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夜空下。
在遠離塔爾可瓦村寨的一個小山谷之中，羅素一行人圍繞著一個火堆坐著，火堆的上方還有著一個烤架，那上面的正是今夜眾人的晚餐。
“已經是到了這一步了啊……”
“從哪些屍骨殘留的痕跡來看，已經是十分接近於覺醒者了。”
“但其頭髮還是有著褪色跡象，這就算說明了她們這並不是完全地覺醒。”
“不過……”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奔狼盜的實力的確是不容小覷，居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想要弄到這麼多的妖魔，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且……”
“我估計奔狼盜的其它支脈恐怕也不會有同等規模的實驗基地了。”
伊妮莉手中握著隨手摺斷的樹枝，在地面上寫寫畫畫著，她的表情冷冽，眼中似乎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麼多的妖魔，不可能是同一片區域的妖魔，只能是從大陸各地收集而來的。”
“可是……”
“這麼一來問題又出現了。”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些妖魔的。”
製造半人半妖魔的戰士需要移植血肉。
這是最基礎的前提。
妖魔，在這個世界上看似很多。
實際上也差不多。
可是，這個被某些人稱作“小島”的陸地可不是甚麼真的“小島”。
相反，它的面積很大，就羅素的感覺以及經歷來看，至少有兩個日本大小，甚至更大一些。
但具體大多少他的心中也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罷了。
畢竟前世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用雙腳丈量過世界，說不準這個世界的人看似同上個世界的人差不多，可實際上卻是一個個“小人”呢？
這也是說不準。
“他們沒有發現我們。”多莉亞說道，而後又補充道：
“雖說……”
“我們自身的妖氣已經是隱藏得極好了。”
時至今日。
幾人的妖氣抑制水平已經是極高的了。
畢竟說到底她們的天賦都不低，若不是如此也成為不了個位數。
或許比不上莫妮卡專精的程度，但瞞過一般的個位數並不是甚麼難事。
可這瞞過也是有著極限在的。
這麼近距離之下，暴露的風險還是極大的。
而事實卻是洞窟之中的人完全沒有反應。
“屍骨啊……”羅素卻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是的。
屍骨。
奔狼盜自然不是甚麼專業的研究人員，自然是沒有多麼強大的研究能力。
但他們既然想要製造戰士，那麼那些“失敗品”的屍骸無疑也是十分重要的。
也因此。
在那個洞窟之中，除開監牢之外，眾人還發現了不是屍骸，起碼有著十幾具。
至於更多的？
按照那群傢伙的說法是已經是拉出去扔了。
這裡是群山之中。
只要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往外面一扔，基本上大自然就會自動處理掉屍體。
羅素本應習慣了死亡。
可看著如此多的無辜死去的屍骨，他的心中也是不由得出現了一絲絲惱火。
本不該這樣的。
她們的人生不該就終結在這。
『呵……』
『或許還因為我是男人的緣故吧……』
『我如此‘膽小’的傢伙……』
羅素心中自嘲地笑了幾聲。
他對於死去的年輕女孩們感到略顯強烈的憤怒。
他想改變這一切。
可他的理智卻是告訴了他，現在還不是時機成熟的時候。
“所以……”
“若是他們自身沒有找出妖魔的能力，那麼，只能是有其它的渠道了。”
羅素總結。
這一點，不單單是他，迪妮莎和伊妮莉也是想到了。
或者說。
早在來這裡之前她們就是有了類似的猜測。
如此多的屍骨只不過是確認了這件事罷了。
這其它的渠道是甚麼？
要麼就是組織提供的素材。
要麼……
就是奔狼盜從其他人的手裡獲得妖魔。
可穩定的抓捕妖魔，還默默無聞，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若對方不是一般人，那麼……隱藏在背後的傢伙會是甚麼人？
是同樣叛逃組織的戰士？
亦或者……
是妖魔或者覺醒者？
她們都想到了這一點。
她們可沒有忘記，這西境群山是強盜還有覺醒者的樂園。
覺醒者吃人是不假。
可她們也是存在著邏輯思考的能力的。
“大機率是這樣。”多莉亞點頭：“那麼……塔爾可瓦的奔狼盜是要放棄了吧？”
她們來這裡也有考察塔爾可瓦奔狼盜的意思。
而結果嘛……
顯然是不合格的。
多莉亞都不需要想象，她便是猜得到羅素對於這群傢伙已經是沒有多少好感了，真要是讓他下手砍人恐怕都不會停的那種。
只不過多莉亞可不想羅素再親手做這種大規模屠殺的事情了。
因為殺戮從而產生心理問題的戰士她可是見過不少。
哪怕是羅素看似掌握了自我調節的能力。
“嗯。”羅素眉頭微蹙，但還是點了點頭，感慨道：“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對這群人抱有太多的幻想。”
這群人，指的自然就是強盜。
羅威爾的豪邁似乎是讓得他產生了些許不合理的期待。
果然。
如他一般的強盜終究是少數。
或者說，頂著強盜的名頭久了，變成真正的強盜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迪妮莎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眼珠子微微移動，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女孩身上。
她的感應能力可不差。
或者說，在場的人感知都不差。
在小女孩醒過來沒多久，她們便是發現了小女孩的呼吸節奏出現了變化，更不要說對方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她要怎麼處理？”伊妮莉問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讓別人收留，亦或者我們自己收留，但前提是要有一個合適的基地。”羅素認真地說道。
本質上，他們在山谷的那個研究基地並不適合發展勢力。
畢竟那本就是為了隱藏而建立的。
所以……
如果想要發展勢力的話，那隻能是在其它的地方。
他們想要收養一個普通小女孩，現在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兒意思。
畢竟普通人根本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小女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是甚麼情況？
她很茫然。
只是……
當注意到自己不再是身處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時，她便是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很可能自由了。
被救出來了。
自己這幾個月的祈禱有用了？
神靈真的響應了她的祈禱？
於是，她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她……活了下來！
但——
她一轉頭。
唰！唰！唰！唰！唰！
一時間，她只感到五人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頓時就是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坐起身子，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就是你們救了我嗎？”
在她的視角當中，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一男四女，而是一壯男+四瘦男。
——戰士們顯然是進行了簡單地偽裝。
“很顯然，是的。”羅素此刻也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心情，笑著道：“你得救了。”
“得救了……”女孩喃喃，淚水依舊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抱……抱歉……”
“不需要這麼客氣，想哭就哭吧……”多莉亞幽幽地一嘆。
在這一刻，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些在移植之中死去的少女。
這不單單是在指奔狼盜的實驗體。
更是在指組織的少女。
就算是組織，在移植妖魔血肉之時，仍舊是有著不小的失敗率。
既然如此。
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強盜團伙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成功？
這不現實。
死上數百人，這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但……
數百聽上去只是一個數字。
可落到現實之時那就是變得血淋淋的。
羅素仰起了頭，看著滿天星空，思緒不由得飄了出去。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
*
此時此刻。
一位壯年男子滿頭大汗，身子顫抖著站在原地，眼裡有著說不出的驚恐。
死了！
都死了！
看著腳下的一具具熟悉的屍體，壯年男子只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帕特里克滿臉凜冽殺意，死死地看著地上的被整齊排列的屍體，聲音就像是從九幽發出來的一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
身邊的幾個手下嘴巴囁嚅了幾下，但最終還是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出來道：“大人，我們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並沒有發現甚麼明顯的入侵痕跡。”
“嗯！？”
帕特里克冰冷的目光剎那間就像是刀子一般戳了過去：“你的意思是他們這是自相殘殺的？還是他們是被妖魔殺死的？”
他們早就是檢查過被關押的妖魔了。
這群該死的傢伙果然也是被殺死了。
“不不不！”那個說話的手下連忙擺手道：“這些屍體我們也檢查過，有明顯地巨力撞擊，石頭撞擊的痕跡，妖魔根本不需要藉助石頭的力量，也因此，只能是人做的，而要做到悄無聲息地將所有人殺死……”
“屬下也很費解。”
那個手下滿臉汗水，連忙又道：“按照常理來說，一些重要的入口都有人把守，儘管……儘管……”一滴滴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與地面碰撞，“儘管因為這裡的環境他們懈怠了不少，但是……若是發生打鬥的話，按照常理而言他們不會察覺不到的，這個洞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麼大的動靜……”
“而且……現場幾乎沒有甚麼反抗的痕跡。”
手下試探性地看了帕特里克一眼：“除非是有人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殺死了在場的所有人，否則的話手下實在是想象不出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但……”
那個手下臉上的汗水更多了：“如何解釋他們是怎麼大規模地進來從而不被發現，這個……”
是“他們”。
而不是“他”。
很顯然，這個手下覺得能夠一次性殺死這麼多人，只能是一群人下的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歪打正著？
儘管——
真正動手的就只有羅素。
“……”帕特里克臉色依舊陰沉。
他領導塔爾可瓦的強盜劫掠戰鬥多年，自然而然，他的眼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屬下說的這些大部分他也都看得出來。
所以……
哪怕是內心暴跳如雷，他也沒有遷怒的想法。
他只是在思考著這到底是誰做的。
拉賈？
不。
他沒必要。
那……
羅威爾？
“羅威爾之前在幹甚麼？”帕特里克眸光微動，問道。
“羅威爾？”
他的手下們一愣，旋即意識到了甚麼，其中的一個上前道：“大頭目，羅威爾最近就在塔爾可瓦的各處村寨拜訪當地的老人，我們的人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沒有傳來過他長時間脫離視線的訊息。”
塔爾可瓦山脈可不小。
其中的村寨也不少。
要連夜趕一個來回，還是大規模行動，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做到的訊息。
至於背叛？
有一說一，這個可能性不大。
現在誰看不出來老爺子快死了，他一死，現任奔狼盜統領尼克拉失勢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尼克拉一失勢，這不就是輪到支脈實力最強帕特里克上位？
這個時候誰會傻乎乎地跳船？
“……”帕特里克沉默了。
其實他也不太相信這是羅威爾做的。
有一說一，若是說暗殺的話，哪怕他不是職業的刺客，可他本人也有著把握，能夠殺死洞窟之內的所有人。
可是……
他也不敢保證一個人的反抗痕跡都沒有。
若是羅威爾能夠做到這一點……
這就算說明了他的實力已經是遠遠地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範圍。
這個更加讓他難以接受。
羅威爾真的要是做到了這一步，在這奔狼盜之中，他繼承“正統”的可能性一下子便是飆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說到底。
奔狼盜是“強盜”，已實力為尊。
帕特里克深吸了一口氣，強制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實驗記錄還在？”
“……”手下不敢看帕特里克，只是道：“最新的沒了，只剩下以前的備份了。”
嗯。
備份。
只不過這是半年前的備份。
畢竟誰沒事天天搞備份？
或者說，有這個意識就不錯了。
咔吱！~~
帕特里克的拳頭一下子就是握緊了，冷笑起來：“好好好！不就是沒了妖魔，沒了實驗記錄嗎？！就算是沒了這些我也必將成為西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