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隼人因為等了半天還等不到卡繆以及羅莎米亞回來而氣的要砸東西的時候,羽田國際機場的另一處。
奧德姆拉的降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的上是一次突發事件,考慮到作為聯邦,亦或者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大氣內飛行物,聯邦強制了透過了所有擁有對迦樓羅級整備能力的機場,只要有迦樓羅級降落,就必須終止一切的對其他飛行器的維護,統一參與對迦樓羅級的維護的法案。
拜這條人稱4200法案的法案所賜,現在的羽田國際機場的工作效率直接就降到了原先的百分之十,原本空闊的四座登機樓,也是變得好似難民營一樣,被人擠的水洩不通。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了宇宙港的候機樓內。
之前也有說過,蘇德里正在日本的太平洋沿岸以怠速航行的方式拖曳著精神力高達移動,考慮到不論是蘇德里號,亦或者精神力高達都屬於聯邦軍內的最高機密,本·伍德也專門透過海軍的渠道,對羽田國際宇宙港發出了禁止一切航班起飛的命令。
拜這個命令所賜,現在的東京都居民們已經可以視為徹底失去了透過空中航線向地球,亦或者宇宙的各個殖民地移動的能力。
可,對於阿姆羅,還有凱來說,這或許也是一個好事。
“所以,你們現在是準備去宇宙了?”
噴泉酒店的一間標準客房內,本來是要幫羅南·馬瑟納斯開上一間客房的阿姆羅,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抱著一個小女孩的婦女,面色平靜的道。
“布萊德現在已經去了奧古,賈布羅的居住區也被關閉了,如果不去宇宙的話,住在地球上又有甚麼意思呢?”
女人用手指將自己女兒那有些翹起來的黑髮給撫平了下來,笑著道:“而且,我也想在宇宙裡把他們兩個養大。”
“但是現在的宇宙可不好說啊。”凱嚼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口香糖,手則是在口袋裡不停的搓著打火機的外殼:“奧古和提坦斯的衝突越來越激烈了,甚至都打到馮·布朗和格拉納達了。”
“布萊德確實有說過這件事,但SIDE.1和SIDE.6並不是那麼危險的地方吧?”
“你知道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阿姆羅對著米萊搖了搖頭:“而且,現在這種時候,你要怎麼去宇宙?”
“聽說香港那邊還有去往宇宙的航班,我準備等事態平息下來後透過香港前往宇宙。”
米萊·八州的聲音很輕,這讓阿姆羅發覺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去往宇宙。
他看向凱,希望對方能夠代自己勸一勸老戰友。
見狀,凱也只能嘆口氣,並從掏出自己的手機,切了幾個軟體後,交給米萊:“還是先在地球湊合湊合吧,奧古和提坦斯正因為之前一段時間的衝突擱那自我反省呢,都是打過仗的人,你應該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吧?”
“短暫和平之後,就是大規模的武裝衝突麼?”米萊也是飛行員,哪怕已經有八年沒能摸到過太空梭的控制桿,她也能明白凱交給自己的航班表代表著甚麼。
宇宙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除去聯邦航空的那幾艘民間航班外,便只有貨運航班負責聯絡各個SIDE,上一次發生這種情況,那還是在一年戰爭上演的最激烈的8到12月。
見米萊的態度有軟化,阿姆羅也決定乘勝追擊一下:“隼人待會兒就回來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他也是會很開心的。”
“可對卡拉巴來說,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吧?要我借用卡拉巴的迦樓羅,怎麼看都有些說不過去……”
“奧德姆拉現在是我在的部隊管轄的,直到在卡拉巴的基地降落之前,船上沒有人會對你們有意見。”阿姆羅說著,就把手插進來兜裡,視線也看向了地板,用一種非常不情願的語氣道:“實在不行的話,凱應該也能聯絡上塞拉……”
“她這些年光是頂著吉翁·茲姆·戴肯之女的名字活著就已經很累了,我不想去打擾她。”
“那就去奧德姆拉吧。”凱坐到了茶几旁的沙發上,正對著米萊,手還順帶著把準備跑開的哈撒韋給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嘴裡還嘟囔著:“別人都說男孩子隨媽長,這小子,怎麼和他爹一樣,長個豆豆眼。”
“米哈爾小姐也懷孕了?”
“沒有”凱笑了笑:“是芙勞,隼人那小子大概今年八月就要做爹了,不過那小子倒是會玩,也不去做性別鑑定,天天就擱那做著想要個兒子的夢。”
“這麼說的話,名字已經決定了?”米萊露出今年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來,現在的人類是出於一種不論如何都非常想要後代的狀態,因此,對於他們這些成年人來說,能夠看到有新的生命誕生,是一件無論如何都非常高興的事情。
而凱則是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那小子壓根就沒好好想過孩子叫啥,估計到時候會變成那種站在產房外面用腦瓜子頂著牆,最後實在不行就從認識的人裡面找個名字的情況吧。”
“哈哈,和布萊德當年一樣啊。”米萊抱著倩敏,嗅了嗅她頭髮的味道:“哈撒韋出生的時候,他也是那樣。”
阿姆羅看著談話的兩人,不敢說自己其實在美國的時候已經讓醫生確認過了胎兒性別的話,腦袋一下子埋的更深了,話也不敢說,就擱那用腳尖划著木地板的接縫。
他的異樣引起了哈撒韋的注意,小傢伙似乎是覺得阿姆羅有甚麼話想說一樣,給了凱抱著自己的手來了一口,就屁顛屁顛的抓著滑翔機的玩具跑到了阿姆羅的腿邊。
“哈撒韋?”米萊看著一下子就把阿姆羅撞出去小半步的哈撒韋,發出了像是訓斥一樣的聲音:“不能亂跑!”
“是~!”小傢伙不情願的朝著米萊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床上,默默的玩起了自己的滑翔機。
因為那幅樣子看上去簡直就和當年自閉的阿姆羅沒甚麼區別,以至於凱差點就在兩人面前笑出了聲,他強忍著笑意,從米萊那邊拿回了手機後,又專門換了一個表情,這才道:“這樣吧,奧德姆拉這周內應該是不會起飛,酒店的樓都被我們包下來了,如果你想通了,就隨便敲個門,報我和阿姆羅的名字就好。”
“嗯,我會的。”
米萊簡單的回應了凱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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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不喜歡羅莎米亞。
這是因為他不喜歡在作為年長者的情況下,還要被比自己小的人,尤其是女孩給說教。
這會讓他想起在宇宙和綠色諾亞的時候,被花給追著叫名字的記憶。
卡繆·維丹,怎麼看,怎麼聽都像是個女人的名字,他不喜歡這個名字,也不喜歡給自己取了這麼一個名字的父母。
因此,他在問過羅莎米亞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酒店,並被拒絕了之後,就一個人開著車,又在東京都裡閒逛了起來。
地球和宇宙不同,作為在宇宙裡住了十來年的人,卡繆其實已經沒有了自己還在地球生活的時候的記憶,因此,不論他走到那裡,看到哪裡,都會產生自己已經不在宇宙裡的感覺。
這種時時刻刻都在被重力束縛的狀態,讓他很是不滿,但每當自己看到那一望無垠的海洋的時候,卡繆都會無意識的放鬆起全身都肌肉。
他很喜歡被海風裹挾著的感覺,開著車的時候也會學著雷,把手伸出車外,享受那種被空氣打在手上的觸覺。
這和觸控宇宙殖民衛星裡由天氣控制電腦所維持了溫度的空氣時完全不同,只有這種環境下,他才能感受到所謂的自由。
“所以那些人才會這麼喜歡地球麼?”
他將車停在一處被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民用碼頭上,混凝土澆築出來的長長通道里,到處都是從混凝土的縫隙之間擠出來的雜草,遍佈在視野裡的防波堤,在海水的拍打下發出會讓人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破碎聲。
可就在這時,一道汽油機的轟鳴聲卻是突然從旁邊傳入他的耳中。
卡繆下意識的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那是一艘黑色的小型氣墊船,駕駛座上,是一個穿著潛水服的女孩,她的視線正看向遠處的海平面,還有些泛紅的天空,以及被那天空給照的有些發紅的海水。
“怎麼回事?在這種時間還不回岸?”
他心中如此想到,隨即就看到那女孩將氣墊船靠在了碼頭的邊上,還不等他從車上鑽出來,那女孩便脫下了全包式的潛水服,換上了一套藏青色的長裙,輕輕一跳,就登上了碼頭。
卡繆察覺到對方和自己對上了視線,因為現在他穿著的還是奧古的制服,因此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但他沒想到的是,那女孩在看到自己露出警戒表情的時候,卻是笑著道:“喂!!”
“?”
他皺起眉頭,不知道那女孩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女孩當即一路小跑著走到了副駕駛的位置,趴在視窗:“能順道載我去上野區麼?”
“嗯?”他看向女孩,大大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疑惑。
“你是要去上野區沒錯的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電動車,車牌是上野區的”女孩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車牌:“要還回去的話就只能到上野區吧?”
卡繆其實不知道,地球的電動車其實只要拔下ID卡就算是還了,女孩的話讓他以為自己又學到了甚麼東西,便撓了撓頭“這倒是沒錯啦,而且我也確實是要去就是了。”
女孩見狀,當即抓住了卡繆的手,拉著放到自己的下巴上,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吶,幫個忙好嗎?”
突如其來的動作一下子讓卡繆變得不知如何是好,這讓他只能扭頭朝向女孩來時的位置,看著那還在水面上不斷晃盪的氣墊船,問到:“那艘船,就這麼放在這裡不要緊麼?”
但還不等他說完,他就感受到車身一歪,回頭看去,鳳已經在副駕駛的位上做好了,手也抓住了安全帶:“沒關係的吧?”
“欸。”卡繆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是順路,不過……”
“船就放在那邊就行,待會兒會有人去回,不對,待會兒會有人去搬走的。”
“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啊。”卡繆瞥了眼女孩,方才因為太暗了看不清,現在藉著路燈和車燈的照明,他發現這是個看上去約莫20歲左右的女孩,青色的頭髮披在肩膀上,有些叛逆的紫色唇彩讓她意外的有一種野性的美感——這是他喜歡的那種型別。
“我叫卡繆·維丹,你呢?”
“鳳,鳳·村雨。”
“村雨?”似乎是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的卡繆咬住了嘴唇,卻還是想不起來,只能皺著眉頭道:“好奇怪的名字。”
“畢竟是別人取的啊,我也沒的選。”女孩察覺到卡繆的心思,笑著到:“卡繆啊,聽上去感覺就很溫柔。”
但她設想中的回應卻並沒有出現在卡繆的身上,因為被單獨叫了名字而有些不爽的卡繆,就這麼閉著嘴,悄悄的鑽進來海底隧道。
這讓一直觀察著他的鳳突然明白了過來,於是就聽到她笑出聲來:“居然真的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啊!”
“你怎麼……”卡繆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後視鏡,接著才看向女孩:“我……”
“都寫在臉上了”女孩把上身貼了過去,在他的耳邊說到:“清清楚楚的。”
“是嗎?”他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一下子把臉全丟了一樣,耳朵變得有些熱了起來。
可隨即,他就又聽到了女孩的聲音。
“不過啊,這名字還真好聽。卡繆·維丹,是那個卡繆吧,雕塑家的那個。”
“這我就不知道了”卡繆輕輕推開女孩的身子,用一種很特殊的語氣道:“也沒從父母那邊聽過原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