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啦!~~
一大群人自樹林之中半蹲著身子摸了過來,悄無聲息地走了近一半的路程。
但再怎麼悄無聲息,本質上還是十幾二十人在行動,細微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頓時就是化作了嘈雜的噪音,向著四面八方湧去。
而這一刻,護衛們發現了他們的身影!
當即,臉色劇變!
以如此姿態靠近他們的,顯然不是懷揣著善意過來的!
“來者止步”這一聲咆哮響起。
護衛們也是立即警惕了起來,雙目警惕地一掃四周,當發現有大批陌生人朝著他們前進之後,立馬便是放下了手中的活,抄起武器,快步跑到了會長夫人以及芙羅拉的身邊。
留在營地的護衛一共有五個人,平均而言,會長夫人或者是芙羅拉至少能夠分到兩位護衛。
會長夫人還算是鎮定,沒有慌張地大喊大叫,至於芙羅拉就是有些發懵了,她呆呆地看著朝他們衝來的衣衫襤褸的陌生人們,仍憑護衛們將其拱衛在身後。
“你們是誰?想要幹甚麼!?”
最開始發現這群陌生人的護衛放聲大喝,“唰”地一下,冰冷的矛鋒對準了人群。
“夫人,這邊危險,請撤到小姐那邊先。”護衛們微微低頭,同時用著極快的語速說道。
會長夫人也不是不清楚分寸,她知道,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和芙羅拉匯合在一起,這樣護衛們就能夠抽出來人手對抗敵人了。
若是不然,這麼分散開,原本裝備精良的優勢那就是丟了大半。
“好!我先後撤,你們分出一人頂上!”
會長夫人終究是見過世面的,關鍵時刻,她沒有掉鏈子,更是沒有隻顧自己和芙羅拉的安全,而是快速地命令護衛抽出一人頂上前去,同時朝著芙羅拉那邊的護衛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
一前一後。
會長夫人所在的小隊立即便是拆成了兩半。
而芙羅拉這邊的護衛見狀,也是明白了會長夫人的意思,其中一名護衛當即衝了上去:“我上去!”
描述雖慢。
但實際上皆是發生在十幾秒鐘的時間之內。
而被發現了身形之後,這群衣衫襤褸的人也徹底地不遮掩了,大聲吼了起來,似乎是在為自己壯膽:“啊啊啊!!!”
唰唰唰!~~
他們也是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不出人意料的,這並不是甚麼正規的“武器”。
而是一柄柄的木棍加上菜刀、小刀組成的兵器!
有些更是單純的木棒!
是的。
這群人就不是甚麼血斧盜!
看其外貌,更像是一個個飢餓的難民!
護衛們的額頭上也是沁出了緊張的汗水,就算是看上去毫無章法的烏合之眾,可這麼一股腦地衝上來,視覺上的衝擊還是相當驚人的!
尤其是他們現在人數上佔了下風!
心思轉動之前,護衛們已經是完成了匯合,而難民們更是衝到了近前。
嗖!嗖!嗖!
一杆杆只是簡單地綁上了菜刀、小刀的簡易長兵器突刺而來。
沒有甚麼章法,就是簡單地刺!
可是,要命的就是這種“刺”不是一,而是幾!
當即,護衛們臉色微微一變,用著短矛格擋住了這些突刺,但身形卻是不由自主地被逼退了一步。
這一步,頓時就是給了難民們巨大的信心,他們咆哮著,越發瘋狂地朝著前方衝去,一些你腦袋稍微聰明地更是選擇了繞開護衛。
是的。
護衛們武藝再怎麼強,擋在前面的也只是三個護衛罷了。
只需要十人就能夠包圍住他們。
剩下的人完全可以放棄他們。
反正他們的目標不是為了殺傷護衛,更不是為了殺傷迪基會長一家。
唰唰唰!
他們朝著芙羅拉衝了過去。
“不好!”
護衛們臉色大變,想要突出重圍,三杆短矛揮舞得氣勢非凡,三個人愣是壓著近十人打,但他們終究也只是普通人,難民們打不過他們,一些武器更是隻是單純地木棍、木棒。
可這些玩意打在身上,也是火辣辣地疼啊!
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了拉鋸之中。
“束手就擒吧!我們不是為了你們的性命來的!”
這個時候,已經是有難民衝到了會長夫人以及芙羅拉的身邊,他們剩下的近十人半包圍住了芙羅拉他們,一名看上去像是領頭的難民更是握著一杆綁著小刀的木棍,佈滿血絲的雙目更是緊緊地瞪著前方的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在他們的感官當中,他們的語氣十分的“溫和”。
可在護衛們的耳裡,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休想!”
護衛們像是為了給自己打氣一般,嘴裡發出了咆哮之聲。
“看!是食物!”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發現了野營的食物,頓時一股腦地衝到了它們的旁邊,爭先恐後地將其塞到了嘴裡,有些更是差點兒被嗆到了。
“你們——!?”
護衛們此刻的腦子其實也是有些發懵,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喂!你們別亂啊!”
看到這副場景,為首的一位中年難民頓時不滿了,呵斥道:“你們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甚麼了嗎?就這麼一點兒東西就能夠滿足你們?”
但可惜。
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
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自然是不可能做得到令行禁止。
眼看著隊伍就要騷亂。
突然。
噗嗤!~~
護衛一記短矛突刺,紮在了由於分神而躲避不及的難民身上,立即,那個難民就捂著肚子,蜷縮在草地上哀嚎起來。
可血腥味一出。
難民們沒有被嚇倒,反而是變得有些瘋狂了起來。
“啊啊啊!!!”
“該死!該死!該死!”
“你們這群混蛋去死吧!!!”
“……”
一群難民發了瘋似的,瘋狂地朝著護衛們襲擊而去,這一刻,哪怕是護衛們訓練有素,雙拳還是難敵四手,當即,“噗嗤”聲中,他們的身上多出了幾道傷口,頹勢初顯。
而這,帶來的就是難民隊伍的大規模瘋狂。
就像是……他們只是在發洩著胸中的戾氣一般。
完全忘了一開始的目的。
*
*
“哈哈哈!”
“沒想到來時沒甚麼收穫。”
“回去的路上倒是收穫不小!”
迪基會長大笑著,時不時看著身後一眼。
此刻,羅素一手拎著一隻兔子,右手拎著兩隻野雞,阿貝和那名護衛則是扛著一根木棍,而木棍上綁著的,正是死去的野鹿。
“純屬運氣。”
迪基會長射中了獵物,頓時就是滿足了,也不耽誤時間,直接就是讓羅素動手,不出半個小時,他的手上就是多出了三個獵物。
體型不大。
但也算得上收穫了。
於是乎眾人便是開始了打道回府。
如今已經是快要抵達河岸了。
“嘰嘰喳喳!!~~”
突然,羅素注意到了遠方似乎有著一群鳥類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飛來,自空中一閃而過。
“怎麼,羅素你想要射一隻鳥下來?”見狀,迪基會長笑呵呵地說道,嗯,他最悠閒,手上甚麼也沒有,怎麼說也是會長嘛,羅素名義上的僱主,當然是看著他們幹活啊!
“……”
而羅素只是沉默。
他看了看離開的鳥群,又看了看前方,心中莫名地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刻。
大腦裡面的被“擱置”的記憶在強大精神力的刺激之下,浮上了潛意識的表層,再加上遠方隱約傳來的失真微弱聲音,最後經由“子意識”的處理,一種隱隱約約地“直覺”誕生了——前面出事了!
“出事了!”
羅素的臉色頓時一沉。
“甚麼!?”
會長他們還有些茫然,甚麼出事了?
沒辦法。
相隔幾百米。
還有著森林阻擋。
他們既看不到也聽不到,一時之間根本沒辦法跟上羅素的思路。
“是營地出事了!”
羅素快速地說了一聲,而後果斷地扔下了手中的負重,“嗖”地一下便是朝著前方奔跑而去。
這下子,他雖然不是竭盡全力,但其速度也穩在了衝鋒速度的標準線,他的心臟就像是一顆發動機一般,將大量夾雜著氧氣的從肺迴圈歸來的動脈血泵向了身體各處,氧化反應發生,大量的熱能被釋放出來,而後在他的潛意識影響之下,毛孔開啟,一顆顆小水珠沁出,而後在氣流的作用之下蒸發,以著極快的速度帶走了體內的熱量。
是的。
就算是參考所謂的國術,羅素所掌握的也不是甚麼鎖毛孔的技術,而是讓得身體更快地散熱的技術!
解放·神速!
這一刻,他已經是動用了意識“沉浸”肉體的技巧,就彷彿是打了興奮劑一般,小幅度地提升了他的奔跑速度。
而就在羅素的視野當中,原本【100%】的生命狀態字樣的右上角,此刻已經是多出來了一個“-”號,生命數值正在以著緩慢地速度下降著。
【99.9%】!
很顯然。
這種技巧對於身體而言是一種持續性的“自殘”招數。
一個不好,那就是活不到五十歲,甚至活不到三十歲的下場。
“?”
迪基會長一臉的茫然:“羅素……甚麼出事?”
而阿貝常年出生入死,羅素這話一說出來,他雖然茫然了一會兒,但也很快就是反應了過來,眉頭緊鎖道:“這裡距離營地估摸著還有幾百米的距離,羅素說營地出事了,是出甚麼事?會長,我們要拋棄負重,快速前進嗎?”
“!?”
到底是沉浮多少商海的會長,迪基會長也只是茫然了一會兒,他很快便是做出了決定,當機立斷:“先回去!”
獵物甚麼的可以再打!
大不了再回來一趟撿回去!
可是營地那邊真要是出事了,因為遲疑慢了一步,那才是後悔終身!
*
*
噹噹噹!~~
嘭嘭嘭!~~
密集的金屬以及木質材料碰撞聲響起。
在見了血之後,局面就有著朝著失控方向發展的趨勢。
不單單是難民們在群體的裹挾之下,不停地發出致命的攻擊。
就連原本保守的護衛反擊的攻勢也是漸漸瘋狂了起來。
雙方身上的傷勢正在迅速地增加。
護衛們在技巧上,絕對是碾壓對面的難民的。
可是難民數量是他們三倍,手中更是持械,哪怕是看上去很滑稽的武器,但真打到肉體凡胎之上,鈍擊當場就是一個淤青,鋒芒劃過就是一道口子,他們不得不拿出大部分的心力進行防禦。
而難民們就是在無腦攻擊了。
沒有章法。
但很管用。
人數就是力量!
噗嗤!~~
護衛一個不小心,被難民刺中大腿。
“啊!!!”
冰冷的金屬破入肉體,一根根肌肉纖維被鋒芒壓斷,神經斷裂,就連堅硬的骨骼也是出現了破損。
那名護衛當場軟到了地上。
其下場……
噗嗤!~~
自然就是瞬間被已經陷入狂熱氣氛之中的難民們一下下的刺死!
“該死!!!”
目視同伴的死亡,護衛們在死亡威脅之下也是有些瘋狂了,心中血氣一湧,他們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腎上腺素狂飆,整個人的武藝就像是上了一層樓似的,手中的短矛狂舞。
噗呲呲!~~
只短短的數秒,護衛死亡,而難民們更是丟下了兩具屍體!
“嗚哇!!!”
這巨大的刺激一下子讓得本就不是專業戰鬥員的難民們回過神來,就像是一股寒風吹進了狂熱的氣氛之中似的,難民們面露驚惶之色,哪怕他們只要是再鼓一把勁就能夠一口氣殺死兩名護衛,但他們選擇的卻是後退!
“拿下她們!”
這個時候,領頭的已經是看出來隊伍的頹勢了,這麼打下去,拖個三四分鐘,恐怕他們的隊伍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膽氣就要散了。
當即,領頭的咬了咬牙,衝著左右心腹道:“跟我衝!”
他們三人一衝。
再一呼喝。
周圍的人們頓時也是一股腦地跟了上來,此刻他們的大腦就像是廢掉了一般,將思考完全交給了“首領”,完全就是陷入了群體的盲從。
芙羅拉臉色煞白,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原本的她就是出來散心的,哪裡能夠想得到又遇到了一群瘋狂的傢伙?
“哇啊!!!”
她嚇得尖叫起來,此刻不是黑夜,她能夠清楚地看得到對面的猙獰表情,恐怖極了。
誰能夠來救救她?
救救我!
少女不由得在心底發出了呼喚之聲。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咻噗噗!~~
一根根箭矢劃過了一個大大的拋物線,跨越了河流,迅速地破入了難民的胸腔。
一時之間,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呆呆地看著領頭的難民捂著胸口,抓著箭矢,眼中露出了不甘的光芒。
而河流對岸,一名弓箭手此刻已經是彎弓如滿月,冰冷的箭頭對準了他們。
如同死神的召喚。
芙羅拉呆呆地看著對面,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是神箭手!”
“是他!”
“……”
一瞬間,難民們計程車氣徹底地崩潰了,一窩蜂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