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爺和我分手後,他兄弟給他報了個拯救戀愛腦的節目。
十個專家對他輪番洗腦。
“如果你女朋友只是把你當替身,你會怎麼想?”
“能有幾分像他,是我的福氣。”
專家:“6。”
觀眾:“6。”
兄弟:“6。”
1
我和謝燃分手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被稱為京圈太子爺、殺伐果斷、讓人聞風喪膽的人,談起戀愛來會這麼黏人。
我實在受不了他每天打的三次電話和一小時就九十九加的訊息,和他提了分手。
“這一點兒也不好笑。”謝燃坐在沙發上臉色逐漸變差。
“我沒在開玩笑,我們分手吧。”
謝燃直勾勾地盯著我,試圖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的不自然,但是沒有。
意識到我是認真的後,他像是氣急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你別後悔。”
得知我分手,方粥在第一時間為我發來了祝賀並且誠邀我去酒吧放縱:
“我說真的,你一定要來,聽說他們酒吧今天晚上有男模表演,全是帥哥!”
電話那頭的她語氣十分激動,我卻提不起來半點興趣。
我躺在沙發上隨便找了個理由:“下次吧,我今天沒洗頭。”
二十分鐘之後,方粥出現在了我家門外,手裡還拿著一瓶洗髮水:
“我幫你洗,今天你必須出門。”
2
最後我還是被方粥拖來了。
因為不怎麼愛喝酒,所以我很少來酒吧,酒吧閃著的燈球像是要把我的眼睛閃瞎。
我和方粥一進去,就看見有一群男人在臺上跳舞。
方粥立馬就嗨了,拉著我就往人群裡鑽。
我及時地制止了她,讓她一個人擠了進去,自己隨便找了個卡座坐了下來,然後在吧檯點了一杯可樂。
吧檯調酒的小哥上下打量著我,顯然對來酒吧點可樂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你確定只要可樂?”
“記得加冰,謝謝。”
“……”
拿了可樂回到卡座我剛坐下,就有一個男模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他一來就給我搞了個沙發咚。
我嚇得差點把可樂潑他臉上,驚恐地往旁邊挪了挪。
“姐姐~我是你朋友特地給你點的哦。”
低沉的氣泡音從他嘴裡出現的第一秒,我就有一種想用旁邊的抱枕抽死他的衝動。
“不用了。”我邊說又往旁邊挪了幾步。
他順勢找了個空位坐下,拿了一杯酒遞給我:“姐姐,別喝可樂了,我們一起喝酒吧。”
我強忍著不適,從人群中和方粥對視,她心照不宣地對我眨了眨眼。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她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你去噁心別人。”
說完,我拿出手機準備給他轉錢。
我手機還沒開啟,就有一個人衝了出來對我破口大罵:“好你個季瓊安,剛分手就找男人,果然水性楊花,虧我之前還看好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莫名其妙被罵一頓的我抬頭準備罵回去,卻發現是個熟人。
白準義憤填膺地看著我,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心中蔓延。
我順著視線往後看,果然看見謝燃繃著張臉插兜看著我。
雖然已經說了分手,但我還是產生了一種出軌被抓的心虛感。
我下意識地又往旁邊挪了一大步,和那個男模保持著安全距離。
我還沒說話,那個男模先急了,叉著腰對著白準說:“不是,你誰啊?”
白準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轉頭指著我對謝燃說:“虧你還為她出來買醉。”
一直看著我沒有甚麼反應的謝燃,往前走了兩步,將白準指著我的手按下:
“別指著她。”
我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著我的加冰可樂。
謝燃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個男模,然後突然笑了:
“她找的男模長得像我,她心裡有我。”
這句話一出,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嘴角的笑不像作假。
站在一旁的白準直接炸了:
“你個戀愛腦!真沒救了,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在幹甚麼?點男模啊!甚麼她心裡有你,分明是你心裡還有她!我真服了真服了真服了!”
無論白準怎麼說,謝燃自巋然不動。
方粥看著這邊局勢不對勁,連忙從舞池裡衝了出來:
“安安,怎麼了?”
謝燃看了一眼方粥,笑容瞬間消失,走了兩步把我拉了起來:
“人我帶走了。”
“啊?你們不是分手了嗎?”方粥 CPU 直接燒了,目瞪口呆地看向我。
謝燃轉頭瞪了她一眼,方粥立馬閉了嘴。
昏暗的車廂內,我和謝燃相顧無言。
“男模你點的?”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對他說:“謝燃,我們已經分手了。”
謝燃一聽直接洩氣:
“安安,不分手行不行?沒了你我怎麼活啊?我活不下去一點兒。”
“我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忍了好久才沒有給你發訊息,我都好幾天沒有見你了。”
“不分手你還是可以去點男模的,我可以忍受的,只要你不和我分手,記得回家就行。”
我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男模不是我點的。”
謝燃一聽,眼裡的光瞬間地亮了起來:“我就知道你的心裡還有我。”
“……”
我沉默半天,最後擠出來一句:“謝燃,你真的是戀愛腦。”
謝燃對此不以為意:“只要你心裡還有我,怎麼樣都可以。”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坐下,同事陳貝貝就神秘兮兮地把我拉了過來:“我和你說,今天的拯救戀愛腦主角是個大帥哥!”
“是嗎?”我有些無精打采地回應她。
“我騙你幹甚麼?聽說她女朋友在外面找男人他都不生氣,他兄弟看不下去了,給他連夜報了節目。”
“啊?”聽到這兒,我有些驚訝,“這男的就這麼愛嗎?她女朋友都出軌了還不分?”
“我也是說啊!但他真的長得好帥,我真的想知道他女朋友有甚麼魅力,難不成給他下降頭了?”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剛好咱倆今天沒節目主持,去不去當觀眾?”
“去!”
我倒要看看有一個渣女女朋友還絕不分手的帥哥腦子到底受過多重的創傷。
去了現場,我們和導演打了個招呼就找了個座位坐下。
十分鐘後,節目組開始放 VCR:
“女友點男模,他卻依然認為她心裡有他?他不在乎道德,只在乎她能不能回家。這到底是背後有隱情,還是戀愛腦晚期?讓我們掌聲請出本期嘉賓。”
嘶。
這段話怎麼會那麼那麼地眼熟?
就好像剛發生過一樣。
我疑惑地皺了皺眉。
下一秒,螢幕後面就走出來一個人。
我定睛一看,直接原地石化。
這不是謝燃嗎?
這算甚麼?
渣女竟是我自己?吃瓜吃到我自己?
這簡直離譜荒謬荒誕不可思議匪夷所思危言聳聽。
我震驚地感覺下巴都快脫臼。
陳貝貝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勁,一個勁地搖著我的胳膊,花痴得不行:“太帥了太帥了!”
我看向站在臺上的謝燃,默默地從我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口罩戴上。
“好端端的你戴口罩幹甚麼?”
“活命。”
“啊?”
謝燃站在臺上,一臉的不屑。
主持人開始走流程:“請問你是發現自己戀愛腦太嚴重太報名了這個節目嗎?”
“別人給我報的。”
“那你是也覺得自己戀愛腦太嚴重才答應來參加的嗎?”
“不是。”
“那是因為甚麼?”
“他說給我一千萬。”
全場沉默。
白準他真的,我哭死。
謝燃壓根沒管主持人已經僵掉的表情,接著說:“我原本不稀罕的,但是想了想收了當老婆本也不錯。”
全場再次沉默。
這不是戀綜啊喂!誰讓你來秀恩愛啊!
我默默地又把自己的帽子給戴了起來。
“不是,你戴帽子幹甚麼?”
“沒甚麼,就是有點丟人。”
陳貝貝看我的表情不解中帶有一絲疑惑。
她默默地將頭轉了過去。
一分鐘後又默默地轉了回來,十分真誠地對我說了一句:“說真的,你現在這樣才比較丟人。”
“……”
4
謝燃說出那句話之後,我旁邊一個女孩子恨鐵不成鋼地搖頭:“真是沒救了這男的。”
“我就說戀愛腦應該被納入精神疾病。”
主持人顯然沒想到謝燃的“病情”如此嚴重,她愣了一秒後感嘆了一句:“你真的來對地方了。”
說完,她轉身對著下面的觀眾說:“大家應該也看見了,我們今天的主人公問題比較嚴重,我們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病情描述。”
“今天的病情描述,我們邀請到了主人公的朋友,也就是為主人公報名的 B 先生來到現場,為我們具體闡述一下主人公的戀愛腦症狀。”
在一陣掌聲中,白準閃亮登場。
知道的以為他是來參加節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天結婚。
我實在搞不懂他來參加一檔婚戀調解類節目,有穿西裝和皮鞋的必要嗎?
陳貝貝人都傻了:“好裝。”
我認同:“確實。”
白準一上來和打了雞血一般,莫名其妙地繞場一週開始打招呼:“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你們好啊。”
陳貝貝人再次傻了:“他是不是有病?”
我再次認同:“確實。”
主持人見這架勢,唯恐自己的工作被他搶了,直接把他拉回了舞臺中央:
“這位 B 先生,咱們稍微冷靜一下哈。”
謝燃從白準登場的第一秒錶情就已經裂開了,白準站過來的時候他往後退了好幾步。
“B 先生,我們今天讓你來到現場,是想了解一下我們主人公具體有多戀愛腦呢?”
白準一聽來勁了:
“他何止是戀愛腦,我有時候都懷疑那個女的救過他的命!”
謝燃聽了有些生氣:“放尊重點,那是你嫂子!”
白準一臉無語:“你們也看見了,之前他女朋友莫名其妙和他說分手,剛分完就跑去酒吧點男模,被我們抓包,這小子倒好,非說甚麼男模長得像他,她心裡還有他,這不純純有病嗎?”
觀眾驚呼後議論紛紛:
“我去,這帥哥這麼能忍?他女朋友咋想的,放著這麼大一帥哥去找男模?難不成他中看不中用?不太行?”
“我覺得是,說不定是個繡花枕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帥哥的女朋友本人也就是我表示:他表裡如一。
行得不能再行。
白準說完之後,主持人把話筒給到了謝燃:“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謝燃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點男模怎麼了?她還是會回家啊。”
他這話一說完,我都能感受到周圍人的血壓在蹭蹭蹭地往上漲。
“更何況,男模不是她點的。”
“怎麼不是?我們都親眼看見了!”白準一臉恨鐵不成鋼,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氣昏過去了。
主持人看著兩個快打起來的人,及時地切開了話題:
“這樣吧,我們現場找一個女生問一問,看看她的想法是甚麼。”
我立馬低下了頭,看著地板。
我頭一次覺得這地板可真地板。
我在心裡祈禱,可千萬別叫到我,就聽見主持人說:“那就那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生吧。”
這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生不會是我吧?
我不承認。
只要我頭低得夠低,大家就看不見我。
見我沒動,陳貝貝用胳膊推了推我:
“叫你呢。”
“……”
最後我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並且以感冒為由沒有摘下口罩。
我一站起來,謝燃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他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地盯著我,然後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他認出我了。
不想活了。
“這位女士,你對剛才 B 先生描述的事情有甚麼看法?”
點評自己點男模這件事正確與否,這真的合理嗎?
我的眼神不斷在謝燃和白準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謝燃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白準則是十分期待。
我猶豫了一分鐘,最後吞吞吐吐地開口:“我覺得吧……萬一她那男模真不是他女朋友點的呢?”
白準立馬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認識他這幾年,頭一次這麼想刀了他。
謝燃站在一旁直接給了他一拳,有些不悅冷著聲音說:“說話就說話,吼甚麼?”
不知道是不是謝燃給我的底氣,我和白準直接槓上了:“怎麼不可能?你朋友又帥又有錢,她女朋友只要不是個瞎子都不可能放著他去找男模吧?”
謝燃聽了,差點笑出聲,表情只能用春心蕩漾來形容。
白準對上他笑容燦爛的臉有些驚恐:“你笑甚麼?”
“她說得對,我開心。”
“……”
短短几分鐘,無語十幾次的程度。
最後,眼看謝燃和白準就要在臺上打起來了,為了避免演出事故,主持人緊急宣佈本期節目結束。
5
為了避免謝燃下了節目之後找我,我提前溜了。
我還沒走出電視臺的大門,就收到了謝燃的簡訊:
【我在停車場,我送你回去。】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結果,他的簡訊源源不斷地跳出來:
【好不好嘛,安安?】
【我想送你回去,我好想見你。】
【今天我在節目上表現得不好嗎?】
【委屈小狗.JPG】
這個男的,慣會用這些手段來讓我心軟。
偏偏我對這種行為毫無招架之力,只好取消了打車朝停車場走去。
我一上車,謝燃就興致勃勃地朝我說:“我今天在上面帥不帥?有沒有給你長臉?”
我一眼難盡地看著他。
他真的想聽實話嗎?
我看著謝燃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忍心說他,但也確實撒不了謊,只好轉移了話題:“你下次還來嗎?”
“來啊。”
“下次你還要記得來看我。”
謝燃邊說邊把頭往我這邊湊。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謝燃把我送回家後我轉身上樓,鑰匙剛插進門鎖,就收到了白準的微信。
他邀請我去咖啡店裡喝一杯,說是有事要說。
我一看時間,晚上八點。
大晚上喝咖啡我還睡不睡了?
白準可能也知道這聽起來有些荒謬,立馬補了一條簡訊:【謝燃要是知道我大半夜請您喝酒會殺了我的。】
我捏著手機笑了,打了個的直奔咖啡店。
我一進去就看見了白準。
他實在太惹人注意了。
畢竟一般人也不會在大晚上昏暗的咖啡店裡戴著一副墨鏡。
我瞬間有些後悔來了。
顯得我腦子和他一樣不好。
我硬著頭皮走到他對面坐下,咬牙切齒地對他說:“你大晚上戴墨鏡幹甚麼?以為自己是甚麼男明星嗎?”
白準和我保持著十分安全的距離:“你不懂,我總感覺謝燃就在盯著我。”
謝燃是甚麼厲鬼嗎?
我無話可說,嘆了口氣,更加後悔放著好好的電視不看跑來陪一個傻子玩。
“你知道我今天找你來幹嗎嗎?”
“勸我離開謝燃?”
“嘖。”白準恨鐵不成鋼地放下手裡的咖啡,“我能做那種事嗎?謝燃要是知道我在背後威脅你,別說做朋友了,他能直接把我揍死。”
我不以為然:“謝燃才不會呢,他那麼溫柔。”
“你認真的嗎?”
我沉默。
白準再次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收了笑容,突然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認真語氣說:“你知道謝燃很喜歡你吧。”
我拿杯子的手瞬間頓住。
“你答應和他在一起那天,他給我發了一個晚上的簡訊,他那幾天的笑容比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加起來還要多。”
我放下杯子抬頭看向白準。
“他對你毫無保留。和你坦白自己原生家庭之前,他找我做了一個月的心理建設。”
“他那個時候非常害怕你對他有一點兒不好的印象,但他還是說了。他不想有任何事隱瞞著你。”
從他說毫無保留開始,我的眼眶就紅了。
白準給了我一張紙,像是請求般地說:“所以,你能不能多喜歡他一點。”
我接過紙,為自己辯解:“我真的很喜歡他。”
白準像是抓到了把柄一般,突然加大音量:“那你還去點男模!”
沒完沒了了是吧這件事?
“男模不是我點的。”
“那是誰?難不成是方粥嗎?”
“怎麼不可……”
我話還沒說完,白準就直接打斷我了:“怎麼可能是她?方粥那麼溫柔。”
“你認真的?”
白準點頭。
我再次沉默。
說實話,我認識方粥十幾二十年了,頭一次有人拿溫柔形容她。
我看著白準十分確信的表情,第一次知道甚麼叫作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今天的謝燃就是明天的白準。
看他這沉迷的樣子,完完全全戀愛腦預備役。
6
從咖啡店回來之後,我仔細地想了想白準的話,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像是在提前向我預告甚麼。
我原本打算問謝燃,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總會有主動告訴我的那一天。
戀愛腦第一期節目播出之後,引起了巨大的討論。
不僅直接破了我們電視臺的收視紀錄,甚至直接登上了微博熱搜。
謝燃的身份隨即也被扒了出來:
【速來吃瓜,上週某電視臺爆火的主人公身份來歷可不小,據說是被稱為京圈太子爺的存在,在商圈有名的雷厲風行。】
【這個爆火的主人公不會是某戀愛腦吧?】
【十有八九就是了。】
【真的假的啊?那人看起來腦子不太好,咋可能是京圈太子爺?】
【只有我覺得他女朋友真的好牛嗎?】
要不說網友的吃瓜速度無人能及呢。
不僅謝燃身份被扒了,我的身份也沒藏住。
【我知道我知道讓我說!太子爺女朋友就是那個電視臺的,據說前段時間提了分手太子爺還不答應。】
【天。這潑天的福氣不要給我啊!】
我看著這些評論,有一種連夜想打包行李逃出地球的衝動。
週一我剛到臺裡,陳貝貝就興沖沖地跑到我身邊,雙手抓住我的肩膀,眼裡迸射出八卦的興奮感:“大瓜!”
“甚麼?”
“上次那個戀愛腦主人公的女朋友是我們臺裡的!”
我一口咖啡差點把我嗆死。
陳貝貝激動得完全沒注意到我表情的不自然:“我真沒想到我們臺裡還有這種人才。”
“這算人才?”
“怎麼不算?一般人可沒這本事。”陳貝貝一邊說一邊拉了個椅子坐下,“我倒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種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瓜我卻吃不到,真的很讓人抓耳撓腮。”
我笑了笑,實在不知道怎麼接話。
難道直接告訴她:沒錯,我就是那個據說給太子爺下降頭不識好歹去找男模的女的。
那她可能會認為我失心瘋,直接給我打一輛去精神病院的車。
陳貝貝旁若無人地推測,這時旁邊走過去一個人,她瞬間不說話了。
看著那人離開,她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十分驚訝地對我說:“你說,那個人不會是李娛吧?”
李娛是我們另外一個同事,負責娛樂板塊。
“你怎麼突然想到她了?”
陳貝貝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聽說她之前點過男模。”
說完,她還對我挑了挑眉。
我的沉默由內而外,由心臟到表情。
這是可以成為證據的嗎?
關鍵是那個男模,他真不是我點的啊!
我簡直欲哭無淚,氣憤地給方粥發了好幾個刀子的表情包。
“這應該也不能說明甚麼吧?”我試圖糾正她的猜測。
“怎麼不能說明甚麼?我們臺裡有幾個人會去點男模?”
“我會嗎?”
“你會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我給問傻了,我心虛得抬不起頭來。
經過這一頓牛頭不對馬嘴的分析,陳貝貝在心裡已經確定李娛是謝燃的女朋友:
“沒看出來啊,李娛還有這個本事。我以為她只是單純地饞男人罷了。”
這天,我是一點兒也聊不下去了。
我正想著找甚麼理由離開,正好這時主任找我,我像遇到了救星一般,拔腿就跑。
7
“甚麼?”
“讓我主持下一期的拯救戀愛腦?”
我不可思議地直接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王主任嚇得茶杯差點掉了。
他抽了幾張紙擦著灑在桌子上的茶水:“我知道你很激動興奮,但還是要注意一點兒。”
我激動?
我興奮?
不是,他從哪兒看出來的啊?
是這分明是五雷轟頂的噩耗。
“為甚麼是我啊?”我由衷地發出了疑問。
“原來的主持人急性闌尾炎進醫院了,臺裡只有你做過這種戀愛類節目,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心如死灰。
這合理嗎?
我男朋友因為戀愛腦太過嚴重而上了拯救戀愛腦的節目,結果主持人是我。
這真的合理嗎?
王主任看我這樣,以為我是緊張的,開始安慰我:“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壓力,我知道現在網上把他的身份說得很不一般,但是沒關係,你就是個主持人,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你怕甚麼?”
不好意思,我還真是他女朋友。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陳貝貝的周圍圍了一群人。
知道我成為主持人後,陳貝貝比誰都激動:
“你剛才是沒看見,李娛她那趾高氣揚的樣子,就差把我是他女朋友寫在臉上了。”
“她是他女朋友?”
那我是甚麼?
“十有八九吧,李娛話裡話外都在暗示。”
哈?
她圖啥?
陳貝貝用胳膊戳了戳,壓低聲音說:“你下次錄節目的時候,讓太子爺當場打電話給他女朋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李娛。”
婉拒了哈。
到時候李娛沒釣出來,把我自己給釣出來了。
為了防止事情朝最壞的方向發展,我提前告訴了謝燃我要去當主持人這件事。
“真的嗎?安安,我要去上你的節目了?和你一起站在臺上?”
“你聽我說,你先別激動。”
“我太激動了!那我是不是得打扮得好看一點,要不然我現在也去定做一套西裝。”
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謝燃他才是那個最壞的方向。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隱患。
就他這種精神狀態上了節目藏不了一點兒。
說不定全程對著我傻笑。
我早該想到的。
我現在急性闌尾炎還來得及嗎?
8
正式錄節目那天,我千叮嚀萬囑咐,讓謝燃保持高冷,最好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面癱。
我做好心理建設後走上了舞臺,一看到底下的觀眾直接人傻了。
誰能來和我解釋一下,為甚麼一期小小的節目同事和主任來了就算了,臺長為甚麼也在下面啊?
這是甚麼年終考核嗎?
合著這期節目受傷的就只有我?
我在心裡把謝燃白準方粥罵了個遍。
無妄之災,真是無妄之災。
雖然內心已經在暴走,但是一個主持人的專業素養使我保持著微笑,開始說開場詞:
“在上期節目中,我們的主人公因為戀愛腦太過嚴重,所以這期節目我們特意邀請了十位專家,對他進行當面會診,希望可以讓他徹底清醒。”
我照著臺本讀完,臺長十分欣慰地鼓了鼓掌。
在一個拽得二五八萬的 BGM 中,謝燃閃亮登場。
我看著他從螢幕背後緩緩走出來,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沒穿定製西裝,否則我真的不能保證我不會上手。
謝燃一上來就直接走向了我。
我嚇得往後直接退了幾步。
他微笑著禮貌性地向我伸出手:“季老師,我是你的粉絲。”
我信他個鬼。
我同樣裝作禮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虛情假意完之後,正式進入了本次的專家會診階段。
我看了一眼專家的陣仗,莫名開始有些心疼謝燃。
被這幾個人輪番轟炸,不死也得脫層皮。
第一個環節,是對謝燃的戀愛腦等級進行評估。
其中,一個專家拿著一張表開始問謝燃。
問:“如果你女朋友單獨和男性朋友出去玩,並且喝得大醉回來你會怎麼想?”
答:“她還是會回家啊,她心裡有我。”
問:“如果你女朋友官宣朋友圈僅你可見你會怎麼想?”
答:“你懂甚麼?這說明她的朋友圈只想給我一個人看,這是佔有慾。”
問:“如果你女朋友只是把你當替身你會怎麼想?”
答:“能有幾分像他,是我的福氣。”
專家:“6。”
觀眾:“6。”
白準:“6。”
9
謝燃這幾個問題答完,我都有一種想捶死他的衝動。
這誰聽了不覺得氣人?
我都怕底下的觀眾和專家誰有高血壓直接當場發作。
觀眾席上簡直能用義憤填膺來形容。
我轉頭瞪了謝燃一眼,他對我笑了笑。
那個專家默默地摘下了眼鏡:“顯而易見,他的戀愛腦已經是絕症了。”
謝燃不動聲色地往我旁邊走了兩步,笑著說:“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沒有?”
說話的是這十個專家中最厲害的一個,宋琪慧,被網友戲稱為滅絕師太。
就沒一個戀愛腦可以從她手中活著出去。
甚至有人直接被她整斷情絕愛了。
她冷笑一聲,直接開始源源不斷地輸出:
“你這完全是有病的行為,是一種病理性依戀,帶著這種心態的戀愛關係是不平等的,其本質就是受虐性,這根本不是愛。”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你原生家庭不幸導致的極度缺愛。”
我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謝燃的情緒瞬間不對勁,他收起了一開始毫不在意的笑,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下頜線和看起來隨時都可以發怒的表情。
我和他在一起兩三年,他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
他現在的樣子,倒真的像眾人眼中殺伐果斷的太子爺。
宋琪慧見自己說的話有成效,笑著反問他:“聽說你在商圈很有名?”
“為一個女人變成這樣,不覺得有點太廢物了嗎?”
她這話說得實在刺耳,我聽了瞬間感受到不舒服。
我拿起話筒想要反駁,卻被謝燃按住了。
他周圍的冷氣消散大半,嘴角重新掛上了一抹笑容:“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廢物了?”
“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為一個女的要死要活不是廢物是甚麼?在你這個位子上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
不對勁,很不對勁。
之前雖然她說的話也不中聽,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口不擇言。
我實在忍不了了,拿起話筒想要說話,卻發現被人關了麥。
我驚訝地朝觀眾席看去,臺長給了我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直接呆在了原地,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我下意識地拉住了謝燃的手想帶他下臺,我總感覺事情發展下去他會遭受更多傷害。
謝燃將我的手反扣,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笑。
這一幕像是刺激到了下面的人,她冷笑一聲:“果然和你爸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以為是情種,也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把你的喜歡當回事。”
這句話讓謝燃的情緒徹底崩潰,我從來沒見過他臉可以冷成這樣:
“也不是誰都能做到像老師您這樣,為了錢拋棄丈夫和兒子,甚至現在堂而皇之地當起了戀愛導師。”
“我真的很想問問你,你覺得自己坐在這裡配嗎?”
“你無非也覺得自己當年太過冷血,所以坐在這裡抨擊別人的愛情,享受著他人的認同,從而用來消除當年的愧疚,試圖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突然想起前幾天白準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瞬間猜到了臺下人的身份。
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當著攝像機的面撕掉偽裝了這麼久的面具。
謝燃說完之後便想拉著我走,那人卻像發瘋了一般從椅子上站起來朝他喊著:“那你憑甚麼認為,你旁邊這個人不會是當年的我?”
謝燃身子一頓,隨後牽著我的手更緊了。
他沒有回答,拉著我直接出了演播廳。
10
回到休息室後,謝燃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我被他牽著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見氣氛有些緊繃,我笑著說:“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戀愛腦了。”
謝燃聽了,終於笑了,他玩著我的手指,反駁道:“我算甚麼戀愛腦?男模不是你點的,你朋友圈官宣也不是僅我可見,桌布還是我的照片,你更不可能把我當替身。雖然嘴上說著嫌我黏人,但每一條簡訊你都會認認真真地看還會認認真真地回,對我所有的事都會有回應。每次生日都想著給我驚喜,記得住我所有的喜歡。”
“這才不是戀愛腦,我這叫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你這樣說的,顯得我像是戀愛腦。”
他揉了揉我的頭:“我們兩個都是。”
他停頓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甚麼,語氣也隨之變得冷淡:
“我爸才是真的戀愛腦,當初爺爺奶奶不同意那個人進門,嫌他們門不當戶不對。他二話不說就脫離家族,和她私奔。結果呢,那人知道他再也不是甚麼貴公子,就把他痛罵一頓逼著他重新回去。我爸還真回去了,低著頭向爺爺奶奶認錯。爺爺奶奶原諒了他,前提是和那人斷掉。我爸不同意,再一次和爺爺奶奶吵架。”
謝燃越說情緒越激動,我抱著他示意讓他別說了,他擺了擺手:“我想把所有的事說給你聽。”
“她那個時候就想離開我爸了,但恰巧懷了我。生下來是個男孩,她就以為可以母憑子貴,結果我爺爺奶奶想去母留子。她氣不過,直接把我扔在了謝家門口,自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她。而我爸呢,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對她念念不忘,甚至還洗腦我她當時是有隱情的。我有時候都懷疑他壓根不是戀愛腦,而是沒腦子。”
我之前只知道謝燃的母親在很小的時候丟下了她,但我從來不知道這背後的真相還要殘忍得多。
我聽完後沉默良久,最後突然想起了我沒聲音的話筒和臺長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我的話筒……”
“她後來找的就是你們臺的臺長。”
“可是,我們臺長夫人我見過。”
謝燃嗤笑一聲,嘲諷地說道:“情人而已,對她而言算得了甚麼?在她眼裡,金錢利益可以立足於愛情親情乃至道德之上。”
我同時為兩個人感到難過。
一個是他,一個是臺長夫人。
臺長夫人我見過,很有大家風範,聽說大學時學的是外交專業,十分出類拔萃。但可惜的是,和臺長結婚後,就被迫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你來參加節目是因為她?”
謝燃偏過頭,像是在回答我的問題,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只是不甘心。”
11
最後,那期節目被謝燃壓了下來。
我原本以為宋琪慧不會答應,但轉念一想, 她應該也不想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毀於一旦。
陳貝貝親眼看到謝燃拉著我走下臺後, 給我打了有十個電話。
知道我就是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主角之後, 天都塌了:
“我罵了你那麼久, 你也真夠能忍的。”
我小聲地說了一句:“不忍被發現後會被你罵得更狠。”
“那李娛是怎麼回事?她為啥要冒充你?”
我聳聳肩, 表示不知道:“可能她喜歡被人罵吧。”
因為擔心謝燃的狀態,我特意請了幾天年假陪著他。
假期最後一天,我收到了一個不速之客的邀請。
我到的時候, 宋琪慧看起來已經來了很久了。
我走過去坐下。
她沒說話, 推給了我一張卡。
嚯。
沒想到啊, 我看了這麼多年的小說,婆婆給錢離開他兒子這件事還能發生在我身上。
真是活得久了甚麼都能經歷。
“這是?”
宋琪慧也沒打算和我繞彎子:“裡面有五百萬, 離開謝燃。”
按照一般劇情的發展,我是不是應該像被侮辱了一般嚴詞拒絕, 又或者根據反套路文拿了錢就跑。
我思考著兩種選擇帶來的後果,最後實在沒忍住, 好奇地問了一句:“我能問一下, 你這樣的目的是?”
“他畢竟是我兒子,我不想你毀了他。”
我直接笑出了聲:“被用作籌碼生下的兒子, 知道他沒有利用價值後直接把幾個月的他扔在大馬路上,過去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他, 得知他談戀愛之後來他女朋友這裡展現母愛。”
“你不覺得這太好笑了嗎?”
宋琪慧有一瞬間的心虛,但迅速調整了過來:“我要是你我就收下這五百萬,畢竟一個電視臺的主持人不知道花多少年才能掙到這個數目。”
我直接反駁:“你應該知道謝燃攢了十幾億的老婆本吧,我收了你這五百萬不是因小失大嗎?”
“呵。”宋琪慧像聽到了甚麼笑話,冷笑一聲,“你以為謝燃真的能娶你?謝家有多注重門當戶對我比你清楚。”
“可是他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宋琪慧聽了這話,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調隨之變得刺耳:“喜歡有甚麼用?再喜歡不過是你們兩個都被謝家放棄。”
我看著杯子裡的水紋, 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會的。”
我抬頭看向她:“我們不會都被謝家拋棄的。因為從一開始我就不會讓他為了我和父母決裂。”
宋琪慧臉上的戾氣一掃而空,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我和你不一樣。”
我懶得和她廢話,直接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半路上又折了回來, 拿起桌上那張卡對她說:“算你給的份子錢吧,我和謝燃心情好, 結婚說不定能請你。”
我一出門,就看見謝燃靠在車門上看著我。
我走過去把卡伸到他眼前。
謝燃沒接:“這是,我以後的零花錢?”
我塞到他手裡, 上了車:
“這是她給的,她想用錢打發我離開你。”
謝燃盯著卡看了十秒, 問了一句:“這裡面有多少錢?”
“五百萬。”
“五百萬?她打發叫花子呢?”謝燃甚至有些氣憤,“我對你的喜歡就值五百萬?”
我覺得他這樣有些好笑:“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雖然說我對你的愛是無價的, 但最起碼十個億起吧?”
我笑得更歡了:
“你怎麼不問問我怎麼拿了?”
謝燃沉默一會兒,最後憋出來一句:“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明明看見卡的第一秒就想問,還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真是太可愛了。
“她的錢,不拿白不拿。”怕謝燃胡思亂想, 我又補了一句,“雖然說我男朋友不缺這個錢,但能給他賺一筆是一筆。”
謝燃聽了嘴角比 ak 還難壓。
我笑著看著他, 又轉過頭看向前面的路,鬱金香在道路兩旁肆意生長,一路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