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動立刻鬆開麥吉利斯,轉身面擋在他面前,舉起自己的武器。
“准將,快登機,我掩護你。”
而麥吉利斯則露出了一絲苦笑。
“看來,上天註定不給我這個機會了。”
說完,他自暴自棄的坐在了地上。
抬頭盯著正走過來的艾利克斯和加里奧二人,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解決了門口的人以後,艾利克斯開啟了關閉的閘門。
他和加里奧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巴耶力身下的兩人。
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立刻越過二人,手中武器指著麥吉利斯二人包抄了上去。
“放下武器!”
“投降吧!”
面對著槍口,石動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忠心的保持著擋在麥吉利斯面前的姿勢。
直到艾利克斯走上前,伸手將士兵手中的槍口壓下。
“你們退出去,這裡交給我和加里奧少校來處理。”
“可是……”
士兵們還有些猶豫,加里奧也開口。
“沒有可是,遵從艾利克斯上校的命令。”
在兩人的強勢要求下,士兵們退了出去。
隨著閘門關閉,現場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
“石動少校,可以放下武器了嗎?”
艾利克斯看著仍舊舉著槍的石動朗聲問道。
“放下武器吧,石動,一切都結束了。”
麥吉利斯疲憊的說道。
直到這時候,石動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讓開了道路。
艾利克斯走上前,也坐在了麥吉利斯對面。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了香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
吐出一口菸圈後,伸手對著麥吉利斯示意。
“抽菸嗎?”
加里奧和石動,彷彿看稀有動物一般,看著他做出的這一系列動作。
而更讓二人吃驚的是,麥吉利斯居然真的伸手去抽了一根菸出來。
然後艾利克斯替他點燃,看著麥吉利斯深吸了一口後,被嗆的不斷咳嗽。
他用幸災樂禍語氣笑著說。
“果然,你不會抽菸啊,麥吉利斯。”
“是的,我確實不會抽菸。阿爾米利亞不喜歡煙味。”
“古荻莉亞也不喜歡我抽菸,所以我也好久沒抽了。”
接著麥吉利斯又深吸了一口,接著又把自己嗆的不斷咳嗽。
“照你這抽法的,三口就要肺癌了。”
吐槽完後,艾利克斯自己也慢慢的吸著煙。
於是兩個人,就如同老煙槍一般,坐在地上抽起了煙。
艾利克斯這樣做,其實是有原因的。
在這種對方情緒緊張的情況下,尼古丁能夠有效的緩解焦慮,讓對方放鬆下來,避免擦槍走火。
“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是我還是要問你為甚麼要來這裡?麥吉利斯。”
毫不顧忌的將菸屁股在地上碾滅,艾利克斯完全沒有在意這裡是加拉爾霍恩的聖地。
“既然是你來了,我想,最高圓桌會議大概沒想讓我活著走出這裡吧?”
此刻麥吉利斯也顯得相當豁達,他學著艾利克斯的樣子,將菸頭丟在地板上,用腳狠狠的踩滅。
兩人的行為,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了黃黑色的痕跡。
“你這是聽誰說的?”
“一個守衛,他告訴我的,那些來救我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好吧,看來伊茲納里歐給你的造成的打擊是很大,如此淺顯的謊言,你居然沒有識破。”
麥吉利斯一愣,但是他馬上明白了艾利克斯話語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被騙了?”
但是他馬上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
“不,不可能的,七星家族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像我這樣的情況,對他們這些血統主義者來說,是絕對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們必須要用我的命,來警告其他人。”
如果說艾利克斯的經歷,代表了人性中的善良,那麼見過了太多黑暗的麥吉利斯,就是和他相反的存在。
從小流浪在街頭,深諳弱肉強食,被伊茲納里歐收養後,見識到了人性的扭曲。
憑藉著聰明才智,掙扎著從玩具變成工具後,他見識到了更多的黑暗。
雖然外表陽光,但是他的內心,是黑暗的。
所以他才會被熟知他弱點的伊茲納里歐完美的拿捏。
“雖然理論上,明天才應該通知你……”
艾利克斯看了一眼手錶。
“哦,已經過了0點了,那麼也不算提前了。”
放下手臂,他看著麥吉利斯。
“白天的時候,最高圓桌會議,關於你的處理結果已經決定了。一開始,他們是想要剝奪你的代理家主,以及監察局代理局長職位,並且將你流放。”
說到這,他聳了聳肩。
“你看,就算是最開始,最高圓桌會議也沒考慮過殺你,而是流放。”
麥吉利斯臉上露出的詫異的表情,而艾利克斯接著說道。
“後來,我提出了另外的意見,保留你的這些職位名頭到這場風波結束,但是實際權力剝奪,並且將你調動到遊擊艦隊擔任MS機師。”
停頓了一下,好讓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接著說。
“我想,以你的聰明,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麥吉利斯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居然真的答應了?”
“是的,本來這個訊息,會再過幾個小時等天亮後,由我通知你的。”
看著他臉上懷疑的表情,加里奧也忍不住開口。
“沒錯,麥吉利斯,是這樣的,但是因為你的突然逃脫,我們才會來到這裡。就算是現在,最高圓桌會議,也沒有下達對你的必殺命令。”
“居然,是這樣嗎?”
麥吉利斯並不是蠢貨,被騙也是因為內心的混亂之下,被人鑽了空子。
經過艾利克斯和加里奧這麼一點撥,他馬上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居然……被這麼低階的謊言騙了。這可真是……太失態了。”
他忍不住捂著眼睛笑了起來。
一開始還是低聲的輕笑,到後來,幾乎是仰著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我究竟,我究竟都做了甚麼……”
儘管他捂著眼睛,可艾利克斯和加里奧,還是看到了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的淚水。
而原本的笑聲,也變成了抽泣聲。
“麥吉利斯……”
加里奧還是第一次看到麥吉利斯在自己面前流淚。
不管是小時後,還是在軍校時候,不管麥吉利斯如何被人欺辱,甚至毆打的遍體鱗傷,他都從未流過眼淚。
有心想要安慰,可他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石動在一旁,也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不知道說些甚麼。
那些志同道合的同志們,等於是白死了……
艾利克斯搖了搖頭,再次從口袋中摸出一根菸,叼在嘴上點燃。
像這種情況,他原先開導鐵華團的少年時候遇到的太多了。
鐵華團的絕賣人少年們,隨便那個拉出來,都是和麥吉利斯差不多的境遇。
那些少年們,在說出自己的遭遇之後,和麥吉利斯現在的反應也是差不多的。
而這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那麼蒼白無力。
所以,此時就要從另外的角度,來安慰他們了。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然後默默的站起身。
隨後在加里奧和石動驚悚的眼神中,一把將麥吉利斯從地上拽了起來。
然後單手抓著對方的領口,左手揚起。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後,麥吉利斯那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的臉頰上,腫起了一個巴掌印。
不只是另外兩人,麥吉利斯本人也被這一巴掌抽懵了。
“只不過是區區一次失敗而已,你難道就已經自暴自棄了?”
“你懂甚麼!你是上天的寵兒!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你,怎麼會明白我的心情!可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這麼長久的隱忍和努力,全都白費了!”
麥吉利斯對他大吼著。
艾利克斯拽著他,認真的說道。
“你還沒有死,而且你也不用死!那為甚麼不試著像過去一樣,為了活下去而努力呢?”
“可是我……”
“你聽我說!”
艾利克斯粗暴打斷了他,繼續教育他。
“你本來也是甚麼都沒有的來到這個世界,你有手有腳,四肢健全,腦袋也很正常。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很慘嗎!那麼多絕賣人,少年兵,他們那個不是和你一樣有悲慘打過去?鐵華團的少年兵都能重新站起來,難道你還不如未成年的孩子嗎?”
麥吉利斯被他說的啞口無言,於是他只能偏過頭去,機械的重複著。
“你不懂,你不會懂的!”
“我是沒有你那麼悲慘的遭遇,但是我知道,就算跌到了,爬起來繼續向前走!”
說完,他用力將麥吉利斯推倒在地,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面前。
“我也知道,你曾經做過甚麼。就算是為了贖罪,你也應該活下去,為過去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而懺悔贖罪。”
坐在地上的麥吉利斯聽到這句話後,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艾利克斯。
“我……真的能,得到救贖嗎?”
艾利克斯低頭盯著他的雙眼,麥吉利斯感覺自己彷彿要被那一雙眼睛吸進去了。
過了幾分鐘,這種感覺消失了。
艾利克斯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濃重的悔意,於是點了點頭。
“如果你繼續保持現在這種心態,是可以被原諒的。”
說完,他向麥吉利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麥吉利斯猶豫了一番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兩個人的手掌握在一起,艾利克斯用力將對方從地上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