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月十三日。
阿爾比昂的首航其實是在昨天,也就是十二號的凌晨,開啟了米諾夫斯基飛行器的時候開始的。
但因為那時候的阿爾比昂還沒完成全部的舾裝檢查以及貨物搭載作業,這才導致其直到十三號的上午六時才收起一直裝模作樣耷拉在地板上,看上去是支撐了整條船四萬噸重量,實際上卻壓根是一直懸在天上的起落架,並在牽引繩的拖曳下,緩緩駛出賈布羅的地下工廠。
不過也正因為這件事,使得本想找瓶香檳砸在艦橋上作為首航出航儀式的雷錯過了寶貴的砸船機會,可失去機會卻也並不只有他一個人,就連艦長席那普斯和輪機長,也是在出航後才知道阿爾比昂號的船首沒敲香檳。
一時間,偌大的艦橋和輪機室內,本就因為是海兵而有著堅定迷信思想的兩人,頓時開始在胸前不斷的畫起了十字架。
然而,對於第一次搭乘這種以米諾夫斯基飛行裝置來獲得大氣內飛行能力的雷,米亞,還有來自阿納海姆社的一眾技術員來說,這卻並不算甚麼重要的事情。
畢竟,一艘能夠在天空中以完全穩定且不受氣流影響獨自飛行的戰艦,與其說是運輸工具,倒不如說是一艘觀光飛艇。
很快,幾個小時過去。
當日午前,十時三十分。
在屁股後面張開四面翅膀,並微微散發出藍白色推進光芒的阿魯比昂跨過了廣袤的太平洋,在獲得了兩架劍魚戰鬥機的歡迎通訊,以及擺翅動作後,正式進入了澳大利亞的領土上方。
雖說地球早在83年前就完成了聯邦統一化的統治,但本質上還是以各個大型國家政府組成的聯合政府,其內部並沒有就不同國家的國籍問題展開統一化的管理,以身為前白色要塞艦長的布萊德·諾亞少校,這位土生土長的英國倫敦人來舉例子,即使他是地球聯邦的少校,也必須在離開倫敦,前往其他國家的時候,準備好自己的護照等證件,否則,別說要進入他國的領土,光是國門,他都無法正常離開。
這種整體上來看是一個聯邦,私底下卻依舊維持了宇宙世紀前世界規則的奇特製度,此刻也是在阿爾比昂上提現的淋漓盡致。
先前雷在宇宙裡交給妮娜·巴普爾頓的檔案,其實也正是地球上幾乎全部國家的准入簽證,以及一張獨立的地球大氣層環境的准入許可。
在一年戰爭結束後的現在,本就失去超過幾十億人口的地球,也正式開始變成那些只有少數派人士才能居住的高階療養院了。
但對於雷這種本就是地球土著,米亞這種順勢也將自己的居住資訊和雷一同登記在愛麗絲·斯普林斯的澳大利亞後勤基地的這兩人來說,想要進入地球,遠比宇宙居民容易的多——沒人會不讓一個老家就在地球的聯邦軍官回家,哪怕他的部下其實是一個把戶口掛在自己部隊宿舍床位上的宇宙居民。
而此刻。
阿爾比昂的艦橋內。
“真是不可思議,世界上居然能有這種規模的水體……”
身著綠色阿納海姆社女性程式設計師制服——一種由女式西裝配上包臀裙的淺綠色套裝的妮娜·巴普爾頓正趴在艦橋側舷的鋼化玻璃上,欣賞著外面的海景,並時不時的發出感嘆。
因為在太空梭內並沒有能好好欣賞過自然景色,而出航的時候又因為要趕在抵達澳大利亞之前完成MS的大部分重力下系統安裝,所以妮娜·巴普爾頓直到半個小時前為止都還一直窩在滿是機油和新車特有的皮革味的阿爾比昂機庫內,協助整備班進行MS的環境除錯。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雷對於自己的MS並沒有提出加快調整的需求,以至於幾乎整個航程裡,他都一直待在艦橋,和身為阿爾比昂的舵手帕沙洛夫上尉聊天吹逼。
這才使得妮娜·巴普爾頓能夠趕在最後一刻,進入艦橋,以特等席的方式欣賞起這片人類在歷史上創造出的最大的人工海洋。
而就在妮娜,雷正和眾人聊著天,看著海景的時候,位於一側的艙門卻是倏的開啟。
“旅途感覺如何,諾瑪德上尉,哦,上午好,妮娜·巴普爾頓小姐,地球的景色如何?”
換上了艦內用制服的席那普斯上校,以和他年紀相符,卻又不至於那麼高高在上的聲音,向著兩位客人問候起來。
“對不起,席那普斯艦長,我擅自進入艦橋了。”
妮娜先於雷一步給了回應,作為民間人士,即使是被邀請上的阿爾比昂號,也還是無法擅自進入艦橋的。
“沒有關係的,畢竟巴普爾頓小姐其實才是本次航班的主角,用奢侈一點的說法來看,這艘阿爾比昂其實算是被巴普爾頓小姐給包機了啊。”
身為宇宙軍的席那普斯艦長很清楚面前這個有著一頭璀璨金髮的女孩對於自己,乃至於聯邦宇宙軍有多重要,因此他的話幾乎完全是出自真心,沒有一絲客套的意思在裡面。
“哪裡,這樣的說法是在是太誇張了。”
女孩單手將溜到額前的髮絲捋到耳後,纖細的彷彿隨時都能折斷的手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引得幾個男艦員止不住的把目光飄了過去。
“不過,從南美的賈布羅到這裡一直都是海洋,就算再怎麼好看,終究還是會覺得單調的吧。”
“一點也沒有的事,和月球還有觀光衛星不同,地球的海洋在不同的位置會發出幾乎完全不同的光芒,是能讓人一下子就感覺到其中所蘊含的龐大生命力的存在,對我這個月球居民來說,是一種非常寶貴的體驗。”
“那是因為妮娜·巴普爾頓小姐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是在月球上的原因吧。”結束了和舵手帕沙洛夫上尉的閒聊,雷則是在身前儀表臺的地圖上劃拉了幾下,確認了目前位置之後,對著女孩和席那普斯上校道:“從三十多年前的強制移民計劃結束後,能從宇宙返回地球親眼認知一次自己祖先幾百萬年來一直居住的母星的宇宙居民已經越來越少了,但終究是被重力所束縛的人類總是會有著對孕育自己的故土的思鄉之情,妮娜·巴普爾頓小姐會如此痴迷於海洋,想必正是因為那股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吧。”
說著,雷反手在身後的控制檯上敲擊了幾下後,於艦橋天花板的螢幕上調出了當前阿爾比昂的位置資訊。
“地球聯邦軍陸軍總司令部直屬MS獨立行動隊,雷·諾瑪德特級大尉,米亞·布林克曼技術中尉,於此代表地球聯邦軍駐澳大利亞全體官兵,歡迎阿爾比昂號艦長艾帕·席那普斯上校,及其餘209名官兵,以及阿納海姆社所屬妮娜·巴普爾頓小姐,來到澳大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