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歸玩,鬧歸鬧。
該做正事的時候大家都不含糊。
戰士,說得好聽點那就是守護人類的戰士。
說得難聽一點那就是不斷地屠戮“同胞”的怪物。
因為她們是半人半妖魔。
哪怕拋開“妖魔”的立場不看,上面還有著“覺醒者”呢。
在場的戰士,哪個敢說自己沒有殺過“覺醒者”?
“覺醒者”在覺醒之前算是“同伴”嗎?算是“半人半妖魔”嗎?算是“人類”嗎?
這是一筆糊塗賬。
也因此——
處理奧菲莉亞才是成了難題。
戰士們都知道,已經徹底覺醒的奧菲莉亞,殺死她沒有任何問題。
關鍵就是她能夠救回來。
所以——
在立場上,哪怕是明白自己的內心的多莉亞,她也是偏向於救下奧菲莉亞的。
之後再衝突,那至少也得以人類的身份死去才行。
只是……
她們這一批“無冤無仇”的戰士,在“戰士”的這一面旗幟之下,不好做這件事罷了。
村子之中。
卡迪雅不知何時已經是換上了一身常服,此刻正坐在臺階上看著村中廣場上的孩子們的玩鬧。
說是玩鬧。
可他們表現出來的素質卻是讓得卡迪雅暗暗心驚。
他們整體而言自然是比不上大劍戰士。
更是比不上訓練生。
可是……少數的一批人已經隱隱有這個摸到最弱訓練生的層次的苗頭了。
這可不簡單。
訓練生再弱。
那也是植入妖魔血肉的訓練生。
其體能不是常人可比的。
可以說,最差的訓練生,基本上也需要青壯年至少耗費幾年訓練時間才能夠達到相應水準。
再往上,那就是看天賦了。
“嗯?!”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個與這個地方略顯格格不入的少年正在朝自己走來,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少年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傻笑起來。
“……”
說實話,看上去有些蠢。
“有事?”她乾脆利落地問道。
“那個……”少年的目光有些遊移,思來想去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是鼓起勇氣問道:“請問,你是妖魔獵人嗎?”
大劍、銀眼魔女、妖魔獵人等等都是外界對於戰士的稱呼。
“的確。”
卡迪雅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心中越發確定這是一個外來人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然而,略讓她驚訝的是,那個少年卻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旋即再度問道:“我能夠坐在旁邊嗎?”
“……”卡迪雅心底納悶了一下,無所謂地說道:“可以,反正這裡也不是我的地方。”
“……”
少年卻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他只覺得這個妖魔獵人似乎有些難以相處。
不!
仔細地一想,似乎自己同大劍也沒有甚麼親密的交流,他之前那麼輕易地就同大劍說上話,完全就是因為克蕾雅。
如今克蕾雅不在。
他自然遇到的就是“冷淡著一張臉的戰士”了。
“我叫拉基,之前是與大劍一起旅行的人。”拉基簡單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這下倒是引起了卡迪雅的注意力。
之前伴隨著拉基的靠近,她的確是隱約之間察覺到了拉基身上纏繞的妖氣。
但是,她還沒有想過,這居然又是另一位戰士的妖氣。
——畢竟她在分辨妖氣方面並不算擅長。
“同戰士一起旅行?”卡迪雅再度重複問道。
“對!”拉基說到這兒有些興奮,也有些開心地揮舞著手,試圖給自己增強氣勢說道:“我們已經一起旅行幾個月了!”
這話可不假。
幾個月?
卡迪雅也不清楚這個村子戰士的配置,她只知道這裡的戰士很強!超出想象地強!
自從意外被“請”到這裡做客之後,她也不是沒有想著逃跑,只是那個被人稱為“迪妮莎”的微卷長髮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是感受到了彷彿要鋪天蓋地的妖氣正在潛藏在那裡,而另一個經常帶著少年練甚麼“騎士鍛鍊法”的嚴肅臉女人,雖然沒有第一個女人那麼可怕,但卡迪雅卻是曾經看過,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屁孩從高處落下來,對方則是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一口氣藉助了那個小屁孩。
說實話,接住對方一點兒也不稀奇。
瞬間跨越數十米也不是不可以想象。
可是——
連妖氣都沒有解放就一口氣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這就是恐怖了!
所以,她才是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裡。
沒辦法啊!
她不安分能怎麼辦?
她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個位數的戰士,可是,這兩個女人給她的感覺與普通的個位數戰士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那是天與地之間的差距!
卡迪雅腦筋活躍起來,察覺到拉基身上的小(好)白(騙)氣質,主動地與其攀談起來。
***
***
鐺鐺鐺!~~
密集的刀光劍影。
最終。
鐺!
猛烈地一陣金屬摩擦之聲,下一瞬間,漆黑的空間陡然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男聲:“第72次,你輸給我了。”
羅素臉色平靜,雲淡風輕,一副宗師模樣。
可心底卻是咂舌不已:『媽耶!該說不愧是從幾十上百人篩選出來的人才嗎?這傢伙對劍技的領悟能力也不差嘛!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再打下去,恐怕她就要將自己的缺陷彌補回來了!』
無疑,戰士最重要的就是妖力資質。
“妖力”,這才是決定一位戰士上限的屬性。
然而,當戰士達到一定的水準之時,當彼此的妖力一致之時,區分對方強弱所依靠的就是“技巧”了。
很明顯,其實奧菲莉亞在“技巧”這一領域的資質不算太差。
“混蛋!”
奧菲莉亞罵罵咧咧,主動地坐下休息起來。
這裡不需要呼吸。
也沒有身體。
可是,精神上的疲勞還是存在的。
她也忘記這是自己休息的第幾次了。
是幾次?還是十幾次?
反正她是不清楚時間的流逝,在這黑暗的環境當中。
這個時候,她才是明白對方的意志有多麼的堅定。
相比之下,她已經是開始動搖了。
因為……
在72次的戰鬥之中,她漸漸確認了,對方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並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隔一段時間,體內就會莫名其妙地傳來一陣清涼之感,繼而是一陣彷彿是卸下重擔的輕鬆之感。
這種感覺……
似乎已經是出現了十幾二十次了?
剛這麼想著。
譁!~~
彷彿清泉從她的心間流淌而過,一種悠然輕鬆的感覺再度從她的心田升起,她再一次地集中精神,仔細地感知這一切。
只是有些可惜,她明明知道這一股力量的存在,卻是無法精準地捕捉到它。
許久。
“喂!”
她這才是主動開口,右手食指中指頂著自己的太陽穴問道:“我感受到的那股奇異的清涼之感……應該是你弄的吧?”
“哦?!”羅素也是有些驚訝,旋即高興起來,上前了幾步道:“你居然主動發問了,我還以為你要繼續打下去呢。”
“不過……”
“這是好事!”
羅素明顯注意到了奧菲莉亞臉上的不善之色,他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趁著對方第一次主動願意與自己交談,趁熱打鐵地說道:“我想,你應該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吧?”
都過去十天時間了。
對方再怎麼遲鈍也該想起自己曾經覺醒過了。
否則的話,是無法解釋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的。
而且……
人類的記憶不會在覺醒者的身上消失。
反過來說自然也是如此。
更何況,羅素也知道,對方願意同自己交談,這算是放下心防了。
“……”奧菲莉亞再度沉默好一會兒,這才是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我……我覺醒了吧?”
她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十天時間。
72場戰鬥。
這既是她的癲狂。
也是她恐懼的發洩。
不論如何,她是不願意成為覺醒者的。
與其成為覺醒者,還不如去死。
也因此……
在明白對方是救了自己的人之後,哪怕是她也是不由得產生一絲絲感激之情。
很微弱。
可再加上十幾天的“火熱”交情,這就足夠讓得她稍微開啟一絲心房了。
“對!你覺醒了!”羅素可不會說甚麼“你沒覺醒”這種安慰的屁話,他要的是開啟對方的心房,攻陷對方的內心,讓得對方變成正常的戰士,只是安慰對方有個屁用?回到現實不是一樣會砍人?
所以——
要狠狠地進攻!
果不其然,在得到羅素的確認之後,她的精神意識體一陣波動,就彷彿是電視螢幕的訊號在波動一般,人體一陣模糊,拉扯。
但很快的,她又是恢復了過來。
甚至是扯起嘴角,露出了一絲桀驁的笑容:“但是!我還在這裡!你也在這裡!這就是說明了我還沒有完全覺醒吧!否則的話,我早就是被幹掉了!”
伴隨著72次慘痛的失敗。
奧菲莉亞也不蠢,透過羅素,她就是猜測出了其餘的兩位戰士的實力。
更何況,另一位“覺醒者”可是擊敗過她的。
如今仔細一想。
那個“覺醒者”還是金髮銀眼。
所以——
“是你做的吧?讓我覺醒之後再恢復過來?”
這些都是容易推測出來的東西。
“準確地說應該是你還沒有徹底覺醒,對於覺醒者的強烈排斥,在你的意識模糊期間,讓你的人類意識佔了上分,不至於一下子被壓倒,否則的話,就算是我想要救也救不回來。”
羅素沒有隱瞞,直言道:“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期間拉住你的人類意識,維持你的人類意識的還有其她人。”
“……”
奧菲莉亞臉上桀驁的笑容收斂,眼中閃爍出了略顯複雜的色彩:“那群傢伙……”
不是羅素,也只可能是其她的戰士了。
她可是想要殺了她們的啊!
還真是……
惹人厭煩!
明明她們之間的關係沒有這麼好的!
乾脆殺了她啊!
對方可沒有那麼容易被嘴遁!
羅素相信這一點。
他可不相信自己自帶王者光環,別人納頭就拜,現在奧菲莉亞之所以很平靜,那是因為除了砍自己之外她別的甚麼都不能幹,但是她最想砍的又是覺醒者,這就是導致了她毫無成就感,尤其是被一次次地擊敗。
換而言之。
現在的她只是處於賢者時間而已。
和男人XXOO完整個人會覺得身心放鬆、無慾無求,思想達到了一種無我的境界,此時心態也變得寧靜祥和,猶如賢者聖人一般差不多。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
就像是賢者時間結束,很多男人又會變成無情的發情機器一樣。
奧菲莉亞現在只是感到空洞,沒意思而已。
可看到妖氣與覺醒者很相似的戰士,恐怕她立馬就會支稜起來,變成進攻性極強的小泰迪。
所以——
羅素果斷地說道:“你不想要殺她們是吧?”
“——!?”
這強烈的語氣讓得奧菲莉亞有些不滿,她的臉色也是變得難看了一絲,似乎是沒有想到這個想象中要“說服”自己的男人居然會說出如此生硬的話語,她當即冷笑一聲:“怎麼會呢?我若是離開了這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宰了她們!”
進攻性極強!
並且——
這是對方真會幹的事情!
但——
羅素不慌不忙。
只是淡淡地以大劍挽了個劍花,說道:“不!你對殺戰士沒有興趣!”
“——!”奧菲莉亞一怔,旋即再度冷笑道:“那真是有趣了!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是嗎?”
羅素卻是笑了,攤開雙手道:“那麼——”
“能告訴我,你砍殺戰士,是抱著砍殺同伴,或者說是戰士的心理的嗎?”
“……”
現場,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二者看上去沒有甚麼區別。
對於目標來說都是死。
但是對於奧菲莉亞而言就很不一樣!
同樣的,對於站在戰士、覺醒者立場之外的人看法也是不一樣的!
“是吧?你也不會如瘋狗一般針對你看到的每一個戰士,說到底,你討厭的只是‘覺醒者’罷了。”
羅素以著輕鬆地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