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比你之前熟悉的羅威爾更怪……”
多莉亞抱著雙臂，靜靜地凝視著尼克拉遠去的背影。
得益於基於羅素意識製造的意識空間，即“聊天室”，大傢伙在那裡可以將自己願意公開的記憶“上傳”上去，雖然說其他人在“共享”、“收看”之時是PPT級別的，但相比於語言的描述還是好得太多了。
也因此。
多莉亞等人也是瞭解了羅素與羅威爾相識的經過。
“確實。”伊妮莉也是十分認同多莉亞的話語，她依舊是一身嚴肅的氣質：“如果說羅威爾那個傢伙還是個年輕人，是在尼克拉的薰陶下成長到如今這個模樣的，那麼尼克拉就完全是一個怪胎了……”
支脈首領是甚麼模樣的？
有一說一，她們或多或少地接觸過了。
而現在他們匯聚一堂，她們更是發揮出了自身優勢，巧妙地經過這群人的身邊，也因此獲得了不少資訊。
雖說是片面的，但從他們那肆意的態度來看，她們不覺得這群支脈首領比帕特里克差多少。
這裡的“差”指的不是實力，而是指的行事風格還有世界觀。
這群傢伙就是強盜。
頂多也就是立場站在尼克拉他們這邊而已。
所以……
她們實在是難以想象，在這種環境之下，尼克拉這種怪胎是怎麼出現的。
“……”
雖然但是……
直接說人家怪胎未免怪怪的吧？
羅素一時之間無言。
不過……
他也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
也是他的疑惑。
尤其是當羅素從各方面收集到的資訊來看，他也是大致瞭解了奔狼盜的歷史。
這個地方。
在十幾年前，或許人口已經是破萬了。
但是，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這裡原本的房屋普遍地就是老城區的模樣，破舊，難以遮風擋雨。
那個時代的奔狼盜們，他們的實力強歸強，可底層強盜的日子那是一點兒也不好過，幾乎都在溫飽線掙扎著，而這就是導致了那個時代的強盜們普遍地兇狠好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不爭不搶，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那麼勢必會餓死的。
這樣的條件，或者說並非完全是壞事，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奔狼盜前二十的高手幾乎都是那個時代的人，現在的年青一代，也就是二十歲這個年齡段，也就是寥寥數人比得上當年的一批強者而已。
當然。
也不是說如今的環境完全是壞事，就奔狼盜的情況來看，相對富裕的生活條件養活了大量的底層，這也就是讓得中底層強盜戰鬥力大量地拓展起來。
一個大強盜很強。
可幾十把強弓射過去，大強盜照樣要被射成刺蝟。
這就是人類的極限。
而現在的奔狼盜，每一位大強盜的手下人均幾十把強弓，或許單個並不是無敵的，可聚起來，他們敢說能夠橫掃任何一個山頭的大強盜！
這就是群體的力量。
羅素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奔狼盜的全貌我們已經是見識到了，接下來……”
他話還未說完。
突然。
“嗯！？”
多莉亞淡笑的表情忽地一變。
這當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怎麼了多莉亞？”
伊妮莉蹙起眉頭。
羅素也是看了過去。
“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多莉亞轉頭，望向了遠方。
她的神色嚴肅：“大量的妖氣在移動。”
“先前，我還以為是其她的覺醒者在活躍，也就是沒有太過在意，現在，我才是發現，這些妖氣的行動軌跡，似乎是向著奔狼盜的各個支脈以及主脈移動。”
“！！！”
此言一出，原本還顯得平靜的迪妮莎也是蹙起了眉頭：“是剛才羅素在腦海之中模擬地圖的時候你才是注意到的？”
他們在“聊天室”內聊奔狼盜的歷史，不可避免地就要聊到各個支脈，而對於擁有具現記憶的羅素來說，在“聊天室”之內具現地圖，標出已經去過的支脈位置，這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對！”多莉亞臉上的神色並不好看，“是我的失誤……”
“不！”莫妮卡罕見地主動發言，搖了搖頭，“這不是多莉亞你的錯，畢竟你也只能夠感應到妖氣的移動而已，還要在腦海之中模擬判斷出它們具體的行動路線、目標，未免有些太為難你了，畢竟這裡並不是外界，都是極容易判斷位置的大城。”
西境群山層不出窮。
能夠記下這裡的村莊位置就是不錯了。
還要在腦海之中模擬出西境的全境地圖，並且模擬出數股妖氣的行動路線、目標，這未免太為難人了。
絕大多數情況下，哪怕“眼”能夠感應到方圓幾十裡的範圍的妖氣，但應用到實處也只能夠判斷對方的大致前進方向以及目標而已，並且還得自身提前就知道附近有甚麼城鎮才行。
某種程度上來說，最早莫妮卡初遇羅素的時候，她們也是判斷出現了小小的失誤，導致了覺醒者偏離方向都快要接近羅素的村子了他們才發現的不對勁。
這都是很常見的情況。
“那奔狼盜總部這邊呢？”羅素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不由得問道。
“如果以奔狼盜總部為參考目標的話，那麼大概有三隊、幾十個……不對？是上百個？”
一滴滴汗珠自額頭上沁了出來，多莉亞臉色難看：“妖魔是想要覆滅奔狼盜！”
以多莉亞的感應能力。
只要是妖魔、覺醒者不加掩飾妖氣，方圓四五十公里之內的範圍她都能夠感應得到。
實際上就如多莉亞所說，之前她就是注意到妖氣的大規模移動了，只不過這些妖氣實在是太弱了，也就是普通妖魔的級別，對於他們而言根本算不上甚麼威脅，她這才是沒有太過注意。
上百妖魔！
聽起來很危險，可在場的隨便一位戰士不都是個位數級別的？
配合起來，一刻鐘之內就殺光妖魔給你看！
但是——
如果對方的目標真的是覆滅奔狼盜……
這就是說明了……
“覺醒者！”
幾人異口同聲。
對！
妖魔很強。
但憑上百妖魔是肯定屠不了奔狼盜總部的，就算是這個數量提到了四五百也是如此。
這裡是奔狼盜的總部。
是西境人類尚武之風最為濃烈的地方。
說人人皆兵，人手一把武器或許有些誇張了。
可真要是到了緊要關頭，拉出數千人的隊伍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就普通妖魔過來就是送菜。
就是中低位的戰士在這等勢力面前也得低頭——在不計代價的情況下，人家是真能圍殺你。
當然了。
大傢伙還能夠選擇避其鋒芒、突圍。
以普通人的能力也確實攔不住她們。
“沒有感應到覺醒者的妖氣？”迪妮莎眉頭緊鎖。
“沒有！”多莉亞臉色難看。
真的沒有嗎？
如果是以“覆滅奔狼盜”這個目標來看的話，那顯然是有的。
否則不合邏輯。
那麼……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覺醒者”這個事實怎麼解釋？
幾人對視了一眼，一個猜測不約而同地出現在了大家的心頭：
“覺醒者還沒有覺醒！”
對！
創造覺醒者的條件是甚麼？
是戰士！
或者說，是植入妖魔血肉的人類！
那麼，以必定覺醒為基礎，植入血肉的這個過程能不能粗暴一些？
顯然可以！
哪怕是最弱的覺醒者也是相當於以上的戰士，這種級別的戰士不求多，來個十幾個，橫推奔狼盜就跟玩似的。
覺醒者可不是戰士！
人家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妖氣的優勢！
最簡單的資料對比，以B級臂力作為物件，戰士的常態臂力（不用任何技巧的情況下）大約是1200KG左右。
以80%的作為臨界點，也就是覺醒的邊界線，在這種程度的妖氣增幅之下，臂力能夠達到誇張的5到8倍增幅，換成資料的話也就是6000~~9600KG。
如若再是加上速度甚麼的……
這種力量砸到人體之上是甚麼體驗？
和被卡車撞到了又有甚麼不同？
一輛卡車在人群之中衝撞又是怎樣的殺傷力？
至少，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羅素看不到普通人對抗這種怪物的希望，除非是……
唰唰唰！~~
不單單是他，其她的幾位戰士也是想到了甚麼，一起看向了位於街道邊緣的一座座箭塔。
床弩！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她們的心中升騰起來。
這沉寂了數十近百年的床弩，居然真的迎來了被使用的那一天！？
“——！！！”
所以一個嚴肅的問題出現了。
是救？
還是不救？！
羅素輕吸了一口氣，神情嚴肅：“多莉亞，以這些妖氣的行進速度，抵達奔狼盜總部需要多久？”
“我算算……”
多莉亞閉上了雙眼，集中精神仔細地感應了起來。
距離太遠。
“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妖氣大概有20公里，以妖魔的體能，跨越二十公里撐死了也就是四個小時左右，但若是考慮到它們走的是山路，又或者是直接在山裡之中穿行，想到抵達奔狼盜總部至少需要八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換而言之，所是它們甚麼都不管，橫掃而來，最快四個小時，而若是謹慎一些，那就是最慢八個小時。”
“現在是早上八點左右。”
多莉亞看向了羅素。
“中午十二點還有下午四點嗎……”
羅素輕撥出了一口氣。
“奔狼盜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啊……”
*
*
“快到了！”
此時此刻，幾個身披斗篷的黑衣人眺望著遠方，可看到的盡是一座座大同小異的山頭，若不是他常年在外行走，恐怕現在累得夠嗆了。
但饒是如此，他也沒有好受到哪裡去，額頭上滴下了一滴滴的熱汗。
那是緊張的。
原因很簡單。
他的背後跟著五十幾個渾渾噩噩的妖魔。
他們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的，若是去了末世片場，恐怕他們就是最佳群演，可是，他們是妖魔！
是一旦清醒過來，就會被巨大的飢餓感驅使著啃食人類內臟的怪物！
所以——
黑衣人心底也在發毛。
但憑基地的人出了一點兒意外，他就得當場送命。
“嘖！”
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這群渾渾噩噩的妖魔，“也幸虧組織提前調走了西境的戰士，否則的話，如此規模的移動，恐怕會吸引不少戰士的注意力，到時候就麻煩了，以現在組織的情況可經不起十幾名戰士的損失了。”
至於為甚麼這群戰士會損失？
呵呵呵……
“就是不知道這次是誰負責製造覺醒者了，不過……這種危險的事情沒有輪到我最好。”
黑衣人摸了摸下巴。
覺醒者的製造很簡單，植入妖魔血肉，然後覺醒，這個流程是個人就能做，真的不難。
難的是對方必須要在靠近目標之時發作。
換而言之。
實際上覺醒者的投放者此刻已經是在目標附近，甚至是內部了。
只不過沒有用標誌性的黑衣人打扮而已。
“算了，我完成我自己的任務就行了。”
*
*
人聲鼎沸。
這就是奔狼廣場如今最真實的寫照。
只不過，伴隨著一個個大人物的入座，現在也是逐漸地變得安靜下來。
一個個支脈首領上臺，坐在了寬大的座椅之上，各具氣勢。
而老爺子也是不知何時被人帶上了臺，就落座於虎皮大椅的旁邊，或者說，這不是“旁邊”，而是“緊貼”。
從這兒便是能夠看得出來他的威望了。
尼克拉臉上帶著笑容上臺，張開雙手輕輕地往下壓了壓，現場很快便是安靜了下來。
注意到這一幕，不少大強盜皆是心中微凜，好強大的聲望！
望著臺下的數千人，尼克拉笑著出聲道：“奔狼盜從幾十年前紮根於此，也是從奔狼盜成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擁有了‘比武大會’這一傳統專案。”
“也正是因為比武大會，我們能夠看待一代代的年輕人脫穎而出，成功立業。”
“我們不是尋常人，長篇大論甚麼的我也就不在這裡說了。”
“不過，我今天借這個機會，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此言一出。
各位支脈首領皆是一愣。
就連帕特里克也是怔住了。
只不過是一瞬間，他的眉頭就是緊鎖起來。
怎麼回事！？
這麼急切地就想要確立繼承人的身份！？
他猛地看向了老人。
老人臉色平靜，就好像甚麼也聽不到一般。
可帕特里克絲毫不信，這樣的大事老人會一點都不知道！
是因為知道他們要在這一場比武大會上發作才提前了？
更不像！
他的發作，也並不是真的發動政變，襲殺尼克拉、老爺子。
而是在這一場比武大會上獲取巨大的聲望！確立自己競爭者的名分！
畢竟大家對他有呼聲，可他從未正面回應過。
宮變直接殺了尼克拉等人爽是爽了，可是最為關鍵的財脈可還掌握在他們的手裡，沒了這個財脈，他帕特里克可養不活奔狼盜這數萬人。
所以……
他一直希望的是以勢壓人。
只不過……
這也沒有太過出乎他的預料。
他神色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