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看上去很配合。
但羅素卻是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問的都是無關對方切身利益的事情的原因。
若真是涉及到了對方，這位名為傑裡的男子就會變得含糊其辭起來。
不過。
這也不是甚麼大事。
至少。
羅素需要知道的也不是對方的秘密。
同時。
羅素也知道，對方從未放棄過反抗。
『該死！這個傢伙好敏銳！』傑裡心底咬牙。
他不是沒有試著擺脫這個局面。
然而，每次他一有甚麼小動作，他都能夠感受得到羅素的視線看了過來，就好像自己在對方面前完全沒有穿衣服一般。
如此敏銳。
也就是怪不得對方能夠越過重重護衛了。
更為重要的是……
『在這裡說話這麼久了，外面還沒有反應……看來他們是真的被殺了……』
傑裡就沒有停止過試探。
從自己反抗。
再到提高聲音音量吸引外邊人注意力。
然而，他試探了半天仍舊是一點用也沒有。
對方在他的感受之中，就彷彿是一個蓄勢待發的野獸，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觀察之中。
不得已。
配合地圖，傑裡說出了大部分西境勢力的位置。
不出所料，這絕大多數的名字羅素都沒有聽過。
這很正常，畢竟他與普通人的交際本來就很少。
可是，也有一部分名字是羅素剛聽說的——得到的地圖上標記的大強盜名字。
很顯然。
一部分昔日貴族已經是落草為寇了。
但更讓得他驚訝的則是傑裡口中所說出的一個名詞。
“奔狼盜！？”
羅素語氣驚訝。
對於羅素的驚訝，傑裡倒是沒有表現出甚麼驚奇的意思，他只是點點頭道：“雖然很少人知道，但奔狼盜的前身的確是由一大批沒落貴族組成的。”
“不過嘛……”傑裡搖了搖頭：“現在看來，他們距離淪為真正的無惡不作的盜匪也不遠了。”
馬歇爾家族擴張商業版圖，自然不會是純白無暇的存在。
可是，他也敢說，馬歇爾家族與強盜是不同的。
但在西境……這些大強盜無一不是血債累累，哪個名聲不是殺出來的？怎麼可能只殺強盜揚名？
這不現實。
畢竟啃硬骨頭哪有啃軟柿子爽？
而現在……
在傑裡的觀察之中，昔日還算是勉強有原則的奔狼盜正在朝著“濫殺”的方向走。
以前還講規矩，交出財物不殺。
現在已經是有一部分支脈直接屠村破城了。
而有組織的奔狼盜，聯合起來，某種意義上來說比昔日的血斧盜還有要可怕。
“這樣啊……”
羅素點點頭，表示瞭解。
或者說到這兒，該瞭解的東西已經是差不多了。
“那麼……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最終，羅素還是問道：“你們家族不怕被妖魔吃掉？”
“……”
來了！
傑裡心中微沉，他就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開，也幸好對方沒有直來，他只是道：“這是自然，這種異常食慾者級別的妖魔，我們想要反抗都沒有機會，但是……對方需要我們的幫助，這就是夠了，妖魔也有智力。”
這就是重點。
很顯然。
哪怕是馬歇爾老人斷絕了所謂的合作，可他也知道，若是有朝一日那一頭妖魔還沒有死掉，肯定會來繼續合作的，因為他們還有智力，知道只憑自己那是不現實的。
羅素也是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抬起手擺了擺：“既然如此，我就是不打擾你了。”
唰！
他很是乾脆。
話音剛落下，他整個人就瞬間消失在了傑裡的面前，彷彿是瞬移一般。
“？”
傑裡直接就是懵了。
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是後知後覺地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而後猛地衝向房門。
吱呀！~~
瞬間。
大門被開啟了。
“嗯！？”
“族長。”
就在這時，發現了動靜的護衛也是轉過身來，微微躬身示意。
傑裡愣了：“你們……你們沒死？”
“？？？”這話說得護衛們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我們怎麼就死了？”
“族長你做噩夢了嗎？”
一個護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傑裡也是一時無言，腦袋有些亂：“你們剛才沒聽到屋內的動靜嗎？”
“甚麼動靜？”
“族長大人您不是在睡覺，休息嗎？”
“……”
護衛們更加搞不清楚狀況了。
“嘶！~~”
但傑裡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此刻的他腦袋內靈光一閃，就彷彿是意識到了甚麼問題一般，連忙追問：“你們甚麼都沒有聽到，還以為我在睡覺？”
“不是嗎？”
“難不成有人闖入了？”
“是這樣的嗎？！”
“可是我們的確是甚麼人都沒有看到啊！”
“……”
一些護衛也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可看了看傑裡一副完好無損的模樣，又覺得不可能。
傑裡冷汗津津：『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原本。
他還以為自己的手下被殺了。
無聲無息地殺掉他們，雖然有些誇張，但也並非是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是頂尖的殺手甚麼的，再加上一點兒耐心，基本上也就是能夠做到了。
可是，潛入屋內，再同他大聲聊天，外面的人還聽不到，覺察不到異常，這就是不對勁了。
可反過來說。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恐怕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他到底是是誰？
傑裡不得而知。
但——
『對方知道我的位置！』
『而且還有這種隔絕聲音的手段！』
『那麼……理論上來說，在半路上他也可以現身。』
『可是沒有。』
『這麼說的話，對方很可能是在這一個村子才遇見我的？』
『又或者說，我只是他其中的一個目標？』
『組織…對方到底是誰？』
『或許可以在村子裡找一找。』
『可他露臉了。』
『要麼是認為我找不到他，要麼這就乾脆是一張假臉。』
『偽裝？』
『這倒是像組織的大劍的做法。』
『只是……』
『他的體型不像是女性。』
傑裡越加困惑了。
*
*
“這一趟的收穫還真不小啊！”
羅素從窗戶翻到屋內，這才是解除了【屏障】。
他這一路上，用【屏障】來隔音，來模擬“黑布”，對於他的精神負擔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考驗。
“人類居然和妖魔合作了？”
到現在多莉亞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就連莫妮卡臉色也是一臉的困惑。
她們實在是難以想象，妖魔是怎麼同人類混到一起的。
倒是伊妮莉最快鎮定心神：“這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妖魔雖然吃人，但這個時間可以拉長到兩個星期，甚至是一個月也不是不可以，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有一個強大的妖魔找上門來，說只需要一個月付出一個人的代價他們之間就能夠達成合作，想來還是會有不少人冒險同意的。”
“人殺人。”
“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少過。”
“既然如此，讓他們死在妖魔的手裡，這似乎也不是甚麼不能夠接受的事情。”
“畢竟……”
“猛獸吃人，可這個世界上同樣是有許多人熱衷於養猛獸。”
這種事伊妮莉見得多了。
當然了。
她也知道，與妖魔合作不比飼養猛獸，前者別人發現多半會被人“舉報”，而後者大家多半隻會誇讚財大氣粗。
畢竟……
猛獸在吃飽的情況下你不惹它，基本上它也不會吃人。
而妖魔吃人卻是必須的。
這就是區別。
“只能算是意外收穫吧……”迪妮莎蹙眉，不過對這事也沒有太大關注，反正也就這樣了。
莫妮卡卻依舊蹙眉。
很顯然。
對於她這個略顯傳統的戰士，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挑戰她的接受能力了。
“地址記下了吧？”羅素也沒有甚麼好說的，只好是問起了正事。
“記下了。”說話的是莫妮卡，同時舉起了一張地圖，上面比起原來的紅圈又是多出了幾個黑圈。
先前羅素自然是選擇了“直播”，她們也算是全程看著。
自然而然也就是順手記了下來。
只不過……
“羅素……”多莉亞的臉有些黑：“怎麼我感覺這群傢伙不值得合作的樣子……”
“……”
羅素也是一時無言。
看了看地圖。
上面所謂的老舊殘餘勢力如今大部分已經是淪為了強盜一流的人物。
這種傢伙，真的能夠創造出理想的世界嗎？
哪怕是不通政治的戰士，伴隨著接觸普通人次數的增多，對於底層人民的生活環境她們也算是頗為了解了。
也正因此。
她們知道這些勢力是多麼令人感到噁心的存在。
“這個世界的資源就掌握在這群傢伙的手中，不論怎麼做，同他們打交道是必須的，知己知彼……”羅素沉吟，同時拿起了地圖，擋住了自己的半邊臉，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如此一來，不論今後怎麼做都會心裡有數。”
“現在的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是的。
不論他們有多麼美好的理想，多麼高深的理論，一切終將回歸到實際之中。
就像是羅素從未想過將這裡建設成紅色的國度一般。
因為這不現實。
為甚麼不現實？
別的就不說了。
單單就說大學政治課都被他拿來玩手機就夠了。
或者說……普通人上政治課哪來的那麼多熱情聽？
又或者說，真要是聽進去了，課堂之上妙論頻出，恐怕社會已經是出現了大問題吧？
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是羅素想要建設同前世差不多的國度出來，其最後也只不過是造出一個畸形的怪物罷了。
就像是在地球之時，有些國家想要學華國的發展史一般，最後卻是跌了一個又一個大跟頭。
不。
應該說是沒有“一個又一個”。
對於絕大部分國家而言，只需要跌一次跟頭就會萬劫不復了。
不是任何國家都能夠承受得起三番五次的失敗的。
也不是隨便一個國家哪怕是沉淪深淵，可是在崛起之時又能夠重回世界一流的。
這就是現實。
這個世界上很有可能不會出現第二個華國了。
所以……
只能是因地制宜。
這是考察。
也是在驗證羅素心中的想法。
或許。
對於這個世界，這個時代而言，皇權王朝就算是大進步了吧？
這一點，四位戰士都沒有反駁的意思。
她們也明白這就是現實。
若是日後沒有了組織，她們想要融入普通人的世界，要麼她們放棄自身的力量，要麼就是讓得普通人有機會獲得差不多水準的力量，如此一來，才能算是“平等”交流。
不然的話，矛盾早晚要出現的。
這也算是她們一直在探討的問題。
也是在做的事情。
之後更遙遠的未來會發生甚麼事情……這就是有些超綱了。
羅素也曾思考過，這是一個正常的世界，不再是片面化的世界，既然如此，有知道真相者為甚麼會不反抗？只是掌握絕對的武力就夠了？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會有人去接觸大劍？又或者直接派出間諜去成為大劍？
從理論上來說，這兩個做法都有可能獲得超強的戰力的。
可實際上卻是沒有。
是組織將一切威脅扼殺於萌芽之中了？
越是在這片土地上走得越多，羅素便是漸漸明白了，組織同小島各地勢力的交易其實也算得上是一種利益分配。
組織獲取的利益，大頭給了戰火大陸，小頭留給了自己，還有著小小頭則是給了小島各地的勢力。
別看妖魔容易殺。
可真殺起來，這就是相當於把那個村子、城鎮搶劫了一面。
還是搶了對方心甘情願的那種。
如此一來。
聚沙成塔，對於絕大多數勢力也就是夠了。
他們不求發大財。
只要是能夠繼續撈油水就是夠了。
這些羅素都在思考。
也在驗證。
所以——
『還是直接就是打打殺殺的世界更加簡單啊！哪裡需要想這麼多！！！』羅素雙手撓頭，只覺得一陣腦殼疼，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果然……』
『不知足就是最大的難題啊！』
想要改變現狀。
那需要一股巨大的力量。
『艹！還是打妖魔來得簡單！不想這麼多了！去找妖魔去咯！再不然找強盜也行！』
“不過……”多莉亞從羅素手上拿過地圖，看著上面的一個地址道：“這個地方還離我們挺近的，不急的話，兩三天就能夠到，或許可以去看一看情況，恰巧，若是稍微繞一點兒路，旁邊還有一個覺醒者，到時候是討伐覺醒者還是繼續繞路都可以慢慢商量。”
到了如今。
她們這個隊伍的力量算是極端膨脹起來了。
四位個位數。
這種力量，恐怕已經是足以討伐NO.1以下的任何一位覺醒者了吧？
更何況還有迪妮莎。
所以。
在多莉亞看來，選擇這個覺醒者為目標算是相當不錯的目標。
尤其是她的附近還沒有其她的覺醒者。
“塔爾可瓦山脈嗎……”羅素略作沉吟，最終點了點頭：“那便去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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