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間地流逝。
羅素已經是在島上待了十一年的時間。
距離弗麗達繼承始祖巨人也是過去了一年時間。
一年。
足以改變許多東西。
就如前面所說，不論是烏利還是弗麗達，姑且不論他們是否認可“艾爾迪亞人罪孽深重”這一個觀點，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
他們都希望牆內世界的眾人能夠擺脫無垢巨人的威脅！
也因此——
哪怕弗麗達知道牆外的無垢巨人就是昔日的艾爾迪亞人，是她的同族，她的同胞。
可是，在未徹底掌握始祖巨人之力，甚至是超越始祖尤彌爾的許可權之前，為了現在活下來的人，她就必須會下屠刀。
不管怎麼說。
從過去到現在。
在不繼承智慧巨人的情況下，無垢巨人真的就只是單純地行屍走肉，是吃人怪物。
所以——
“誒……”
“你們聽說了嗎？”
“國王大人好像多出來了一個‘女兒’？”
“私生女嗎？”
“哇！”
“不會吧？我可是聽說了，最近那位公主好像在積極地參加政務？這是要成為繼承人嗎？”
“……”
希甘希娜區。
在忙活了一整天之後，在回家的道路之上，一群人成群結隊說笑著。
不知不覺間便是談論到了“公主”的話題。
突然之間冒出來一個繼承人。
這可是相當勁爆的話題。
不單單是王政府動盪了，就連下方的百姓也是知道了如此大事。
就是……
不知道這是誰的宣傳，又是為了甚麼目的。
一個身著體面服飾的男人緩緩地行走於街道之上，似乎是聽到了眾人的談論，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側耳傾聽。
許久……
他的眉頭才是緊緊蹙起。
這是……
甚麼情況？
格里沙的眼中閃過了幾分茫然之色。
進擊的巨人擁有著能夠看到未來記憶的能力。
可是……
這並不代表著他能夠隨意地觀測未來。
甚至於，他都不能夠主動地去觀測未來。
就如“記憶”這個名詞本身，想要獲得他，就必須擁有下一任的進擊的巨人，就必須要下一任的進擊的巨人允許，或者說主動將這部分記憶傳送過來。
老實說，格里沙對於進擊的巨人的能力也是有些疑惑的。
為甚麼？
那當然就是他發現自己並不能夠主動地將記憶傳送給“梟”。
假如——
你知道你能夠將記憶傳送給過去。
你會忍住不試一下嗎？
就算是不說改變悲劇，怎麼也得試一下能不能中一下彩票吧？
這樣的心理，才算是正常的吧？
更何況。
格里沙就像是一個茶几，他的身上還真是堆滿了杯具。
改變過去！！！
他的心底真的存在著這一絲執念！
可是——
一次。
兩次。
十次。
百次。
萬次！
一次次地嘗試下來。
格里沙想破腦袋了也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該怎麼做？！
甚至於，他懷疑，或許進擊的巨人本身也不能夠主動地傳送記憶，只能夠被動地傳送。
反正。
這麼多年以來，在繼承進擊的巨人之後，他這邊算得上是“風平浪靜”，甚麼記憶也看不到。
但——
也就在這時。
一道細微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格里沙，來這裡。”
他下意識一轉身，便是看到了羅素雙手抱胸，倚靠在一棵“矮小”的樹木之上。
嗯。
相對於那些動輒五六十米、七八十米的巨木而言，加上樹冠也超不過十米的樹木確實只能算是“矮樹”。
羅素！
格里沙的瞳孔一震，同時下意識地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不是他在害怕二人的“密謀”被發現。
而是……
他注意到，根本就沒有人在意羅素。
哪怕他“大聲”地“叫喊”了。
再一次的。
格里沙對於羅素的能力無法理解的疑惑。
緩緩地朝羅素走去。
格里沙一邊走一邊略顯好奇地問道：“這是甚麼能力？居然在我的耳邊響起了聲音？”
當然。
他心底好奇，可面上卻是大人的沉穩模樣。
到底是接近四十歲的人了。
在身體日漸老去的同時，他獲得了更加成熟的心靈。
啪！
羅素一打響指：“很簡單，如果是你的話應該知道吧？如果在一根鋼管的一端說話，那麼另一個人就能夠在鋼管的另一端聽到聲音。”
“而我，則是透過約束空氣，形成了一根空氣管道，從而回響在你的耳邊。”
“差不多的原理。”
“簡直就是魔法……”格里沙再一次想到了這個詞彙。
“不……”羅素搖頭：“那不是魔法……”
“這一次找我也是為了測試嗎？倒是有些奇怪，居然不是晚上。”格里沙看了看天色。
“別說得我跟你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般……”羅素攤攤手：“之前我只是恰好晚上有空罷了，別看我，我說的是你，哪個時間段對我而言沒有太大的意義。”
格里沙是醫生。
也是一名私人醫生。
他並沒有固定工作的診所、醫院。
這很正常。
畢竟他的主要目的是找到真正的始祖巨人，並不是要一輩子在這裡當醫生。
醫生。
這一身份只是他完成任務的工具。
當然。
醫生的身份也給他帶來了很多快樂，很多幸福感。
治病救人。
這是精神上的成就感！
“哪去哪裡？”格里沙也不廢話了，看了一眼四周：“你總不會想要在這裡嘗試進入‘道路’吧？你每一次鬧出的動靜都不小的樣子……”
一說到這個……
羅素的眉毛就不由得一抖。
還真是……
離譜。
他也思考過一個問題。
那就是——
進擊的巨人憑甚麼免疫始祖巨人的控制？
這是一個好問題。
從理論上來說，所有艾爾迪亞人，包括智慧巨人，他們的意識、記憶都會被始祖巨人輕易地操控。
這是生命本質上的巨大差距。
也因此。
按理來說，進擊的巨人也會被控制才是。
但他沒有。
那麼原理是甚麼？
羅素很好奇這一個問題。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精神壁障”之類的東西。
就像是他和迪妮莎自帶的無形屏障一般。
可是——
實踐證明了，進擊的巨人和其他的巨人似乎沒有甚麼區別。
同樣是能夠連線到“道路”。
並且不能夠主動地“斷網”。
這就是相當有趣的事情了。
“這個簡單，找一個野外不就行了？”
羅素一揮手。
下一瞬間。
呼啦啦！~~
格里沙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羅素抓住，緊接著自己的腳上、背上、前胸幾處皆是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海量”的氣流衝擊而來。
奇怪地是。
格里沙明明感覺到那是“風暴”。
但落到他的身上之時，已經只剩下“微風”了。
呼！~~
下一瞬間，兩人沖天而起，就像是一枚炮彈一般，劃過一個大大的弧度，落向了小鎮的後山——那是小鎮居民木頭資源獲取地，不論是撿柴還是伐木蓋房，都是從這裡獲取的木頭。
“哇啊啊啊！~~”
哪怕格里沙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此刻也是被嚇得大叫起來，這一種無法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得他驚恐不已，身體下意識地動了起來。
呼啦！~~
氣流跟著他移動。
這種體驗，就彷彿是水上飛人一般。
但——
格里沙沒有體驗過水上飛人專案就是了。
咻咚！~~
好在，小鎮並不大，後山距離也不遠，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兩人便是跨越了幾公里的距離，來到了一個小山丘之上。
大量的綠色映入了格里沙的眼簾。
“還真是……刺激！”
格里沙額頭上冷汗津津，右手擦了擦：“就是未免太過刺激了，對我這個‘老年人’來說，心臟有些招架不住……”
從生理年齡上來說，他才四十歲不到，正值壯年。
可實際上，作為一名智慧巨人，他就剩下兩年多的壽命了。
所以——
他才會說自己“老”。
“我要是說一句‘沒事，就算是你心臟停跳了我也能夠救回來’你是不是該心底對我瘋狂出拳了？”
羅素哈哈一笑。
“……”格里沙無言：“羅素先生，你還真喜歡開玩笑。”
但是——
格里沙看了一眼羅素。
『真年輕！』
他在心底暗道。
他與羅素相識十一年了。
近一年來更是頻繁接觸。
可就是如此，他發現了，羅素的樣貌就沒有改過！
這是一種本事！
當然。
他還沒有想到羅素的壽命超越常人極限哪裡去。
“來！”
羅素抬手示意：“格里沙你隨意挑一個地方坐吧。”
“快點啊，我今天還要和我的家人一起吃飯呢，算算時間，艾倫他們應該撿完柴火，快回到家了吧？”
格里沙交代了一聲。
“沒問題！十分鐘內搞定！”
話音剛落。
轟！~~
持續了幾分鐘的“滲透”終於是成功了，一下子就是輕鬆地入侵到了格里沙的意識當中，並且極其熟練地將自己偽裝成了“格里沙”。
嘩啦！~~
“格里沙”那極度強大的意識瞬間就是感悟到了一個奇妙的磁場！
被艾爾迪亞人稱之為“道路”，被羅素稱之為“巨人之道”的特殊自然磁場！
沒錯。
單從磁場的角度，羅素已經是徹底地找到了在大自然之中象徵著“巨人之道”的磁場！
這很正常。
畢竟他研究了這麼多年。
同樣的，他對於“妖力根源”的領悟更深了。
『就像是盲人摸象一般……』
化成“格里沙”的羅素心底暗道：『‘巨人之道’磁場只是‘道路’本質的一部分，但是……可不可以說，‘巨人之力’的根源，‘道路’的根源，也是這個世界本源本質的一部分？』
這是很合理的猜測。
說到底。
環境、生物，這是相輔相成的。
沒時間想那麼多，羅素極其熟練地以格里沙的意識之海為基礎，跳到了“道路”之中。
嘩嘩譁！~~
漫天星河映入眼簾。
但那並不是真正的星河。
而是代表著艾爾迪亞人的一個個精神意識！
“每一個艾爾迪亞人的精神意識都連線著這個空間，甚至於，在他們死後，他們的精神意識也會上傳到這個空間……”
羅素看著“星河”與“巨樹”：“所以——”
“我怎麼也無法在無垢巨人的身上找到真正的，屬於他本人的意識！”
“或許……”
“在變成無垢巨人的初始，無垢巨人的後頸處也存在著和智慧巨人一樣的‘本體’。”
“但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本體’便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被儲存於‘道路’之中的意識。”
“所以——”
“我說得對嗎？”
“尤彌爾？”
羅素轉頭。
果不其然。
始祖尤彌爾拎著她的小水桶來了！
就……很驚悚！
不論羅素何時何地降臨在道路之中的哪個位置，始祖尤彌爾總是會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他的視界邊緣，一點一點地朝他走來。
別誤會，這不是羅素的魅力點爆表，吸引了這位近兩千歲……不對！人家在道路之中恐怕已經是待了幾千萬，甚至是上億年！
這是上億歲的老奶奶！
一想到這兒，羅素忍不住問道：“話說回來……”
“你真的不會‘道心崩潰’而死嗎？”
“我是說……”
“單論意志力的話，你應該沒有達到這種誇張的地步吧？”
這是一個好問題。
一個體感時間活了上億年的“人”。
她真的還是“人”嗎？
普通人的意志，真的能夠撐得那麼久嗎？
羅素不知道。
但他清楚，不論是他還是迪妮莎再或者是莫妮卡、多莉亞她們，真若是以現在的精神意志活上億年，多半變成了一個瘋子或者是樂子人，整天瘋狂地找樂子。
這都是很正常的發展路線。
既然如此……
一個理論上最多隻活了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會有如此堅韌的意志嗎？
眼前的是“人”還是“機械”？
答案是……
人！
這是令得羅素極為驚悚的發現。
也是……
令得他極其興奮地發現。
如果一個人的意志實在是支撐不了她活一億年。
那麼……
這就是說明了，對方執掌了某個手段，能夠免疫時光流逝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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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一個身穿棕色外衣的男孩揹著柴火從樹林之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