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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出去闖闖

2025-02-10 作者:甲殼蟻

第957章 出去闖闖

“甚麼意思?甚麼意思?阿水,啥是乘願而來,啥是因業而來?”

徐子帥又用食指戳戳梁渠的背。

他聽不懂,但不傻。

明眼人全看得出周圍人神色,連佛門記錄的大和尚都認真了許多。

這問題肯定不簡單。

龍娥英和龍炳麟靠近,師門人也全圍攏。

梁渠撓撓鬢角,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半吊子,有朝一日能為人解惑佛法,低聲說。

“乘願而來就是,老和尚前世便是高手,是菩薩,是羅漢,是為了實現眾生的願望,方才投胎,今生重修,故而是一步一步回到本來的位置,如地藏王菩薩,便是立了願。

因業而來,意思為老和尚本來是普通人,因為各種業力牽引出現世上,又因各種業力,最終覺悟,促成羅漢。

簡單說,葛道長是問大師今生修為,是命中註定,還是種種機緣巧合疊加。”

眾人眼前一亮。

“葛道長厲害啊,問到我心坎上了。”徐子帥讚歎。

來聽經,不就是想學怎麼和老和尚一樣牛逼轟轟。

將來有一天,一樣有幾萬人坐在下面聽自己吹牛逼嗎?

葛道長話語不停。

“假若為乘願而來,緣何不肉體與心性共存,需轉世重修,豈不浪費哉?因業而來,佛門羅漢仍有業力纏金身麼?”

大和尚們全伸長脖子。

老和尚轉動佛珠:“葛施主妙問。”

“候明王妙解。”

所有和尚挺直腰背。

“餘亦不知是因願來、因業來。”老和尚開門見山,不等聽客錯愕,“依佛家所言,我為因願來,餘不以為然,正如葛施主所言,即為因願來,緣何一切從頭再始,實則唯有從頭始,方會為人所接納。”

“何解?”

“如同佛陀,需有父、有母,方可接近身邊人,方可度化身邊人,佛要度豬,便不會變作狗,同豬去言語,故為度化人,便顯化作人,從稚童變作青年,變作丈夫,所謂,我可,你亦可……”

梁渠感覺自己的後背又被戳了戳。

周圍人再看向自己。

又聽不懂了。

梁渠想了想:“意思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是《金剛經》上的,即所有的一切,全是幻影,是表象。

佛陀為了度化人,所以變成人,和人一樣經歷生死輪迴,如果變成豬,一頭豬和你談覺悟,你就會覺得荒謬而警惕了。”

葛道長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老和尚則用剛講的《金剛經》內容作答。

巧妙的很。

“感覺很厲害……”曹讓摩挲下巴。

“自然厲害。”

梁渠親眼看到懸空寺的和尚全放鬆下來,顯然這個回答是符合“佛門正確”的。

但老和尚肯定不是一味正確的人。

列舉出數個例子來證明因願而來的正確性、合理性,老和尚話鋒一轉。

“《華嚴經》雲:‘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法,是名魔業’。

禪宗又云:‘挑水砍柴無非妙道’。

私以為,吾先為因業而來,後發菩提心,轉乘願而來。”

“此言又作何解。”

“凡世種種,皆機緣巧合,心堅後,皆為命中註定。”

菩提島內。

眾人沉思。

和尚們也沒有表現的太緊張,只要乘願而來的合理性從明王口中被論證即可。

聽課默默消化。

老和尚又指梁渠:“大順興義伯,諸位可知?”

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梁渠納悶。

“自是無人不知。”

人群中有人膽大回話。

老和尚笑:“七年前,餘行至彼時尚未改名的平陽縣,恰見其龍筋虎骨,得一碗齋飯,欲傳其《降龍伏虎金剛經》,此是願是業?是命中註定?是因緣際會?”

大家面面相覷。

“因緣際會?興義伯運氣好,碰上貴人?”

“不對。”有人反駁,“佛門攏共多少高僧?修行此法的又有幾人,平陽縣小地方,太巧,是命中註定!有大手!”

好一陣嘈雜。

梁渠的師門不見外,直接問當事人。

“阿水,你覺得呢?”

“我不道啊。”

梁渠撓撓頭。

“大師。”葛道長尋求答案。

老和尚仍未正面回答:“一淮南鄉間漁夫,日收十文,奔波為溫飽,此人慾見當朝聖皇,難乎哉?”

“自不可能。”葛道長笑。

“欲見地方縣令,難乎哉?”

“有可能。”葛道長想了想,“縱為貪官,惡官,總有出門日。”

“縣令直達天聽,難乎哉?”

“不難……”

接連三問,葛道長皺眉。

老和尚繼續:“某年天下太平,聖皇乘興下江南,途經瀾州,見漁夫打漁,心生一念,召其一見,此即因緣巧合。

漁夫立志欲見聖皇,殺縣令而剝皮揎草,驚動天下,大罪彌天,而被押至帝都,經由聖皇審判,此即發菩提心,機緣巧合之事轉命中註定。”

“……”

這例子。

該說不愧是明王。

眾人眼角抽搐。

“彼時我見興義伯,是為因緣巧合,假若彼時未見,日後興義伯揚名,我亦會去見而傳法,此即發菩提心,因業轉因願。

吾聞有人言,巧遇貴人,實則金子掉落路上,拾金之貴人終會出現,貴人會變,金子亦會從手鐲變作手鍊,可其中之本質不改。

有心者。

當時不見,此後亦會見。

無心者。

當時不見,此後亦不會見。”

主觀能動性啊。

梁渠思索。

只要有堅定想法,即可達到“彼岸”。

“人與人之間,真有點像六度分隔,想見總能見……”

“甚麼是六度分隔?”徐子帥問。

“便是師兄你和任何一個陌生人之間都隔不出六個人。”

“六個人,怎會如此?”胡奇以為荒謬。

“倒不一定。”楊許摸索下巴,“好比大師說的漁夫和皇帝,地位懸殊如此之大,實則也不是全無關聯。”

“犯下大案,那是特例吧?”

“不用特例。”楊許答,“知縣是科舉出來的,起碼是個舉人,同一批科考裡必定有朝廷大官,可直達天聽,漁夫和知縣中間,尚且有數個位置安排,實際放一個地方族老即可,只是沒有甚麼事件串聯,人的面子亦有限罷。”

“有志者事竟成!”向長松以拳砸掌。

解惑一問。

回味無窮。

老和尚示意葛道長繼續。

葛道長思慮言:“守戒可成佛否?”

“不可,貧僧聽聞有羅漢戒、居士戒、比丘戒、菩薩戒,尚不知佛有戒,佛無戒律,如何持戒成佛?”

“餘來大同府時,樓船途經澧州,聽聞有寺廟僧眾淫人妻女,夜夜笙歌,美曰送子佛,此為佛乎?”

老和尚笑:“葛道長是問我,還是問自己?”

葛道長亦笑:“皆有。”

“今日世界,成佛、成仙者皆飛昇而去,自剩不能成佛者,不能成仙者於世俗,廟宇中爭爭不休……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

和尚道士們面面相覷。

怎麼感覺……

被自家師祖給罵了?

老和尚收斂神色:“佛曰:法滅盡經,魔子魔孫將入寺廟,或避縣官、或懶或惰、或作威福……一切者皆披僧皮之魔也,葛道長再見,誅殺便是。”

“若見有見道門如此者,亦有勞大師。”

“阿彌陀佛。”

“無量壽佛。”

僧眾、道士:“……”

晌午。

法會暫歇。

眾人分散去吃齋飯。

講經時沒聽出多少東西,後面幾個問難無不獲益,引人啟發,交流大作。

大食堂內。

喧囂嘈雜。

“感覺體內氣海活躍三分。”龍娥英欣喜。

梁渠聽完不喜反憂。

“壞事!你可別去出家當尼姑,這樣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龍娥英翻個白眼:“便是去了,你怎知不會有好結果?”

“女子化為尼姑,需修行滿五百年方可投作男僧,為男僧方可修成羅漢,龍人雖說壽長,可你不入夭龍,這一世修行完恐怕還不夠。”

“五百年?”龍娥英驚訝。

“有這種事?”徐子帥等人頭一回聽說。

五百年成僧,換做普通人可不止修行一世啊,起碼得七八世,運氣不好,十世!

“騙你們作甚?有道理的是老和尚,學學思辨方式就行,佛門武學、功法也不差,裡頭糟粕絕對不少的,你們別全學……”

“梁師伯……”

懷空不知何時站立後頭。

“呦!懷空!”背後說佛門“壞話”的梁渠不覺尷尬,讓出身邊位置,“坐!今天感覺仍有點氣喘,回頭請藥師佛再給我治治。”

“阿彌陀佛,理當如此。”懷空自不會小心眼,坐下同大家一塊吃飯。

期間梁渠咀嚼酸蘿蔔,時不時投去目光。

咔。

木筷併攏。

懷空行禮。

“梁施主有話直說便是。”

“咳,師侄啊,想不想出去闖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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