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
羅素揚起頭，十分粗放地給自己灌了一大口低濃度的酒，也算是避免水分過分消耗了。
【治療】這個技能的確是神奇，但還沒有到必須使用它的時候。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這玩意十二個小時只能夠使用一次，基本上也就是意味著只能夠將其當做底牌來使用了。
此刻的他站在一棵大樹之上，眺望著遠方，眉頭微微蹙起：“太吵了。”
數百人在方圓一兩公里的範圍內移動。
這等聲勢，不說驚天動地，但也是讓得整座森林熱鬧了起來，各種雜音迴盪，一時之間，混亂不堪。
連續擊殺了三十幾個豬牙盜，就算是以著羅素現在非人類的體能也是有些累。
畢竟……
豬牙盜再弱，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哪怕只是強了一點點，冷兵器在手，他們也能夠在偶然之下打出致命傷害，這就是讓得羅素必須要時刻緊繃精神。
如此下來。
不累才是怪事。
“這群傢伙留著終究是禍事啊……”羅素長吐出了一口氣：“看來我想一個人幹掉他們還是太難了些。”
說到底，人有主觀能動性，打不過就跑，這是很正常的。
可這很正常，落到自己的身上就很蛋疼了。
當然。
若是血斧盜們知道羅素是這種想法，說不一定他們自己願意為羅素承擔這一份痛苦，只求留他們一命。
不過……
『保持好理智。』多莉亞的聲音再次響起，哪怕羅素表現得再成熟，多莉亞也沒有忘記羅素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可千萬別長歪了：『不要被這種殺戮影響了自身理性。』
其實。
戰士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也有這種問題。
妖魔。
他們具備偽裝的能力。
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戰士們都是直接將還在人類形態的妖魔直接斬殺的。
這很正常。
畢竟在普通的人類形態，這就是意味著妖魔不會動用太多妖力，而不動用太多妖力，這又是意味著他們戰力不能夠提升到巔峰狀態。
而長得像人的妖魔殺多了，說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看迪妮莎斬殺的是山賊這等惡性人類，就以為其她的戰士斬殺的也一定是惡徒。
事實上，就在多莉亞的戰士期間，她就是斬殺過虐殺普通人的戰士。
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少。
在羅素這兒，多莉亞就是知道了戰士們缺乏了名為“心理輔導”之類的環節。
於是。
她自己補上了。
生怕羅素因為實力的膨脹而不把自己當人。
嗯。
對於“人”這個概念，絕大多數戰士還是很在乎的。
多莉亞同樣是如此。
『瞭解！』
羅素食指中指併攏，手臂彎曲，指尖自太陽穴附近朝外一劃：『放心，不會變成甚麼無惡不作的大惡徒的，因為這些人而墮落？』
『哼！』
『這群垃圾還沒有這個資格！』
羅素在內心之中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只是，他的眼中依舊是有著一絲怒火。
因為就在他的腳下不遠處正躺著一具屍體。
該說豬牙盜不愧是人販子出身的嗎？他們似乎很擅長煽動人群的情緒，而為了維持混亂的局面，在逃亡的過程之中，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貨物”下了殺手，就求她們再亂一點兒。
聽起來有些奇怪？
不！
這不奇怪。
豬牙盜們擄掠的大多是女人和小孩。
可是，他們擄掠的是偏遠地區的女人。
而現實不是影視，更不是漫畫，常年風吹雨曬，外加辛勤地勞動，再加上貧窮的限制，這些女人們自然不可能是美型畫風的，就連身上的衣服，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男人的衣服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家哪來的時間、金錢弄那些昂貴的布料？
所以……
場面一亂起來。
還真是難分辨誰是誰。
唰！~~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破風聲猛地響了起來，下一瞬間。
啪！~~
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道鞭影猛地自遠處揮來，“啪”地一下便是纏在了粗大的樹枝之上。
呼！~~
破風聲響起。
就彷彿是甚麼巨大的物體在移動一般。
咻噠！~~
莫妮卡一下子便是落在了羅素的身邊，臉上戴著半張面具，頭髮更是染成了棕色。
“耽誤了一點時間，不過，那個小傢伙確實有幾分本事，已經是有不少村民前來接應了，不過，看他們的狀態，可能還需要一兩天的時間才行。”
普通人不是他們這群怪物。
腳力是有限的。
一天之內急行軍上百公里。
能做到是能夠做到。
但他們對於陌生人的話語顯然不會盡信。
畢竟這個一不小心，就是丟掉自身小命的事情。
“還在找那個首領嗎？”
“對！”羅素肯定道：“這個傢伙太能躲了！”
說不準，他已經是換上了普通豬牙盜的衣服也說不一定。
“只能是慢慢找了……”莫妮卡搖了搖頭，“我在那邊發現了幾個人。”
一邊說著，莫妮卡一邊將自己的記憶具現化在了羅素的意識空間之中，將其共享：“不過……那是我們來這裡的道路，他應該不會朝那邊走吧？”
畢竟……這事怎麼看都是因為豬牙盜擄掠才引起的風波，再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羅素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可下一瞬。
腦海之中似乎有一道閃電閃過，羅素眼睛猛地一亮：“對啊，這也是一個思維盲區，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
這是在賭運氣。
現在，怎麼看都是遠離他這個大殺胚比較好。
回頭……這就是在賭羅素會一直朝外找，朝外殺。
“好！”
羅素一拍手：“我回去看看！”
反正這剩下的豬牙盜他是不可能全部幹掉了。
既然如此，賭一把也沒有甚麼。
一口氣死傷了這麼多人，豬牙盜就算是想要補充人手，想必也沒有這麼容易了。
不管怎麼說。
豬牙盜暫時是沒有甚麼威脅了。
“若不是……”
羅素撥出了一口氣：“就算這群傢伙運氣好吧。”
如果不是。
他只能是放過一兩個人了。
至於逼問他們豬牙盜首領可能會去的地方？
這是一個好問題。
羅素的確會做。
也的確會去那個地方看一下。
但豬牙盜首領多半也不會輕易露面了。
如果他還有點腦子的話。
“走！”
一聲低喝，他果斷地再度動身。
至於為甚麼不問一句莫妮卡沒有解決他們？
當然是因為戰士不殺人啊。
這是組織的規矩？
確實。
這是一條沒有多少意義的規矩？
也確實。
可她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
不單單是她，多莉亞和迪妮莎同樣是如此。
讓她們幫忙看一下豬牙盜的位置？
這當然行。
可讓她們自己動手砍人……這就是在為難她們了。
這條線。
不單單是組織的惡意。
更是她們支撐她們自身信念、意志的一根支柱。
哪怕是知道它有問題，也只能是潤物細無聲地緩緩調整。
大刀闊斧？
還是別了。
自己人，還是別這麼刺激了。
*
*
“該死該死該死！！！”
早已換上一身普通豬牙盜衣服的豬牙盜首領臉色難看得嚇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走著。
“這是哪裡來的怪物？這種體力！簡直是離譜！”
高速移動。
短暫的十幾秒鐘也就夠了。
但特麼這個是幾分鐘啊！
“首領，還要繼續往回走嗎？”一個手持大斧的壯漢沉聲問道。
“不了！”豬牙盜首領的體型同樣誇張，或者說，這個時代，這個職業，力量或許不決定一切，但至少是決定了九成九的事情，能當上首領，戰鬥力不一定是最強，但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改變方向！”他果斷地道：“之前我們繞個圈子往回跑，是怕他那怪物一般的體力，賭他不會輕易回頭，但現在局勢差不多已經是穩定下來了，他應該會回來看一眼，順便清理一下攔住他回家路的傢伙，所以……”
“往南走。”首領指向了南方：“我們是從北邊來的，也是要將這群女人送到北方去的，之前選好的臨時集合點更是在那邊，若是他逼問肯定是能夠逼問出來的，所以……不能夠往哪個方向走，就算是，也要繞一個大圈子才行。”
“真不愧是首領！”幾個小頭目聽著，頻頻點頭，更是忍不住誇道：“真不愧是首領！”
這話聽得舒爽，可首領也不忘現在還身處險境：“快走，以哪個怪物的體能，想追上我們，這麼一點兒距離也就是十分鐘的事情，再遠一點！”
“就算是他沒注意到我們，但應該還是有不少女人看到我們往這邊跑了，她們或許一時之間判斷不出我們的身份，但終究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是是是！”豬牙盜們連連點頭。
這一刻。
一道聲音自上方響起。
“嘖~~”
“現在的反派腦子都這麼清醒的嗎？”
這聲音一出現，眾人臉唰地一下就是白了，厲聲喝道：“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我了！”羅素那沒有多少溫度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個個腦袋有些僵硬地抬了起來。
此時。
一個樣貌過分年輕的男子正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之上，他揹著陽光，在地面上形成了巨大的影子，隱約之間，似乎要吞噬他們一般。
這是一個殺神啊！
“朋友……”豬牙盜首領臉皮子狠狠地抽了抽，但還是強行鎮定下來，出聲道：“放我們一條生路如何？這些年來我們還是有些積蓄的，我就是藏著一筆黃金，是我十年以來的積累，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用它的位置買我的命。”
他秒慫。
哪怕現在的羅素呼吸粗重，頭髮都被汗水浸溼了，一看就是運動過量的表現，但他們絲毫不敢大意。
誰知道他還儲存著多強的戰鬥力？
尤其是……
幾個豬牙盜眼皮子直跳：『那個人又是誰？怎麼也喜歡上樹？』
莫妮卡穿的是一身中性衣物，頭髮也是綁了起來，再運用一下“本能識”調整肌肉，乍一看上去就是一個極為瘦弱的男人。
為甚麼是“極為”？
那當然是因為她站在羅素的身邊了。
哪怕是現在的羅素從JOJO風稍微偏向正常來了，可身體依舊是很強壯，乍一看上去，莫妮卡似乎只有羅素的一半身體大。
“好傢伙，你這是要整山賊王不成？還寶藏？”羅素搖了搖頭：“你們這群混賬過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能夠有多少錢作為‘寶藏’？大機率是你說出來騙人的，而且，就算是實話，老實說我對它也沒有多少興趣。”
“那這位大人對甚麼有興趣呢？”豬牙盜首領臉上勉強地扯出了笑容，但藏在背後的手卻是快速地做了幾個手勢，示意手下做好準備。
“女人也就罷了，額……咳咳……不罷了……”羅素在意識空間中解釋了一句：『不是這個意思啊……』
“但是……”
“小孩子是怎麼回事？”
“就算是有人想要小孩，也沒有弄這麼多吧？”
“至於奴僕？”
“我覺得還是那些主動賣身的身家更清白一些。”
“以我的角度來看，是甚麼地方缺失了大量人口嗎？這才是讓得當地的統治者作出了買賣人口的決定？而且那個地方環境還行相當惡劣？”
羅素一開始其實也沒有意識到甚麼。
但他發現這群“貨物”之中有著極多的小孩子之時，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了。
雖然有些失禮，但女人的的確確是“熱銷品”，肯定有人買。
但小孩子……真的沒有必要要這麼多。
至於拿小孩子填充人口？
這有些道理，但站不穩腳。
所以……
或許還有著一個可能。
“如果大人想知道的話……”豬牙盜首領一下子便是興奮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只要是自己是有價值的，那麼暫時就是能夠活下來了：“其實，這也沒有甚麼不好說的，根本就是最近北方那邊遭遇到了妖魔襲擊，一口氣覆滅了好幾座大城鎮，這下子可是嚇壞了當地人，已經是有不少人開始南遷了。”
“所以……大人你的猜測是對的，他們需要小孩填充人口。”
才怪。
其實這些小孩是妖魔的口糧。
但這就不好說出來了。
說出來那就是在要自己命啊！
既然對方已經是提出了一個可能性了，不如就滿足一下對方，這樣一來他或許會開心點？
豬牙盜首領努力地爭取著生機。
“哦……”羅素已經是明白髮生甚麼事了，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還有些事想要問一下。”
“大人你……呃……”豬牙盜首領大喜，剛想要說些甚麼，但下一霎，他便是驚愕地發現，一道黑影“唰”地一下便是在他的眼前閃過。
而後，天旋地轉起來。
“下一個問題……”
羅素的聲音緩緩響起。
在這一刻的豬牙盜首領聽來，這彷彿就是黃泉的輓歌一般。
這就是他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