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章 第 38 節 歸來的白月光

2023-08-24 作者:布朗尼邊邊

我被稱為影帝白月光最廉價的替身,可我發現白月光有點不對勁。

恐怖綜藝上,她衝到我懷裡嚶嚶嚶。

影帝和她表白,她卻轉頭強吻了我。

我蒙了,熱搜炸了。

網友:【到底,誰是誰的替身?】

1

“你現在名聲這麼差,有個工作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

經紀人周姐沒好氣地說著。

可我名稱差,還不是因為影帝許懷安?

幾個月前,我和許懷安一起拍戲。

他對網友立著只喜歡簡純一個人的痴情人設,卻背地裡對我動手動腳。

我甩了他一巴掌,他就買通稿說我暗戀他。

更有熱心網友扒出我和許懷安多數同款,聲稱是我跪舔許懷安三年的證據。

一時間,我的名聲急轉直下,從新晉小花變成許懷安身邊最舔的狗,簡純殘次 PLUS 版的替身。

恐怖綜藝《探靈》的導演看中熱度,邀請我和許懷安一同參加節目錄制。

我氣得直接摔了合同。

直到許懷安身後的資本,給我打了兩百萬。

我捏緊拳頭。

默默將合同撿了回來。

開玩笑,臉哪有錢重要?

可錄製當天,我就後悔了。

我實在沒想到,簡純剛一回國,就空降錄製現場。

而我,是來給簡純當對照組的。

我這個恨啊!

瑪德,兩百萬要少了。

2

為了營造恐怖氛圍,導演特意將地點選在了本市一所廢棄學校。

破舊的教學樓,加上節目組佈置的雙眼充血的假人,被血染紅的牆面等等一系列詭異設施,讓人看了後脊陣陣發涼。

簡純一襲長裙,嬌嬌弱弱地站在教學樓門前,與身後的詭異景色格格不入。

不愧是白月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簡純打了個噴嚏,許懷安就立馬脫下外套,往她身上披。

要知道,我當初大冬天穿著連衣裙和他一起掃樓,他都沒說把衣服脫給我。

瑪德,這狗男人!忒雙標了!

簡純皺著眉,臉上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但說話的語氣卻溫溫柔柔。

“謝謝,我不虛,你自己穿吧!”

“撲哧!”

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我終於明白網友為甚麼說我是簡純的替身了,簡純這嘴,跟我簡直如出一轍。

我真是太愛了。

指的是她那張嘴。

不過我聽說,簡純是出了名的會左右逢源的人。

沒想到,出國三年變了個人一樣。

因為節目採用全程直播的形式,此時的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哈哈哈!笑死了,許影帝像個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霸道總裁和他的傲嬌小媳婦,有點好磕,我上頭了。】

【時寧是不是有病?她在笑甚麼?笑自己當舔狗的那些年嗎?】

【看時寧那五大三粗的樣子,和嬌嬌軟軟的白月光簡直沒法比,辣眼睛。】

【純路人,不是誰的粉,時寧身高 斤,你們管這叫五大三粗?】

除了我,簡純和許懷安,節目組還邀請了兩位嘉賓。

喜劇出身的諧星沈鈺,和選秀出道的愛豆李威。

聽到聲音,四個人齊齊向我看過來,許懷安用力瞪我一眼。

導演瘋狂衝我打手勢。

我懂!

這是要看三個人的修羅場。

我輕咳一聲,做好了撕逼大戰的準備。

突然懷裡一暖,清淡的茉莉花香衝入鼻腔,我低頭看去,正撞上簡純的目光。

她的小鹿眼水汪汪的,還閃著光。

我突然就理解了許懷安。

她好香,好軟,我一個直女都忍不住喜歡。

這讓我怎麼忍心撕?

“姐姐,三年未見,想我了嗎?”

嬌柔的話語入耳,心尖蕩起一片漣漪,除了臉頰發燙,胸前也燙得難受。

不對!

是胸前的玉墜在發燙。

難道,她不是人?

怪不得會如此魅惑人心,我一個直女,差點就淪陷了。

3

我從小體弱多病,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村裡的老人說,這是陰盛陽衰的體質,是掃把星,會剋死身邊的人。

八歲那年,媽媽生病去世,坐實了我會剋死人的說法,沒人再願意親近我,甚至厭惡我。

村裡的孩子只要看到我就會圍著我轉圈,嘲笑我,辱罵我,甚至推搡毆打我。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有個女孩擋在我面前,她的語氣溫柔卻堅韌。

她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她家,幫我上藥,請我吃東西。

她對我的話深信不疑,還送了我一塊吊墜。

只要附近有鬼魂出現,吊墜就會發熱發燙,我就可以提前發現,儘快逃離。

就算沒機會逃離,鬼魂碰到玉佩也會被灼傷。

想到這,大腦清醒了幾分,我猛地退後兩步,從她懷抱裡掙脫出來。

怕她逃跑傷害其他人,又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摘下吊墜貼在她手腕上。

一系列動作把所有人都看蒙了,竟一時沒人出聲上前。

我緊緊盯著她手腕。

真白啊!

不是……額!怎麼沒有反應?

我抬眸去看簡純,想從她臉上看出甚麼破綻。

她正仰著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姐姐這是在懷疑我?”

她輕咬下唇,委屈巴巴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給自己兩巴掌。

我想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跟她說我錯把她當成鬼了,怕是我會被當眾送去精神病院吧!

還有,她說的三年未見是甚麼意思?

三年前,我還在劇組跑龍套,簡純已經是流量小花了,我跟她不可能有交集啊!

正想著,許懷安推了我一把。

“時寧,你幹嗎欺負簡簡?你有甚麼事衝我來。”

“好啊!”

說著,我一拳悶在他臉上。

畢竟,我想打他很久了。

現在既然他要求,當然要滿足他咯!

反正兩百萬已經到手,姐要放飛自我。

這一拳,許懷安鼻血直流,直播間的人數也暴漲。

網友們清一色地指責我。

【欺負完簡簡又打許懷安,她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去治啊!別出來禍害人。】

【簡簡好心和她貼貼,結果她甚麼態度?給臉不要是不是?】

【瑪德!看得我好氣啊!好想進去打她一頓。】

其他嘉賓見狀,都圍在許懷安身邊,幫忙擦鼻血,關心他,時不時地責怪我兩句。

手腕突然一暖,我低頭看去,是簡純。

她高高舉起我的手,露出半截吊墜。

小聲在我耳邊低語。

“姐姐別怕!”

有那麼一瞬間,我有些恍惚,好像回到那年盛夏。

她撓了撓我的手心,嘴角微揚,格外讓人安心。

“這是紫金砂所做的配飾,可驅邪,護體。

“寧姐姐剛剛不是在欺負我,而是在幫我驅邪,這學校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這話,其他人當然不會信。

許懷安用紙巾堵住鼻孔,歪著頭走到簡純身邊。

“簡簡,我知道你心善,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

“你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你,不會再讓她傷害你了。”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

“煞筆!”

“煞筆!”

我愣了,低頭去看,正對上簡純的目光,兩人不由得同時笑出聲來。

只有許懷安尷尬地站在一旁,鼻血都忘了擦。

熱度上來了,導演樂得眼睛都不看不見,只讓人送來紙巾。

並不疼不癢地勸我一句:“咱下次儘量別出血。”

對鬧鬼的事,卻隻字不提。

我默默給網上直播算命的道士葉一言發了條訊息。

兩分鐘就收到回覆。

“甚麼?恆陽中學?以為自己是壽星呢?上杆子去送命?”

4

“節目錄制正式開始,七年前,一名年輕女教師從樓頂一躍而下,從那之後,每到晚上學校裡就有魂魄遊蕩,學校也因此關閉。

“各位嘉賓需要找到女教師的跳樓原因,解開女教師的心結,併成功逃離教學樓。

“祝各位,順利逃出來哦!桀桀桀~”

刺耳的尖笑聲響起,燈光猛地變暗,身後的大門砰的一聲關閉。

所有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一隻嬌小的身軀默默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貼在我身前,擋住我半側身體。

我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有些顫抖,但依然擋在我前面。

就……有那麼點可愛。

“咱們分散開,抓緊時間找線索,爭取早點出去,不給導演組嚇我們的機會。”

沈鈺率先開口。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自動分開去找線索。

我在講桌上摸到一個方形按鈕,下意識地按了下去。

教室天花板上閃起微弱的紅光,吸引了大家的視線。

許懷安離得最近,仰著頭走到正下方。

“啊……”

他尖叫著,腳下卻像生了根,站在原地顫抖著卻挪不開步。

我順著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個女人,她身上的白裙血跡斑斑,臉色蒼白,上面掛著詭異的笑容。

“發現你了哦!桀桀桀……”

陰森的女聲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可我明顯看到,她的嘴根本就沒動。

“咔嗒!”

女人的頭從空中掉落,正好落在許懷安懷裡,黏膩的紅色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流出。

“啊……”

許懷安尖叫著,將手裡的頭向我丟過來。

“啊……啊……啊……”

簡純不知道從哪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她側著頭,緊閉雙眼,雙手胡亂地揮動著。

我心裡萬分感嘆,關鍵時刻還得是女人幫女人啊!

狗男人只會把禍甩給緋聞女友。

那顆頭被簡純打落,在地上咕嚕兩圈,撞到桌腿上。

緊接著,一顆蒼白的眼球從眼眶掉了出來。

李威和沈鈺尖叫著抱成一團。

許懷安從地上爬起來,四腳並用地跑到門口,試圖開門。

可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任他怎麼拍打也沒人開。

簡純則是一頭扎進我懷裡,還不忘伸手擋住我的眼睛。

“姐姐,不要看。”

她語氣帶著輕微的顫抖,但我知道,她已經在極力剋制了。

她在壓制內心的恐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平靜的,只為給我壯膽。

我輕輕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怕!都是假的。”

我將她拉到身後,擋住她的視線。

幾步上前,撿起眼珠和女人的頭。

可能我的行為太過鎮定,其他人都止住尖叫,驚恐地看著我。

我將眼珠按進眼眶內,只聽“咔嗒!”一聲,好像有甚麼機關被觸動了。

緊接著,女人的天靈蓋轉動了。

我忍不住驚呼:“我艹,居然是滑蓋的。”

彈幕裡:

【上一秒嚇死,下一秒被時寧笑死,神特麼滑蓋的。】

【這綜藝不會就是為了捧時寧的吧?不然怎麼其他人都嚇得半死,只有她那麼淡定?】

【她肯定有劇本,真噁心,關係戶能不能滾出去啊!】

【只有我覺得時寧和簡純,兩位美女互相保護的樣子很好磕嗎?】

【樓上的,甚麼都磕只會害了你。】

我伸手在裡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把鑰匙,鑰匙上還黏著一張紙條。

5

上面寫著:“三年二班。”

許懷安輕咳一聲,從我手裡搶過鑰匙。

“早知道鑰匙在這裡面,我就直接開啟,不給你了。”

我一臉無語,掐著他的下巴,上下左右看了個遍。

許懷安煩躁地打掉我的手。

“你幹嗎?”

我冷笑。

“看看你嘴裡是不是插了開塞露。”

我白他一眼,扭頭走開。

許懷安兩眼懵蒙地看著我的背影。

簡純走到他身邊,溫柔地拍了拍他。

“她說你張口就拉。”

許懷安:“……”

李威想安慰許懷安兩句,可沒等開口,就忍不住笑出聲,只能咬著唇快速跑開。

許懷安臉漲得通紅,對著我的背影惱羞成怒。

“裝甚麼?還不是因為有簡簡保護你?”

我忍不住想笑,簡純保護我是真,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見過的鬼,比他前女友還多。

有些鬼魂調皮,知道我看得見他們,就摘腦袋,卸胳膊嚇唬我,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可說這些,只會讓許懷安嘲笑我封建迷信。

想了想,我順口懟了句:“對啊!總比你關鍵時刻丟下白月光,自己逃跑強。

“再說了,白月光配緋聞女友,絕配啊!是不是?”

我回頭去看其他人,沈鈺點頭如搗蒜,李威憋笑憋得像煮熟的蝦。

而當事人簡純,低著頭,臉頰粉紅,嘴角微微噙著笑。

等會兒!

她臉紅甚麼?

我似乎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她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連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

簡純抬起頭,一雙眸子有流光閃動,掀起陣陣波瀾。

我嚥了咽口水,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姐姐,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的。”

她走到我旁邊,輕輕推了下門。

節目組在我發現鑰匙的時候就已經開了鎖,被簡純一推,立即就開了。

簡純紅著臉,小跑出去,嬌羞的模樣惹人遐想。

完蛋了!

她好像,明白得不是那麼徹底。

彈幕瘋狂刷動著。

【我瘋了,磕瘋了,這真的是我不花錢就能聽到的嗎?】

【樓上的,安簡 CP 才是真的好吧?這都是節目效果。】

【我不管,美女配美女才是良配,男人甚麼的,莫來挨邊。】

【不是吧?這都能磕?這明顯是給時寧洗白的套路啊!清醒點行不行?】

【就是,關係戶滾出去,少來蹭我簡姐姐的熱度。】

我們一行人,各懷心事地來到三年二班的門口。

教室的門上,有一張血紅的掌印,看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門上的時候,一個尖細的嗓音突然響起。

“都站在外面幹甚麼?”

李威嗷地一聲,竄到我身後。

“寧姐,保護我。”

簡純抱著我一隻胳膊,嫌棄地推了推李威。

結果,沒推動。

她瞪著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行行行,都依你行了吧?

我把李威從身後拉出來,推給許懷安。

“那,給你個表現的機會。”

許懷安還想反駁,陰森詭異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進來,上課。”

語氣帶著滿滿的壓迫感,不容我們反抗。

等我們幾個人都走進教室,才發現不對勁,教室裡根本沒有人。

那聲音是從哪來的?

我回頭去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門,不見了。

6

“回到座位上去~”

陰森的女音在我頭頂響起,隨後,有個人影從頭頂緩緩落下,站在我身後。

陣陣涼風打在我脖頸上,引起一身雞皮疙瘩。

胸前的吊墜愈發滾燙,這意味著,那東西就在我身邊。

難道說,我身後的,是真的?

我下意識抓緊身邊人的手,下一秒我就後悔了。

因為從我記事起,爸爸媽媽就很排斥拉我的手。

六歲那年,我看到隔壁小孩和父母手拉手一起回家,也試圖去拉他們的手,卻被無情地甩開。

那天,媽媽衝我瘋狂地嘶吼:“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我不懂,我就是想和他們像平常家庭一樣,一起手拉手,怎麼就是害死他們了?

但我沒敢開口質疑,因為我知道,只要我說了,得到的只會是更惡劣的謾罵。

所以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主動和他們親近過,也不敢和任何人親近。

我剛想鬆開手,手掌卻被人牢牢握住。

十指相扣的那一刻,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至心尖,莫名地讓人安心。

我不敢回頭,扯著簡純的手,順勢將她拉到胸前,擁著她走到座位旁坐下。

拉開了和那女人的距離,我這才敢抬頭去看。

別說,她和上一個教室裡的假人還真像。

同樣是穿著血跡斑斑的白裙。

但不一樣的是,她的臉一半被黑長的頭髮遮蓋,露出來的那一半,血肉模糊,幾乎看不清五官。

就像是,摔扁了。

我側過頭看了眼簡純,正好她也在看我。

我們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深意。

我聽說,自殺的人死後,會變成地縛靈,被束縛在特定土地上。

他們大多因為怨念不化,而成為惡靈,不斷重複做著生前的事。

只要順著她,陪她演完,就能放我們出去。

如果不隨她的意願,我們就會被困在這,重複著直到陪她演到滿意為止。

但要是激怒了她,她也會將我們全部屠殺。

我將想法打在手機上,簡純看完後,和我不謀而合地看向許懷安。

這個二貨,做出甚麼我都不會意外,只希望他在葉一言趕到之前,別激怒她。

許懷安回頭看了眼女人,嚇得渾身一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甚至輕笑了聲。

估計是想到這女人和上一間教室一樣,是導演安排的 NPC。

他滿眼嘲諷地看著我。

“某人不是不怕嗎?現在又是裝甚麼人設呢?”

我不想理他。

現在跟他說甚麼也沒用,他不會信我,反倒會助長他嘲諷我的氣焰。

沈鈺在我和簡純落座後,就跟著坐了下來。

李威卻沒動,而是跟著許懷安回頭去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明顯淡定了許多。

“當,當,當。”

女人手裡的戒尺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聽得我心裡發毛。

許懷安這個二貨突然興奮起來,圍著女人轉圈。

“上一把鑰匙在家人的頭裡面,這次是不是在你頭髮裡?

“你一直敲這玩意幹嗎?是不是在這戒尺裡面?”

他說著,就要搶戒尺,還叫李威一起幫忙。

我急得大喊:“不要動她。”

可來不及了。

女人大手一揮,戒尺甩在許懷安腦袋上,他疼得捂著腦袋退後了兩步。

緊接著,女人手裡的戒尺轉個彎,插進李威的身體裡。

李威雙手握著戒尺,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肚子。

上面的鮮血已經將他的衣衫浸透。

“哈哈哈!我要你們都留下來,給我陪葬~”

7

我一手將簡純護在身後,一手抓著吊墜,準備隨時戰鬥。

【這到底是真的假的?出人命了啊!】

【假的吧!不然節目組還能有恃無恐地在這直播?】

【但我看許懷安的樣子,不像是假的啊,他都快嚇尿了。】

【話說,時寧護著簡純的樣子,簡直女友力爆棚啊!】

女人尖笑著,向我和簡純走來。

沈鈺藉機繞路跑走,卻不小心絆在李威身上,摔了個狗吃屎。

“啊!”

她尖叫著爬起來,跑到門邊,在牆面摸索著。

“門,門呢?門去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回過頭來看我,但我已經沒心情去回應她了。

我和簡純已經退到牆邊,而女人還在步步緊逼。

我嚥了咽口水,終於下定決心。

幹她!

我一把扯下吊墜,勾在掌心。

下一秒,餘光裡一個人影衝了出去。

簡純舉著椅子,一路“啊啊啊啊”地衝過去,砸在女人身上。

“嗚嗚嗚,姐姐,我怕~”

她立馬掉頭,抱住我的胳膊。

這麼緊張的氛圍裡,有被可愛倒是怎麼回事?

我反手將她夾起來,腳下用力,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去。

女人本來就被簡純打蒙了,扶著桌子沒緩過來神,我一掌拍在女人胸口,將她推倒在地。

扛著簡純跑出去沒幾步,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以往的鬼祟被吊墜碰到都會被灼傷,弱一些的甚至會變得透明。

但剛剛那個女人,卻實打實地坐在了地上,並沒有任何變化。

不太確定。

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地上,幽怨地看著我。

額!抱歉,下手好像有點重。

我放下簡純,伸手去扶那女人,結果一不小心,扯掉了她臉上的“皮”。

露出了她原本真實的面孔。

【這不是副導演,陳晟嗎?】

【我艹,真是她,嗚嗚嗚,剛剛嚇死我了。】

【幸好是假的,我差點就報警了。】

我尷尬地幫她貼回去。

地上的李威看演不下去了,也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戒尺一晃一晃的。

我衝身後的副導演發出抗議。

“導演,有 NPC 還不夠,還要安排內鬼?”

副導演扯了扯唇角,尷尬地笑笑。

許懷安和沈鈺這會也回過神來,我衝他倆使了個眼色。

四個人難得的和諧一次,聯手胖揍了李威一頓。

沒辦法,總不能打副導演吧?

副導演見狀也不敢反抗了,乖乖交出鑰匙和線索。

線索是一張泛黃的通報批評單,上面寫著:“張姣老師,德行有虧,責其停職半年。”

張姣就是那位跳樓的教師,我們得到的鑰匙,也是開啟她辦公室的那把。

看著那張通報單,我的心想被我人緊緊攥在手裡,胸口憋悶得疼。

簡純扶著我坐下,輕拍後背幫我順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臨走前,沈鈺摸著門框研究半天。

“導演,這門是怎麼做到的?剛剛我是真的沒有找到它。”

副導演嚥了咽口水,只支支吾吾地說:“道具好。”

外面的總導演在喊給道具組加雞腿,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卻一頭霧水。

走出三年二班的教室時,我開啟手機,看到葉一言發給我的資訊,後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說:“握緊吊墜,別回頭。”

時間是十幾分鍾前,那會我正站在講臺上,背後是副導演。

也或許,不只是副導演。

8

“不能再繼續走了。”

猶豫再三,我還是開口了。

“為甚麼?”

許懷安率先質問我。

我解釋道:“張姣的辦公室在二樓,我們從三樓出來應該是下樓梯,可我卻感覺在向上走。”

樓道里沒有燈,只有手機發出的光線照亮自己腳下的路。

李威拿著手機向遠方照了下。

“還真是,走反了,咱往回走吧!”

李威他們三個人在我前面,一轉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沒用的,她應該是不想讓我們出去。”

我怕嚇到他們,說得委婉些,可偏偏有人不買賬。

許懷安撇撇嘴,陰陽怪氣道:“誰不讓我們出去?導演?還是張姣?

“時寧,你又來裝神弄鬼這出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不喜歡你。”

我正要反駁,簡純先一巴掌呼了過去。

“你丫智障吧?姐姐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許懷安被打蒙了,捂著臉一時間說不出話,只委屈巴巴地看著簡純。

沈鈺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喲,我說各位,戲不錯啊!

“不過這黑漆漆的太嚇人了,咱們還是趕緊掉頭,早點出去吧!”

沈鈺一手挎著簡純,一手推我。

李威則在後面拉著許懷安,這才沒讓場面失控。

知道沒法溝通後,我試著給葉一言發訊息。

試了幾次都是紅色感嘆號,我內心無比焦灼,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突然想到,她告訴我別回頭,那就說明她看得到我。

也就是說,直播訊號沒有被掐斷?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領子上的麥克風試探著說:“葉大師,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要怎麼做?”

我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等待回覆的每一秒,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嗡嗡!”

手機振動兩聲,我連忙去看。

“穩住,見機行事,減少恐慌。”

太好了,她真的看得到,可是,她能不能多說幾句啊?

又走了幾步,我發現,陰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影。

可光線太暗,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我用燈光照過去,卻發現甚麼也沒有。

等我走到那的時候,地面上躺著一張照片。

而照片上的人,是我和簡純。

我撿起照片想仔細看看,它卻突然在我的掌心化成灰燼。

我搓著黑黢黢的灰,觸感真實,確定不是眼花。

“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沈鈺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好像,還是在上樓。”

李威也緊跟著開口。

“我也覺得不對勁,許影帝,你是不是在我前面?”

換了方向後,我和簡純走在前面,中間是沈鈺,許懷安,最後是李威。

許懷安嗯了聲,李威的聲音更抖了。

“那,我身後的,是誰?”

一句話,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我壯著膽子提議:“要不,我們報個數吧!我先來,1。”

“……”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時候,李威的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女聲。

“6。”

“啊……”

一時間,所有人手腳並用地向樓上跑。

“等會兒,是不是副導演啊?”

許懷安喘著粗氣問。

我忍了兩秒,實在沒忍住,破口大罵。

“煞筆!那特麼是鬼。”

副導演根本就沒從三樓教室出來。

9

十多分鐘後,我們推開一扇門。

走進去,發現正好是天台,張姣跳樓的地方。

彎彎的月牙掛在夜空,將天台的景色鍍上一層銀邊,朦朧又靜謐。

在踏進天台的那一刻,我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越仔細想越看不清模樣,心臟也不受控制地亂跳。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我沒來過這裡,卻似乎一切都很熟悉。

李威將門反鎖,大家這才卸了力,七腿八腳地癱坐在地上。

“剛才是導演組的 NPC 吧!太嚇人了。”

“肯定是啊!不然還真有鬼啊?哈哈哈!”

李威和許懷安你一句我一句都說著,我沒心情加入討論,掏出手機看葉一言有沒有發來訊息。

還沒開啟鎖屏,就看到螢幕上映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蒼白的臉上,有一雙漆黑的眼睛,沒有眼白,死死地盯著我的背後。

“誰讓你們來的?”

陰森森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我想都沒想,拉著身邊的人,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沈鈺和李威回頭看了一眼,大叫著四處逃竄。

只有許懷安,嚇得癱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抖。

“擅自闖入者,死!”

女人飄到半空,眼睛變得血紅。

原本垂在兩側的頭髮,此時也飄了起來,像極了一隻刺蝟,隨時能將我們扎個對穿。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兇的鬼,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好意思,我們,我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我立馬拉著身後的人快速向門口走去,內心向所有神明祈禱,希望她不會為難我們。

眼看手就要碰到門把手,腰上突然一緊,我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從地上爬起來,我看到,張姣的頭髮四處延伸著,將簡純她們纏成個木乃伊。

她纏上我的時候,被吊墜燙到,才將我甩了出去。

我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有它在,就算打不過,也至少能嚇唬嚇唬她,拖到葉一言來吧!

我迅速將吊墜握在掌心,高舉著威脅她。

“你別過來,不然我……”

“啪!”

黑長的頭髮甩在我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吊墜被打落在地。

我顧不上手疼,慌忙去撿, 一縷黑髮在我面前閃過,捲起吊墜的一瞬間,火花四濺。

我眼睛盯著吊墜,等著隨時掉落,好奪回來。

可更多的頭髮纏上去,用力一甩。

吊墜在我面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從天台墜落下去。

“不要!”

不知道為甚麼,我看到的不是吊墜,而是一個女人,從天台掉了下去。

我的心驟然縮緊,身體不受控制地衝了出去,從天台不斷下墜。

強烈的失重感幾乎將我整個人撕裂開,那一刻,沒有恐懼,反而有種解脫感。

沒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我閉上眼,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10

腿上一緊,我整個人被掛在半空。

“哎!別看了,抓住咯!”

我順著聲音來源看去,葉一言半個身子趴在窗外,手裡握著繩子一端,另一端綁在我腳踝上。

清醒過來的我,感動得快哭了。

費了吃奶的力氣,我才爬上去,葉一言拉著我就往樓上跑。

不給我任何反駁和逃跑的機會。

衝上天台,葉一言丟給我一把匕首,自己一躍而起。

我握著匕首,一臉茫然。

這是讓我用匕首捅死鬼?

空中閃過幾道銀光,黑色的頭髮散落在地,像大蟲子一樣蠕動幾下後,化成黑霧消散。

隨後,幾個人影從半空墜落。

這個高度,摔下來非得養個十天半個月不可,我想都沒想就朝簡純墜落的方向跑過去。

可……我跑過頭了。

我眼看著簡純在我頭頂翻了個跟頭,又穩穩落在地上。

我兩眼蒙地看著她。

這還是那個柔柔弱弱的簡純嗎?

有點颯,我好喜歡。

張姣受了傷,收起四散的頭髮,落在地面上。

葉一言也退後兩步,和我並肩站在一起。

“時寧,你體質特殊,只要和你真心相愛的人合體,就能召喚雷劫。”

合體?怎麼合?難不成現場來個極限大片?

我正蒙著,葉一言抬手給了我一個腦瓜嘣。

“劃破手掌,兩血相融,心意相通。

“要快!”

說完,她腳下一點,又衝了出去。

我更蒙了。

她說的,都是人話嗎?

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但合起來,我怎麼就不懂了?

再說,這哪有和我真心相愛的人?

許懷安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來,艱難地抬起頭。

“時寧,我知道你喜歡我很久了,但我只喜歡簡簡一個人,是不可能跟你真心相愛的。”

我忍不住想給他一個大比兜,卻被簡純攔了下來。

她將匕首放在掌心,又與我握在一起。

匕首同時劃破我和簡純的手心,兩血相融,天空烏雲密佈。

但雷,卻遲遲未落。

葉一言被摔在地上,張姣的頭髮再一次瘋長,朝我們每個人襲來。

“姐姐,對不起了。”

簡純踮起腳,手掌壓在我後腦上,不容我躲避。

唇上柔軟的觸感,讓人沉醉。

身體有股暖流四處竄動,直衝大腦。

我突然想起來,某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有個人說,有很重要的話想對我說。

可我忘了那是誰。

眼前無數白光閃過,大腦一片眩暈。

意識彌留之際,我聽到葉一言說了句:“不愧是純愛戰神,牛逼!”

我懷疑她在誹謗我,但我沒有力氣睜開眼。

再睜開眼,我正躺在醫院病床上。

門外,好像有甚麼人。

我迷迷糊糊地走過去,從門縫裡看到葉一言和簡純背對著門,小聲說著話。

“你是已死之人,強行借屍還魂,是要受天譴的,死後也不入輪迴道。”

“我知道,只要能讓我陪她這一世就好,還請大師成全。”

簡純雙膝跪地,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知道,如果葉一言不同意,可能就要收了簡純的魂魄。

我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拉開門,和簡純跪在一起。

“葉大師,求你成全。”

簡純側過頭,詫異地看著我。

我抬手將她散落的髮絲掖在耳後。

“我都想起來了,張姣,今後的路,我們再也不怕流言蜚語了好不好?”

晶瑩的淚珠像決堤了般,大顆大顆地落在地上,她笑著雙手環上我的脖子。

“好!”

葉一言搖搖頭,留下一塊令牌,說是可抵天劫。

我接過令牌,雙手回抱住懷裡的人,想把丟失的那幾年都抱回來。

我再次登上熱搜。

網友們激烈地討論著:【他們三個人,到底誰是誰的替身?】

半夜,我驚坐起。

“瑪德,那學校裡那個女鬼是誰?”

張姣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靠在我背上。

“一個有些修為的孤魂野鬼罷了,霸佔學校那麼多年,不知道傷了多少人,被收了也好。”

“可她誹謗你啊!”

張姣笑得眉眼彎彎,抬頭吻在我唇角。

“那姐姐補償我啊!”

妖怪,她一定是妖怪,不然我一個直女怎麼就掉進她的圈套了呢?

行吧!我心甘情願。

11

番外

那年盛夏,時寧在恆陽中學拍戲,意外遇見了兒時送自己吊墜的張姣。

此時的張姣,是恆陽中學的老師,那吊墜是她媽媽的遺物。

兩人相認後,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可慢慢地她們發現,對彼此的感情不太一樣了。

時寧一開始接受不了自己的心理變化,不停地給自己催眠,告訴自己想多了。

張姣卻甚麼也不說,只靜靜地陪著她。

在張姣的耐心陪伴下,時寧終於認清自己的感情,決定勇敢一點。

她們約在初雪那天見面。

張姣說,有重要的話想對時寧說。

時寧也做好了表白的準備,精心打扮後,買了張姣最喜歡的百合花。

可她在大雪裡等了很久,張姣都沒來。

等時寧跑到學校才知道,張姣被人舉報行為不檢點,性取向有問題,說她不配教書育人。

時寧和學校領導大吵了一架, 還是沒擋住張姣被處分。

一時間, 所有人都在張姣背後指指點點。

最後, 張姣受不了輿論從學校天台一躍而下。

張姣死後, 擔心時寧會想不開, 回來看她,正好看到時寧吞下安眠藥。

在張姣的勸說下,時寧還是撥打了 120, 搶救回來後。

從那以後, 張姣一直陪在時寧身邊。

雖然陰陽相隔, 但她想她活著,她想她開心, 於是,她們相伴了三年。

可四年前, 牛頭馬面找到了張姣,張姣險些魂飛魄散才逃回來。

張姣知道, 不管是自己魂飛魄散還是被迫帶走, 時寧都活不下去。

於是,張姣開始尋找一些奇特的方法。

終於在三年前, 張姣陪時寧去拍戲時,遇到同劇組的流量小花簡純, 抑鬱症發作自殺。

張姣奪舍了簡純的身體,但一時間無法真正完成借屍還魂,只能維持幾天。

她決定先離開潛心修煉。

但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去,還能不能回來,不想時寧跟著擔驚受怕。

所以留下一張紙條,讓時寧好好活著等自己回來。

張姣不知道的是,她走後,時寧接受不了, 精神再次受到重創,失去了部分記憶,忘記了和她的過往。

三年裡,張姣受盡折磨, 終於完成借屍還魂的法術。

回來前, 張姣利用簡純的身份,知道了時寧的情況, 於是她冒充資本,用兩百萬邀請時寧參加綜藝。

她知道,時寧最愛錢了, 因為時寧說過,有了錢就可以帶她遠離這裡, 去一個沒有流言蜚語的地方。

時寧忘了張姣,但她沒忘記要賺錢帶心愛的人離開。

《探靈》綜藝結束後, 時寧和簡純共同上了熱搜。

時寧發了條微博。

【我相信,愛只有一種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我心悅於你, 不論祝福還是嘲諷,都會陪著你。】

網友紛紛送上祝福。

這一次,張姣不再怯懦, 她勇敢而堅定地拉起時寧的手。

願這世間的每一份愛,都能得到尊重,而不是歧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