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很低調。
原因也很簡單，皮耶塔鎮再怎麼說也不過是一個鎮罷了，人口就那麼多，平日裡甚麼事都沒有那還好，可當大事發生之時，其中的“特別的人”就會顯得極為顯眼。
就像是羅素。
哪怕他改變了樣貌。
哪怕他壓縮身體降低了身高。
但其氣質還是與普通人有著極大的差距。
一般人或許看不出。
可在身經百戰的強者眼中，他的這種氣質，不說如黑夜之中的火炬般顯眼，卻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當然，羅素也會特意遮掩一二。
可既然是“一二”，那就是說明了他並不能完全遮掩自身。
只是一部分的氣息。
這就是超越常人的氣息！
***
***
“吸！~~吸吸~~~”
此刻的羅素正在以一種特殊的節奏呼吸著。
擴張！擴張！再擴張！
伴隨著他深深地吸氣，他的身體胸腔肋骨大幅度地擴張，如魚鰓開合，他只感到一縷縷清涼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流進肺部，就彷彿是薄荷浸潤了肺部一般。
咚！
咚咚咚！~~
羅素的心跳緩緩加速，一下一下都聽得很清楚，好像鐵錘敲擊一樣強勁有力。
心肺可謂是力量之源。
拋去那些玄而又玄的解釋，人這種生物，在符合自然物理規則的基礎之下，若想要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自然就要進行足夠多的呼吸作用，從而獲得大量氧氣，進而氧化分解有機物釋放能量。
控制呼吸……
這是一門大功課！
不論是現實世界還是幻想之中的世界，只要是貼近現實的幻想世界，“呼吸”無疑是很重要的一環。
在這個世界，關於“呼吸”的這一部分內容早就是被羅素還有戰士們給研究出來了，不說“騎士呼吸法”已經是氫氣人《玄天功》這種一套功法用幾萬年數千數萬代人也不見有半分成長進化的離譜層次，單單是“夠用”二字就已經是足夠了。
羅素一直在成長。
他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情”上面一直耗費心力。
心臟！
是的！
如果說呼吸法只是入門，撐死了也就是支撐普通人到“人之極壁”，也就是身體極限的層次。
那麼控制心跳，那就是超越極限所必備的能力。
不能對自己的心臟跳動進行精確的控制，所謂的“超越極限”就無從談起。
普通人要控制自己的心臟跳動的緩急，可以讓心情放鬆，全身平穩下來，心臟就跳動得慢。
內心一急、一怒，心臟就跳動得快！
就會砰砰砰砰直跳，然後全身出汗！
這就是普通人簡單地控制。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能夠做到這一步，在普通人的範疇之內，已經算得上一流的戰士、劍士了。
羅素就不一樣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還停留在用情緒控制心跳減緩加速。
那麼他就到了以意控心，心與意合，對自身心臟的控制更為精確的境界。
每一分鐘，想要跳多少下，就能跳多少下。
緩慢時，收斂了精氣神，心臟跳動比普通人要慢三四倍。
而猛烈爆發之時，則跳動快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就如以前羅素與覺醒者血戰的時候，他就曾全身冒“蒸汽”過，這就是心跳速度、血液流速遠超常人的表現。
羅素早就是達到了“意識”為“國王”，以“宏觀調控”地方式操控全身細胞組織的境界。
這不單單是將控制力“入微”到了五臟六腑的層次，更是“入微”到了骨髓、細胞組織的層次！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能夠完成連續兩次蛻變。
到了現在，他的身體達到了新一輪的“極限壁壘”。
這個時候，就算他再怎麼練也沒有用。
除非……
他能夠更進一步挖掘“基因”的力量。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練功”沒有用。
突破不了新的“極限壁壘”。
在“極限壁壘”的框架之下橫向發展也不錯啊！
於是，羅素的心中閃過了一個個想法，並嘗試性地開發出異世界版的“洗髓經”之類的“功法”。
其效果……
只能說，不如超凡器官。
超凡器官一成。
他的實力將數倍，甚至是十倍地增加。
而練了這個“洗髓經”……撐死了也就是提個兩三倍。
更何況它還是不完全的“功法”。
這玩意，真要是深入研究，花個十年時間也不算過分。
一兩年功法研究的東西？
撐死也就是試用版。
有大問題那是肯定的。
但——
羅素腳下猛地一踩，腳上的肌肉就像是氣泵一般，瞬間加氣，又像是化作了一個彈簧，在離地的那一瞬間，堪稱恐怖的爆發力瞬間傾瀉而出。
轟！轟！
僅僅兩步，雙腿爆發的力量眨眼間便是將羅素的速度推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嗖！~~
20米每秒！
雖然沒有精準的測量工具，可羅素還是透過參照物以及心算判斷出了此刻自己的大致速度，撐死了也就是上下一兩米的誤差。
“只是調動肌肉力量，就只能達到這個層次嗎……”
羅素停在了百米開外，回過身看著自己極速奔跑下的留下的腳印，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將我現在的狀態稍微修改一下，想來又是一個‘秘技’，嘖，不知道這一‘秘技’將來又會造就幾個強者……”
想了想，自己的隨隨便便創造的“秘技”在未來是無數人搶破頭的“寶物”，一種奇異的愉悅感便是油然而生，就是有些可惜，等到那個時候，自己多半也不會待在這座小島之上了。
小島是他的起始。
但絕不會是終點！
“嗯？”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她在朝我靠近？”
他有些奇怪。
“怎麼回事？”
他沒鬧出甚麼大動靜啊！
不過……
羅素也沒有甚麼好怕的。
當下，繼續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激素分泌。
這或許不是一輩子都需要練的功夫。
但絕對是短時間之內需要修煉的！
“果然！”
羅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果然在朝我靠近！”
***
***
艾花一步步朝著羅素所在的方向前進。
倒不是她有高超的跟蹤技巧或者是超常直覺。
而是如今這一片地域在夜間已經是有風雪降下，地面上鋪了一層薄雪，只是簡單地觀察腳印她就能判斷得出來羅素的走向。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來這裡。
可是……她心底卻並不覺得這是無用的行動。
腳踩著薄雪。
她很快便是注意到了在雪地上鍛鍊的羅素。
此刻的羅素沒有做出甚麼超出常人的舉動，只是在獨臂倒立俯臥撐，這種鍛鍊方式雖然稀少，但還沒有到普通人做不到的層次。
“在這種環境下鍛鍊嗎？磨礪自身的意志？”艾花走近。
“銀眼的魔女？”羅素一個翻身，很快便是站穩起來，彷彿是從未與戰士有過深入接觸一般：“來這裡難不成是因為這裡有妖魔不成？”
銀眼的魔女。
就如同“大劍”、“妖魔獵人”、“半妖”一般，都是外人給戰士起的外號。
聽到這個詞彙，艾花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並不太喜歡這個外號，可她又不是甚麼暴脾氣，這種小事忍就忍了。
“沒有妖魔。”她搖了搖頭：“我只是無聊，隨隨便便散步啊。”
隨隨便便？
羅素撇了撇嘴。
開甚麼玩笑！
就算是隨便散步，撐死了也就是在小鎮內逛，再不然就是沿著小鎮邊緣走，像這種深入“野外”幾公里的距離？
不能說是找死。
只能說是吃飽了沒事幹。
正經人哪裡會浪費能量在這種事情之上？
羅素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也是“不正經”的人。
“不過……”艾花坦誠地說道：“也有幾分因素是我注意到了你……”
“……”羅素啞然：“注意到了我？”
“沒錯。”
艾花倒也不隱瞞，直接道：“你給人的感覺太強烈了……就彷彿是一頭獸王走進了羊群，說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獸王，在你的眼裡還是不堪一擊的生物吧？”羅素搖了搖頭。
嘖！
獸王啊！
這就是沒辦法了。
他的生命力太強悍了。
就算是用各種方式約束也完全無法百分百約束他的氣息。
不過，相比於“獸王”，羅素本身的氣息已經是下降了好幾個檔次了。
艾花隨便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上去，看得羅素眼皮子微跳，很想問一句屁股不冷嗎？
可艾花卻並不覺得這有甚麼。
她只是看著羅素道：“你好像不怎麼怕我。”
“有嗎？”羅素看了看自己。
“是啊……”艾花倒是無所謂地說道：“或許你沒有察覺，但對於我們而言，這倒是相當稀奇的體驗，畢竟……絕大多數人都在害怕我們。”
“你雖然喊了‘銀眼的魔女’。”
“可是語氣還有眼神卻是同其他人有著巨大的差異。”
“……”羅素一時無言：『這觀察力……就離譜。』
不過……
這也算是戰士的被動技能吧？
畢竟她們被歧視得多了。
對於那種眼神說熟悉甚麼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
就算是這樣，也不必來這裡吧？
羅素應付著她：“所以……你就來這裡看我鍛鍊身體？有這麼無聊嗎？”
艾花並不是甚麼古靈精怪的性格，更不是甚麼古板之人。
可也不至於同普通人類這麼親近才是。
還是說，她暗地裡同許多人接觸過？
這就是羅素不知道的事情了。
沒辦法。
他的初衷就不是“攻略”艾花，自然沒有各種查她的資料。
“沒甚麼。”艾花老老實實地答道：“我只是懷疑你，覺得你有些不對勁罷了，現在就近觀察，至少能夠確定你不是覺……妖魔了。”
是的。
她是真的懷疑過羅素。
“妖魔……”羅素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想要說覺醒者吧？
不過……
嚴格意義上來說，莫妮卡算是肉身完全覺醒的戰士，其妖氣的確是有些像是覺醒者。
多莉亞也差不多。
可是……
她們二人身上的氣息早就是處理過了。
不說不沾染一絲妖氣。
可也不至於如黑夜之中的炬火一般顯眼是吧？
“你辦事這麼認真謹慎的嗎？”羅素忍不住問道。
“還行吧。”艾花倒是沒有一味地謙虛、矯情，她臉上掛著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擺了擺手道：“只是為了生存罷了。”
面對陌生人，艾花倒也沒有隨意地談到北之深淵。
她道：“雖然我並沒有看到很多東西，可是……就我的觀察來看，以你的體魄，想來在一般人之中已經算得上是好手了，還在這種環境下鍛鍊？”
“極端的環境才更加適合磨鍊人的意志。”羅素咧開嘴笑了笑：“雖說這個環境算不得極端。”
“說起來……”
羅素打量著艾花：“我倒是很好奇，作為大劍，你很輕鬆的樣子，大劍不是到處亂跑的嗎？”
嗯。
這是早就是知道答案的問題。
可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是他們很好奇的問題。
就如這個鎮子的居民。
在很多居民的眼中，艾花小隊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大劍小隊，很少出任務，與他們印象之中的大劍差距極大。
殊不知，艾花小隊真要是急起來，他們也就該倒黴了。
無知……在很多時候的確是一種福氣。
至少……不用那麼煩惱。
知道得越多，就越是痛苦。
“這個……”艾花的額頭上沁出了一滴汗水。
問這個問題？
的確是一般人會好奇的。
看來，這個男人似乎真的沒有甚麼問題？
艾花心底盤算著，面上卻是擺擺手含糊地說道：“其實我們還是很忙的。”
不論如何，真正的任務不能夠隨便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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