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架勢惹來無數人側目,還有人問是不是有明星來了?
樊星頗覺丟人,跑上前搶下燈牌抱懷裡:“師兄,你這歡迎儀式也太誇張了。”
馮濤朝潘勵眨眨眼:“哎呀,我這是開心呀,你們來了我就高興,春節的時候回母校還見過小星,潘勵可是好幾年沒見了。”
“馮濤哥,好久不見。”潘勵和他握手。
樊星不知道年初馮濤去 M 國出差的事,真以為兩人寒暄客氣呢,笑眯眯告訴馮濤:“師兄,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了。”
馮濤瞪大眼,雙手驚訝的朝兩邊一張:“天哪,真的假的?那我要恭喜你們了。”
潘勵被他浮誇的演技噁心到了,翻了個白眼將行李拉到車尾箱去裝車。
“小星你先上車,我去幫忙放行李。”馮濤屁顛兒跑去幫忙。
樊星不疑有他,開門上車,順便掏出手機給樊爸樊媽打電話:“喂,爸,媽,我們到了,馮師兄開車來接的,你們放心。”
車後面,潘勵壓低嗓子吐槽:“濤哥,表演太過了,稍顯油膩。”
“有嗎?小星沒看出來啊。”馮濤不覺得。
“這次沒看出來下次就不一定了。”潘勵對樊星的瞭解堪比他自己。
“那我得小心點,我記得她小時候學過跆拳道。”馮濤想起曾經在學校論壇上看到過樊星在班級聯歡會踢瓶子的影片。
“也就會那幾招,不過踢你是足夠了。”潘勵連嚇帶損。
“你這小子,見色忘友。”
馮濤打著猴拳把他扔進副駕駛:“走了,帶你們去住的地方,然後吃大餐去,那可是你師姐專門挑的本地酒樓。”
……
1
馮濤想要把兩人都攏在旗下,生活待遇裡首要條件就是食宿全包,而且是高標準高規格。
“這裡叫萊黎公館,屬於天海區的副中心地帶,我就看中這兒綠化環境好,交通方便,周圍生活也便利,吃喝玩樂出小區就有。關鍵是中介租賃素質專業,我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了,小星一說要來,立馬又給租了一套。”
眼看樊星要問出口,他忙安撫:“放心,房租水電都是公司出,你只管住。”
帶著兩人上電梯,升到 12 樓,開啟 1203 號房。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外面有陽臺,室內採光好,基本生活傢俱都配備齊全,小星,你還有甚麼要添置的就跟師兄說,師兄給你買。”
樊星把屋子看了一遍,有點不好意思:“師兄,這也太破費了,而且我一個人住沒必要兩室一廳吧?要不換個小點的?”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可不覺得自己那點工資能負擔得起這裡的房租,馮濤這是憑私交在照顧她,有點受之有愧。
“沒事,房子大點好,再說住這兒,離濤哥近,也好有個照應。”馮濤還沒說話,潘勵開口了,他剛才也看了一圈,主要是看安不安全,感覺還不錯。
“小星,這是最小的一套了,你別看兩個房間,其實整體不過七十幾個平方,你住正好。”
馮濤一本正經的胡謅。
他倆都這麼說,樊星也就不再堅持,只能告訴自己要努力工作,一定不辜負師兄對自己的愛護和幫助。
看完了房子,馮濤把鑰匙和門禁卡交給樊星,帶著他倆出去吃飯。
馮濤女朋友陳文茵是花城本地人,吃飯地點是她安排的花城本地特色酒樓,馮濤帶著潘勵和樊星到的時候她已經等在包間裡。
“陳師姐,好久不見!”樊星撲過去打招呼。
“小星,我聽馮濤說你要來就一直等著呢,明天星期天,我帶你去逛街。”陳文茵和樊星也算是舊識,見面就聊上了。
馮濤拿杯子擋住臉,小聲問潘勵:“你呢?甚麼時候過來?”
“明天考科目一,考過了就能來了,駕照可以郵寄。”
“等你駕照到手了,我給你安排個車。”
潘勵和他碰了一杯:“這也太貼心了,不努力工作都對不起馮總的期望和信任。”
“職務都替你擬好了,副總,怎樣?”
馮濤說完又要跟他碰一個,潘勵杯子一躲,眉頭一皺:“等會兒,先是車後是職務,我怎麼覺得你要套路我呢?”
“讓你當副總怎麼是套路你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馮濤嘴硬,眼神略顯飄忽。
“說實話,不說實話我帶星星迴江城了。”
“別別,你說你年紀輕輕的疑心病就這麼重,老了能不得腰椎間盤突出?”
潘勵擱下杯子:“趕緊說!”
“好好好,說就說,我和文茵打算國慶節結婚,想請你和小星當伴郎伴娘,你看,是好事吧,誰套路你了?”
潘勵點頭:“明白了,難怪這麼殷勤呢,今天距離國慶節只有三個月不到了,你讓我當副總是好撂攤子去籌備婚禮吧?”
2
“這敏銳的洞察力,果然是當副總的料。”馮濤抓
著他碰杯。
桌子那頭,陳文茵正給樊星舀花旗參雞湯,冷不丁瞧著桌子那頭兩個人樣子做賊似的,和她嘀咕:“這倆今天不太對勁,湊一塊兒說甚麼呢?”
“可能是太久沒見,說悄悄話呢。”樊星沒察覺有異。
陳文茵不覺得:“怎麼可能,潘勵回國前不久你師兄剛好去 M 國出差,兩人還見過面呢。”
樊星:“……”
吃完飯,天色靠晚,四人一起回了萊黎公館。
馮濤和陳文茵住在前面一棟樓 16 層,同他們在樓下道別,各自上樓回家。
潘勵明天上午 10 點要考科目一,只能今晚買票趕回江城,不放心樊星今晚一個人,掐著點幫她把行李都整理好,又揪著耳朵叮囑她鎖好門,關緊天然氣,注意安全。
臨走也不讓樊星送下樓,抓著人親了好幾口,親得她暈暈乎乎,然後被推回屋子裡,從外面關上了門。
樊星眨巴眨巴眼回過神來,轉身趴貓眼上往外瞧,人已經進電梯了。
她本來還想問問潘勵和馮師兄之間有甚麼貓膩?可這傢伙趕高鐵,跑得太快。
算了,打電話再問也是一樣的。
辛苦了一天,樊星有些困了,取出睡衣洗了個澡,聽潘勵的話檢查了一遍門窗天然氣,回房睡覺。
本以為換地方會認床,結果一覺睡到大天亮。
醒來不知身處何處,懵懂的坐了一會才想起自己到了花城,這裡是馮師兄給她租的房子。
看看時間,整 8 點,記起陳文茵和她約好今天出去逛街,立刻爬起來洗漱,然後整理床鋪,打掃衛生。
全部收拾完畢已是一個小時後,中間還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樊媽和樊爸一起打的,一個潘奶奶的,她都報了平安。
陳文茵在 10 點鐘打來電話,“小星,起來了吧?今天你師兄出去有事,我們倆開他的車,先出去吃東西,然後逛街購物玩兒,帶你好好熟悉一下花城。”
“好的師姐,十分鐘後樓下見。”
陳文茵家裡是老花城人了,犄角旮旯的美食小店她都知道,歷史悠久的人文景觀更是信口拈來,讓樊星以最快的速度愛上這座城。
兩個人一整天將大半個花城市區都跑了個遍,到傍晚才回到萊黎公館。
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出來時兩個人手上均是大包小包。
“今天跑累了吧?”陳文茵問她。
“還好,今天最累的是師姐你,又是要開車,又是要給我介紹美食和歷史,有時還講故事,你這位花城通真厲害。”
“哎,你沒說到重點。”陳文茵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對對對,衣服和包包鞋子是真便宜,那麼多批發市場,逛得我眼都花了。”
說起這個,樊星真是兩眼放光,花城貿易發達,批發市場超級多,陳文茵有不少熟人在服飾行業,她們用最便宜的價格拿到了不少心水衣物,有一家更是 800 塊收了十件,老闆還贈送了一頓下午茶。
“真是太爽了。”
和陳文茵分頭回家,樊星興沖沖上樓。
3
開門,放下袋子,盤算著要怎麼收拾這堆戰利品,突然驚覺屋裡燈是亮的,抬頭一看,客廳裡坐了個人。
“啊……板栗?你怎麼又來了?”
樊星驚叫到一半兒變成了驚訝,這人正是昨晚剛走的潘勵,此刻穿著汗衫短褲半躺在沙發上用電腦。
見她回來了,放下電腦走過來,彎腰把她瞅了瞅,再掃了眼那堆戰利品:“適應能力挺強啊,早知道我休息一天再過來。”
說著打了個哈欠,轉身朝另一個房間裡走:“這兩天可累死我,既然回來了,我先去睡覺了。”
樊星這才反應過來,跑過去拉住他胳膊:“你還沒說你怎麼又來了呢?”
潘勵回身揪了下她的鼻子:“傻子,你猜。”
樊星給他胳膊上來了一拳:“你才傻子,坐高鐵好玩是吧,來回八個小時多辛苦,你看看你黑眼圈。”
她雖然不知道潘勵是為了甚麼這麼折騰,但也心疼,次臥裡本就有床,潘勵自己已經鋪好了,用的還是她帶來的那套粉紅色萌萌噠小草莓四件套。
“噗嗤,”樊星忍不住笑,推著他躺到床上,“你閉目養神,我洗了手給你按摩一下頭和肩。”
在衛生間裡洗乾淨手,塗了點護手霜,香噴噴的坐到床頭給潘勵開始按摩。
她這套手法是高三的時候跟一家裡開視力康復訓練場所的女同學學的,當年的練手物件就是潘勵。
潘勵在熟悉的力道和手法裡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還不忘告訴她:“我是來和你同居的。”
樊星一下住了手:“你可別開玩笑,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沒等她忸怩,潘勵抓著她手按腦門上:“繼續。”
樊星給他接著按後脖頸,舒服得他直哼哼:“我這是正兒八經的同居,你可別胡思亂想,因為我答
應了你師兄要入股他的公司,以後工作忙著呢。咱倆就是室友知道嗎?以後室友洗澡的時候你可不能偷看啊。”
樊星嘴巴張圓,想起昨天那些不正常起來,手上加大力道:“難怪你們倆昨天怪怪的,原來都在忽悠我,看我不捏死你!”
“哎喲,你竟然敢對副總下毒手,信不信副總吃你豆腐?”潘勵被捏得又疼又笑,一翻身爬起來去捉她。
樊星哪裡是對手,沒兩步就被扛起來扔到床上,大灰狼嗷嗚撲上來,一頓又親又舔。
樊星氣喘吁吁扳起他腦袋:“等會兒,你剛才說,說你是副總?師兄讓你當副總?”
“沒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總,以後你就是副總最寵愛的女職員了,來,讓副總親一個。”
潘勵按著她來了個法式熱吻。
樊星腦袋立馬就漿糊了,哼哼唧唧軟綿綿像只小貓,緊緊攀著他脖子,熱烈回應。
過得片刻,潘勵猛然撐起胳膊將兩人拉開距離,大口喘氣:“不行了,前面止步。”
“板栗。”樊星面頰緋紅,神情迷離,伸手要去夠他胳膊,她渾身發軟,得拉一把。
潘勵驚弓之鳥似的拍開她的手,跳下床背對她深呼吸,平復心情,雙手插褲兜裡支稜起外褲,不讓她看出異樣。
4
樊星漸漸恢復了平靜,坐起來拿腳蹬了下他屁股:“幹甚麼呢?”
潘勵低頭瞅了瞅,應該看不太出來了。
轉回身義正言辭:“這位女職員請你出去,副總要休息了,是不會受你勾引的。”
瞿薇在高鐵站看到了潘勵。
隔著等候區兩排座位,她看見潘勵從門口跑進來,直奔檢票口,看了眼時間,那班車早她半個小時,再晚一分鐘檢票口就要關閉了。
潘勵沒有看見她,行色匆匆,飛一般衝了進去。
瞿薇目送至他背影消失,安靜的坐下來,從隨身挎包裡掏出手機聽歌。
她覺得自己真的放下了,看見潘勵急迫樣子竟覺得有趣,甚至想到了唐致曜是不是也這樣心焦想見到她?
心裡一動,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想想又算了,決定給唐致曜一個驚喜。
在家誇過海口說唐致曜會為她備好一切,所以瞿薇渾身上下只帶了個提包,至多往裡面塞了包基礎用品。
唐致曜的住處她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傢伙甚麼都喜歡告訴她。
晚上 8 點 30 分,她乘坐的高鐵抵達花城,9 點鐘計程車送到唐致曜家樓下。
唐致曜不喜歡那些高檔的注重隱私保護的獨立公寓,偏喜歡往市井裡鑽,大概童年太缺少家庭氛圍,他厭惡獨立公寓的冰冷疏離,鍾愛煙火氣。
他在老城的文明社群同心裡租下了一個帶院子的二層獨棟小樓,四通八達的巷弄,走出去十分鐘就能到達菜市場,超市和小吃街。周圍的鄰居都是本地人居多,白天巷弄裡充斥著家長裡短,孩童喧鬧。有時加班晚了,回來還會聽到小寶寶夜驚哭鬧,大人的哄拍聲,也有貪玩的孩子作業做到十一點,爹媽的發飆聲。
唐致曜住了這幾年,有不少街坊都認識他了,其中有兩個阿姨時常到他家接鐘點工的活兒,一來二去,萌生了給他介紹物件的心思,都被他以女朋友在江城打發了。
瞿薇走進同心裡,順著路燈下的門牌號找到了 23 號小院。
隔著鏤花鐵門,她內心有些興奮,還夾雜著一絲緊張,自己這幾天都沒有聯絡唐致曜,突然過來也不知他會是甚麼心情?會欣喜若狂嗎?還是生氣?
在門口找了半天,沒找到門鈴,正要摸出手機打電話,就見裡面大門開啟,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唐致曜?”燈光不佳,她看不太清楚,試著喊了一聲。
男人聞聲快步過來,開啟鐵門:“您好,請問找唐總甚麼事?”
原來認錯人了,瞿薇面帶歉意的解釋:“不好意思,沒剛才沒看清,我姓瞿,是唐致曜的朋友……”
還沒說完,男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原來您是瞿小姐?唐總這兩天一直都在提起您,您快請進來,請請請!”
一邊領她進門一邊自我介紹:“我是公司開發部的經理,姓覃名澤西,您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
“那我喚您覃經理吧。”
瞿薇在他的帶領下開門進屋,進屋有了亮光,她四下打量房子構造和佈置,倒也溫馨可愛,就是沒見到唐致曜。
5
她轉過頭問覃澤西:“覃經理,他人呢?”
覃澤西臉上佈滿欲言又止的為難,組織了一會語言才開口:“瞿小姐,是這麼回事,我家也住在同心裡,和唐總算是鄰居,一個小時前唐總給我打電話說讓我過來陪陪他,我就過來了,結果他喝醉了,還不停喊您的名字,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說到這裡,覃澤西強調:“您放心,我一句也沒聽懂。就擔心他喝出問題,到外面藥店買了解酒藥,衝了喂他喝了,再把酒瓶
子都收走,人也搬到臥室睡著了,剛弄完準備離開呢,您正好來了,基本情況就這樣。”
覃澤西一臉我已經彙報完畢,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瞿薇的好心情已經消失殆盡,剋制著情緒把覃澤西送到門外,等他出了院子,轉身就關門上二樓找人。
二樓客廳裡飄蕩著一股酒味,中間的灰色地毯上有明顯酒漬,酒瓶一個也沒有見到,應該是被覃澤西都收走了。
瞿薇先開啟西邊房門,是個辦公場所,接著準備開啟西邊第二個門,忽然聽到對面房門裡傳來老大一聲響,似有重物落地。
她跑過去推開門,看到唐致曜從床上滾下來趴在地上,估計摔疼了,口中哼哼著甚麼,聽不清。空中瀰漫著濃重的酒味。
“唐致曜!”顧不上生氣,瞿薇忙去撈他。
“錘?”唐致曜還剩下一絲警醒,咕噥著詢問。
“我,瞿薇,我來找你了。”
瞿薇吃力的把他翻了個身,扶著他要坐起來。
唐致曜不配合,閉著眼喊:“薇薇。”
胳膊還甩來甩去,瞿薇壓根按不住。
口中一會兒一聲,瞿薇貼他耳朵邊答應也沒用,喊了十來聲,大概是叫累了,換成兩字:“騙子。”
瞿薇氣笑了,索性扔開他胳膊,氣喘吁吁靠著床頭櫃坐下來,就那麼瞅著他。
大概是感受不到外力了,唐致曜揮了兩下胳膊,不動了。
再過一會兒,開始打鼾。
瞿薇站起來圍著他走了兩圈,衡量了一下自己武力值,最後決定讓他睡地上,幸虧是夏天,地板是木頭的,不至於受涼。
給他腦袋下塞了個枕頭,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還開啟了新風系統換室內空氣。
“明天再跟你算賬。”
二樓總共三個房,除開唐致曜臥室和書房,剩下的應該就是她的了。
瞿薇開門進去,開啟燈,看清環境後鬆了口氣,還好,這傢伙真把她的衣物用品都備齊了。遂拿上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清潔,休息睡覺不提。
唐致曜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他是被尿憋醒的,掙扎了兩下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睡地板上,腦袋下還枕著枕頭。
拖著幾乎僵硬的骨頭爬起來,慢慢摸到衛生間,解決問題,然後從裡到外洗了個淋浴,出來時頭雖然還有點疼,但清醒了不少。
把髒衣物扔進衣簍,枕頭撿起來,開啟門走到客廳,正準備下樓去,突然發覺客廳裡多了點甚麼。
6
他回過頭,發現單人小沙發上有個女士包包。
“誰的包?怎麼會在這兒?”
他狐疑著走過去,開啟翻了翻,翻出一個淡藍小卡夾,開啟來,從一水的黑金白金卡里抽出了身份證,看見名字和頭像,瞳孔瞬間放大。
站在瞿薇房裡,望著床上熟睡的人,唐致曜臉上的笑容擴大,擴大,再擴大,一直笑到腮幫子發酸。
瞿薇睜開眼睛就看到唐致曜一臉傻笑的坐在床邊望著她。
“唐致曜?”她還沒清醒。
“早,薇薇,你早餐想吃甚麼?我去買。”
瞿薇揉揉眼,想起昨晚的事,頓時坐起來,伸手給了他兩拳:“你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誰知道你喝得爛醉,還是人家覃經理給我開的門,你知不知道我多丟人?而且你喝醉了還罵我是騙子,我騙你甚麼了?早知道你是這樣子的混蛋,我就該買票回去。”
“對不起,我等你等到傍晚,又不敢給你打電話,以為你不來了,就喝多了一點。”唐致曜誠懇致歉。
“喝多?”瞿薇拔高聲音,“你那叫爛醉如泥!告訴你,我是不會同意一個酒鬼當我男朋友的。”
“嗯嗯,”唐致曜連連點頭,“你放心,我這是頭一次……呃,你剛才說……當你男朋友?”
瞿薇手一攤:“要不你以為我過來是為了甚麼?真覺得我在江城找不到工作?告訴你,我整整考慮了兩天,還徵求了我爸我媽意見,他倆都同意我才來的,誰知道你竟然這副樣子,真讓我懷疑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薇薇,我沒聽錯了吧?你不是在逗我?”唐致曜不敢信,畢竟幸福來得太突然。
瞿薇下床站定,拿手哈了下口氣,嗯,沒異味,再揪著唐致曜領子把他拽低一點,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沒逗你。”
親完鬆開他,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唐致曜捂著臉,一蹦三尺高,太美了,美得他不知所措,在屋裡來回的走,走著走著突然推開門說了一句:“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像昨晚那樣了,我這就出去給你買早餐。”
說完一陣風般颳了出去,三步跳下樓梯,開啟大門直奔巷弄口的美味早餐小店,中氣十足的點單:“王叔,一份香菇雞肉腸粉加雞蛋,一份蝦仁餛飩,再來個皮蛋瘦肉粥,都給我打包。”
早餐店內人頭濟濟,正是上班上學前吃早餐高峰期,
王叔邊做邊問他:“唐生,今天怎麼打包這麼多?吃得完嗎?”
唐致曜得意的一笑:“我女朋友來了。”
“女朋友來啦?那今天給你把料加足點,讓你女朋友吃了不想走哦。”王嬸又多丟了兩蝦仁,唐致曜連連感謝。
店裡不少認得他的都聽到了,有人打趣:“聽你說了好幾年,想不到還真的有女朋友啊?”
唐致曜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他也沒想到,這會都覺得不真實。
“打包好了,一共 30 塊,現金還是手機支付?”王叔把打包盒遞給他。
“手機支付。”
7
唐致曜接過來,去掏褲兜,左邊掏掏,沒有,再摸摸右邊,也沒有,難道沒帶?
王叔揮揮手:“哎,下次來了再給吧。”
“不好意思,我回去取,等下給您送來。”
唐致曜拎著早餐,一邊走一邊回憶自己昨晚喝醉前把手機放哪兒了,當時好像還接過電話來著,等等,接過電話?
腳步一頓,渾身汗毛都炸了。
他想起了昨晚喝酒前接到過條哥的電話,條哥是那個人的江湖名號,做事穩準狠,說已經跟著潘勵到花城了,今明天便可動手,保證讓他滿意。
當時他好像還用手機轉了一萬塊錢過去,轉完了就給覃澤西打電話,喊他過來喝酒。
不行,要趕緊阻止,錢打了沒關係,事情不能再做了,萬一被瞿薇知曉,他就完了。
唐致曜臉色發白,拎著早餐拼命往家跑,瞿薇洗漱完畢剛下樓,見他急頭赤臉的進屋,迎上去接過早餐:“跑這麼急幹嘛?你看你一頭的汗,快去洗洗。”
瞿薇推他進衛生間,轉身把早餐放桌上,逐個開啟,告訴他:“你看吧,餛飩湯都撒出來了。”
唐致曜囫圇用冷水抹了把臉,出來找手機,還不敢讓瞿薇發現異樣。
內裡心急如焚,表面強撐著鎮定,東翻翻西找找,一樓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沒有。
“找甚麼呢?過來吃早餐啊。”瞿薇喊他。
他只能過來,心神不寧地坐在桌邊,接過皮蛋瘦肉粥,呼啦一口,差點把心燙熟了,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早餐味道不錯,還挺好吃的。”瞿薇吃的津津有味。
“就猜到你會喜歡。”
唐致曜看到她的手機放在桌上,儘量讓自己語氣自然:“薇薇,我手機不知道丟哪裡了,你打電話給找一下吧。”
瞿薇把手機解鎖,遞給他:“喏,你自己打。”
沒注意他的異常,低頭繼續吃早餐。
唐致曜立刻撥通自己的號碼,貼耳朵上聽,眼睛在屋裡搜來搜去,可電話裡一直都是沒接通的狀態,長久無聲。
媽的!他在心底怒罵了一句,甚麼破手機,關鍵時刻沒訊號了。
悄悄離開桌子,在屋裡走動,可電話裡還是沒聲音。
他看了眼瞿薇,見她沒注意,幾步竄上了二樓,先去房裡找了一番,不見手機,又去書房,還是沒有。
他不死心,又打了幾遍,依舊沒接通。
正當他煩躁絕望時,瞟到了書房窗戶邊的景觀玻璃魚缸,裡面一個長方形黑乎乎的手機,頂上的小燈閃著微弱的光芒。
他衝過去將手機撈出來,“嘩啦”,整部手機經過一晚的浸泡,體內水分充足,淅淅瀝瀝流個不盡。
唐致曜簡直想暴走,想掐死自己。
喝酒就喝酒,為甚麼會把手機扔魚缸裡?
他試著開機,可除了頂上小燈微弱的閃動,甚麼動靜都沒有。一體機又撬不開,無法看到內裡情況,只有水滴一點一點的從底下滴出來。
唐致曜懊惱地揉了揉額頭,看來只有取出電話卡,再買部新手機了,只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阻止條哥。
8
在桌上找出份檔案,從上頭摳下回形針,掰直了插進槽眼裡,卡槽紋絲不動。
靠,怎麼回事?他用力捅了捅,卡槽就是不彈出,老天爺彷彿在跟他作對。
因妒生惡,一念之差,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
屋裡明明有冷氣,唐致曜卻撬的滿頭大汗,一分鐘後,他決定帶著手機去手機店,讓手機店處理。
“喝醉把手機扔水裡了?”
瞿薇看著他手裡還在流水的手機,有些慶幸:“幸虧我昨晚沒打你電話,不然肯定打不通。”
唐致曜強壓住內心的焦慮,故作輕鬆詢問:“外面街上就有手機店,陪我一起去吧?”
瞿薇看看時間,不過八點多,“好啊,你等我換件衣服。”
十分鐘後,她下樓來,不期然看見唐致曜在客廳裡來回走著,焦躁顯而易見。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致曜哥?”
唐致曜停下腳步,朝她露出笑容:“下來了,我們走吧。”
“致曜哥,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公司有甚麼事?”瞿薇有點擔心。
唐致曜心裡一驚,不好,還是被看出來了。
不過瞿薇的話提醒了他,順著點頭:“有個合作快談成了,我擔心漏了重要電話,心裡有點焦急。”
“那我們趕緊去買手機吧。”
這個理由很成立,瞿薇不疑有他,催著出了門。
唐致曜的車是輛黑色 lexus,請瞿薇坐上副駕駛,又體貼的繫好安全帶,一踩油門出了同心裡,直奔最近的手機店。
“這個店會不會太小了?”
瞿薇見他停在一家十個平方的手機店門口,有些擔心。
“沒事,老闆我認識,都是住在同心裡的鄰居,來,下車吧。”唐致曜抓起泡水手機,下車給她開啟車門。
店內年輕小老闆早就看到他了,起身招呼:“小唐哥,這麼早過來有咩事啊?”
“阿慶,我手機泡水了,來買個手機。”唐致曜回應,又介紹瞿薇:“這是我女朋友。”
“你好!”瞿薇笑著跟他打招呼。
“哇,小唐哥女朋友好靚哦,快請進。”
瞿薇進店後四下看了看,沒想到外面看著不起眼,內裡卻五臟俱全,特別是靠門邊有塊手機飾品區域,裡面不少有趣的小配飾,一下子吸引了她。
唐致曜見她一門心思挑手機配飾,忙催阿慶給自己看手機。
“裡面全是水,你這泡了多久?”阿慶接過來掂了掂,不由咋舌。
唐致曜有些不好意思:“一晚上吧。”
“那估計要烘很長時間,兩天後再來取吧,不過你要做好電板壞掉的準備哦,小唐哥你放心,我很注重客戶隱私的,保證你手機資訊不會洩露。”
阿慶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做事卻很熟練,先將唐致曜的卡取出來,然後把舊手機拿後面去烘乾。
“只要電話卡能用就行,我想在你這裡買個新手機,你給我挑一個。”
阿慶問他有沒有預算,唐致曜搖頭:“只要好用,不管價格,把你店裡最好的拿出來就行了。”
“老闆就是不一樣。”
9
阿慶朝他豎豎大拇指,從櫃檯機取出一臺:“那就這款吧,商場裡最低賣 6000 的,給你鄰居折後價還送你耳機和手機殼,以及長期保修。這麼說吧,只要我阿慶在,你有甚麼問題儘管來找我。”
“好,刷卡。”唐致曜立即拍板。
離開阿慶的手機店,唐致曜急著找機會給條哥打電話,一路風馳電掣,帶著瞿薇去公司。
“手機已經買了,公司有事會給你來電話的,你開慢點,注意安全。”瞿薇見他這樣子,已經認定合作方是個超級大客戶。
“嗯,你提醒的對。”唐致曜降低速度,有苦難言。
唐致曜的公司名叫科揚資料,坐落在光信科技產業園 C 區 1 棟 B 座,按照唐致曜原本的性子,那得好好給瞿薇介紹一番,可今天沒時間,帶著她把公司上下兩層轉了一圈,回到總經理室。
“薇薇,這就是你以後辦公的地方,和我僅僅隔著一道磨砂玻璃,感覺怎樣?”
唐致曜向瞿薇展示煥然一新的秘書室,裡面已經重新購置過了,連桌上的花瓶都是新的,裝著瞿薇喜歡的藍色矢車菊。
瞿薇驚訝:“你原來的秘書呢?真回去結婚生孩子了?”
“對,給的帶薪長假,開始還以為我騙她,後來樂得跟甚麼似的。”秘書是他高中同學,算是一起創業的元老之一了。
“看不出來你這老闆挺好的。”瞿薇走近他,眼神如水。
唐致曜的心哐哐亂跳起來,如果可以,他踹上門就可以抱著女朋友親了,但是,他這時候不能。
他抓起瞿薇的手,握住又放開,“薇薇,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會來找我,雖然我們從早上一直在一起,但我還是有點覺得不真實,我想回辦公室緩一緩。”
說完飛也似逃回了隔壁,還『啪』的關上了門。
“……”
瞿薇久久無語,好吧,自己今天的表白是突然了一點,可沒想到這傢伙還沒緩過勁來,算了,還是先熟悉熟悉情況。
她回到電腦前坐下,開始瀏覽資料。
唐致曜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察覺沒動靜了,趕緊找出條哥的電話打過去。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不死心,退回來看一眼,又打,電話依舊提示已關機。
“怎麼關機了?這種時候關甚麼機?”
唐致曜簡直要瘋了,他搓了一把臉,胡亂翻找通訊錄,看是不是還有條哥第二個號碼,口中喃喃自語:“你關機幹甚麼?我就是想告訴你別做了,那一萬塊錢我也不要了,你……”
他倏然住口,看著自己混亂中無意點開的簡訊,裡面有一條一個小時前收到的,發件人是條哥。
“感謝唐先生的信任和萬元定金,我戚條做事也絕不含糊,最遲明天晚上,保證您收到好訊息。簡訊傳送後
我會關機,等再次開機時跟您聯絡,祝您工作愉快!”
……
馮濤像只驕傲的公雞,駕車帶著潘勵和樊星把光信科技產業園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坐落在 E 區 3 棟的持光遊戲有限公司。
10
“以前我可沒資格進駐產業園,後來文茵她爸見我公司越做越好,越做越大,終於對我拋棄了成見,讓我進來了,給了三層樓,還有空間做伺服器機房,你們看看,咱這樓在整個產業區還是個 C 位,進來也好找,我老丈人還是向著我呀。”
“師兄,你飄了。”樊星笑他。
“小星啊,師兄這叫苦盡甘來,終於可以娶你師姐了,我開心。”馮濤眼角眉梢都透露著笑意。
“我看周圍好些都是資料公司?”潘勵左右看了看。
馮濤點點頭:“ABC 區全是,產業園三期還在擴建,聽說還有會進駐不少,也有些遊戲公司。”
樊星唏噓:“想不到師姐老爸竟然是隱藏的大佬。”
“噓,在公司可別說,他們都不知道呢。”馮濤跟她擠眼。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