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喬裝參加對家小花的演唱會。
不小心被投屏了。
鏡頭裡我一邊吸溜口水,一邊放大鏡頭拍她美照。
露出的半張臉在大螢幕裡一清二楚。
全網譁然,“刺激!磕到真百合了!”
對家當晚就在微博@我,“怎麼不上臺來看?”
1
好不容易從黃牛手上買到票。
進場前,黃牛塞給我一張身份證,“扮像點,不然進不去。”
我一邊點頭一邊接過,在看到照片的瞬間炸毛了,
“扮像點?大哥,這怎麼扮啊,我和這位奶奶差了五十歲啊!”
那張身份證,赫然來自一位出生於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老奶奶。
黃牛抽著煙,眉頭蹙起,
“怎麼扮不了?你不想進我找別人進,這喬煙晚的票值錢著呢,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聞言,周圍人都虎視眈眈地看了過來,盯著我手中的票挪不開眼。
黃牛伸出手來,就要拿票。
被我一把奪回。
我罵罵咧咧地將票和身份證塞進口袋裡,
“算了算了,要不是為了喬煙晚,我才不受這罪呢。”
作為當下最出名的兩棲藝人之一,喬煙晚人美聲甜,演技又好。
她剛爆火了一部女主劇,吸引了大批粉絲,此時開演唱會更是一票難求。
我也是好不容易找了些渠道,才高價買回了黃牛手裡這一張。
為了去看她的演唱會,我向經紀人請了年假,偷偷坐車來到這裡。
現在,我甚至要偽裝成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奶奶。
炎炎夏日裡,我戴著銀色假髮,黑色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成功進場。
到了座位上,我四處張望著,確定沒有人在看才摘下假髮。
“哎,你沒帶應援棒嗎?”
旁邊的小姐姐戳了戳我,
“我給你一個。”
她見我戴著口罩和帽子,還多給了我一把印著喬煙晚的小扇子。
“謝謝。”
我伸手接下,感動得眼淚汪汪,“你人真好。”
“沒事,大家都是喬家人嘛。”
她擺擺手,
“就是要全場紫色才好,總之,一定要比過江鶴憐那場藍海。
“江鶴憐算甚麼東西,我們喬家人只是不愛攀比,又不是比不過她!”
說罷,她奮力舉起手中的應援棒,
“還有沒有家人沒有的,我這邊免費送!”
我攏緊了衣服,默默打了個噴嚏。
真是不巧,我正好是這位小姐姐口中“算甚麼東西”的,
江鶴憐。
2
所有人都預設我和喬晚煙是對家。
也許因為我們年紀相近,同樣是歌手出身,拍過幾部影視作品。
她穿了幾套高定,我少穿一套,就會被群嘲。
我公佈了幾條代言,她少一條,粉絲就會撕了工作室。
網上時不時把我和她拉出來比較,
“客觀評價一下,喬晚煙和江鶴憐,誰的素顏狀態更好?”
“喬晚煙和江鶴憐誰最有路人緣?”
……
諸如此類的話題不可勝數。
連我的公司和經紀人都為了避免紛爭,讓我遠離喬晚煙的作品和參加的各項節目。
但其實,我一直有個小秘密。
我是個極度顏控,對五官的要求幾近嚴苛。
而喬晚煙,分毫不差地長在了我審美點上。
我每天開著小號,在各個平臺蒐羅喬晚煙的美照,然後在深夜偷偷舔屏。
表面上,我和喬晚煙是相看兩厭、老死不相往來的對家。
實際上,我在她的超話都簽到了一千多天,是十二級超話大咖。
這不聽說她要開演唱會了,我速度趕來支援。
燈光亮起,喬晚煙穿著身黑色演出服登場。
她雙腿修長,膚色雪白,眼妝更是撩人。
我混在粉絲堆裡,舉著應援棒高聲呼喊她的名字,
“喬晚煙!喬晚煙!”
也就在這種時候,我才敢大聲喊出她的名字。
誰也不知道我喜歡她。
舞臺上,喬晚煙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示意,笑容親和,
“感謝大家不遠千里奔赴而來,剩下的時間,讓我們一起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好!”
又是一陣呼喊後,坐在邊上的小姐姐和我搭話,驕傲得意,
“我們晚煙寶貝笑起來真漂亮,對吧?”
“對。”
我一邊回應著,一邊不忘舉起手機拍照錄影,眼睛都差點貼上去了,
“誰能有我們晚煙好看。”
瞧瞧這雙漂亮的桃花眼,微挑的眼線畫到我心坎上了。
還有那露出半截的腰肢,膚如凝脂,盈盈一握,真想上去摸一把。
她清甜的歌聲在我耳邊來去,我魂都要跟著她飄走了。
渾然不知在暗處。
一個攝像頭悄然對準了我。
3
演唱會投屏觀眾是常見互動環節。
最先登上螢幕的是喬晚煙的家人。
趁著這個環節,我趕忙低頭檢視剛剛的錄影和照片。
這張不太行,綵帶擋住喬晚煙漂亮的眼睛了,刪。
這張好看,斯哈斯哈,先留著。
……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連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
而此時,攝像頭調轉,尋找新的投屏物件。
悄然對準了坐在前排,黑衣黑口罩黑帽子,打扮得像個賊一樣的我。
順帶著我存了上千張喬晚煙美照的手機相簿一塊兒上了螢幕。
全場寂靜。
直到我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我。
邊上小姐姐難掩興奮,小聲道,
“你上螢幕了!”
“啊?”
還沒等我驚訝,啪嗒一聲,脆弱的口罩應聲斷裂。
我頂著張素顏,眼神驚訝,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大屏裡。
“臥槽!”
有人的驚呼聲打破了寂靜,
“這不是江鶴憐嗎?”
4
“江鶴憐?甚麼江鶴憐?”
“開甚麼玩笑,江鶴憐來我們晚煙演唱會?”
……
場內議論紛紛,甚至有人伸長了胳膊,舉著手機朝我這邊拍來。
慌亂中,我迅速給口罩帶子打了個結,重新戴上。
做賊心虛地朝著臺上喬晚煙打了聲招呼,
“嗨。”
喬晚煙眼神一怔,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也歡迎我們這位朋友。”
她笑容依舊明媚,像是沒收到甚麼干擾,很快轉移了話題,將大家帶入下一首歌中。
我攥緊了衣角,坐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邊上和我聊過幾句的小姐姐顯然有些崩潰了,
“你是江鶴憐?你、你應該只是長得像她吧?”
“不好意思。”
我將應援棒和小扇子都還給她,為之前的隱瞞而道歉,
“我真的是。”
周邊有些人轉而將相機悄悄對準了我,讓我在接下來的半場演唱會中都不敢拿出手機拍照,如坐針氈。
不知從哪得知訊息的經紀人,更是給我打來了八百個奪命連環 CALL。
手機滾燙得讓我不敢觸碰。
好不容易等演唱會結束,我醞釀了臺詞,打算給經紀人回電話。
開啟手機,卻看見寫著我大名的熱搜一連上了三條。
其中一條離譜之中帶點合理:
“論江鶴憐與喬晚煙那些年的愛恨情仇”。
網友們紛紛辣評,
“磕到了,薑還是老的辣,愛情還得看百合花。”
啊?
5
“回家探親?”
經紀人冷笑一聲,
“幫奶奶餵豬?”
“江鶴憐啊江鶴憐,你家豬養在喬晚煙演唱會上了,需要你買票進去喂?”
我大氣也不敢出,像個鵪鶉似的站在一邊,
“我錯了。”
一旁的老總來圓場,
“別怪她了,年輕人有氣焰,對面是競爭對手,刺探一下軍情也正常。
“等會聯絡一下對方公司,看看怎麼個解決法子。”
經紀人嘆了口氣,
“要是她這麼有上進心去刺探軍情,我得去廟裡燒高香。”
她將手機還給我,再次提醒,
“小心被人抓住把柄,這次瞞不住了,那就發幾張自拍和現場圖,算是幫人家宣傳了。”
我聽話地應下,開啟微博,發了九宮格,配文:
“今天也是好開心的一天。”
有點小私心,九張照片裡放了兩張喬晚煙的美照。
燈光黯淡下來,她站在陰影處,身形朦朧。
長髮乖順地落下,有一抹停留在了唇前。
背景是一片紫海。
幾分鐘後,手機直接卡死在訊息頁面。
不斷有新的訊息湧進來,又被蓋過。
“出甚麼事了?”
我有點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經紀人,再退出重進了自己的微博。
這圖片,這配文,沒甚麼大問題吧?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我看到了噌噌上漲的轉發量。
喬晚煙轉發了我這條微博,順帶著關注了我,
“@江鶴憐,下次上臺來看。”
我臉唰地紅了一片。
指尖顫抖,反覆點進頭像確認。
真的是喬晚煙。
“你臉怎麼了?”
經紀人突然彎腰,看向了我。
我手忙腳亂地倒扣手機,
“沒、沒事。”
“對面公司電話打過了。”
她晃了晃手機,
“讓你們自己解決,你不必演成好朋友似的,就把喬晚煙當同事,關注一下,以後也少互動。”
“好。”
我努力下壓嘴角,忍住笑意。
才不會告訴她,在經紀人開口前,我就將喬晚煙從私密關注裡移了出來。
正大光明地,關注了她。
我和喬晚煙的互相關注又上了熱搜。
有人說是世紀和解名場面,有人則在廣場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 CP 終於認識了!”
更有人貼出了演唱會現場影片,恰好是我不小心露出手機相簿的那一幕。
他們放大鑽研,得出結論:
江鶴憐的手機相簿幾千張照片都是喬晚煙。
不過這部分很快被我公司壓了下去,沒泛起甚麼水花。
送我到家門口後,經紀人像是突然想起來甚麼,問:
“你怎麼從場內出來的?那麼多人盯著呢,連我認識的娛記都去了好幾個,一張照片都沒拍到。”
該來的終究會來,我謹慎開口,
“這外套不是能雙面穿嗎?然後我還戴頂假髮,藏在廁所躲了會再出來的。”
“還算你聰明。”
看著經紀人的車輛消失在轉角,我懸著的心才正式落地。
至於藏在喬晚煙的保姆車裡從特殊通道出來,還加上了人家聯絡方式這件事,還是先瞞著吧。
6
被發現身份後,從人群中順利脫身顯然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況我還是素顏,熬夜修圖長了顆痘。
要是拍到的人添油加醋,我掉粉了怎麼辦?
為此,在演唱會上,趁著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在喬晚煙身上。
我抓起那頂假髮就朝廁所走去。
還是有人發現,舉起手機悄悄尾隨我。
戴上假髮,再將雙面穿的外套反穿。
我在廁所搗鼓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出去。
門口那些等著拍照片的傢伙卻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喬晚煙的經紀人,她面帶笑容,
“你是江鶴憐吧?我們家晚煙問你要不要先來後臺休息,等會坐車一起走。”
後臺休息、坐車一起走……
這不意味著我能和喬晚煙近距離接觸?
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昏了頭腦,我根本沒有多想,答應了下來。
喬晚煙的經紀人將我帶進了休息室。
裡面擺滿了這次演唱會要換的服裝,還有各種補妝時的工具。
這裡也是離喬晚煙最近的地方,只要開啟一扇門,就能從側面瞧見舞臺的全貌。
喬晚煙眼尾貼著亮片,像是剛從水中躍出的美人魚,靈動又撩人。
她的舞臺很有感染力,表情管理也挑不出差錯。
漂亮得讓我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一秒。
一場結束,她鞠躬致謝,恍惚間我似乎瞧見她朝我這邊眨了眨眼。
讓我心漏跳了一拍。
等會她下來了我怎麼開場?喊她晚煙還是喬晚煙好?要不要解釋自己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可真正等到喬晚煙下臺,休息室裡的人一擁而上。
補妝的補妝,擦汗的擦汗。
根本沒有我上前交談的機會。
我遙遙站在對面,聽著她起伏的呼吸聲出神。
直到她主動喊我名字,
“小憐,等會和我一起走吧?”
是小憐,不是江鶴憐。
“好啊。”
喬晚煙的眼睛很亮,盛滿了情意,對視上的時候甚至會讓我產生錯覺。
彷彿我和她認識好久好久,是能直呼小名的朋友。
我快速應下,沒忍住誇了她一句,
“剛剛那場舞臺太完美了。”
不管是舞蹈、歌聲,還是人,都讓觀者念念不忘。
“怎麼不上臺來看?”
喬晚煙開了個玩笑,長髮被她隨意挽起。
“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也跟著笑了,“下次我就上臺來看。”
演唱會結束後,喬晚煙又主動加了我的聯絡方式,甚至讓司機將我送到公司。
下車時,我還暈暈乎乎的,腳像是踩在雲端上,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這天晚上,我盯著她微博轉發的那句“下次上臺來看”翻來覆去地看。
指尖在她的微信頭像上滑過,想著要不要主動開口聊幾句。
結果心理建設還沒做好,手不聽使喚地在她頭像上拍了兩下。
系統訊息:
“我拍了拍喬晚煙。”
完蛋了!
7
我趕緊假裝無事發生,撤回了訊息。
幾秒鐘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你照片拍得真好。
“還有其他的可以發給我看看嗎?。”
正主都這麼說了,我不得展示一下相簿裡那數千張成果?
我挑了幾張最滿意的發過去,一邊誇她,
“是你長得漂亮,哪個角度拍都好看!”
壓根沒注意前面帶了張放大的區域性圖,是喬晚煙露出的那一小節腰肢。
喬晚煙那頭沉默了幾分鐘,隨後引用了那張誤帶的照片,
“我覺得這張不錯。”
照片裡,黑色和演出服和白皙的膚色形成強烈對比,膚如凝脂。
我愣在螢幕前,有種小心思被發現的窘迫,臉慢慢上升了溫度,
“你喜歡就好。”
好在喬晚煙沒揪著話題不放,聊起其他的。
我完全被美色衝昏了頭腦,有甚麼便是說甚麼。
“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
看著喬晚煙這句不知道是客套還是真心的感嘆,我傻不愣登回了一句,
“是啊,之前因為避嫌,我們都沒有接觸的機會。”
“避嫌?”
經紀人和公司的教訓還在耳邊,我趕忙找補,
“沒有,可能就是陰差陽錯沒遇上。”
喬晚煙回了個表情包,沒再開口。
我自知說錯了話,沒敢去打擾她。
接下來一段時間,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我和喬晚煙沒有任何交集。
我還是會開著小號在她超話簽到,幫她反黑、修美照。
可現實裡,我們又聽從彼此公司的安排,連同一場紅毯都間隔了時間。
這是我和喬晚煙自互關後第一次同時出現在公共場合。
許多網友抱著吃瓜的心態,直播間人數噌噌上升,
“你們說這次喬晚煙和江鶴憐會不會打招呼?”
“大家是磕江喬還是喬江?我先來,必定是喬江。”
“為甚麼她們不一起上臺,是為了避嫌嗎?我們觀眾想看甚麼主辦方還不知道嗎?”
……
主辦方還真知道大家想看甚麼。
雖然公司打過招呼,把我和喬晚煙上場時間分開。
但是主辦方直接將我們兩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等我掛著標準笑容,穿過攝像頭走完紅毯。
一側頭,看到了貼著我名字的座位邊上,喬晚煙正帶著笑意,看著我。
我幾乎能想象到經紀人的臉現在有多黑。
直播間裡,彈幕正飛快刷著,
“主辦方會來事啊,這還真安排到一起了。”
“看喬晚煙的表情,這兩人沒親過嘴我是不信的。”
“是避嫌吧是避嫌吧是避嫌吧,真 CP 才會避嫌,你倆別裝了!”
……
我朝喬晚煙點頭,提起裙子在她身邊落座。
此時紅毯剛過了一半,幾乎所有人都將注意放在臺上。
喬晚煙也不例外。
我抿唇,無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側臉柔和,下頜線分明,面板光滑,吹彈可破。
自從我進娛樂圈來,還未在這樣近的距離看過喬晚煙。
那張在我心裡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完美到和我的想象契合。
我險些在這種場合盯著她出神。
還是喬晚煙助理上前給她送外套的動靜讓我回過神來。
隨著又一陣掌聲停歇,我朝邊上看去,發現大家都在客套禮貌地交流。
而喬晚煙半點和我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你生氣了?”
我稍稍側頭,靠近她。
這個距離能聞見她髮梢的香味。
“這不是避嫌嗎?”
她慢條斯理地調整了外套,
“我以為你的意思是,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要有進一步的接觸。”
保持和喬晚煙的距離能讓我發瘋。
是誰每天晚上都開著小號亂竄,在她評論區喊“親親老婆”?
又是誰每天對著手機相簿犯花痴?
“沒有。”
我怕聲音太響被旁人聽見,又怕聲音太輕她聽不見。
於是我不自覺地靠近、再靠近一點,
“我才沒有那麼想。”
“好吧。”
喬晚煙看著前方,嘴角微微揚起,
“那我就勉強相信了。”
8
這次安排的座位簡直讓我經紀人大發雷霆。
她以為網上會出現諸多比較的帖子,上到高定服裝,下到妝容,把我和喬晚煙比較一番。
出乎經紀人意料的是,這次紅毯後挑紛爭的帖子少,磕 CP 的帖子多。
還有個叫“喬晚煙和江鶴憐甚麼時候結婚”的博主,天天發一些奇怪的同人創作。
“CP 能帶來熱度也是好事,但你和喬晚煙的 CP……”
她像個操心孩子婚事的大家長,
“喬晚煙公司也不會答應,到時候找一堆莫須有的黑料出來,踩著你上位。”
“不會吧?”
我一邊回應,一邊關注了那個博主,裡面有些同框圖拍得美極了,可以列印下來做結婚照的程度。
“提純懂不懂,賣慘一波,把 CP 粉都提純成她的粉絲,留下你捱罵。”
經紀人摸了把我的腦袋,
“現在還有綜藝找上門,說邀請你和喬晚煙一起參加,我幫你推了?”
“等等!”
我拉住了經紀人的手,
“她不會這樣做。”
“她不會這樣做,難保她公司不是這樣想的。”
經紀人是切切實實在為我考慮。
“反正我覺得她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我看著經紀人,目光堅定,
“我也不是靠著炒 CP 走到今天的。要是我想錯了,我認,我願意從頭再走一回。
“但我不想因為這種猜測,而遠離她。”
經紀人神色複雜,反問,
“我看你不僅是把她當朋友了吧?”
9
我罕見地保持了沉默。
可越是沉默,越讓經紀人心慌。
“長大了。”
她若有所思,
“這次綜藝,你要去就去吧,表現好點,我也不干涉你太多。”
一週後,簡單彩排瞭解大概流程。
錄製正式開始。
同期參加的,除了喬晚煙,還有流量小花江舟眠,已經息影許久的影后秦淮。
哪怕後臺的門緊閉,也藏不住那些激動的呼喊聲。
“很緊張?”
見我一直朝門口看去,喬晚煙拿起道具扇子,在我肩上輕輕一拍,
“我記得你之前有全國巡演,應該不怕這種場面,該不會是——”
她話鋒一轉,笑問:
“和我同臺緊張吧?”
節目組絕對不會落下任何一個能製造話題的機會。
這次開場安排了我和喬晚煙合唱。
那天隨口一說的“上臺來看”竟成了真。
“和你同臺確實緊張。”
我實話實說,“有種夢想成真的不實際感。”
喬晚煙被逗笑,她自然地攔住我的肩膀。
說話的氣音撲在耳畔,帶來絲絲癢意。
“那就一起,幫我們小憐體驗一下夢想成真的感覺。”
我承認自己被她這句半開玩笑的話撩撥到了。
心像是被栓上了細密的絲線,而那頭鉤在喬晚煙的指尖。
她指尖一動,我的思緒就會全然被她挑動。
“嗯。”
我抓住了喬晚煙的手,耳邊傳來那天經紀人的問句來:
“你不僅是把她當朋友吧?”
如果是……女朋友呢?
10
“好,感謝我們的晚煙和鶴憐。”
一首簡單的開幕合唱結束,臺下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我的視線還與喬晚煙相連著,直到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才後知後覺地收回。
有觀眾高聲呼喊,
“江喬是真的!”
又被另一波更響的聲音蓋過,
“喬江才是真的!”
我彎了彎嘴角,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管理。
而一邊的喬晚煙,倒是笑得大方。
等各位嘉賓出場完畢,接下來的遊戲環節隨機抽選隊友,我沒能幸運到和喬晚煙在一個小組裡。
起初,我們隊領先一些。
同組的流量小花江舟眠悄悄拉了我衣角,
“能不能等等她們?”
她看向影后秦淮,又飛快收回了目光,開始放水。
這次輸贏對我來說不重要,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了她的小動作。
喬晚煙她們組進展越來越快,最終先我們一步完成了拼圖。
“好,恭喜我們秦淮的隊伍拿下勝利!”
主持人將屬於勝利的小徽章遞到了她們面前,
“遺憾輸了的一組需要答應獲勝一組的小要求,我們晚煙先來吧,你想讓鶴憐做點甚麼?”
主持人在我們兩人間看來看去,頗有眼色地將我們拉到了中間。
觀眾席瞬間安靜了下來,屏息期待著。
“那就……喊我一聲姐姐吧。”
喬晚煙朝我眨眼,
“剛好比你大一歲零一個月,叫聲姐姐不過分吧?”
我不是輸不起的人。
更何況,這與其對我來說是“懲罰”,還不如說是獎勵。
“姐姐。”
這個詞在我心底轉了一圈,我追尋著喬晚煙的目光,看向了她,又重複了一遍,
“姐姐。”
帶了點笑意,這第二句姐姐明顯比第一句更甜一些。
觀眾席有人爆發出尖叫聲。
我注意到喬晚煙的耳根一點、一點泛紅。
她拿起話筒,錯開了我的目光,
“怎麼叫得這麼甜?”
11
第二輪我和喬晚煙同組,遊戲玩得是我最不擅長的你畫我猜。
我們組很快敗下陣來。
由秦淮提出對我的懲罰。
影后冷臉的時候看起來很兇,卻意外地好說話,
“發一條微博誇誇獲勝的隊伍吧。”
大螢幕投放出了我的手機頁面,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演唱會被意外投屏,這次投屏也讓我心慌了一下。
我小心地登上賬號,編輯文字,釋出。
很好,前面一切都順利。
可問題就出在我想點進自己微博給大家展示的時候。
跟著特別關注湧進來的評論和轉發使得訊息飛速疊加,手機不堪重負,卡住了。
任憑我點哪都沒動靜,到了最後連退出微博都做不到。
“沒關係,反正大家都看見你發了。”
喬晚煙出聲化解局面,主持人也趕緊出來讓後臺切下投屏。
可就在後臺要換下投屏的前一秒。
我那該死的手機在頁面上跳動幾下,不知怎麼來到了切換賬號的位置。
那個專門用來收藏喬晚煙美照、甚至名字叫“親親喬晚煙老婆”的小號一閃而過。
我飛速放下了手機,心跳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幾乎要躍出來似的。
“臥槽!”
觀眾席傳來一聲驚呼,“剛剛甚麼東西閃過去了?”
主持人反應迅速,馬上出來打圓場,說是後臺小姐姐是喬晚煙的粉絲,不小心切到了自己微博。
拙劣的解釋顯然不能讓大部分人信服,有些人將信將疑,暫且揭過了這個話題。
喧鬧中,我配合著主持人尷尬笑著,眼神卻不自覺地瞥向喬晚煙。
剛剛她離我最近,直接看向了我的手機。
而我放下手機的動作比後臺的切屏慢,別人也許看不真切,喬晚煙一定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我的那點小心思呼之欲出。
在場的所有人中,我不關心任何人的想法,我只想知道她怎麼看待。
是避之不及,還是……
我既惶恐又期待,像是困在一小捧水中的游魚,又像是等待天降甘霖的稻農。
喬晚煙表情微變,驚訝從她眼中一閃而過。
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甚麼都沒發生似的,參加到了接下來的遊戲中。
有技術大佬透過截圖修圖,很快找到了我的小號。
裡面藏匿的秘密也被公之於眾。
甚麼要姐姐親親,甚麼姐姐貼貼。
還有拖著條長舌頭、眼裡閃紅心的奇怪表情。
不過半小時,就有人扒出了我在喬晚煙超話的等級。
連續簽到一千多天,是十二級超話大咖。
所有微博都是關於喬晚煙的,反黑反得比粉絲還勤快。
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登頂,廣場上聽取一片“臥槽”聲。
或多或少的人都發現了自己和我聊過天,多半都是我找上門求無水印原圖的。
“她比我想的還愛她。”
“驚呆了,我還以為那次演唱會是江鶴憐去砸場子炒作的,沒想到還是真愛粉……”
更有當事人評論,
“那天我就坐在江鶴憐旁邊!她喊老婆喊得比我還大聲!”
12
經紀人這次只給我發來了三條簡短的訊息:
“……真的?”
“隨你去吧,我不管了。”
“算了算了,還是幫你一把。”
渾水摸魚打算趁亂黑我的評論被公司整頓。
我含淚給經紀人發去了數條訊息,胡言亂語地表示感謝。
結果因為太吵,得到了她今晚不來接我下班的通知。
“那我怎麼辦?”
經紀人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
“找你老婆去啊。”
看看不遠處喬晚煙的身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了她的腳步,和她並肩走在一起,
“能不能順道載我一程?”
“可以。”
喬晚煙答應地爽快。
我攥緊了衣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是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還是直球出擊、實話實說?
“不高興嗎?”
也許是我情緒波動太過於明顯,她突然出聲詢問。
我搖頭,“沒有。”
喬晚煙快走幾步,攔在了我面前。
那雙眼睛在路燈下閃爍著星光,
“喜歡我也不是件值得困擾的事吧?”
我愣愣地看著她,
“當然不是。
“我只是在想,光我一個人喜歡你不夠,我想讓你也喜歡我一點。”
我拉住了喬晚煙的衣角,喊她,
“姐姐,不能喜歡我一點嗎?一點點也行。”
“好啊。”
喬晚煙眼底盛滿了笑意,她伸手將我攬進了懷裡。
兩個人的心在一同跳躍,我聽見她在我耳邊輕輕說,
“一點點喜歡不夠,很喜歡很喜歡才對。”
13
回家後,我把整張臉埋進了被子裡。
臉燒得通紅。
滿腦子都是喬晚煙模樣,鼻尖彷彿還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
我一會發出痴笑聲,一會又在床上打滾。
“叮咚。”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速度從床上坐起來,果然是喬晚煙發來的訊息,
“後天要不要來看我彩排?”
我後天正好有空。
“好啊。”
喬晚煙這次的演唱會一共有三場,最後一場在隔壁城市,後天就要進行彩排。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喬晚煙彩排演唱會的樣子。
偌大的館場內,只有我一個觀眾。
她穿著身簡單的休閒裝,長髮微卷,自然垂落。
然後就是除錯音樂、排練走位。
是和正式演出時完全不同的魅力。
我會情不自禁地被各種樣子的喬晚煙所吸引,掏出手機偷偷拍她。
自以為很隱秘的動作,不料下一秒,喬晚煙精準地捕捉到了我的鏡頭,
“江鶴憐!”
她眼裡綴滿星點,笑著問我,
“要不要一起唱?”
話音剛落,輕快又熟悉的伴奏適時響起。
我腳尖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步步飄向了喬晚煙。
她順勢牽住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睛。
裡面有我都數不清的情意。
“有沒有覺得這首歌很耳熟?”
間奏期,她湊近我的耳朵,
“《春日序曲》。”
我被現在公司挖掘,就是因為當年在短影片網站清唱了一段《春日序曲》,一炮而紅。
“晚煙,你怎麼知道?”
也許是我訝然的表情過分喜感,喬晚煙帶點惡作劇意味的,故意扯開話題,
“怎麼不叫姐姐了?”
我的臉瞬間漲紅。
慌亂中,我感受到她湊近的動作。
一個吻落在了我的側臉。
“小秘密,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她狡黠得像只狐狸。
彩排結束,經紀人來接我回去打工。
她看看我,又看看不遠處揮手的喬晚煙,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今天沒戴眼鏡的緣故嗎?我怎麼看你兩怪怪的。”
“那裡奇怪了?”
我木木地摸了把臉,熱意早就消散開了。
“怪像一對的。”
經紀人嘟囔了一句,把我拉上了車,
“行了,馬上給我回去打工!”
14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和喬晚煙都忙於自己的工作。
她忙著演唱會,我忙著籌備新專輯。
很久沒有見面的機會。
演唱會前幾天,她還特地將票寄到了我家。
“這次不用找黃牛買高價,也不用扮成七十多歲的老奶奶了。”
我捏著票,給她打了個電話。
背景嘈雜,像是還在佈置場景。
“那天有試唱,我不一定能來。”
“嗯,那就下次、下下次,總有機會的。”
聽著喬晚煙的安慰,我還是有幾分失落。
這畢竟是我和她一起想法子籌劃、佈置過的一場演唱會。
我比任何人都想看見她在這個舞臺上閃閃發光、攝人心魄的樣子。
“來不了現場沒關係,到時候你想聽甚麼告訴我,我當著你面唱啊。”
我被她逗笑,遺憾也少了幾分,
“那就說定了。”
然而到了正式演唱會那天, 經紀人意外地給我放了假,
“最近工作任務重,你的效率和質量還算不錯, 就給你放半天假休息一下。”
看著我興奮到不敢置信的模樣, 她意有所指,
“現在不去,趕不上檢票可別怪我。”
聞言, 我火速戴上口罩和帽子, 衝了出去。
不過還是沒能趕上檢票。
站在場館外, 我捏著那張門票,指尖在上頭無意識地摩擦。
外面能聽到點模糊的音樂聲。
“江小姐是嗎?”
我正打算找個地方坐著等,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喬晚煙的助理就在門衛那裡休息。
見到我轉身,她驚喜地站起來,
“真的是你?喬姐一開始和我說你會來,我還不相信呢。
“來,我帶你進去。”
我跟著助理,穿過長長的通道, 來到後臺。
彷彿和第一次演唱會那天重合了。
不過那天,我和喬晚煙還是沒說過幾句話的陌生人。
現在……
看著她鞠躬,從舞臺上下來, 步步朝後臺靠近。
外面是觀眾的尖叫聲、呼喊聲。
我只想親她。
喬晚煙撩了一把散落的長髮。
經過一場唱跳,她的呼吸聲稍顯急促。
目光對視上的那刻,有些想法不謀而合。
她將我抵在門上。
零碎有幾根長髮掃在我肩膀處,和我的頭髮交纏在一起。
“我想親你。”
這像是個預告。
於是我稍稍踮起腳,吻上了她的唇。
番外
“最近網上有首歌很火啊。”
經紀人刷著手機,將那條短影片遞到喬晚煙面前,
“還是個大學生,轉音甚麼拿捏都很準,這首《春日序曲》被她唱火了。”
“噓。”
清唱響起的瞬間,喬晚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側頭看向了放在桌上的手機。
沒有任何伴奏,甚至背景能聽見點嘈雜的貓狗叫聲。
可就是這樣一首簡單的清唱, 每個字都讓喬晚煙心尖一顫。
她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對聲音相當敏感。
然而世間好聽的聲音繁多,她還從來沒遇見過如此契合她心意的聲音。
於是喬晚煙把這段影片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彷彿在一臺電子裝置後面,有個靈魂正在與她產生共鳴。
“公司是想簽下她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喬晚煙感覺自己的嗓音在顫抖。
心臟快速跳動著,藏著隱秘的期待。
彼時的喬晚煙也是個剛出道的新人,主攻音樂。
“我們也想啊。”
經紀人一攤手,無奈笑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會來新人了, 我們晚去一步, 這個小朋友已經簽了其他公司。
“看樣子走的路會和你差不多, 你未來啊要多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了,怕不怕?”
喬晚煙搖頭,問,
“她叫甚麼名字?”
“江鶴憐。”
手機還在迴圈播放這段清唱,她將這個名字細細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江、鶴、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