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
戴迪的臉上褪去了剛剛的緊張,露出了三分市儈,兩分狡詐的笑容。
“只不過想要和扎爾姆福特公商量一點小事。”
“甚麼事!”
基爾特皺起眉頭,顯得非常不耐煩。
“還請看在我們保護了您女兒的面上,能夠在競標中,對長生幫多多照拂一點。”
“混蛋!”
聽到他說的,基爾特義正言辭的反駁道。
“你把這次談判當成甚麼了!而且你居然還用我女兒的生命來威脅我!”
“當然不是威脅,只不過是希望能夠得到一點小小的報答而已。”
戴迪此刻將一個小人得志的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
而基爾特則如同一位公正廉潔的加拉爾霍恩官員一般。
雙方的演技此刻都非常線上,完全看不出,兩人的角色其實是完全相反的。
基爾特認為,戴迪是想要敲詐自己。
這恰恰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只要穩住對方,讓自己的女兒重新回來。
剩下的,自己就可以任意的搓圓捏扁對方了。
自己可是管轄雪崩殖民地的加拉爾霍恩官員,眼前這個帶著可惡笑容的殘疾人,活不了多久了。
詳裝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考之後,他咬著牙的回答。
“好!我就答應給你們提供一些便利。不過,你們必須將我們的女兒先還給我。”
對於他的這個要求,戴迪卻並沒有答應。
“您覺得,我是一個白痴嗎?定金都沒收的情況下,就答應將貨物交出去?規矩您應該懂吧?基爾特公。”
為了表現出自己的洋洋得意,戴迪甚至連稱呼都換成了對方的名字。
“你要我怎麼樣,才能答應將女兒交給我。”
基爾特此時表現的,就像是一位願意為了女兒付出犧牲的父親一般。
可惜戴迪很清楚,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只不過想要滅口而已。
“這樣吧,我聽說,貴家族有一臺家傳的高達。那麼就用這臺機體作為抵押換您的女兒,如何?”
戴迪按照艾利克斯事先交給他的理由說道。
“事成之後,我們將貴家族的機體雙手奉還?”
“你!不要欺人太甚!”
基爾特的語氣中充斥著憤怒,透過螢幕,甚至能看到對方脖子上的青筋。
“基爾特公,MS是死的,可您女兒可是活的。而且我又不是不歸還,只不過需要一個抵押物,以免您反悔。”
戴迪的語氣,愈發猖狂了起來,彷彿拿捏住了對手的軟肋。
基爾特臉上的表情愈發冰冷,他盯著戴迪咬著牙的說道。
“你就是一個十足的混蛋!”
對於他的怒斥,戴迪笑納了。
“沒辦法,我這人膽小。那麼,基爾特公,您的回答呢?”
“好!就這麼辦!”
他臉上的無奈表情,簡直入木三分。
戴迪臉上的得意表情,幾乎溢於言表。
“非常感謝,基爾特公。”
雙方接著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結束了通訊。
“呼,扮演一個壞人,還真是累人啊。”
戴迪鬆了鬆自己的領帶。
一旁的沃科笑了起來。
“剛剛你的表演,可真精彩,戴迪。”
“是啊,我都差點相信了你說的了,老大。”
阿爾吉在一旁撓了撓臉頰,他剛剛差點就脫口而出質問戴迪。
要不是沃科一把拉住了他,就露餡了。
“哼,也只有你個單細胞生物,會在知情的情況下被騙。”
對於沃科的譏諷,阿爾吉罕見的沒有針鋒相對。
“呃,我只是替米娜擔心而已。”
“嗯?有問題。”
沃科察覺到了阿爾吉的不自然,他湊上前認真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你,你要幹嘛?”
看著湊過來的這傢伙,阿爾吉後退了一步。
“果然很可疑,你該不會,喜歡上米娜了吧?人家可是有未婚夫的。”
“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我只是,只是把她當成了妹妹一樣啊!”
“哦,原來是這樣嗎?米娜,你怎麼看?”
“哈?”
阿爾吉聽到門口傳來的戲虐聲音,彷彿生鏽的機器人一樣,一點點將自己的脖子扭了過去。
只見利艾莉娜和齊姆一臉狹促的笑容看著他,而米娜著紅著臉,雙手食指不停的相互觸碰著。
“呃……我,那個,其實,我……”
沒想到自己說出了內心實話,還被當事人聽見了阿爾吉一時語塞。
看著這一幕,戴迪和沃科率先笑了起來。
隨後是利艾莉娜和齊姆,以及艦橋上的其他人。
只有米娜和阿爾吉兩個當事人紅著臉,一語不發。
另一方面,基爾特結束了通話後,紛亂的心情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現在情況還算順利,不管這件事到底有甚麼問題。
只要能夠將米娜殺掉,那麼一切就將是死無對證。
想到這,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因為地環艦隊正在籌備演習,所以他一艘多餘的針嘴魚級也沒忽悠出來。
所以手裡,只有屬於自己家族名下的一艘針嘴魚級可以出動。
至於MS,也只有家族親衛隊的三架格雷茲,以及身為家傳高達的ASW-G-71高達但他林。
這是他的家族家傳機體,同時也是剛剛戴迪指明要刀座抵押品的機體。
一想到這架機體,他就想到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自從米娜失蹤以後,他的兒子扎迪爾就將家傳高達,但他林偷走。
化名為扎扎.法索,作為傭兵,暗中調查和尋找米娜的線索。
對此,基爾特一直都對其是默許狀態,一方面是打算看看能不能借助兒子之手,找到米娜。
另一方面就是,雖然對外人異常狠辣,可對於作為繼承人的扎迪爾,他還是有不小的寬容度的。
自己也曾經年輕過,也曾經像扎迪爾一樣,相信正義,相信光明。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再相信那些可笑的話語了。
甚麼正義,甚麼光明,都比不過家族的延續,成王敗寇,只有勝者,才有資格書寫歷史。
秉持著這樣的觀念,基爾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努力向上爬。
不論被自己當成墊腳石的,是老友,是伊修家,還是自己的女兒,對他來說,都一樣。
他本打算,讓自己的兒子碰上幾次壁,對他的成長是有好處的。
在他召回自己的兒子以後,他本以為對方就應該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可不料,當扎迪爾回來之後,卻和自己大吵了一架。
“為甚麼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我的聯絡?”
擺出作為父親的威嚴,基爾特表達著對兒子的不滿。
“因為失去米娜,讓我去休息的,不正是父親您嗎?”
聽到兒子的反駁,他皺起了眉頭。
“我是說讓你去休息,可沒讓你把但他林開走!而且作為扎爾姆福特家族的子嗣,你居然用假名去當傭兵,這成何體統!”
父親的訓斥,顯然沒有讓扎迪爾反省。
“因為我收到了米娜還活著的訊息,所以要去確認,我……”
不等他說完,基爾特就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
“醒一醒,扎迪爾,你妹妹米娜,已經死了!”
聽到自己父親用如此冷漠的語氣,來講述親骨肉的逝去。
他不禁想到了那對自稱哈庫裡兄妹的傭兵,賣給自己的訊息。
想到這,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基爾特。
“不,米娜還活著!她就在長生幫手裡!父親!”
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獨立調查到了這種地步,基爾特罕見的沉默了一瞬。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那是您的親生女兒!父親!”
扎迪爾對於父親的冷漠,完全無法理解。
基爾特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我本以為,經過這番歷練,你會更機靈一點的,扎迪爾。耿直也要有個限度,超過了限度,那就是愚蠢了。”
這番話,讓扎迪爾忍無可退的站起身,他憤怒的質問道。
“那您所說的機靈,難道是勾結非洲聯盟議員,然後栽贓給自己朋友,納迪拉家族嗎!”
“你從哪裡聽到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到兒子這麼說,基爾特心中一驚,但是他馬上就駁斥道。
“外面很多人都在這麼說,父親,就因為這些,所以你才要殺掉米娜!是麼!”
他的聲音如同尖刀一般,直刺基爾特的內心。
看著自己父親沉默的表情,扎迪爾明白,原來傳言都是真的。
就在他要開口再次質問父親的時候,基爾特卻說話了。
“沒錯。”
“甚麼……”
心裡如同有甚麼破碎了一般,扎迪爾無力的癱坐回了沙發上。
他痛苦的問道。
“為甚麼,父親!”
“哼,為甚麼?扎爾姆福特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你以為是憑藉的甚麼?是我們的忠誠?還是但他林高達?都不是!”
基爾特決定給自己這愚蠢的兒子,好好上一課。
“正是靠著看穿時局,及時選擇正確的靠山,以及你所不齒的手段。我們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你每天所享受的各種看似理所當然的富足生活,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你以為這些都是永遠不會變的嗎!愚蠢!”
扎迪爾已經被父親的詭辯氣勢所壓倒,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真要嚴格說起來,這些背後那一樣不是沾染著無辜者的鮮血。你真的以為,說兩句漂亮話,就能抵消這一切背後的罪惡嗎?你和米娜,早就是我的幫兇了。”
扎迪爾畢竟還是年輕,被自己的父親一頓輸出後,他儘管覺得哪裡不對。
但是一時間又說出不來。
作為老薑的基爾特,怎麼會放過乘勝追擊的機會。
他走上前,一把抓起扎迪爾的衣領,將他提起來。
“事到如今,扎爾姆福特早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情了,想想那些忠誠的部下,他們早已經和扎爾姆福特繫結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不為了你我,你也要替這些人想想!”
“我……”
扎迪爾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就應該扛起扎爾姆福特下任家主的責任來。記住,你的妹妹米娜,她已經死了!”
看著父親的臉龐,扎迪爾臉上的表情經過了幾番掙扎後,彷彿認命了一般。
“是,父親。我明白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遊移,不敢去看自己父親的眼睛。
“這樣才對。”
基爾特鬆開了扎迪爾的衣領,並且替他重新整理好有些褶皺的制服。
“記住,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