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據點慈悲者小姐的房間或者說私人小診所內
“出力向下個係數,有些大了,格鬥的時候會有些許的頓挫感...靈敏度係數上調為...更換掉老化的模擬神經傳輸訊號線,提升義體的反饋速度...”
“唔...替換掉老式的電池,這東西看上去就寫年頭了,更換新的供電線路...重新擰緊螺絲,關節清理,然後補油潤滑,唉——你們多久沒有維護過自己的義體了。”
帶著義體手術用的改造外骨骼手套,伊什梅爾女士客串這當地世界的義體醫生調整著這個名為曼恩的壯漢身上的各類義體,尤其是他那對胳膊著重進行了調整...
“咳咳咳...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吧——您知道的,我們這行哪有時間看義體醫生。”
“就算是去看,也只是安裝新的義體吧了...那些義體醫生大不多也不會,也不想接維護精調義體的活,既廢心力,也沒甚麼好報酬...”
“而且大部分的傭兵也不在乎這個...畢竟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呢。”
這個三十多,快要四十歲的壯漢在這個略顯年輕的粉發女性面前意外的乖巧,或許是慈悲者女士本身散發出的類似“長輩”的氣質讓曼恩有些乖巧的躺在手術椅上,和她嘮叨著夜之城傭兵生活的三長兩短。
“最誇張的,也是夜之城最混亂的哪個時期,你在一家義體診所安裝了義體,第二天這位醫生可能就會從拾荒者、清道夫或者別的傭兵手上收到他昨天、前天,甚至是今天早上安裝的義體....”
“而向您這樣為義體提供精修和調整的醫生從過去就是上層的公司高管才能擁有的服務....”
“唔...看不到未來,又不得不朝著未來奔跑了。”
聽著曼恩講述的伊什梅爾女士一邊調整著義體的引數修復其中的瑕疵,一邊諾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傭兵們的生活就是這樣的,醫生——”
“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被父母,或者其他甚麼公益組織的撫養者告知了一件事——這是個被超級企業所主導的世界。”
“每一個巨頭他們有一定的行事風格。這種行事風格要求公司的僱員無比順從:無論被告知甚麼工作都照做無誤,為超企修建、運送、犧牲一切,然後歡天喜地地在公司的內部商店花掉他們所有的錢。”
“很像羊群對吧,世界上的所有人在超企看來就是一大群為他們的目標服務的羊。”
這個幾近中年壯漢撇了撇嘴角——
“這意味著我們其他人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接受這攤爛貨或者拒絕。”
“在這個世界上,找個超級公司出賣自己餘生的方法遍地都是——你可以去公司裡面收拾垃圾、打掃衛生,或者數不勝數的類似工作...反正超級公司永遠有山一樣多的雜活兒,讓你能夠享受12或者16個小時不間斷的輪班工作。”
“哦——當然,這些工作的量自然都是超大的,但是你偶爾還能休個假,公司批准的娛樂活動也還算豐富多彩。你還能談談戀愛,交交朋友,只要別和你的超級公司老爹不認可的人扯上關係....你永遠都不需要有創造力或感染力,只需要按命令辦事。”
“女士,現在能給我一杯酒嘛?”
咂了咂嘴的曼恩似乎是感到了有些口渴——壯漢看向了一旁的伊什梅爾女士...
“不準在醫生給你檢查身體的時候喝酒,先生——如果渴了的話,我這裡有水。”
聽到這個要求的慈悲者小姐自然是蹩起了眉毛,然後將一杯水遞了過去...
“水嘛...也好——”
潤了潤嗓子的曼恩繼續和麵前的女性嘮叨了起來,或者說只是單方面的碎碎念著,伊什梅爾女士只是靜靜的充當著一個聆聽者。
“作為公司狗,一個鐵薪奴,我可能長命百歲——假如運氣不錯,沒染上甚麼公司不予治療的疾病或者賽博精神病...至於我的人生質量嘛,大概會和一隻工蜂差不多吧,當然更多的邊緣人喜歡將其稱之為牢籠就是了。”
“比如那位“模樣大變”的駭客...呃,小姐?”
“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對於我們之中的一部分人來說,這些遠遠不夠,這樣的人生不是他們想要的。超級企業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的已經夠多了,我們對於它們來說不是必需的。”
“所以我們退出了,遠離了公司狗的生活,另謀出路。我們所做的是公司不想讓他們的正式員工做的,其原因自然是不想讓人聯想到身處幕後的他們——間諜任務、盜竊、破壞、襲擊甚至是暗殺,只要你擅長,你都可以做。”
“大公司們把這些工作派發到陰影之中,而我們完成這些工作,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在某種程度上我們依然被公司牽著鼻子走,但誰又能例外呢?”
“但是我們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我們有著出色的業績,在工作中磨練出了一身過人的本領,那麼我們就會成為我們這行裡最好的、最貴的——”
提到了這一點的曼恩顯得有些興奮——
“或許某天我們就不用再寄人籬下,反而能成為他們的一員,按我們的想象改造世界的一部分...雖然這個理想離我們很遙遠,但它並非不存在。”
“他們稱我們為傭兵、邊緣人、賽博朋克或者暗影跑者——這些的詞彙都是對我們正確的描述...不論我們每個人成為一個“賽博朋克”的原因是甚麼,當我們選擇這條道路的時候,我們就必須在其中生活了...
“在任何一行,只有找活兒幹,你才能活下去。”
“像大衛這樣的孩子已經是我們這一行中的幸運兒了——初出茅廬的新人加入了一個本就履歷豐富的隊伍,而且還有兩位活著的“傳奇”人物為他們帶隊...”
“絕大多數的新人,要麼作為獨狼死在了成名的路上——或者互相報團取暖,然後在某個時刻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只有很少部分的傭兵一路摸爬滾打推開“來生”的大門。”
“而大部分的新人...哈——那就真的是來生了,另外,您的技藝真的很高超,醫生。”
曼恩搖了搖頭坐起了身,粉發的女士示意他已經做好了義體的調整,可以起身活動了;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另外還是感謝醫生小姐你願意陪我聽上這長一段碎碎念——”
“哈...凡事皆有代價罷了,曼恩先生——選擇道路、付出代價,獲得報酬。”
而聽完了曼恩碎碎念話語的伊什梅爾女士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做出了她的評價。
“但...代價與報酬往往不對等。”
“是啊,它們不對等...在過去的舊時代,生命和自由並不是用錢可以去衡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