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陳有些頹廢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無法評判佩麗卡小姐你的功過...或者說是對錯。”
“陳小姐,清官奸的是“手段”而不是理想——正所謂君子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人們只會看到你做了甚麼,不會在乎你腦子裡在想甚麼,因為後者沒人知道。”
“問題本質永遠是你想做甚麼...你是否已經有所決意?如果你不想與舊有的規則同流合汙,不去利用,高潔風骨,被這套體系排斥,也並非毫無辦法...”
陳的眼前一亮,看向了面前的佩麗卡...而後者只是嘆了一口氣。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陳小姐....人的命,可只有一條。”
“不想染淤泥,那便血染刀——他們不會向你的理想妥協。你的理想也不會向他們做出任何的妥協,如果筆下見不了真章,那便只能刀下見了。”
“我挺喜歡魏先生書房裡的那一副墨寶,它某種意義上也代表了你和魏先生的差距....”
“雲裂之劍,當絕則絕——”
簡短的文字透露出的是鋼鐵般的決意與要實質化的殺意。
“而陳警司...你要遞出的那一劍...又會是甚麼呢?”
“.....”
陳的嘴巴微微張大...面前這個黎博利女性給出的另一個方案對於秉公守法的近衛局警司而言,已經過於的駭人聽聞——你要去殺人,甚至按面前這位女士的想法,還是以滅門絕戶為起手....殺絕一切的反對者,血流成河。
.....
“抱歉....各位,我可能需要靜一靜。”
對著面前的眾人行了一禮的陳還未等幾人回應,便匆匆的離開了房間之中。
“你可還真是直戳痛點....佩麗卡女士...”
盤著手上那隻赤鳶雞的林雨霞看著插肩而過的陳搖了搖頭。
“看得出來,底線,或者說是枷鎖、為自我認同而指定的規則....而且還很高——可惜她好像還不太明白,訂的太高的叫做聖賢,是死了之後被人供在廟裡,有著一群口是心非的人頂禮膜拜的。”
“你覺得你家那位灰色的林是該被供起來大聖人嘛?”
“老爹?當然不是——怎麼看都不符合標準。”
林雨霞搖了搖頭,對此她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但他依舊受到貧民窟人們的尊敬,制定了貧民窟的規矩,所有人都願意遵守。”
“有時候想做某一方面的好人,道德標準不要去立的太高...因為太高反而會一事無成..真是諷刺。”
林雨霞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位陳警司甚麼時候想通了這一點,有了斬斷“枷鎖”和“規矩”的覺悟,才能做出一番真正的事業,現實環境可從來不會和人的理想妥協....”
“魏先生給她準備著世界上無數人夢遊以求的“禮物”...但她還沒有接過的力量,那位龍門的總督或許已經教授了她如何使用“力量”,但最終如何出劍的是她自己。”
佩麗卡看著遠處站在院子裡不知道想甚麼陳搖了搖頭。
“或許您這麼幾下,會有些轉機也說不定....佩麗卡小姐。”
“哦?林小姐何以見得?”
佩麗卡和客廳中的三位執政官有些的挑了挑眉毛——
“啊,對了,剛剛雨霞還未謝過仙人的贈禮。”
看到身後三位女士也湊了過來的林雨霞微微行了一禮。
“無妨,並不是甚麼貴重之物,林姑娘喜歡就好。”
華微微搖了搖頭...
“至於幾位的疑問,我聽家中的老爺子提過,當時候老爺子說有些話應該由魏公自己來說...不過魏公當時推諉了,自稱是自己來說的話,陳她未必聽得真切。
“沒想到,佩麗卡小姐反而做了代勞——而且比起魏公的話,某種意義上還更具說服力。”
“我比那位魏先生更具說服力...?”
佩麗卡疑惑的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不解...
“並非恭維,魏公治下的龍門論生活的環境,在整個泰拉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但唯獨除了感染者,佩麗卡小姐——而您做到了,我聽警隊的人提供,陳有時候在私底下的閒聊時會表示,想去那個哥倫比亞的新阿拉斯加看看。”
“作為城市建造者的您本人今兒冒出來給了她當頭一棒,多少有些醍醐灌頂之意了,不過陳小姐這倔強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壞...”
“不過...這些話要是換做魏公來講...魏公府就該炸開鍋了。”
林雨霞無奈的搖了搖頭,對這位同齡人有所瞭解的鼠王之女自然知道那位魏總督來給陳講這些話,魏公府裡會是一副甚麼光景....搞不好這舅公與外甥女得大打出手...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罷了,論跡不論心——大部分人們只會看到你最終得到的結果,並不會在意你這麼做的時候心裡在想甚麼,甚至不在乎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被困於眼前的生活、環境壓力,沒有精力去思考更加遙遠的未來,所以他們更加的在意眼前與當下。他們不在乎你背後有遠大的理想或者多晦暗的陰謀。”
.....
魏公府人造園林
“陳小姐....你在迷茫...”
艾莉絲和華不知道甚麼時候悄悄的離開了客廳,溜達到了人造園林處。
“我....”
“你在迷茫於“心中的正義”與“理想的達成”有時候並不能共存,陳小姐。”
華直接一語道破了後者的迷茫。
“....”
“一個人畢生追求珍視之物或許就是另一個人窮極一生憎惡巡狩之物,而理念與理念的碰撞之中,你很難說誰是對的,誰的錯的....”
“理想的烏托邦從來都不存在,“伊甸園”下埋藏是被建立者們踩在腳下反對者們的屍骸,而建立者們不會有絲毫的憐憫,只會狠狠的跺上幾腳把這片土地踩的更堅實一些。”
艾莉絲接過了華的話語,對著陳搖了搖頭....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願意這麼做嘛,你願意承擔這麼做帶來的後果嘛——”
......
“華大人...您說一個感染者,能不能治理一座城市?”
沉默了片刻,陳提出了她最後的疑問。
“你的同母異父的姐姐已經在這麼做了,而你還在疑問——”
艾莉絲和華搖了搖頭....
“這句話本該由那位魏先生親口對你說的——”
“陳,如果你想,你就應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