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金屬振鳴。
緊接著的,是打著旋脫手而出的大劍,於空中劃出了一陣陣呼嘯之聲,一兩個呼吸之間,它便是重重地落到了地上,沒土而入,直插進近十厘米,高重心的大劍隨著搖擺,就彷彿是在擺手認輸一般。
“我敗了……”一名年輕的訓練生頹然地看了看空蕩蕩的雙手一眼,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強烈衝擊感,在感到失落的同時不由得對對面升起了濃濃的敬佩之情。
“好強!芙羅拉!”這名年輕的戰士感慨著:“明明我成為訓練生已經有三年的時間了,但是……比起你來還是要差上不少,甚至於,我感覺你都沒有用出全力。”
“說罷……”年輕的單馬尾訓練生臉上有著一絲英氣,“你這是用了幾成的實力?有七八成了吧?”
“肯定有啊!”芙羅拉正色,旋即搖頭笑道:“我的對手可是維羅妮卡你啊!”
維羅妮卡。
也是優秀訓練生之一。
在組織的預估之中,她至少有著中位戰士的潛力,至於能不能衝到個位數水準,這就要看她後天的際遇了。
說不準,她開發出了一種秘技,實力大幅度提升,在五年之內成為個位數也不是甚麼讓人覺得離譜的事情。
“太厲害了!”
“好快啊!”
“尤其是芙羅拉,幾乎看不見她的出劍,若是對手換成是我,恐怕我撐不過十招。”
“我好像聽教官們說過,芙羅拉被認定為有著衝擊個位數戰士潛力的訓練生了!”
“額……那群教官雖然著實可惡,但在這方面,他們還是挺靠譜的。”
“的確!”
“畢竟他們教過不知道多少屆的戰士了……”
“……”
周圍的人群低聲議論起來。
作為一名移植了妖魔血肉的半人半妖魔的存在。
目前而言。
也就只有“名”能夠讓得她們動容了。
而實力。
自古以來就是被羨慕的物件。
也因此。
芙羅拉算得上是明顯選手,被無數“迷妹”包圍著。
但芙羅拉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甚至在贏了之後,她還在反思自己,總結著這一戰的收穫。
『速度!果然!它的重要性要超過了力量!只有命中了目標,這才能夠發揮出預定的效果。』
『而在高機動之下,有著無堅不摧的大劍支撐,幾乎可以說是無物不能夠斬殺。』
『但……』
『也就是僅此而已了?』
芙羅拉有著個位數的潛力。
這是無數人的共識。
但是……
芙羅拉很清楚,這只是虛名罷了,只有真正地活下來,笑到最後,這才是真的強大。
“好了!”
突然,維羅妮卡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一群傢伙的躍躍欲試:“別糾纏芙羅拉了,她還有自己的修行,你們要是想要切磋,都可以來找我,我接著。”
“誒!?”
“不會吧?”
“結束了結束了,走吧。”
“……”
見維羅妮卡主動站出來,攔下了眾人,眾人也是不由得無奈地一嘆氣,直嘆錯過了與芙羅拉切磋的機會。
但不管怎麼說。
她們還是散了開來。
看著遠去的訓練生,芙羅拉心中也是有些感慨:『誰能夠想得到,整個大陸才47名正式戰士的組織,其訓練生會這麼多?』
『而在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群人到最後恐怕活不了幾個……』
是的。
半人半妖魔之路就是如此殘酷。
死在妖魔的手上也就算了。
可死於覺醒,又或者覺醒中斷,這就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而要命的是,這種傢伙多的是呢。
就這近兩年的功夫以來。芙羅拉便是注意到了,有幾位實力還不錯的戰士在成了戰士之後便是很快沒了訊息,這才是恐怖的事情。
這就是意味著,哪怕是她們很強很強了,翻車的機率還是很大。
也就在這時。
“嗯!?”
她突然發現就在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傢伙。
“克蕾雅?”她忍不住低聲念出了克蕾雅的名字。
當下。
她就像是即興表演結束了一般,極其自然地調整了一下情緒、神色,融入人群,在說笑了幾句之後,整個人便是極其自然地來到了人群的外圍。
“來找我有事?”芙羅拉看向了眼前的這位少女,理論上“最弱”的戰士。
“沒事就不能夠找了嗎?”克蕾雅笑著說道:“怎麼說我們也有近一年的交情了。”
芙羅拉聞言也是無奈地一笑。
“還是有些怪啊……”
玩笑完。
芙羅拉的神色一肅,認真地問道:“是他那邊有訊息了?”
她也不提“他”是誰。
但芙羅拉知道克蕾雅清楚自己指的是誰。
“嗯。”談到正事,克蕾雅的神色也是忍不住微微緊繃起來,眼珠子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但語氣卻是有些無奈道:“他只是讓我和你多交流罷了,順便問候你一聲。”
“不過……”
克蕾雅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你剛才是真的出了七八成的實力?”
“近七成吧……”芙羅拉神色不變。
“一成的差距啊!”克蕾雅忍不住感慨了起來:“好大!”
這個資料看上去不大。
可這不是最弱的那一批人的對比資料。
而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的一成。
一成的差距。
放到原本的克蕾雅這裡,恐怕已經是相當於她的全部實力了。
但是。
芙羅拉早已不是原來的她。
克蕾雅更是如此。
哪怕平日裡她表現出來的妖氣是最弱級別的。
但是,實際上,在夢境之中,她幾乎天天被迪妮莎喂招。
單論技藝的話,妥妥的中位數的水準。
不過嘛……
為了表現得像是一個正常的“四分之一的妖魔”,克蕾雅一直在剋制著自己,表現在外的就真的只是單純的“最弱戰士”。
有一說一。
這種表演也是很辛苦的。
但好在。
迪妮莎教給克蕾雅的都是超規格的技巧。
只要是平日不用這些技巧,她的妖力就是決定了她不會太強。
當然了,也不會太弱。
羅素等人深知,克蕾雅必將日益強大,與其一直偽裝弱小,還不如讓其成為“正常人”。
我就是妖力差,基礎能力差,但我技藝不錯啊!
“好了!”芙羅拉也不是滿腦子兒女情長之人,很快她便是繼續談起了正事:“我這邊也接觸過不少戰士了,不過,真正足夠了解的不過是兩三個罷了,若是說保密……恐怕最終只有一個人選。”
“一個嗎?”
克蕾雅點了點頭:“不少了。”
若是以前的她,肯定會覺得這個數量太少。
可經過一年的“折磨”,她的心智也相對提升了,所以……她也理解這種事。
畢竟這說得好聽一點兒就是發展內線。
說的不好聽那就是培養叛徒、間諜。
而這種人,在組織之中還想要保住秘密,隱藏身份,這實在是太難了。
“誰!?”克蕾雅有些好奇。
“希路達。”芙羅拉道。
“希路達?!”克蕾雅有些發懵:“這是誰!?”
她這是真不瞭解。
“一個剛成為戰士不久的強者。”芙羅拉笑了起來:“你不瞭解那是正常的,畢竟她比我們早了幾年,我能夠認識她也是偶然……”
她有些唏噓地說道:“若不是我被認為有個位數戰士的潛力,能夠垮營切磋,不然的話我也認識不了她。”
“不過……”芙羅拉的臉上也是有了一絲無奈之色:“也就這樣了,畢竟我可不能天天找人切磋。”
倒不是說不可以,有甚麼限制。
而芙羅拉本身的性格就不是崇武,挑戰達人甚麼的。
一旦做出了與她本身性格相差極大的行為,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勢必會引人注意。
“也是……”克蕾雅勉強認同地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那她已經是成為了正式的戰士,我們還怎麼聯絡?畢竟……在成為正式的戰士之後,那就是幾乎不可能回到組織總部了,至於寄信?”克蕾雅搖了搖頭:“我信不過他們的節操,大機率是會被暗中檢視的。”
“所以……”芙羅拉攤了攤手:“我也沒有徹底地攤牌。”
二人臉上同時出現了無奈之色,小眼瞪小眼。
沒辦法。
她們都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有進展就不錯了。
“不急……”倒是克蕾雅揉了揉睛明穴,說道:“反正我們還有兩三年的時間,而他那邊也只是想要拉近一些關係罷了。”
“挖組織的牆腳……”芙羅拉忍不住笑了起來,旋即神色一肅,抬頭望向了天空:“羅素……他說的是真的嗎?”
*
*
羅素研究生命磁場已經是有一段時間了。
程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涉及到超凡,想進一步就得拿命來不停地試錯,幾天時間,真的不算甚麼。
於是乎。
在摸索了幾天“冥河秘境”的用處之後,羅素便是啟程,來到了猴王山,準備完成最後的指導。
哪怕他知道對方成就有限,甚至有可能比不過一隻猴子,但終究是“第一人”。
但是……
當羅素趕到之時不免得有些意外。
因為早就是有人守在了那裡。
清晨,羅素打了聲呵欠,一步步走近對方:“這麼早?不在家裡多待一會兒?”
“大人!”
也就是在這麼一瞬,一聲悲痛之中夾雜著強烈憎恨的聲音響起。
“???”羅素有些發懵,看著眼前這個跪倒在地的年輕獵人,羅素根本搞不清發生了甚麼:“你這是……?”
“我們村子……不……”約翰遜搖了搖頭:“附近的好幾個村子都被豬牙盜給搶了!”他咬牙切齒,強烈的憎恨普通而出:“請大人送他們上路!”
上路。
自然就是要送他們去死。
“豬牙盜!?”一聽到這個名詞,羅素的精神便是一振,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一般,整個人的臉色都是嚴肅了起來:“是愛搞人口販賣的傢伙!”
這種傢伙該死!
“你還是說說正事吧,長話短說……”羅素揉了揉睛明穴。
“是這樣的……”約翰遜立馬說道。
“都過去這麼久了啊……”羅素蹙了蹙眉頭,“不過……若是按照你的說法,他們擄掠了好幾個山野村子的幼兒幼女,他們的移動速度不會有多快才是。”
雖然話有些難聽,但是事實就是,就算是豬牙盜們以著不顧死活的方式轉移幼兒幼女,以著約翰遜的描述來看,他們起碼是劫掠了上百人。
這可不是上百人的軍隊。
沒有組織,走得跟龜爬一樣那也是正常的。
畢竟大都是一群小孩子。
他的神色變得冰冷了起來:“你可知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裡?”
雖然知道這是小約翰想要利用自己。
但面對人販子,羅素是真的討厭他們。
尤其這種傢伙同強盜結合在了一起。
“!!!”約翰遜先是大喜,旋即一愣,有些囁嚅地出聲道:“不……不知道……”他的臉色漲得通紅。
“……???”羅素無語了,眉頭皺起,眉宇之間滿是疑惑:“那你這是想幹嘛?”
“這……這……”約翰遜也說不出話了。
他是滿腦子復仇。
還順便記住了科克叔叔同新村長的許多對話。
但是……
他還真沒有注意過豬牙盜的行動路線。
沒辦法。
他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男孩。
沒辦法考慮得周全。
“好吧……”羅素搖搖頭,有些無奈地出聲道:“那你知道是那些村子被豬牙盜劫掠了?來……”
羅素腳尖發力,在地上畫了一個圈:“這就是你的村子,以你的村子為中心的話,你說說那些村子的大概位置,如果你知道時間的順序那就是更好了。”
“大概位置倒是知道……至於時間……”約翰遜苦著臉,“好像知道那麼一兩個。”
說著。
他蹲下身子,認認真真地回憶了起來,在地上又畫出了幾個象徵著村子的圓圈:“他們大概在這,時間大概是這樣……”
羅素看著地圖,心中閃過了一個個有向圖,不出五秒鐘,他便是篩選出了十幾個最有可能的路徑圖。
而後,他也不遲疑,在地面上畫出了這片區域大致的地形,再根據地形篩選出三個路徑圖來。
“從機率上來說,他們應該會在這幾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