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地區的食物並不和羅莎米亞的胃口。
也不知道是味道太淡了,還是因為太過奇怪了,至少羅莎米亞在嚐了兩口後還是覺得應該去買個漢堡或者墨西哥捲餅之類的玩意會來的更好。
因此,還不等阿姆羅說出要不他去找酒店的人單獨給她做一份澳洲口味的套餐之類的話,羅莎米亞就先一步跑了出去,只留下卡繆和阿姆羅兩個人在酒店裡。
阿姆羅倒是不擔心一個人跑出去的羅莎米亞會遇到甚麼危險,畢竟這年頭能在雷手下幹活的可沒有閒人,而且他隱約也知道這小丫頭是個有NEWTYPE能力的存在,便沒有多說甚麼。
反觀卡繆,這小子明顯是一副吃不慣生食的樣子,在忍著吃完了自己那份套餐後,當場就馬不停蹄的潤到廁所給全吐了出去,扭頭就追著羅莎米亞跑了出去,美名其曰做一次代理監護人。
這種心口不一的小傢伙阿姆羅見過不少,但他也知道反正現在沒有甚麼危險,敵人也不可能就這麼直接從公海上衝到新東京都來搞事,便放任了兩人自由。
然而,卡繆實際上並沒能追上羅莎米亞,小丫頭跑到比他想象中的快多了,雖然他有一種羅莎米亞偷偷朝著海岸線的方向跑去的感覺,卻並沒有要順著這種感覺一路追上去的想法。
都外,港口處。
“是,我知道,羅南·馬瑟納斯議員現在正在和中校在噴泉酒店會談。”
一身寬鬆毛衣的女孩頂著足以將自己的頭髮吹的和地面平行的晚風,透過懷裡的哈羅與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人對話。
“衛星影象有確認到蘇德里在幾個小時前單獨放出了一臺德戴改,因為沒有搭載MS,也沒發現其他的配置部署,希望你那邊能多加註意。”
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就這麼從哈羅的口中傳出,這讓周圍的路人變得時不時就會扭頭看向羅莎米亞,這倒也不是說兩人的對話會讓人產生一種和年齡不符的割裂感——他們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年頭還會有人用哈羅打電話這件事有點太奇怪了。
“有阿姆羅·雷上尉的機體作為監視裝置也不夠麼?”
長椅上,羅莎米亞仰頭看了眼天空,皙白的脖頸在夕陽的光芒下透露出可愛的粉嫩色彩來。
她自然是看不到在三萬米高空以近乎音速的速度盤旋著的01A的,但如此巨大的物體顯然不是那種會固定在一個小範圍空域裡執行的東西,實際上,阿姆羅的01A正處於一個和她視線所截然相反的位置,掌握了可以實時監管所有01A的哈羅的她,其實是知道這點的。
“以防萬一吧。”電話的那頭,克里斯蒂娜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力的道:“最近事情有些太多了,布林克曼上尉的座機還不是正式量產型,真遇到那種難纏的敵人,也是會被拖住,又或者擊落的啊。”
“我明白了。”羅莎米亞看向藏在哈羅那張大嘴裡的螢幕,碧綠的眸子裡反射出藍色光線:“[Rail-0-1]會在指定高度進行巡航監視作業,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吧。”
“嗯,辛苦你了。”
通話切斷。
女孩合上了哈羅的嘴巴,隨手丟在地上,和她髮色是相同配色的球形機器人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繞著女孩和長椅轉起了圈圈,還不停的發出‘哈羅,哈羅’的聲音。
周圍趁著傍晚時間散步玩耍的小孩子們紛紛被哈羅的聲音吸引了過來,他們一路小跑著追上蹦蹦跳跳的哈羅,搞的它一改之前的說法方式,一邊打著滾,一邊對著羅莎米亞重複起‘羅莎米亞,救救我,羅莎米亞,救救我’之類的話來。
“才,不,要!”
女孩朝著奪命狂奔中的小機器人伸出一根手指,眯著眼睛笑道。
另一邊,在市區買了一大包宇宙所見不到的特產的卡繆正開著電動汽車穿過海底的觀光隧道,周圍那泛著紅光的海水不經讓他有了一種自己回到了宇宙的感覺,靠下方那閃爍著不知是怎麼出現的點點星光的海洋,更是讓他回憶起之前還在綠色諾亞,搭乘觀光列車去看魅惑號入港時候的記憶。
“是我太多慮了麼?”
他將車駛入不用操作就可以自動向前滑行的順列觀光滑道,以觀光的方式看向周圍。
上方的海水已經有了要失去顏色的跡象,那種感覺開始越發的接近日落時候都殖民衛星,就連覆蓋在玻璃通道上的那一抹霞光,都和在綠色諾亞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可壓在肉體上的,那種遠高於殖民衛星透過旋轉產生的重力,以及地面旋轉時所時不時會出現的眩暈感卻並沒有出現,這也讓他在潛意識裡明白了,自己並不是在那個全長四十二公里,直徑六公里的人造繭房內,地球,正以人類母星的身份,向他宣誓著自己對所有生命的主權。
“諾瑪德中校現在應該還在和那個大人物談話吧。”
卡繆按下了車上收音機的按鈕,這種沒有螢幕,只有單純旋鈕和按鍵的控制方式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落後感,可也正是這種設計,才給了他專心聽取廣播的機會。
收音機里正在放送著有關聯邦議員因要事訪問馮·布朗的新聞,但內容裡卻沒有半點想要提及奧古和提坦斯之間的紛爭的意思,似乎過去兩個月的戰鬥完全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耐著性子聽了下去,在那之後出現的,是有關聯邦軍內部會議順利召開,聯邦政府內部展開有關是否要將現有聯邦軍進行二次整合之類的新聞,除去第一個是和宇宙稍微有點關係的新聞外,其餘的都是隻侷限在了地球的訊息,他對此實在是沒甚麼興趣。
莫名的厭煩讓他不自主的扭了兩圈旋鈕,把頻道調到了一個音樂電臺上,帶了點傷感和幸福味道的曲子開始在車廂內流淌,不知為何,卡繆莫名的喜歡這首歌,等到無意識的掏出手機搜尋後,他才發現,寫出這首歌的艾力多亞·馬西斯,是在一年戰爭裡同吉翁戰鬥過的軍人。
“結果現在這不還是在打仗麼?”
他嘆了口氣,又發覺周邊的海水開始慢慢的退了下去,車已經走到了隧道的出口,請注意控制方向的提示也被打在了周圍消失不見的混凝土通道內。
紅色的光線又持續了幾百米,等到風開始從車窗朝著駕駛艙裡灌了進來的時候,卡繆也已經完全回到了地面上。
“那是?”
他看向不遠處的沙灘,那裡停了兩臺半陷入水裡的德戴改,從機身的塗裝還有編號來看,應該是海軍的東西,不過細節上倒是和蘇德里的有些不一樣:“飛行訓練後迫降的東西麼?”
“嘛,不歸我管就是了。”他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是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還在酒店的阿姆羅。
滴滴滴!
訊息剛一發出去,卡繆就收到了回信,半透明的軍用手機螢幕上,是阿姆羅的影片訊息。
“這裡是阿姆羅,我這裡已經確認了兩臺德戴改的記錄,都是日本當地海軍的訓練機,無需太過在意,隼人艦長有事要找你和羅莎米亞·巴達姆少尉,她現在就在你周圍,位置資訊已經發給你了,帶她回來吧。”
“隼人艦長有事找羅莎米亞少尉還有我?”
卡繆聽著手機裡傳出的聲音,扭頭又在周圍看了幾眼,在聽到了一陣有些熟悉的笑聲後,便當即打滿了方向盤,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開了過去,他有預感,羅莎米亞就在那裡。
事實也正和他想的一樣。
當他開著車找到羅莎米亞的時候,女孩正抱著印有漢堡王的紙袋子坐在沙灘上,一邊從漢堡裡單獨抽出生菜和醃黃瓜來吃,一邊看著水邊追著哈羅跑的小孩子們哈哈大笑。
可還不等他走上前搭話,女孩便像是早就知道他來了一樣,轉過頭來:“怎麼?逛完街了,開始準備找個人拍拖了?”
“怎麼可能?”卡繆把車門砸了回去,忍著心中的反感,走到女孩的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羅莎米亞,視線則是定在了她懷裡的紙袋子中:“你就吃這東西?”
“這不是吃不慣生魚片和手絲麼?”羅莎米亞白了他一眼,順帶把手和腦袋擠進了紙袋裡,噶咋噶咋一陣響後,掏出來兩不比人的大拇指大多少的奧爾良烤翅根來:“給。”
“啊?謝了。”
卡繆有些詫異於女孩會分出些吃的給自己,他的手遲疑了一下,然後就接過了那兩個翅根:“還有,那叫壽司。”
“哈?”
“算了。”他嘆了口氣,朝著後面挪了半步之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隼人艦長說是有事找我們,讓我們回酒店的樣子。”
“是MS出擊準備的事情吧,沒必要回去,有中校在,問題不大。”
“你這話可不能讓他知道”卡繆笑了一聲:“會被修正的。”
“不是那個意思。”羅莎米亞猛吸了一口冰鎮的鮮橙汁,兩條腿在沙灘上啪嗒啪嗒打個不停,併發出一串足足有十來秒的尖鳴後,這才用手按著被凍疼了的腦袋,朝著天道:“我讓機體自動起飛,去上面,所以隼人艦長才會叫我們倆立刻回去的,吶,東北邊。”
卡繆循著女孩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一臺好似蜻蜓的灰色飛行物正拖著明亮的尾焰在天空盤旋:“我還以為那是穿梭機來著。”
“為甚麼會這麼認為?你的ZETA不是也能在大氣圈裡飛來飛去的麼?”
“我的……ZETA?”
“啊,我都忘了,ZETA還沒送到阿伽瑪來著啊。”
“如果你是說ZETAGUNDAM的話……”卡繆嗦著雞骨頭,試圖把上面的軟骨給啃下來:“那東西,還沒決定駕駛員呢。”
“騙人的話自己說說就好了,別裝作和真的一樣啊。”羅莎米亞搖了搖頭,看上去是對卡繆的說法很不滿意:“中校之前還專門給阿納海姆的開發部打了電話,除了你外,可沒人能坐進ZETA的駕駛座裡。”
“而且,一直說些像是大人才會說的話的話,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哦。”
“我還沒到那種隨便就會喜歡上一個女孩的程度。”
“哦~”羅莎米亞扭頭看向卡繆:“你原來喜歡比自己大的啊。”
卡繆一愣,過了會兒才有些生氣的道:“莫名其妙的說些甚麼呢?”
“急了,急了,急急急!”羅莎米亞伸出手,指向卡繆:“怕甚麼,不就是麼,這年頭有這個癖好的人可不少。”
“不過啊,真羨慕你啊。”不等卡繆還嘴,羅莎米亞就轉回了頭,看著大海:“父親是聯邦MS開發計劃總工程師,母親也是材料工程的先驅,哪怕是參了軍,也能開著父母親自為自己設計的機體去戰鬥。”
“我可不是自願參軍的啊。”卡繆對羅莎米亞的發言很是不滿:“聽說少尉是自願參軍的?”
“是哦。”
女孩說著,把懷裡的紙袋給放在了一旁,用橙汁的杯子給壓在沙灘上。
遠處的哈羅正巧看到了這一幕,當即閃爍著兩隻小眼睛,一蹦一跳的滾到了女孩的懷裡,發出哈羅,哈羅的聲音。
“少尉為甚麼會主動參軍?”卡繆幾乎是本能的問了出來,可還沒等他說完,他便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羅莎米亞沒有立刻回答他。
她拍乾淨了哈羅身上沾著的沙子,在掀開它的耳朵和腿的蓋子,確認裡面沒有進灰之後,才道。
“因為我只有這一個選擇啊。”
“只有……這一個選則?”
“沒錯。”
羅莎米亞抱著哈羅,感受著外殼散發出的溫度。
“我,除了中校和大家之外,就甚麼都沒有了。”
“認識的人在一年戰爭的時候全都不見了。”
“所以我才參軍的。”
“只要在軍隊裡,就能一直陪在中校和大家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