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熟人。
本應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可是……若是自己在執行“間諜”任務，這就是相當恐怖了。
至少，此時此刻的格里沙腦袋之中已經是有不少“他是不是想要舉報我”的念頭出現了。
越是緊張、恐懼。
他身上便忍不住冒汗。
說到底。
格里沙只是一個恰好掌握了巨人之力的普通人。
他的意志還沒有達到可以輕鬆掌握這種超凡能力的層次。
或者說，這也是絕大多數智慧巨人的缺點。
再或者說，力量還有心性意志並不具備嚴格的對應關係。
至少。
在巨人之力這一個層次是這樣的。
至於怪誕蟲那邊？
羅素這就是不知道了。
沒辦法。
深入接觸怪誕蟲。
單單是接觸它的軀體是沒有多少意義的。
它的奧義隱藏在“道路”之中。
而它現實的軀體只不過是肉體凡胎罷了。
很難說肉體就是它的一切。
（在巨人漫畫最後，艾倫腦袋埋葬地的樹長成了類似於始祖尤彌爾所遇到的那棵樹，很可能在暗示這是一個輪迴，也有可能暗示巨人之力還會回歸）
當然。
肉體是精神的載體。
研究怪誕蟲的身體肯定是有意義的，只是這部分的積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發揮作用就是了。
畢竟這事誰說得準呢？
搞科研不就是燒錢嗎？
他搞修行也一樣的。
誰都能成功，這個世界早就是“金丹大修”、“傳奇強者”滿天飛了。
“我並沒有干擾你的任務的意思……”羅素上來就直接坦白，或者說，到了他這個層次，一直拐彎抹角那太沒意思了。
“我只是想要研究你的‘進擊的巨人’的力量罷了。”
“……”
格里沙眼皮子直跳，這是要幹掉他的意思？
一看對方的臉色，不需要讀心，羅素也知道對方在想些甚麼：“當然，我並不想要弄死你了。”
“只需要你的配合罷了。”
“在你將巨人之力傳遞出去之前，一個月碰面一次怎麼樣？”
“你冷靜地思考一下吧。”
“……”
格里沙沒有急著答覆，而是真的思考了起來。
受羅素的影響，他的記憶也恢復了，也因此，他想到了很多東西。
『這裡絕不是我的目的地！』
『也就是說……他掌握著能夠引導別人精神的力量？』
『也是……當初他就是這麼接近高堤的吧？』
『而且……』
『艾倫·克魯格的記憶之中有被他擊敗的場景……』
『精神上的戰鬥？太過離譜！』
『所以——』
『我是絕對打不過他的。』
『只能夠選擇合作。』
『他也很清楚這一點，如果他要強迫的話，就算是我拒絕也沒用。』
『在此情況下，他願意讓我選擇……哪怕是沒得選擇，也是代表了一定程度的善意……』
『只能同意……』
格里沙心底苦澀。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自我PUA。
但這又有甚麼辦法呢？
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說破天也是沒辦法。
“好！”格里沙認真地一點頭，眼睛只看著羅素：“那麼……我能夠得到甚麼好處？”
無法拒絕。
那隻能是為自己謀取好處了。
“好處？”
羅素想了想，“或許我能夠給你一些報酬？”
“……”格里沙一陣無言。
他缺報酬嗎？
額……
他還真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可是作為醫生，還是醫術極為高明的醫生，他的整體生活水平哪怕比不上貴族，但絕對算得上是“中產人士”。
在不追求大富大貴的情況下，他還真不缺錢。
他想要的是羅素的幫助。
有羅素這個超強的精神迷惑能力在，查甚麼東西都方便了許多。
所以——
哪怕他知道羅素是以錢財作為報酬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出聲道：“羅素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學這個迷惑人的招數？一年內速成的那種？”
格里沙倒也聰明。
這種近乎魔法的迷惑之術怎麼看都不是簡簡單單的小技巧。
但對方既然會，就有可能有速成的方法。
與其按照正統的方法修行，還不如快速變現來得實際一些。
畢竟他的時間不多了。
“你還真敢說……”羅素搖頭：“速成？”
這是羅素破了【20】大關之後，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才練到如今這一地步的“秘法”。
速成？
也不是不可以。
就如之前所說，精神與肉體是存在聯絡的，正常情況下，肉體越強，精神也就是越容易強化。
但若是不計後果，強行製造“偏科”現象也不是不可以。
對！
就是拿肉體精血供養精神，讓得自身變成“腎虛公子”的那種。
當然，這種邪門歪道肯定是破不了【20】大關的。
可將精神力提升到足以學習“催眠術”的級別還是可以的。
但——
“也不是不行……”羅素略作思考。
“真的？！”格里沙面露驚喜之色，沒有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穫。
“但是——”羅素直言道：“正常情況下，哪怕是速成，沒有幾年的基礎那也是不可能在一年內速成的。”
“所以，我們就要在歪門邪道的基礎上再劍走偏鋒一點。”
“你如今可能夠將自己的意識自由地轉移到身體的每一處？”
“？”格里沙疑惑：“甚麼意思？”
“這也算是我的一個小發現吧……”羅素微微一笑：“正常而言，普通人就只有大腦這麼一個承載意識的器官，一旦大腦受損，基本上也就是意味著死亡。”
“可是……”
“巨人卻是不一樣。”
“除開大腦之外，巨人還有第二個承載意識的地方。”
“所以……”
“也就能夠做出更多的驚人的操作。”
“比如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全身。”
“在比如將自己的意識臨時放置到一個神奇的地方，而後便是可以瘋狂壓榨身體的潛力，以自毀的形式，從而獲得超強的精神力。”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使用透過目光、聲音等媒介催眠別人的手段了。”
“自毀？”格里沙半懂不懂，可他卻是大概明白了這一個技巧的部分原理。
眾所周知。
巨人之力的繼承者在身體受傷之後能夠緩慢恢復。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只要是意識還在，那麼就算是身體直接報廢了，也能夠透過巨人之力恢復。
“多久能學會？”格里沙忍不住問道。
就算是他學不會，教給艾倫也不錯。
多一種手段，就多了一分可能性。
“一年時間是肯定少不了的，除非是你天賦異稟，直接學會操控意識。”
羅素直言。
“唉……”格里沙點頭，表示明白：“我同意這個交易。”
很明顯。
哪怕是有這種大收穫，格里沙心底還是有著不情願的心思存在的。
“那麼——”
羅素舉杯：“再會。”
一飲而盡。
喝茶送客咯。
格里沙點頭，或者說他恨不得遠離羅素，直接就是站起身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我先告辭了羅素先生。”
他也不說自家地址。
他知道，對方能夠找到他。
既然如此，就不做這種事情了。
而且……
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更好了。
格里沙離開。
包間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羅素喝著茶，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天際的那一條線。
那就是城牆。
“沒問題嗎？”
格里沙一走，多莉亞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走了出來，倚在牆上：“他來這裡是準備對始祖巨人不利的吧？”
“確實。”羅素點頭：“可是……他已經不是始祖巨人的對手了不是嗎？”
是的。
不管怎麼說，當羅素來到這一座島的時候，改變是勢必會發生的。
就如現在的弗麗達。
哪怕她沒有徹底地擺脫“不戰之約”，但可以將影響拉到十年之後。
至少，在前幾年的時間裡，在所有巨人當中，她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畢竟……
她可是將“人間體”身體素質拉滿的存在。
“那要和弗麗達說嗎？”多莉亞問道。
“說。當然要說。”羅素點頭：“反正格里沙暴露是遲早的事情。”
他不太清楚原有歷史軌跡是怎麼樣的。
可現在的弗麗達沒有了“不戰之約”的限制，此刻正滿懷心思改變牆內世界。
現在已經是透過凱尼中央憲兵團的渠道接觸王政府了。
很明顯。
她是想要真正意義上的上臺了。
“走吧。”
“順便將完成的‘無垢火花’給她看看。”
***
***
“甚麼？有巨人之力的擁有者潛伏進牆內了？”
弗麗達先是一陣驚訝，而後意識到了甚麼，眉頭輕輕蹙起：“是為了始祖巨人之力來的？”
很明顯。
除了這一個力量，她也想不到別的答案了。
“是的。”羅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畢竟……你知道的……”
“弗裡茨王沉寂太久了，親眼見識過始祖巨人力量的老一代現在差不多死光了。”
“對於認知之外的事物，人類可能對其敬畏萬分，也可能……認為那是一個騙局。”
“……”
這確實。
“羅素叔叔……他應該不是甚麼惡人吧？”弗麗達略作思考，出聲問道。
羅素想了想：“以我的視角來看，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算不得大善也算不得大惡。”
“不過……”
“終究還是要你親眼去看，去判斷。”
“所以羅素叔叔你認為並不應該殺了他？”弗麗達猜出了羅素內心的傾向。
“我覺得我這個時候應該拿出‘不參與內政’的藉口。”羅素笑了笑。
“我懂了。”弗麗達這次是真的懂了。
她略作思考：“那我先暫時無視他吧。”
“想來，日後覬覦始祖巨人之力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然後……”
弗麗達低頭，看著手上的這一根奇異的短棒：“這是甚麼？”
這是一根主體為白、紅二色的螺旋紋短棒，其一端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一般的物質，隱隱約約間，似乎可以感受到生命的氣息在裡面流動，而就在短棒的中央位置，則是有著一根像是採血針的設定，只要輕輕地一推防護蓋，就能夠讓其顯露出來。
“咳！”
羅素笑了，哪怕他是一位四十歲的老同志了，此刻眼中也是有著一絲微妙的興奮之意：“我將其稱之為‘無垢火花棒’，顧名思義，這是一根能夠變身無垢巨人的特殊道具。”
“？？？”
弗麗達眨巴了幾下眼睛，呆呆地看著羅素，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
“變身無垢巨人？”
她的臉上終於是顯露出了震驚之色，不可思議地說道：“是我想象之中的那種變身無垢巨人嗎？”
“很明顯，是的。”羅素揹負著雙手，微微抬頭，一副高人風範：“這算是我多年的研究成果之一……只不過，它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變身巨人，更加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接管了一頭無垢巨人的身體，是合二為一。”
“本質上來說，這是兩個個體。”
“只不過由人類的大腦接管了巨人的身體罷了。”
“就算是這樣，也已經是很了不起了！”弗麗達讚歎：“羅素叔叔你做到了許多艾爾迪亞先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他們沒有這個需求罷了。”羅素搖頭。
“……”弗麗達一時無言。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始祖巨人一個人就可以控制無數的巨人。
既然如此，他幹嘛還讓第二個人來操控巨人？
弗麗達打量著這一根“無垢火花”，心底期待感拉滿：“我能夠用它變身巨人嗎？”
“還是說……”
“我變身之後兩個巨人之間會相互衝突？”
變身需要受傷+堅定的信念。
如果弗麗達抱著“變身”的念頭受傷了，會不會導致兩個巨人同時出現，又或者說一個巨人出現在另一個巨人的身體之中？
這就是十分有趣了。
“好問題。”
羅素拍手，“這個時候，變一個不就是知道答案了？”
此言一出。
弗麗達毫不遲疑，重重地用拇指撥開保鮮蓋，朝著採血針一按。
噗嗤！~~
採血針一下子就是貫穿了面板，深入到了指頭肉之中。
也就是這一刻。
轟隆！~~
“無垢火花”頂端的紅色寶石猛烈地亮起，就彷彿是燃燒的火焰一般，釋放出了強烈的高溫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