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真的知道……”
一看到溫迪妮的表情,迪維就明白對方在想些甚麼:“我只是稍微猜想事情是不是那樣罷了……”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淡淡地出聲:“在我們的世界裡……這並不是甚麼少見、難以想象的事情就是了……”
或者說……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看著溫迪妮,迪維就感覺自己好似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米莉亞。
“啐!”
溫迪妮咬牙,滿臉的不爽之色。
迪維略微沉默了一會兒。
微微搖頭:“只拿你的事情來說,仔細想想又是失禮……”
“我就順便說說另一則到處可見的故事吧。”
她微微揚起頭,看向了天花板,眼神卻是變得空洞起來:“有名戰士在過去有一個歲數沒差多少的姐姐。”
“雖然會有時吵架,但姐妹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當妖魔襲擊那對姐妹的家時,姐姐第一件事就是把妹妹藏到床底下,床上是她們雙親的遺體……”
“因為屍體的血腥味,妖魔才沒有發覺他的存在。”
“然後……”
“她就躲在床底下看著姐姐被妖魔蹂躪,撕成碎片,即使如此,他依舊只是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看著那一幕……”
“!!!”溫迪妮表情明顯出現了變化。
“後來,失去所有家人的她被送到了東方,成為了半人半妖魔的戰士,可就算是她心裡想的是要為姐姐報仇,卻仍然是成為了防禦型的戰士。”
“換句話說,不管腦子裡再怎麼想為姐姐報仇,內心深處卻是抱著自己不想死的想法。”
“對那樣的自己感到絕望……”
“一直以來都用自暴自棄的打法戰鬥,然而同期當中有個人對那樣的她感到不爽而開始對她找茬。”
“她覺得很煩,乾脆把事情全攤開來說,想借此擺脫那個同期的傢伙。”
“可是那人卻不以為意,並且這麼說……”
“「啥?不管甚麼時候,想要活下去都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可是人耶!!」”
溫迪妮呆住了。
“當然並不是那麼一句話就讓她從此揮開迷惘……不過拜那句話所賜,她到現在才免於橫屍街頭吧……”
“不過這和你無關,只是另一則到處可見的故事罷了……”
迪維的聲音很平淡。
可溫迪妮卻是明白,迪維所說的分明是自己!
迪維這是在用自己的故事來抵消之前對她的冒犯!
溫迪妮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覺得心情好受了不少。
“不要自己太過逞強了……”一直背靠大門的迪維終於是動了起來:“這裡有你的夥伴,你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就有我們來支援你。”
“那才是團隊吧?”
“溫迪妮隊長。”
“還有……”
“不必擔心大家……”
“你這副姿態……就算是大家都知道了,也不會因此而嘲笑你的!”
***
***
“這……這簡直就和妖氣解放差不多!恐怕只有瀕臨覺醒才會有這等自愈能力吧?”
“好強的自愈能力!”
“甚麼叫和妖氣解放差不多?這就是妖氣解放!只不過是在可控範圍之內的!”
“這個所謂的‘妖氣同調’居然還能夠這麼用?!”
“……”
一個個被克蕾雅治癒的戰士紛紛表示大開眼界了。
她們沒想到妖氣還能夠這麼用。
也有人表示擔心:“克蕾雅,你這樣沒有問題吧?會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巨大的負荷?”
這也是一個大問題。
畢竟再怎麼說,使用“妖氣同調”的前提是使用者主動使用妖氣,而妖氣這玩意……用多了都是麻煩。
珍就在克蕾雅的身邊,觀察著克蕾雅所做的一切,將其默默記在心裡。
這是一種好本事!
掌握了它,就相當於提高了夥伴的生存率!
克蕾雅的額頭上滿是汗珠,但精神狀態倒還不錯,聞言笑著搖頭道:“沒問題!”
她是半覺醒過的人!
在“界限”上,她比起一般的戰士更為佔據優勢!
自然而然地,在訓練妖氣應用技方面她要佔大便宜!
克蕾雅擦了擦汗,看了一眼躺在長椅上的戰士一眼,笑道:“這下子,重傷的戰士全都恢復了吧?”
這是最後一名戰士了。
前後花了近三個小時,總算是忙完了。
“好耶!!!”
不少戰士歡呼起來。
有了“奶媽”在,她們就更加有可能活下來了,不至於戰後死於重傷。
正在戰士歡呼雀躍的時候。
“大家很開心嘛?”
米莉亞的聲音響了起來,迎著一道道目光,她微笑著走到房間內的一張臨時辦公桌前,手輕輕地放在冰涼的桌面之上,回過身拍了拍手,以此吸引注意力:“正好,我這邊也有些事要和大傢伙說!”
說完這話,她的表情也是漸漸嚴肅起來。
受到了米莉亞嚴肅表情的感染,先前還有在細碎說話聲的房屋徹底安靜了下來。
吱呀!~~
迪維和變成肌肉狀態的溫迪妮推門進來,一眼便是看到了嚴肅著一張臉的米莉亞,前者不禁左右看了看:“我們應該沒來遲吧?”
“不……正好……”站在米莉亞身邊的芙羅拉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會議還沒開始呢。”
“現在……”
這一回,輪到芙羅拉環視四周了:“各隊長,隊員都到齊了吧?”
各隊長看了看四周,心底默數了一下自己的隊員,紛紛出聲:
“齊了。”
“都齊了。”
“一個不落。”
“……”
“好!”米莉亞點頭,一下子便是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小瓶子,而後將一粒看上去不太起眼的藥丸捏在了拇指與食指之間,將其展示給眾人看:“這玩意,或許有一部分人曾經見過,也有一部分很疑惑這是甚麼玩意吧?”
“我就直說了,這是一種特殊的藥物,通常而言,是在戰士在執行一些不方便暴露身份的任務之時所使用的藥物,它能夠短暫地將戰士自身的妖力抑制到逼近於0的程度,只不過,在藥效發揮期間,不能夠解放妖氣罷了……”
“有利有弊……”
此言一出,現場的戰士不由得低聲與身邊人議論起來。
然後……
米莉亞將這一顆藥丸放在了桌子之上,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單手握著大劍,輕巧地將其切成了兩半,大劍卻是不傷桌面分毫。
“這個!”
她再度拿起半顆藥物:“在下一場戰鬥之前將它吃下去吧……”
“半顆……”
不少熟悉這種藥物的戰士發出了疑問:“吃下這半顆抑制妖氣的藥物有甚麼用處嗎?”
米莉亞淡定地說道:“這個只吃半顆的話,自家的妖氣不會消失,也不會感應不到對手的妖氣,能夠像平常一樣地戰鬥。”
“唯獨一旦失去意識之後,也就是僅限於妖氣完全停止流動的時候,這半顆要才會發揮效力。”
此言一出,不少人聽明白了米莉亞的意思,面露驚詫之色。
“換句話說……”米莉亞繼續補充道:“它能夠讓人偽裝成死亡的狀態。”
“先前的三頭覺醒者,他們主動襲擊我們,算是我們運氣好,免去了主動出擊帶來的麻煩,更是給一些戰鬥帶來了與其戰鬥的經驗。”
“但是……”
“之後的戰鬥就不一樣了。”
“那不是為了戰勝對手而戰的戰鬥。”
“而是為了生存而戰!”
米莉亞環顧四周:“我想,諸位對於現在自己的狀態也有所理解吧。”
“如果只是單純地放棄任務,遠走高飛的話,就算是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只會是成為組織的肅清物件。”
她的話語一頓:“甚至有可能成為我們當場肅清的物件。”
這話可不是在開玩笑。
臨戰脫逃。
這種事情放在古今中外任何一處戰場之上,都會得出差不多的結論,那就是——
處決!
畢竟這是影響軍心的玩意。
要麼一起戰鬥。
要麼一起跑。
一起跑?
恐怕意見不會輕易達成一致。、
還是那句話,組織這麼多年的洗腦還是有點兒用處的。
就算是知道這是必死的戰鬥,絕大部分人也有赴死的覺悟。
“因此……”
“不論如何,如果想要活下來的話,就必須製造出大戰之後無人生還的假象,或者說是事實。”
此言一出,一個個戰士表情嚴肅起來。
“我想大家經歷了之前的一戰,也都明白了,這一次作戰的生存率非常之低。”
米莉亞的表情越發嚴肅了:“甚至於,你們也可以理解成這一次作戰如果正常地打下去的話,必將是全員犧牲的結局!不會有第二個選項!”
“我們與覺醒者一方的戰鬥力完全就沒有平衡過!”
“也因此……”
米莉亞再度展示這半粒藥物:“我想出了這一個作戰計劃。”
“可以說,這個假象背後是大量的犧牲,是以絕大多數人的性命換取少數人活下去機會的作戰!”
“我很抱歉……”
米莉亞低下頭,似乎是在鞠躬:“對我而言,這已經是想破腦袋,在沒有外力之下最好的方案了……”
“我真的對各位感到抱歉……”
“下一場戰鬥,就很有可能不會是如今天這場戰鬥這般有這麼多人倖存下來的……”
話還沒說完。
“這樣不是很好嗎?”
之前最先拆臺的溫迪妮此刻卻是第一個對米莉亞表示支援的,她的嘴角洋溢著一抹釋然的微笑:“這本就是生存機率幾乎為0的討伐戰。”
“光是見到一絲絲生存下去的希望,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而且這項作戰相當地攻破,不管是強的人還是弱小的人,都有活下去的機會。”
“更何況,在場的人全部生還的機率……低歸低,不過也不至於完全為0啊。”
溫迪妮看了芙羅拉一眼,她也看得出來,芙羅拉適合米莉亞一夥的:“每個人都拼盡全力去戰鬥,最後將一切交給運氣……我能夠接受這個方案。”
“說的沒錯……”
芙羅拉卻是感受到了溫迪妮自身的意志,她同樣是微笑起來:“我也認為這是最好的方案了,不論活下來的是誰,能夠生存下去的人就揹負起在場的24人的意志吧……”
她目光幽幽地說道:“儘管……”
“今後可能要隱姓埋名地生存了……”
“如果同意這個方案的,到時候就將帶在身上的這半顆藥吃下去吧。”
她緩緩地將揹負於身後的大劍拔了出來,轉過身,面對大家,將大劍伸出來,彷彿是在伸出拳頭一般,期待著碰拳。
此言一出,大家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論如何。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麼就必將成為“背叛組織的人”。
因為組織的任務是討伐覺醒者!
甚麼?不是說討伐覺醒者的任務也會出現差錯,從而導致任務失敗的情況嗎?
當然有!
可是——
現在是甚麼狀況?!
是大家都知道這是不可能夠成功執行的任務!
戰士們知道。
組織也知道。
既然如此,還給她們安排了這一次任務這意味著甚麼?
這就是意味著是要她們拿命去拼,甚至是送死!
所以說——
這一次任務就沒有“任務失敗”的選項。
如果有。
那就是死亡。
唯有死亡才能夠任務失敗。
反過來說,如果不同意這一場作戰,那麼到時候不吃藥就行了,只不過那就真的要血戰至死了。
原因也很簡單。
覺醒者也是會妖氣感知的。
死人和活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願多一人是一人……”
“祝幸運降臨汝身!”
此言一出。
一名名戰士胸中的熱血也是翻湧起來,一個個拔出了後背的大劍,將其搭了上去。
戰!戰!戰!
活下去!!!
***
***
“聊天室”內。
眾人看著這一切。
『還真是……久違地熱血沸騰吶……』多莉亞依舊是最先說話的那個。
她看著“聊天室”中間展示的一切,唏噓不已:
“這樣……就盡最大的可能做好了鋪墊了吧……”
同意這一場作戰。
其實就代表著在心中植入了“背叛組織”的念頭。
到時候,羅素等人再出場時,戰士們再接受就容易得多了。
已經是來到皮耶塔鎮內部的羅素笑了起來:“那麼——”
“諸位!”
“為了新人而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