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
這個問題糾結了約翰遜很久。
半個月的時間。
很充裕。
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又十分漫長。
漫長到……令人不由得生出雜念，胡思亂想起來。
“唉……”約翰遜嘆息了一聲，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這都第三天了。”身著常服的老約翰也是皺著眉，“咕嚕咕嚕”地給自己灌了一口啤酒，這才是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家兒子的面前：“作出決定了？”
“我……”約翰遜張了張嘴，旋即有些無奈地苦笑道：“阿爸，你都不給我甚麼意見的嗎？”
這三天來。
老約翰對這件事可謂是一言不發。
搞得約翰遜也摸不準自家老爹的態度。
“意見？”老約翰搖了搖頭，“雖然我不太懂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若他真的是人類，也真的有能夠讓人類達到赤手空拳抗衡野豬王的水準，無疑，他未來必將是一位大人物。”
“前途，肯定要比一個獵人要光明得多了。”
老約翰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後。
神色嚴肅了起來。
“但是——”
“萬一他說的是假話，那麼你就是狼入虎口，恐怕到時候我想給你收一個全屍都是一件難事。”
小約翰的臉色頓時一垮：“阿爸，你這是好話壞話全都說了啊！這不是和沒說沒甚麼區別？”
“那我能怎麼辦？”老約翰語氣也是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只是一個獵人，而你的選擇不是甚麼簡單的選擇，必將對你的未來產生重大的影響，我能夠做甚麼？以我的意見讓你做出選擇？那以後你後悔了怎麼辦？若是怨恨我又怎麼辦？我只是一個獵人而已……我能夠想到的你最好的路只是成為一個獵人……”
他再度強調。
“啊這……”約翰遜連忙擺手：“怎麼會呢？我怎麼會怨恨阿爸？！”
怨恨？
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實在是難以理解為甚麼自家父親會這麼想。
但——
最後皮球還是踢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這一想。
又是兩天過去了。
*
*
猴王山。
猴子。
在眾多野獸之中算得上是危險性較小的存在。
它們體型相對較小，更沒有巨大的力量，哪怕是所謂的猴王其體重也就只是堪比成年男人而已。
只是。
從五個月前開始，變化便是在悄然間發生了。
茂密的山林之間，有著一個尤為高大的樹木。
這是一株高達一百六十多米的桉樹，它的樹基覆蓋了方圓四十米的範圍，主幹筆直，從下方往上逐漸變細，茂密的枝與葉生長在樹的頂端。
而就在這一棵高大桉樹之下，一頭巨型猴子正緩緩地在移動著。
是的。
巨型猴子。
這是一頭近一米七高的猴子，體型魁梧，其肌肉線條看上去就彷彿是在健身房待了三年出來一般，渾身毛髮隱隱間似乎有光澤流轉，就彷彿是毒蛇一般，越是毒，其色澤越是豔麗。
外人不知道的是，它就是新一代的獸王。
當然了。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覺得這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一隻猴子罷了。
拿上一把刀輕輕鬆鬆就砍死了。
但——
真要是抱著這種想法對付這一頭猴王，恐怕那個人會死得很難看吧？
此時此刻。
“吱吱吱！~~”新一代的猴王面色嚴肅，就彷彿是戰場上的百戰老兵一般，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強烈的狂野戰意。
而它的對面赫然就是羅素。
羅素看著它，不由得笑了笑：“來，就讓我看一看現在的你有多強。”
話音剛落。
瞬間，猴王便是猛地躥了出來，明明它的體型是普通猴子的數倍大，可是其靈敏程度卻是絲毫不遜色於普通猴子，甚至還要遠遠超越！
只一躥。
嗖！
它幾乎是化作了一道飛箭，攜帶著千鈞之勢，雙手高高地舉起，十指交叉，化作了一杆戰錘，猛地朝著羅素的腦袋錘下。
呼啦！~~
這一擊。
隱隱間動用了特殊的發力技巧，藉助衝鋒之勢，砸出數倍於體重的衝擊力那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但——
“還是太蠢笨了。”
唰！~~
羅素一側身，看上去極為驚險地避開了猴王的一擊，而後故技重施，輕輕地伸出手，看上去彷彿是挑釁地一般輕柔地覆蓋在了猴王的額頭之上。
然而。
詭異的卻是，這看上去沒有多少力量的手卻像是施展了定身術一般，令得猴王的身子“暫停”了下來。
“嘿！”羅素笑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猴王：“我這一招夠厲害吧？”
定身術。
看起來神奇。
實際上是羅素藉助生命磁場暫時地入侵猴王的生命磁場，而後作為跳板，讓得自身精神力直接鎮壓了它的意識。
大腦意識一被鎮壓，猴王的肢體自然就是不受控制了。
“吱！~~”
猴王的眼**現了明顯的畏懼，似乎是認輸了。
“真實的。”羅素搖著頭後退了兩步，手掌也是離開了猴王，“每一次都怕，可每一次還是會向我發起挑戰，或許，這就是你能夠變得如此強大的原因所在吧。”
手掌一離開猴王，後者頓時就能夠再度操控肉身了，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驚喜神情。
看著它，羅素不由得在心底嘀咕著：『拿這麼多猴子做了試驗，讓你們這片猴群壯大，也算是小小的回報了。』
事實上。
不單單是這一片的猴王被他以【英雄連結】傳授過一些發力技巧。
他也將“騎士鬥氣”的法門直接在它們的身上運轉了。
次數不算多，也就是三四十次而已。
可廣撒網下來，還是有一兩頭猴子用身體記下了“騎士鬥氣”。
某種意義上，它們算得上是“見習騎士”吧？
眼前的猴王，就是一頭以身體記下“鬥氣”的存在。
“這一頭猴王還真是有點意思。”多莉亞就在一旁的高大樹木之上，說是高大樹木，其實它也只有十米高而已，比起一百多米的桉樹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她那富有彈性的小腿在半空之中搖晃著，懷裡抱著畫板，在上面勾勒著這一頭猴王的身體結構。
在脫離組織之後，她越來越有朝著動漫、電影之中的“邪惡”科學家發展的趨勢了，他們這個小團隊之中，生物體結構主要是由她來研究記錄了。
至於迪妮莎？
自然就是在超精細感知以及精神領域下功夫。
莫妮卡就坐在多莉亞的旁邊，只不過她的注意力並沒有在猴王的身上，而是視線時刻落在羅素的身上，她輕聲說道：“畢竟它享受了四五十次的治療術。”
“嘖！”多莉亞咂舌道：“眩暈、淨化、狂暴、屏障這些都算得上是戰場神技，但是……這治療更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只要是還活著，且不是那種短時間致命的傷勢，就能夠緩緩地生命狀態恢復到百分百，有它在，再運用【英雄連結】，傳授‘鬥氣’的確是簡單，不過嘛……”
她搖了搖頭：“等到那個時候，羅素應該不會那麼做了。”
【治療】終究是羅素專屬的個人神技。
其他人沒有。
只有普通人在沒有【治療】的基礎上成功地成就正式的“騎士”，這才是意味著這是可持續發展的超凡之路。
“莫妮卡，你說這猴王能夠成功地將‘鬥氣’變成自己的東西，甚至是傳承下去嗎？”多莉亞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莫妮卡微微蹙眉，搖搖頭道：“不知道。”
“按理來說不行。”
“畢竟野獸終究是野獸，不具備處理複雜知識的思維。”
“但是……”
“若只是初級鬥氣……”多莉亞想了想，“還是有可能的。”
“嗯！？”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突然轉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有人來了。”
*
*
“呼……”
“呼呼呼……”
約翰遜終究還是來了。
就如他的父親所說，這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如果他不抓住這個機會，那就是隻能夠繼續當獵人了。
當獵人。
其實這個選擇也不賴。
但是。
當更好的選擇出現在眼前之時，他真的還能夠無視這個選擇？
或許……
再過三四年，等他有了孩子之後他會認命。
可是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介於“成年”與“未成年”之間的小男子漢。
所以——
他還有著向上衝的渴望！
而他一抬頭。
內心頓時就是被震撼了。
“好多猴子！”
而且，還有好多體型異於尋常猴子的巨猴！
同時，他的心底生出了一絲疑惑：『這些都是有著猴王之姿的巨猴吧？猴王不怕它們強壯起來之後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嗎？不把它們趕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前進著。
而這個想法，到真正的猴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之後，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頭皮發麻：“好強壯的巨猴！”
“羅素……”迪妮莎就在另一棵大樹之上，注意到了人類的接近，她不由得出聲道。
“瞭解。”羅素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這才是咧起嘴角，朝著小約翰招了招手：“喲，你來了。”
“嗯！？”
這個時候，滿頭緊張汗水的小約翰忽然發現，圍繞在高樹旁的一個個巨猴們不知不覺間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是他的面子？
約翰遜的腦袋有些發懵，但很快便是明白過來了，這是羅素的威望！
約翰遜有些拘謹地走上前去。
直至走到了猴王身前三米他才是停了下來，雙腿微微發抖地說道：“大人，我來了。”
“嗯！”
羅素點頭，凝視著他說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來到了這裡，想必你也是做出了選擇吧？”
“嗯！”約翰遜再度重重點頭。
“好。”
羅素一拍手，笑道：“那麼，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時間你就跟著我學習吧，至於你能夠學多少我就是管不著了。”
“一個星期？”約翰遜有些遲疑：“這麼快？”
“當然。”羅素搖搖頭道：“真傳一句話，當然了，按照正常的流程，想要徹底明白‘騎士鬥氣’的法門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但……”
羅素認真地看向了約翰遜：“我和你熟嗎？”
約翰遜張了張嘴。
而後頹然搖頭：“不熟。”
“既然如此，教一個星期，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羅素攤了攤手道。
很有道理。
以至於約翰遜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確實。
“所以，我會簡單地給你介紹一下理論，而後著重教你最初級的技巧，若是你能夠入門，想來以後你我會再次相遇的。”羅素盤腿而坐，右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看到羅素這麼幹脆，約翰遜也不知道說甚麼比較好，只好是腦袋畢竟混沌地坐了下來。
“你的心很亂現在。”羅素直言道：“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你先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坐上半個小時。”
約翰遜還沒有搞懂是甚麼情況，便是看到身邊的一個個巨猴也是坐了下來。
而若是他對這群巨猴足夠了解，那麼就會知道，它們都是被羅素運用初級“鬥氣”改造過身體的猴子。
它們或許沒有足夠高的智慧。
可掌握了精神技能的羅素卻算是另類地掌握了與它們溝通的方式。
在它們的眼中，羅素就是不長毛的猴王。
猴王以著戲謔的眼神看著約翰遜。
它聽不懂人話。
可是，它卻是看得出來，約翰遜是現場最弱的無毛猴子。
不過嘛……
既然盤坐了下來，猴王也是很快的入靜了下來。
沒錯。
入靜。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它就是做到了。
有時候，動物或許不夠聰明。
但它們的心思也相對的簡單，單純。
於是，若是懂得入靜的技巧，施展起來也就是簡單得多了。
或許。
這也是它能夠掌握初級“鬥氣”的原因所在。
半個小時後。
約翰遜還是沒有達到入靜狀態。
不過，心中翻湧的心思卻是安定了不少。
而這時，羅素也是緩緩開口了起來：“你讀過書嗎？”
“額……”小約翰尷尬了：“只會寫我的名字，還懂一些簡單的算數。”
他只是個獵人兒子。
懂得這些就足以生存了。
“我瞭解了。”羅素點頭，他知道，這也是推廣法門的障礙之一。
“好了，先不管這些了，我先簡單地給你介紹一下‘鬥氣’，以及應用它的理論。”
羅素伸出手指，在地上畫出了一個人形：“這是人。”
約翰遜連連點頭：“我懂我懂。”而後臉上出現了疑惑的神情：“鬥氣？那是甚麼？”
“那是我命名的一種力量的名字。”羅素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我們是有著感情存在的，會憤怒，也會感動，更會恐懼，這一點你理解吧？”
“理解。”這並不困難，約翰遜當即點頭。
“我想，你也看到過，有人在強烈的憤怒或者說恐懼，又或者是堅定的信念之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做出了常人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是吧？”
“對！”
“而所謂的‘鬥氣’，並不是甚麼神奇的力量，就是強烈的憤怒、恐懼、信念等等精神力量在透過一系列的技巧轉化之後，化作刺激自己身體的力量，從而大幅度地提升自己的體能的力量，是屬於意志的力量。”
“啊？”約翰遜懵了：“意志的力量？”
每一個名詞他都聽得懂。
可是……怎麼一連起來，他就是覺得聽不懂了？
看到約翰遜這副模樣，羅素就知道對方沒有搞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他向前比劃了一下：“起來。”
“好！”約翰遜立馬站了起來。
“看到它了嗎？猴王。”羅素握起拳頭，拇指指了指身旁的猴王。
“看到了。”約翰遜老老實實地一點頭。
“來。”羅素忽然朝半空一伸手。
嗖！
頓時，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木棍從遠方飛了過來，落到了羅素的手上。
約翰遜一驚，下意識地朝著木棍飛來的方向一看，這才是發現那邊的樹上有著兩個棕發還有黑髮女人。
“給。”羅素隨手將其遞給了猴王。
猴王毫不猶豫地一抓。
喀嚓！~~
瞬間。
木棍直接被強大的握力抓成了兩截，看得約翰遜的眼皮子直跳。
“直接說或許你不明白，所以……還是實踐一下吧。”羅素的拇指指了指身旁的猴王，“它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怎麼樣？”
“很強！”約翰遜由衷地說道。
“它的一拳，打在人的身上，不說一拳打死人，可重傷還是可以的，而若是打在腦袋上……”
羅素伸出手，拍了拍猴王的手臂。
猴王立即會意，猛地一拳砸在了地上。
咚！~~
頓時。
地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淺坑，看得約翰遜的眼皮子直跳。
羅素笑呵呵地指了指約翰遜的腦袋：“給他的腦袋一拳。”
轟！~~
這話一出口，猴王沒有半分遲疑，直接一拳朝著約翰遜的腦袋搗去，拳風呼嘯，看著模樣，似乎是想要一拳瞭解他的性命。
“啊！！！”約翰遜渾身汗毛瞬間炸起，在這一瞬間，他能夠強烈的感受到來自於野獸、猛獸的狂野殺意，這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嗖！~~
只不過是一瞬間，連他自己還沒有搞懂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他的潛能已經是爆發了起來，令得他一下子就是往後躥去。
呼！~~
而這時，猴王的拳頭在他剛才的位置停了下來，約翰遜的頭髮在拳風之下搖曳著，一滴滴的冷汗隨之流下。
直至這時。
他才想起了恐懼，整個人瑟瑟發抖起來。
“看，這就是簡單的潛能爆發，剛才的那一下比起你平時的反應要快得多吧？”羅素卻是笑了，“這就是類似的感覺，只要是你能夠做到掌控這種爆發技巧，那麼，你就算是練成了最初級的‘鬥氣’。”
“至於中級的‘鬥氣’，那就是更上一層的領域了，它不再是這種簡單地操控情緒，而是更加細微的東西，只不過，這就不是你能夠在短時間理解的了，你能夠熟悉最初級的‘鬥氣’爆發這就是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