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迪基會長抱起自家女兒將其放在了馬車之上,將讓自家夫人上車,而他本人則是在下面指揮起來:“抱團走!千萬別被恐慌的人群衝散了!”
唰!
羅素也是動作飛快,迅速地就是撤到了一旁,將一根箭矢搭上了弓弦。
而這一刻,他便是看到了恐慌的人群的威力。
他們不顧一切的向前跑著,至於為甚麼要向前跑他們腦袋之內也是一片混沌,只是看到有人往那邊跑了,於是腦子也是下意識地跟了過去,只知道不能夠留下來。
也因此。
造成的破壞是巨大的。
時不時的,就有人摔倒,而後被無情的、恐慌的、無知的腳踩踏而過。
真要是論起來,血斧盜所殺的人還不及逃跑之中被人流誤殺的人。
如此慘狀。
看得羅素大皺眉頭。
“混蛋!蠢貨!廢物!愚民!”
人類的前端是一輛一路小跑的馬車,一名一看就是有權有勢之人的貴族打扮的中年瘦個八字鬍男子揮舞著手中那看上去華而不實的騎士劍,一手抓著馬車,色厲內荏地呵斥道:“都滾開點!別靠近我的財寶!”
他的四周也是有著一支護衛隊伍,這是這一支隊伍已經是減員了一半,看上去有點兒淒涼的感覺,而另一半的護衛已經是“叛變”了,他們搶了一把金條就是藏在了懷裡,一邊逃命一邊對前“主人”的財富虎視眈眈。
連帶著剩餘的護衛也是有些動搖了起來。
今日這一劫,科洛城或許能夠儲存下來。
大人物們也能夠活下來。
可是,肯定也會有一部分人退出歷史舞臺。
這種混亂的時機,不正是他們這些底層趁勢而起的大好機會嗎?
可常年來的思維慣性還是讓得他們下意識地拱衛在了大人物的旁邊。
而後方的血斧盜們哈哈大笑。
“不能夠再讓他們這麼跑下去了!”刀疤臉一眼就是看到了前方的車隊,這種嘈雜的黑暗環境之下,他可是認不出前方的車隊就是迪基會長的車隊,“再跑下去就太過深入了!”
別人不清楚。
只以為襲擊科洛城是全體血斧盜的決定。
換而言之,此刻已經是有了上百血斧盜正在科洛城中亂竄。
他們這一群人,在上百血斧盜的屠刀之中根本就活不下來。
可實際上。
血斧盜只有近三十個——其中六個被羅素殺了,還有幾個在與其他勢力的衝突中被殺了。
麻桿打狼兩頭怕。
血斧盜們也怕翻車。
“那頭目?”
一位強盜試探性地出聲問道。
“衝鋒!”
刀疤臉毫不猶豫地說道:“逼他們與前方的車隊衝擊在一起,當衝亂了隊伍之中,我們就迅速地撈一筆!然後再跑到別的地方去!”
這個時候。
進城已經是接近一個小時了。
一個個血斧盜的腰包已經是鼓了起來了。
馬匹的負重更是加了近二十斤!
再這麼下去,恐怕馬匹就沒有力氣跑了。
累死馬都是沒有甚麼。
可萬一跑不掉,這事可就是大了。
刀疤臉估計,大頭目的大部隊也快到了。
現在回頭,與大頭目的隊伍匯合,那還能夠再衝擊一波科洛城。
可若是大頭目的部隊慢了些許,他們提前出城也能夠保證自身的安全。
於是,他舉起戰斧,毫不猶豫地喝道:“衝鋒!殺!”
“駕!~~”
雙腿一夾。
原本處於小跑狀態的馬匹吃痛,立馬便是開始加速起來。
一人高的馬匹加速起來,再加上揮舞著戰斧的強盜,其勢頭看起來兇猛得一塌糊塗!
不一會兒,血斧盜一行人已經是拉成了“V”字型的隊伍,一個個嘴裡發出了獰笑之聲,揮舞著戰斧,驅趕著眾人朝著前方的隊伍撞去。
“糟了!”
迪基會長臉色大變。
而不知道何時躲到一旁的羅素也是深吸了一口氣。
活動著右臂:“才休息十分鐘出頭,這血斧盜又追了上來,該說這科洛城內的各路老爺們弱雞呢,還是該說這就是血斧盜的威懾力?”
吱!~~
他拉弓上弦,箭矢對準了其中的一名血斧盜。
“就不能夠讓我安安心心地獵殺妖魔嗎?”
嗖!
話音剛落,羅素手一鬆,箭矢破空而出,呼吸之前便是射中了一名怪叫著的血斧盜的脖子,又是一朵血花盛開,“噗通”一聲,血斧盜倒地。
“是他!”
“是十幾分鍾之前的那個弓箭手又出現了!”
血斧盜們立即炸開了。
轟!~~
但這個時候,人群已經是撞上了前方的隊伍,大量的人群就像是湍急的河流一般,狠狠地衝在了迪基會長的車隊之上,一些外圍的人員此刻就像是被蠶食的麵包一般,一點一點地被人流裹挾,被擠得遠離了隊伍。
“該死!”
刀疤臉也是注意到了眾人的呼喝,臉色猙獰地大吼道:“先不管他!儘量地壓低身子!這人群就是我們的擋箭牌!在那之前先搶一波!”
他就怎麼“光明正大”地討論起了戰術。
可是迪基會長,還是那位被手下背叛的權勢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人流裹挾了他們。
殺死人群?
正要是那麼做了,他們會更加恐慌吧?
他們恐慌事小。
連累了自己,這就是不妙了。
“殺!”
果不其然。
刀疤臉這一呼喝,血斧盜們便是學精了,直面箭矢的這一側一個個側著身子,呈四十五度角狀,一斧子便是劈傷了人群之中的某個人,而後看著他/她嚎叫著朝著人群內部擠去。
希律律!~~
不過三十幾秒,早就被裹挾的那一輛權勢的馬車便是撐不住了,拉著車輛的其中一匹馬在接連的撞擊之中忍不住失去了平衡,一腳踩到了人身之上,一個打滑,整匹馬一下子摔了下去。
它這一摔就是連鎖反應,整輛馬車也是一下子摔了下去。
嘭!
這下子,血斧盜一個個紅著眼衝了過去,迅速伸手撈了一把就是繼續往前衝,眼看著就要驅趕人群沖垮迪基會長的車隊了。
嗖!
又是一發箭矢射出,貫穿了一名剛砍死一箇中年婦女的血斧盜的脖子。
不過,也就是這一箭徹底地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那!”
“你上!殺了他!”
“誒!?我*[消音]你老*[消音]!你怎麼不上?沒看到之前七打一還死了四個嗎?”
“這……這得叫一打七吧?”
“喂!你那邊的?”
“血斧盜!!!幹他丫的!!!”
“小崽子你有種給你爺爺上來啊!!!”
“汪汪汪!!!”
“……”
血斧盜們瘋狂叫囂,但愣是沒有一個人想要帶隊衝,期間更是夾雜著一兩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大家都不傻是不是?
刀疤臉也是臉色難看,這鬼弓箭手,這種昏暗環境他到底怎麼瞄準的?
“藏頭露尾之人罷了!”他大喝道:“來幾個人,跟我一起盯著他!只要是他敢現身我就親自斃了他!”
他喊得豪氣干雲,威武霸氣,大有手撕羅素之意。
可現實之中卻是下令讓兩個小弟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邊。
這是純天然的肉盾。
傻子才肉身抗冷箭。
他可是小頭目啊!
小弟的作用不就是在這了?
兩位小弟心中以著各種親切的語言問候著刀疤臉那並不存在的家屬,但臉上還是一臉的忠肝義膽,滿臉獰笑,彷彿羅素的威脅只是毛毛雨一般。
可他們的雙眼卻是骨碌碌地直轉,絲毫不敢大意。
“咦!?”
注意到了血斧盜們的分兵之策,迪基會長也不傻,立即就是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臉色連連變換。
最後,他咬了咬牙,果斷出聲問道:“阿貝,我們還有多少兄弟?”
“會長?”阿貝愣了愣,但還是道:“之前傷了死了三個兄弟,傷了一個,還剩下十八人左右。”
一個商會能養二十人的護衛隊嗎?
很顯然。
這很難。
十個打手就夠嗆了,畢竟這可是完全脫產的武力!
小島的整體社會水平也就是中世紀水平!
就這二十幾人,其中的一半還是臨時僱傭的。
平時拉出來震懾一下敵人,又或者拼命個一兩次還沒有甚麼。
次次拼命這可就是要大把的錢了。
不過。
迪基會長很顯然是個捨得花錢的主。
他微微咬牙道:“與其等著隊伍被衝散,喪失士氣,還不如在那之前拼上一把!震懾住血斧盜!”
“額……”
阿貝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真殺?”
“殺!!!”
下定了主意,迪基會長也不再猶豫,快速道:“你讓人去找羅素,你也看到了,血斧盜們很是忌憚他,肯定是他之前又殺了好幾個血斧盜,這才是震懾住了他們,我們現在手上沒有血斧盜的命,又是帶著一大批老人小孩,天然地就處於弱勢,若不殺人立威,是個血斧盜恐怕就敢往我們的隊伍衝!”
他的頭腦很清楚。
強盜這玩意就是打順風仗的烏合之眾。
別看他們對羅素唯唯諾諾,但那是因為羅素以一己之力擊殺了他們近十人!
現在,血斧盜的優勢正在緩緩地褪去,很顯然就要最後撈上一把了。
迪基會長可不想自家成為那個祭品。
出事只要是一個就夠了。
他眸光有些冰冷地看了那個被血斧盜為主的權勢一眼,一點兒也沒有救人的意思。
自家不出血。
肯定別家就得出血!
“好!”阿貝重重地一點頭,而後拉過一個護衛飛速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
“大夥!”
既然已經是打定主意,迪基會長登高一呼:“就這樣下去我們肯定是會被血斧盜分割開的!大傢伙的妻兒老小都在這兒,也不想他們被殺死吧?現在,只有拼上一把!震懾住血斧盜,他們才不敢衝擊我們的隊伍!要不然,再被人群這麼衝下去,我們的隊伍就要被沖垮了!”
可不是麼。
人群可不單單是在逃。
也在本能地尋求庇護所。
迪基會長的隊伍一看就是很有戰鬥力的隊伍。
故而,人群在跑。
人群也在往迪基會長的車隊擠。
這黑燈瞎火的,又是一大堆護衛的親人堆在一起,誰認識誰?
萬一要是某個親人被擠出去了,他們就有得哭了。
“這樣!”迪基會長大喝道:“各位若是信得過我,此戰後,只要是活下來的,我給他發相當於一年工錢的賞錢!傷了的,我給他的家人發三年的工錢!再照顧他三年!死了的,我給十年的工錢!同樣是照顧他家人三年!若是有孤兒的,我養他至成年!”
護衛們的精神頓時一振。
他們幹這活可不就是為了錢嗎?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於是,在這一刻,護衛們看了看身邊的家人,血性頓時上來了。
“殺!!!”
士氣狂升。
隔著數十米。
又是黑燈瞎火的。
羅素可不知道迪基會長這邊發生了甚麼。
只是注意到那邊的氣勢似乎又回來了的樣子。
可他也沒有多少閒心關注這些了。
此刻的他只感到手臂火辣辣的,就彷彿是火焰在裡面燃燒一般。
很顯然。
如此高強度地射出了這麼多箭,對於他的壓力也是極大。
不過……
他在意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
刀疤臉!
他死死地盯著這一個傢伙。
深吸了一口氣。
“不幹掉他,恐怕還得再拖一段時間。”
“下一箭,必須要幹掉這個傢伙!”
也正是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隱隱約約間在他的耳邊響起。
“羅素小哥!你在哪裡?我是迪基會長讓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