拿出一套神仙水的禮物遞給我。
“周小小,上次用了你點化妝品你就大發雷霆,今天我可還給你了。”
我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自己留著吧,我怕這東西用了燙臉。”接著就轉身回到了房間。
大姑子提的那一堆,光看包裝袋就知道沒大幾萬下不來。
我心裡盤算著,讓婆婆她們告訴了大姑子真相,我和方明就替她把這些錢還給薛明博。
只希望能破財免災,別讓那活閻王纏上我們家了。
4
沒過一會兒,我就聽到了客廳傳來吵架的聲音。
我一臉懵的開啟房門,大姑子突然衝過來:“周小小,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所以故意壞我事是吧。”
說完她回頭看著方明和婆婆:“你們死心吧,我是不會和明博分手的。”
然後氣沖沖的就進了她自己的房間,接著“哐”的一聲門被砸的震天響。
我一臉莫名其妙的出來:“方明,你是怎麼和姐說的?你到底說明白沒有。”
方明拿出煙盒狠狠吸了一口煙。
看他這個樣子,我乾脆問起了婆婆。
婆婆哭喪著臉說:“說明白了,晴晴說她早就知道這事了,但薛明博已經被改造好了,她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人,讓我們別抓著過去的事不放。”
我 tm!!!
我真想敲開方晴腦子看一看,裡面到底進了多少水。
甚麼王寶釧和方晴一比都弱爆了。
她才是當之無愧的戀愛腦。
當天晚上,我和方明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就是睡不著。
就連老太太的房間,也一夜亮了好幾次燈。
第二天早上,我看老太太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我和方明也都頂著熊貓眼。
於是乾脆讓方明請了假,接著電話裡安排了,今天就不去店裡了,大家都休息一天,緩一緩吧。
方明去外面買了早餐。
小米粥餛飩鹹菜擺了一桌子,但是誰都沒有胃口。
大姑子的房間門被開啟,她拿著一張面膜走向衛生間,邊走還邊唱:“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看她無所謂的態度,彷彿我們三個人的坐立不安,就是一場笑話。
婆婆看了看,終於開口:“方明,給你爸打電話,讓他趕緊回家。”
方明連忙點頭:“我等下就打電話。”
“現在就打!”婆婆聲音一厲,反而把我嚇了一跳。
沒想到老太太平常看著老實,逼急了也是有脾氣的。
在等公公回來的這段時間,大姑子已經回房間換上了昨天新買的衣服包包。
不得不說,大牌子的衣服,確實看著就不一樣。
大姑子本來相貌平平,現在看著也變得貴氣了起來。
壓抑的氣氛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方晴,她看了我們一眼,拿起電話就毫無顧忌的和那邊撒著嬌:“我馬上就下來了。”
接著就想轉身出門。
婆婆口氣嚴肅的叫大姑子等等。
小姑子冷著臉:“有甚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接著,就自顧自出了門。
我走到窗臺前,看到薛明博開了一輛大奔,一看到大姑子,他就先是遞給她一杯飲料,接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再殷勤的替大姑子開了門。
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的事,可能我看到這一幕,還會覺得大姑子確定撞大運了。
但一個因為初戀想分手就痛下殺手的男人,真的能改變他極端的性格嗎?
我不敢賭。
5
公公聽到訊息,火急火燎的就從外地趕回來了家,臨近中午,我和方明把早上的早餐隨便熱了熱,一家人就將就著當了午飯。
就在我為了打發時間刷著朋友圈的時候。
突然看到大姑子在一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等待多年,只為遇見你。”
下面有她和薛明博靠著頭的恩愛照,還有手上帶著金手鐲,金手鍊的自拍,最後一張照片,是某祥的賬單簽名。
至於朋友圈定位,是市裡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一頓飯能幹掉一般人一個月工資的消費。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以為大姑子是戀愛腦。
但看她秀出來的消費,分明是一腦袋就想鑽進豪門當闊太太。
就她今天發出來的賬單金額,加上昨天那一堆名牌,說實話,就算她現在和薛明博分手了,替她賠錢我也肉痛。
畢竟不是誰家都像薛家家大業大,能靠著砸錢保住了薛明博的命。。
大姑子胃口倒是大,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消化這塊肉。
我一把關掉手機,懶得看了更懶得管了,既然她自己不聽勸,我也不會再多嘴。
晚上大姑子回來,我安安生生坐在一邊喝茶。
反正錢不是我花的人不是我招來的,薛明博以後算賬也找不到我頭上。
公公婆婆還在勸說著大姑子,至於方明,一言不發的抽著煙把客廳搞得烏煙瘴氣。
於是我穿上外套就出門散步去了。
剛出我們單元門,我就看到薛明博的大奔竟然還停在那裡。
我正想轉身就走,突然大奔車窗落下薛明博叫住了我:“弟媳?”
我只能擠出微笑強裝鎮定,其實兩條腿就差軟成了麵條。
薛明博臉帶笑意:“小小是吧,聽晴晴說你對我意見特別大,攛掇著晴晴的爸媽阻止我們,但我覺得,你還是該給我這種人一個機會,你說是不是?”
我微笑著點點頭,不敢說一句話。
薛明博繼續笑著:“其實我真改了,昨天我還打算去祭拜一下妮妮呢,對了小小,聽說你家和妮妮家是鄰居?”
彷彿一盆冷水澆下來,我一下子全身冰涼,直到薛明博的大奔已經開出了我們小區,我還是半天不敢動彈。
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我連忙下意識用手撐著,結果手還是被蹭掉了一塊皮。
按電梯時,我手抖了好幾次,才按準正確的樓層。
我一直緊緊盯著電梯外面,就怕薛明博突然從哪個地方衝了出來。
好不容易回到家。
就聽到婆婆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光看他條件好捨得為你花錢,你不怕到時候這錢有命拿沒命花嗎?”
大姑子帶著怒氣的大聲喊道:“我樂意,就算我到時候被捅死,我也心甘情願。”
公公捂著心臟指著大姑子說不出話,婆婆也坐在沙發上不停抹眼淚。
大姑子最後看了我們一眼:“你們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搬出去,反正這輩子,我就認定他了。”
我一言不發的走進臥室,連澡都懶得洗。
我已經想清楚了,不能再把自己攪和進這灘渾水裡面。
薛明博的意思我很清楚,他不好過,我們大家都別好過。
我不能為了一個拎不清的大姑子,拿我和我爸媽開玩笑。
6
當天晚上,我陷在噩夢裡醒不過來,夢裡我就站在巷子口,看著白布蓋在妮妮姐身上,我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卻邁不動雙腿,接著就夢到薛明博拿著刀,陰森森的衝著我過來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方明已經上班去了。
家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我也沒管,趕緊打車回家讓我爸媽賣房子搬家。
我把薛明博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複述完,我媽都要被嚇哭了:“這是造了甚麼孽?”
我爸深深吸了一口煙,接著就出門取錢,和我趕緊去看別的房子。
買賣房子是件大事,我們只能用一天的時間,先租個房子趕緊搬家再慢慢賣房。
當天下午,我叫來搬家公司,請他們哪怕加班,也務必在今天之內把我們家裡的東西搬完。
我正在新房裡幫我媽收拾東西的時候,方明來了電話。
剛一接通,他就問我:“老婆,你怎麼今天這麼晚還沒回家?”
看著我爸媽忙碌的身影,我深吸一口氣。
“方明,去我們以前經常約會的那個咖啡廳,我有話和你說。”
方明看到我來了,一臉疲憊的埋怨道:“老婆,你不回家吃飯,大晚上非要來甚麼咖啡廳幹嘛?”
我一言不發的褪下手指上的婚戒:“方明,離婚吧。”
方明一臉震驚的問:“為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他還敢問為甚麼!
壓抑的恐懼變成了憤怒,我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把薛明博昨天和我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等情緒釋放完了,我又忍不住哭道:“你姐和薛明博的事我不想多嘴了,我現在就想離她們遠遠的。”
“老婆和親姐你必須選一個,我也不想逼你,離婚吧。”
方明聽完我的話,扶著我的肩膀安慰我:“老婆你別怕,我們明天就搬出去住。”
我一把開啟他的手:“我們搬出去瞭然後呢,能和你姐斷了來往嗎?再說把爸媽留在那你放心嗎?”
我擦乾淨眼淚堅定的說道:“方明,就算我們搬走,只要你姐知道我們的地址,薛明博也遲早會知道。你敢保證,你姐萬一和他哪天相處的不好,薛明博不會拿我們撒氣?”
我一字一頓的說:“你別忘了,他可是有過前科的,我真的不敢拿命來賭。”
說完,不顧方明的阻攔,我衝出咖啡廳打了一個計程車就回了我爸媽家。
我和方明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要說一點都不心痛是假的。
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我真的不敢再摻和進去了。
7
半個月後,方明臉色灰敗的來找我,他一把強硬的抱住我:“老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以後我們就當我沒這個姐了。”
我從方明懷裡掙扎出來:“我不信,你可以就當沒這個姐,但爸媽呢?”
方明握住我的手,硬拉著我在公園的椅子坐下,接著在他的講述中,我才知道,大姑子在吵架的第二天就搬過去和薛明博同居了。
今天早上她突然回來,宣佈她已經懷了孕,不管公公婆婆願不願意,她都要嫁給薛明博。
現在,薛家已經在挑黃道吉日,準備結婚的事宜了。
公公婆婆拿薛明博嚇唬我的事舉例子,想讓大姑子看明白,趕緊和薛明博分手。
大姑子振振有詞的說:“明博只是讓周小小別再挑撥離間,我看周小小是自己虧心事做多了,才以為每個人都要害她。”
方明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我們也打算搬家了,老婆,我看著姐非要跳火坑,攔不住她已經很難受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覺得我也是腦袋進了水,看見方明流眼淚,我忍不住答應他:“好,我跟你回家,等他們結婚了,我們就帶著兩邊的爸媽,躲得遠遠的。”
我們回家後,婆婆看見我回來勉強笑了一下,但一片愁雲慘霧的氛圍,還是籠罩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上。
大姑子是一週以後回來的,看見我回來了,她不屑的呦了一聲:“稀客啊周小小。”
轉身進房的時候她還嘲諷道:“拿離婚嚇唬誰呢,真以為所有人都和我弟一樣,能受你擺佈?”
我看著婆婆想說話,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當天回來我就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任何人,都不要再反對方晴和薛明博了。
不然我馬上就和方明離婚!!!
婆婆不忍的嘆了口氣,接著忍不住邊進房間邊抹眼淚。
我和方明對視一眼,沒辦法,如果必須要有個人出來做惡人。
那我來!
8
薛家對薛明博的婚事很看重,婚紗酒店攝影樣樣都花了不少錢。
大姑子更是把奢侈品流水一樣搬回家。
短短几天,她的桌子上就擺滿了嬌蘭,迪奧,甚至海藍之謎等大牌化妝品。
而我和方明趁著這段時間,到處看房子,和中介打交道。
最後,我爸媽的房子以低於市場價十幾萬的價格快速脫手,我和方明給他們在另一個小區找好了一套二手房。
然後就幫著他們搬家。
處理完我爸媽的房子,我和方明接著又得處理好我們自己的搬家事宜。
因為天天跑來跑去,方明乾脆辭了職,我也懶得管我那兩個小網店了。
當務之急,就是破財免災,離那個煞星遠遠得。
大姑子出嫁那天,我們這邊所有人都沒有笑模樣。
知道內情的親戚們,不少也是禮金到了人沒到,就怕給薛明博留下了印象。
而大姑子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只沉浸在嫁入豪門的美夢中。
婚宴上,我第一次看見薛明博的母親,對著大姑子,她表面和藹,但眼神中的那一絲嫌棄,還是沒瞞過我的眼睛。
也是,如果薛明博沒有前科,他身材高大文質彬彬,再加上家底,即使大了大姑子接近 6 歲,也絕不是我大姑子能夠上的。
婚宴回來以後,我對著方明說道:“老公,明天通知中介,可以帶人看房了。”
方明沉重的點了點頭,眼看著公公婆婆不停唉聲嘆氣。
我只能找出那些有暴力傾向的女婿滅了岳父一家的社會新聞轉發給他們。
“爸媽,你們別怪我狠心,我不狠心,說不定下一個上新聞頭條的,就是我們一家人了。”
婆婆已經忍不住哭出了聲,公公也罕見的老淚縱橫。
晚上我靠在方明的肩膀上:“方明,你會不會怪我對姐太絕情了。”
方明默默的抽完了煙:“我不怪你,如果沒有你,我是下不了這個決心的。”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就算是姐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不聽勸,她自己選擇的路,只能自己承擔後果。”
我和方明最後決定還是把房子買到隔壁市,離我們現在的城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距離不會太遠,又不會太近。
老房子賣了的錢,加上我和方明各種湊錢,終於選中了一套合適的房子,賣家要求給一個月的騰房時間,我的網店也要找新倉庫。
我只能祈禱,在這最後的時間內,千萬不要出甚麼事。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搬家的前半個月,大姑子還是哭哭啼啼的回來了。
她氣憤的告訴我們,她最近孕吐反應大,就想讓薛明博多陪陪她,但薛明博天天早出晚歸,終於今天,她趁著薛明博去洗澡,翻了薛明博的手機,發現薛明博去了酒色場所。
等薛明博從浴室出來,大姑子一把把手機砸薛明博身上,薛明博也沒慣著她,和她大吵一架以後給了她一巴掌,她才跑回來的。
方明忍不住想說話,我重重掐了他一把。
我猜薛明博很快就會找上門,如果大姑子能迷途知返,我就帶著她一起走,如果她還是拎不清,我絕對不多管閒事。
果然,很快薛明博就上門了。
他抱著一大束玫瑰,又帶著一個盒子,從裡面掏出一條項鍊非要給大姑子戴上。
不顧我們都在旁邊看著,薛明博對著大姑子低三下四的認錯,又保證絕對沒幹對不起她的事。
他和大姑子狡辯:“我去那些地方,是陪著客戶去,客戶一高興,我們廠子就有新訂單,我才能給你買禮物製造驚喜。”
一番甜言蜜語加表忠心,很快逗得大姑子破涕為笑。
最後薛明博拉著不好意思的大姑子和我們道了歉,就帶著大姑子回了家。
我看著大姑子上了那輛大奔,也忍不住開始嘆氣。
如果一個女人懷孕的時候被家暴,不用懷疑,她以後只會被家暴的越來越嚴重。
拎不清的大姑子,還不知道自己會面臨甚麼樣的悲慘命運。
9
我們搬到新家兩個月,所有聯絡方式都通通換掉,就連親戚們,都只有我們新的電話號碼,不知道我們具體的地址。
很快,小姨就打電話告訴我們,大姑子找不到我們,又哭哭啼啼上了她家。
這一次,大姑子懷著五個月的身孕被打的鼻青臉腫。
小姨不忍心,就把大姑子迎進家門。
然後薛明博跟著大姑子摸到小姨家的地址,踹得大門哐哐作響。
怕影響鄰居,小姨只能開啟大門請薛明博進來。
薛明博看了一圈知道這是小姨家,也沒說甚麼。
只是扔下了一疊統計賬單,告訴大姑子,想離婚可以,他不要那孩子,要大姑子自己去做流產手術,還得把他花的錢都還回來。
一番威脅恐嚇完,薛明博又突然變了臉,說他也不想就這樣離婚,是大姑子非要惹他生氣,要是大姑子願意回家,他們就回去好好過日子。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把大姑子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無奈只能跟著薛明博回家。
小姨撿起那堆賬單算了算,從戀愛到結婚還不到一年時間,大姑子連吃帶拿都花了薛明博快八十萬了。
我忍不住心裡一涼,我之前只以為薛明博那麼大方,是為了讓大姑子死心塌地。
但現在看來,他更是留了一手。
以結婚為目的的大額贈與,在鬧離婚的時候,法律上規定了婚姻不能存續,是要按情況返還的。
八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使打官司,法院至少也會判決大姑子返還一半的金額,不可能讓薛明博就這樣人財兩空。
別說大姑子拿不出四十萬,就連我爸媽家和方明家,因為快速換房也損失慘重,除非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否則也拿不出四十萬。
再說,薛明博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要錢。
可笑當初大姑子還以為薛明博是愛她所以對她出手不凡,卻不知道,那些名牌衣物化妝品和首飾,都是薛明博為了買她下半輩子的自由,給的誘餌罷了。
晚上小姨家的表哥打來電話,指責大姑子帶著薛明博上了他家。
我和方明對著表哥不斷道歉,又買了一大堆禮物快遞過去,才平息了表哥的怒火。
婆婆的眼淚早就流乾了,只默默的走進了房間。
我和方明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深深的無奈。
薛明博已經開始露出他的獠牙,但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10
之前的號碼我還留著,隨時關注著大姑子的朋友圈,看看有沒有新進展。
兩個月後,大姑子被薛明博一腳踹在肚子上,早產生下了一個兒子。
薛明博再也不偽裝自己,他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回家了就家暴大姑子,指責大姑子配不上他,大姑子試著報過警,但家務事,誰又說得清楚。
他只會下手更狠,用來懲罰大姑子的反抗。
其餘親戚也不敢對大姑子伸出援手,畢竟小姨家的經歷還在眼前。
而小姨家,就算在大姑子上門求助的時候沒敢再開門,也被薛明博放了狠話,誰敢毀了他的家,他就讓誰家破人亡!
表哥聽到薛明博放的狠話也怕,直接申請去了外地工作,順便把一家人都帶到了外地。
再一次,大姑子被他打住院以後,她發了朋友圈,透露出輕生的意向。
我和方明連忙開車趕回去,病房外,我和方明悄悄看到大姑子的病床前冷冷清清,不僅薛家沒來人,連個護工也沒請。
我們請護士把裝著兩萬塊錢的信封交給大姑子,接著就躲進了別的病房。
不一會兒,大姑子拿著信封衝出走廊,然後找不到人,只能捂著臉嚎啕大哭。
第三天,我和方明遠遠看著大姑子辦理了出院,然後去了火車站。
我安慰方明:“沒事,姐去外地躲幾年了,等薛明博淡下來了,我們就可以團聚了。”
當天晚上,表哥給我們發來一條影片,鄰居監控錄下,薛明博不知道從哪裡提著一把斧頭,對著小姨家的大門一陣狂劈!
鄰居連忙鎖好大門報警,警察按住薛明博,薛明博才知道小姨家已經人去樓空好幾個月了。
根本不可能幫忙隱藏大姑子。
最後薛明博透過警察把賠償費轉給了表哥。
表哥收下錢,也不敢回去換新的大門,就讓之前的大門頂著被斧頭劈出來的印子,將就著用。
我和方明又是一大堆賠禮道歉,表哥也不是刻薄的性子,發了一大頓脾氣以後反倒安慰起我們來了。
大姑子的這段孽緣,真的是把我們一大圈人都害慘了。
11
三年以後,我和方明的孩子突然從家裡翻出了大姑子的照片,惹得婆婆老淚縱橫。
大姑子久違地發了一條朋友圈。
薛明博死了,他醉駕出了車禍,和一輛大貨車相撞,當場被側翻的貨車壓死了!
不過就算大姑子不發朋友圈,這事也很快就傳開了。
薛明博不是甚麼好人,他死了當然是皆大歡喜,妮妮姐一家一直對女兒的死耿耿於懷,一聽說他死了,馬不停蹄地趕來,在葬禮上大鬧了一場。
除了看熱鬧的還是看熱鬧的,要不是薛明博死得太難看,妮妮家差點連他棺材都給掀翻了。
這事上了新聞,又被人扒出了陳年舊事,薛明博就是死了也得遭人唾罵。
大姑子這下終於敢回到家鄉,也見到了她好幾年不見的兒子。
薛家父母沒了兒子,就這麼一個孫子,當然不願意看她把孩子帶走,再加上孩子這些年跟著爺爺奶奶,和她不怎麼親近。
或許是薛明博給她造成的陰影太大,她也沒有強求孩子跟她走。
方明知道了這個訊息, 連忙告訴了我們。
畢竟是公公婆婆養了多年的女兒, 儘管她的任性惹了這麼多麻煩, 但心裡還是想念的。
想著薛明博已經死了,大姑子在外吃了不少苦頭,也該醒悟了。
我讓方明把新的地址和電話給了大姑子, 電話接通後, 大姑子在電話裡哭的泣不成聲。
手機外放, 我聽到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說道:“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公公婆婆忍不住相擁而泣, 就連方明也紅了眼眶。
大姑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新家。
而我們一家人, 早就在樓下等著了。
車子停下, 大姑子連行李都來不及拿, 就朝公公婆婆撲了過來。
邊哭還邊喊媽。
婆婆上去抱住大姑子, 不停地撫摸著她的臉上身上。
最後痛哭著抱怨:“當初死命勸你,你不聽,你害的你媽少活了多少年啊。”
大姑子早就哭的抽抽噎噎,只能不停應著:“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經過團聚的喜悅,婆婆才發現, 大姑子沒有把她的兒子帶過來。
大姑子苦笑了一聲:“孩子爺爺不許我帶孩子過來, 他怕我把兒子帶走就不給他們了。”
公公聞言忍不住一陣咳嗽。
方明也只能安慰道:“沒事, 孩子大了總是有機會能見面的。”
晚上在訂好的包廂裡慶祝團聚,大姑子突然倒了一杯酒敬我:“小小, 我雖然是姐,但以前乾的那些事確實不靠譜,還不聽你們的勸,這幾年, 連累你和方明瞭。”
我連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一家人,都過去了,不提這些了。”
大姑子一口悶下白酒, 誠懇道:“我知道, 那兩萬塊錢是你和方明給的, 要不是那兩萬塊錢, 我連跑都不敢跑。”
我心裡忍不住百感交集, 前幾年把那兩萬塊錢轉交給大姑子後,我們就連忙回來和公婆說了最新的情況。
但誰也不敢告訴她新地址, 就怕她萬一哪天拎不清, 又把薛明博引過來。
看來大姑子這幾年在外面漂泊確實是受了大罪, 至少比起以前明事理多了。
大姑子擦了把眼淚,“過了這麼久, 我終於活過來了。”
婚姻是一場豪賭,賭對了,平淡也好, 吵鬧也好, 好歹過得下去,賭錯了,誰也不知道對面是人是鬼。
唉, 折騰了這麼久,這一場波折,總算是過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