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很強。
覺醒者也很強。
可是,不是每一個妖魔都是個位數戰士級別的覺醒者,也不是每一個覺醒者都是凌駕於普通覺醒者之上的深淵者。
覺醒者擁有鋼鐵面板。
但這鋼鐵面板是一層鐵皮還是一面鋼盾這就是說不準了。
或者說,絕大多數的覺醒者防禦力其實並沒有到鋼鐵利器突破不了防禦的程度。
恰好。
這個時代的生活水平雖然落後,但是冶煉技術還算不錯。
也因此。
這一杆杆至少有四五米長的長矛,一旦發作,刺穿妖魔,亦或者是一些比較弱小的覺醒者的身體,這並非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強壯男子雙手抱胸,身著半身鎧甲,腰佩長劍,棕色短髮微卷,雙眼卻是緊盯著裡面的實驗體。
最後,目光才是緩緩地掃視了一圈。
來的最遲的青壯乃是手持長矛的長矛手,除此之外,另一側的位置還有著三四位手持強弩的青壯,看著這重量驚人,只能是搭在架子上的重弩,可想而知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而這些準備,自然就是為了防止失控從而做的準備。
至於為甚麼會做這些準備?
當然是因為早期因為不重視死過不少人啊!
“最後一個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蹙起眉頭:“幾乎所有的實驗體都是止步在了融合階段,到底是差在哪裡了?”
越是想,他越是忍不住感慨:“果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他不由得想到了組織。
組織當初又是花費了多大力氣取得成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兩年以來,實驗體已經是死了近百個了。
“麻煩……”年輕人搖了搖頭。
實驗體本人不值錢。
但是維持基地運轉卻是要消耗一大堆錢,尤其是還得耗費在穩定血肉融合實驗上的金錢,這已經是遠超了實驗體本人的價值。
或者說,在沒有試驗成功之前,這些年輕女孩在他看來只不過是一堆垃圾罷了。
能夠為他們的實驗做出貢獻就已經是她們最大的價值了。
“沙遜大人。”一位同樣是身著半身甲的年輕人微微低頭道:“現在要開始進行血肉融合嗎?”
被稱呼為“沙遜”的年輕人沒有第一時間下達命令,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醫師:“新的藥物已經是準備好了?”
“是的。”一旁的醫師是三位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最年輕的看上去也有四十歲了,此時此刻,最為年長的頭髮已經全白的醫師點頭道:“準備好了新藥,但是……”他的臉上有著幾分忐忑之色:“至於能比之前好多少我也不好說……”
“……”沙遜有些不滿。
但也沒有甚麼辦法。
身邊的這幾位醫師算不上是西境最為優秀的醫師。
但也算是中上等的醫師了。
其中最為年長的那個,其醫術水準在西境也排得上前十。
一開始,直接植入妖魔血肉的實驗體就沒有活過一天。
直到這位醫師加入,實驗體才是成功地活過了三天。
其中最為接近成功的,那就是其中的一個實驗體頭髮出現了些許褪色。
沙遜倒是知道,外邊半人半妖魔的大劍都是金髮。
某種程度上而言,這的確是接近成功了。
可活三天還不夠啊!
組織的戰士他也簡單地瞭解過,不是能夠活得同普通人一樣長,可平均下來,五年還是有的吧?
一個只能夠存在幾天,幾個月,而且還弱小的兵器那有甚麼用?
“那就是麻煩先生了。”沙遜也不多說甚麼,強忍下心中的不耐,等吧,掌握了半人半妖魔技術的組織在這片土地之上都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了,就算是不以對方為假想敵,單論時間這就不是那麼好追逐的。
只是——
身為年輕人的毛躁還是驅使著他渴望著進度再快一些。
“嗯。”
最為年長的醫師點頭,而後拿起一旁的木箱走進了鋼鐵牢籠的大門,其餘兩位醫師緊隨其後,木箱開啟,露出了裡面那鋒利的刀刃以及一個個瓶瓶罐罐來。
陽光透過鑿出來的窗戶灑落在箱子之上,最為年長的醫師翻開被柔軟的布條所包裹著的鋒利小刀。
這柄小刀自然不是現代常見的手術刀,而是更近似於匕首的小刀,只不過是為了這次實驗所特意打造出來的將人開膛破肚的小刀,非要說其特點的話,那大概就是它的刀柄足夠長?
他看著被固定住塞住嘴巴的少女,心中的也是有著幾分同情,可想到如今自己的待遇……
他忍不住一個激靈,將念頭丟擲腦外。
別看這群傢伙對他客客氣氣的,可要是他真的一直給不出成果,恐怕對方會直接幹掉自己吧?
前十的醫師?
這種名聲平日裡是不錯,可到了野蠻人的手裡又有甚麼用呢?
活下去。
這就算他的想法。
於是,他拿起了小刀對準了少女。
只不過,洞窟之內的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洞窟的外側,就在距離地面幾十米的懸崖石壁之上,三位戰士恰好攀爬到了附近,注意到了這一處隱藏在濃濃血腥氣以及妖氣的位置。
三人手指發力,湊近窗戶一觀察。
頓時,便是注意到了裡面發生了甚麼。
“嗯!?”
於是,她們的臉色猛地一沉。
心中下意識地呼喚起來:
『羅素!』
*
*
『誰能夠來救救我?!?』
一頭褐色頭髮的少女被固定在石床之上,滿臉的驚恐。
她的四肢被束縛,身體被固定,就連嘴巴都被塞住了。
眼看著刀鋒的逼近,按照常理而言,她應該會劇烈掙扎才是。
然而,早就青壯到來之前,她就已經是被喂下了麻醉、麻痺之類的藥物,此刻已經是開始發作,腦袋開始陷入昏沉之中。
但就是在這種昏沉之中,她那強烈的求生意志還是在發揮著作用。
因為她親眼看著同自己一般被關押的夥伴一出去了就沒有再回來過。
所以她不想死。
也不願意死。
只可惜。
她終究是肉體凡胎,哪怕求生意志再強烈,再拼盡全力掙扎,她卻只能夠感受著身體慢慢消失,變空,最後只剩下一絲意識。
這一絲意識甚麼都不能做,甚至於眼皮子也沉重得慢慢地落了下去。
看到的,那便是即將落到自己身上的刀鋒。
『救命!』
她在內心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呼喊。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不知何時潛伏到附近的羅素已經是看清了實驗室(手術室?)內的一切。
【屏障】早就是開啟,彷彿魔術鏡一般,折射光線,隱藏身軀,而他本人則是撿起了幾塊石頭,在“聊天室”之中聽到了三位戰士的呼喚之後與她們對視了一眼。
微微點頭。
然後——
嗖!嗖!嗖!
這一顆顆石頭猛地破空而出,就彷彿是被投石機投出去的一般,蘊含著驚人的動能,再加上距離極近,鋼鐵牢籠之外的人還沒有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就算感受到了一股巨力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之上,力道恰到好處,強烈的震盪瞬間就是破開了頭皮,砸裂了顱骨,令得他們瞬間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子便是驚到了現場的眾人,但這實在是太突然了,以至於他們的腦袋還有些發懵,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嗖!
可也就是這麼兩三秒的功夫,羅素已經是一躍而出,極為靈活地在相對狹小的空間之內狂奔,來到了幾個青壯麵前,雙手彷彿大鵬亮翅一般,猛地一伸,便是抓到了兩人的腦袋,再用力一扣,“嘭”地一聲悶響便是再度在這牢籠之外響起。
“有敵人!”
“快快快!”
“幹掉他!”
“殺!”
“……”
這個時候,青壯們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可下一瞬間人又是麻了。
能不麻嗎?
羅素的突襲可不是隨意發動的,他第一時間便是打昏了操控重弩的青壯——因為這個能夠隨意調轉方向,第二次突襲則是一口氣打暈了身份最高的那個。
於是乎,幾個手持長矛的青壯看著被羅素抓著腦袋的失去意識的沙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
他們緊盯著羅素,似乎是想要確定他的身份,可越看他們越是迷惑。
甚麼情況?
他們只覺得羅素面前似乎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只能夠勉強看清他的輪廓,可具體是甚麼形象就是看不清了。
牢籠之中的三個醫師也是嚇到了,手術自然是停了下來。
“你們現在有幾個選擇,一個是上來和我拼命,一個是被我打暈。”羅素露出了潔白的健康牙齒:“還有一個是乖乖地回答我的問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抓著腦袋的失去意識的沙遜:“這個傢伙身份似乎還蠻高的?”
有一說一。
其實羅素也不太清楚這裡的具體狀況。
現在陷入“危機”的是一個少女是沒錯,但少女又不一定就是意味著無辜,萬一人家是塔爾可瓦村寨的人,是自己人,自己就一腔熱血的自以為是地上前救人,殺了這裡的所有人?
呃……
這倒是蠻怪的。
不過嘛。
強大的感知卻是告訴了羅素,這裡的血腥氣很重,死的人恐怕很多,以著外面的情況來看,被當成初期實驗體的傢伙不太可能會是自己人。
威脅?
這是威脅吧?
幾個青壯麵面相覷。
他們手持的長矛威懾力的確是不錯,殺傷力也夠,能夠輕易撕裂人的面板,貫穿血肉之軀。
可是長矛現在卻是卡在牢籠的鐵柵欄之間。
這用來刺死妖魔還好。
可是用來救人,恐怕還沒有調轉方向,人質就是死了。
“她是甚麼人?”
羅素指著裡面的已經是失去了意識的少女道。
“額……”這個問題一下子也是讓得青壯們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實驗體?
怎麼會有一種會捱打的感覺?
“好吧,那她是哪裡人?是被你們抓進來的?”一看這群傢伙的表情羅素便是知道了大概,又問道。
“不知道。”這下子,他們回答得更加乾脆了:“好像是南方的人。”
至於“抓”這個敏感的話題?
他們下意識避開了。
很顯然,他們也知道這是一個麻煩。
“哦……”羅素大概明白了:“這麼說的話她們都是被你們抓進來的,現在,她還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他還沒有忘記之前這群傢伙的談話。
“額,這個是……”青壯們磕磕絆絆地說道。
“好吧,那我大概是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羅素點頭。
其實。
很多事情早就在之前他們潛入觀察的時候就猜得差不多了。
現在只不過是再確認一遍罷了。
所以——
他看向了這群青壯:“當你們做出這種事情的時候,想必也有所覺悟了吧?”
此言一出。
氣氛頓時如拉滿的弓弦一般,繃緊到了極點。
嘩啦!~~
豆大的汗珠一下子便是從青壯的頭上流了下來。
因為在這一刻,他們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殺意。
最終,還是其中的一位青壯忍受不了這種氣氛了,大喊道:“這傢伙就沒有想要放過我們!兄弟們和他拼了!這傢伙就沒有帶武器!我就不信赤手空拳他還能夠在不還手的情況下打贏我們!外面的兄弟聽到動靜也會過來的!”
這一嗓子喊的是真大聲。
羅素卻是顯得極為平靜。
就彷彿是沒有聽到他們的喊叫一般。
“嗯?!”
這個時候,青壯們突然發現,就彷彿是隱藏在厚玻璃之後的羅素的面龐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慢慢的,出現在面前的卻是一張顯得有些稚嫩的面龐。
羅素看向了已經是變形堵在門口的屏障,神情冷漠:“接下來的事情我們還是好好算算吧。”
有些事情。
在他開始做的時候就已經是預示了結果。
*
*
“就是這裡嗎?”
當少女再次從昏沉之中醒來之時,她的耳邊響起了彷彿是回聲一般的聲音。
唰!
下意識,她的瞳孔便是猛地放大,下意識地就是想要掙扎,下意識地就在坐起身子。
但——
她一下子便是呆住了。
星空!
她看到了星空!
那是毫無遮擋的星空!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