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戀愛三年,所有人都說他愛慘了我。
就連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直到他拿著一張和他有五分相似的照片質問我:
“他是誰?”
我笑了:“看不出來嗎?替身啊!”
1
在影帝的殺青宴上,記者問他打算甚麼時候結婚。
徐川漫不經心地牽著我的手,目光掠過底層的一眾作者:
“明年吧!”
此話一出,引起一片譁然。
而我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
在後臺裡,經紀人陳哥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徐川: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那句話代表著甚麼?為甚麼不跟我商量商量?”
“因為你這句話,多少代言和劇本都會放棄你?”
“你想過沒有?”
“我知道。”徐川低著頭看手機,熱搜已經爆了。
陳哥一口氣提不上來,將矛頭指向了在一邊坐著的我。
“你也是,為甚麼任由著他胡鬧?”
“知不知道你有可能會毀了他?”
我抬起眼皮,看他的目光有些冷。
“明星也是人,結婚生子就會毀了他嗎?”
“那明星的意義在哪裡?供人觀賞的花盆嗎?”
陳哥一向看不起我這個素人,像是找到了出氣孔:
“他既然進了這一行,就要遵守這一行的規則,娛樂圈哪個不是立著單身人設?”
“他就算了,居然還想著跟你結婚,是嫌自己的好日子過夠了是嗎?”
“行了。”徐川起身,擋在我面前,“別說她了,都是我的錯。”
我在他身後勾了勾唇。
……
那天晚上,徐川很晚才回來。
他在門外敲門:“南梔,你睡了嗎?”
我其實睡了,但他一回來我就醒了。
也沒去開門,就躺在床上聽著他說話。
“對不起,今天的熱搜你看了吧?”
“我已經讓他們撤下來了。”
熱搜……
不過就是挖出來我曾經是孤兒院的人而已。
我從來不覺得這個是可恥的出生。
相反,我慶幸我是孤兒院的人,不然,我就不會遇到他了。
徐川在外面說了很多,最後是壓抑的哭聲。
我還是沒有出去。
等明天天一亮,他又會是那個光鮮亮麗,毫無缺點的明星徐川。
只是我的計劃就要提上日程了。
2
陳哥說得對,因為徐川的結婚訊息一出,確實很多代言都取消了。
有一些還要賠付違約金。
一早我就聽見了徐川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你昨晚答應過我的,不會動她。”
“不行,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你到底還要怎麼樣?”
走得近了,依稀能聽見對面的人說話。
“小川,這就是你不對了,昨晚,我可是甚麼也沒讓你做。”
聲音低沉,有點沙啞。
是個男人。
我敲了敲落地窗。
徐川看見我後,慌亂地掛了電話。
“對不起,吵醒你了嗎?”
他原本乾淨的嘴角有些裂了,脖子上也有些掩不住的痕跡。
我抿著唇笑:“吃早餐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最終甚麼都沒說,去洗漱了。
我斜著眼看向一個角落,笑容不變。
徐川所在的公司開始做公關,他的粉絲也在維護他。
一時間,微博上鐵粉和黑粉都在互撕。
有人扒出了徐川早年的跑龍套的影片。
青澀,懵懂,和曾經最火的影視演員江淮川有著幾分相似。
徐川做了近一年江淮川的替身。
有著小淮川的稱呼。
後來江淮川得了抑鬱症死了。
徐川才有機會脫穎而出,靠著自己在短短几年坐上了影帝的位置。
他原本的名字也不叫徐川,而是徐州。
公司為了捧他,給他改的藝名。
把他包裝成另外一個江淮川。
漸漸地,人們就把曾經那個熱愛表演的江淮川給忘了。
如今那些人談起他,只會說:“好可惜啊!那麼溫柔美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得抑鬱症呢?”
是啊,怎麼會得抑鬱症呢?
3
在公關忙活了幾天,以及徐川答應在微博發個宣告。
這件事情才徹底結束。
他說:“抱歉啊各位,就是開個小玩笑,佔用公共資源,是我不對,我道歉,對不起。”
我看完了新聞,徐川正好從外面進來。
他一眼就瞧見了畫面上的內容。
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對不起,南梔,公司那邊已經焦頭爛額了,我不得已發了宣告。”
我把遙控器放下,語氣平淡:“沒關係的。”
反正,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半跪在我面前,帶著討好:“今天,是一個圈內一個前輩的生日宴,你可以陪我去嗎?”
我和他對上視線,隨之目光落在他眼角的淚痣上。
聲音有些飄然:
“你希望我去嗎?”
“希望。”他牽著我的手撫上他的臉,眼眸深情:
“南梔,不管發生甚麼事,你都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我沒有合適的禮服,你帶我去買吧!”
徐川露出失望的神色,低聲回答:“好。”
在試穿禮服時,徐川頻頻地接了很多電話。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太滿意:“你忙的話就先走吧!我一個人也可以。”
他再一次把電話摁斷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扯了扯唇,視線在他手機上停留:“你確定嗎?”
電話又響了。
徐川神色一沉:“南梔,我會盡快回來的。”
其實我們都知道,今天的晚宴,他不會出現了。
在試了幾套禮服都不滿意後,經理適時地遞上了一套白色的禮服。
“這是我們店今日剛到的,正準備掛上,南小姐要不要試試這一件?”
我點點頭。
正好撞見了徐川的死對頭,商陸。
他帶著個身材高挑的美女,像個模特。
4
商陸之所以是徐川的死對頭,是因為他不費吹灰之力拿到了無數優質資源。
而徐川,是他跑了無數龍套才堪堪成為主角,經過日日夜夜磨鍊自己的演技。
哪怕他現在成了影帝,也會隨時被人剝奪資源。
可商陸不一樣,憑著京圈公子哥的身份,資源拿到手軟。
他和徐川合作過一部電影,採訪時,記者問他怎麼突然想進娛樂圈。
他的話帶著三分慵懶七分不羈:“玩玩唄。”
對他來說只是玩玩,對徐川來說,是他用了經歷和時間換來的。
徐川不喜歡他,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
商陸自然也看見了我。
我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商陸的眼底滑過一絲驚豔,見我一個人,到了嘴的笑容有些惡劣:
“嘖,徐川那傢伙還真不是人,居然放你一個人試禮服。”
我目不斜視,對著身側的經理說道:“就這套吧!”
經理點頭應好:“還是掛在徐先生的賬戶嗎?”
“掛甚麼賬,老子送你了。”商陸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掏出錢包拿出一張黑金卡。
經理左看右看,不知道該不該接。
“刷吧!”我滿不在乎。
商陸唇上勾起一絲玩味:“你這雙鞋我不喜歡。”
他招招手,服務員拿出了一排鞋子。
他親自挑了一雙鞋子。
“好看的衣服總得配合適的鞋子,對吧?”
我不信無端端的獻好,自然就看見了躲在不遠處的狗仔隊。
我提了提裙子,側著身體坐下沙發,伸出腳。
眼神帶著點笑意:“既然這樣,就麻煩你給我穿上了。”
堂堂京圈太子爺,又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下跪穿鞋。
不少人等著看我的笑話。
倒是商陸,神色不明地盯著我露出的腳半晌。
喉結滾了滾。
喉結溢位聲輕嗤,“行啊!”
話落,我擰了眉。
正欲收回來的腳被他緊緊握在手裡。
冷白修長的手爆出青筋。
我聽見他說:“腳挺好看。”
5
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天緋聞滿天飛。
不僅是我獨自一人去參加晚宴。
還有商陸單膝下跪,親自為我穿上鞋。
吃瓜群眾網曝我,說我一腳踏兩船,小心翻船沉海。
“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我家哥哥這麼好,她憑甚麼要勾搭別人。”
“哥哥為了她那麼多代言都推了,她有良心嗎?”
“勸哥哥分手,這種女人要不得。”
“可是那是京圈太子爺耶?誰能拒絕?”
“樓上,我雖然拒絕不了,可她不應該給哥哥戴綠帽。”
諸如此類話,網路上越發發酵得厲害。
我點開 U 盤的資料,將一個錄音以匿名的方式放了出去。
篡改了 IP 地址。
不久後,網路癱了。
爆出了娛樂圈不少的內幕。
網友吃了一個又一個的瓜,有的嫌事兒不夠大的,也爆了一個兩個的大瓜。
徐川是在下午回來的。
這次,他臉上有著明晃晃的巴掌印。
我視而不見,靜靜地收拾著曾經的物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南梔,那段錄音是你發的對不對?”
我嗯了一聲。
他把我拉起來,怒目橫火地問我:
“為甚麼?毀掉我對你來說有甚麼好處?”
“我處處保護著你,給你想要的一切,沒有緋聞。”
“不管甚麼節日,我都陪伴著你。”
“難道這還不夠……”
他的視線,停在了一處的照片上。
他拿著照片,手有些微微戰慄,臉上的巴掌印顯得猙獰。
“他是誰?”
我笑得淡漠:“看不來嗎?替身啊!”
“你是他的替身,從前是,現在……”
我盯著他逐漸發紅的眼:“也依舊是。”
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臉燦爛,陽光。
6
我和江淮川都是孤兒,沒有父母。
十七歲那年,他被星探挖掘,演了一個廣告後爆火。
那年的江淮川,有著夢想。
但他不再是孤兒,他有我。
他陽光帥氣,溫柔體貼,是我整個人生中唯一的光。
小的時候,孤兒院來了新的男教師,他試圖猥褻我。
是江淮川用棒球棍打跑了他。
來月經的第一天,是江淮川半夜跑去便利店買個好幾個不同品牌的衛生棉給我。
那時候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身上僅剩的一百塊錢。
全給我買了日用品。
我哭著對他說不讀書了,要和他一起打工,賺好多好多的錢。
江淮川只是拍了拍我的頭:“傻瓜,讀書才有好前程。”
他拍的第一部電影是個武打片。
明明很多個鏡頭都是可以過的,但是導演一直喊卡。
不是情緒不對,就是錯位了。
那時候,江淮川的身上多了很多傷口。
他沒有氣餒,一直努力向前。
我偷偷瞞著他去打工,被他發現後,向來好脾氣的他發了好大一通火。
在他心裡,我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他一直堅信著總有一天他會讓我過得更好,讓孤兒院的孩子有更暖的衣服穿。
直到徐川的出現,導演讓他做江淮川的武打替身。
對江淮川來說,他沒有辦法不同意。
後來,他成名了。
慶功宴那天,他遲遲未歸。
等第二天清晨他回來時,身上多了很多不知名的傷痕。
他眼裡的光也淡了很多。
我逼問他發生了甚麼事,他讓我安心上學,甚麼都不要問。
那時候,我在上大一,而他已經進入了娛樂圈。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直到那次,我親眼看見他和另一個男人進了酒店。
才徹底知道真相。
我一直跟著他,他在凌晨三點出來,走路一拐一拐。
坐在一個水池下,安安靜靜地,身上再也沒有了對未來美好的期許。
而是死氣,和絕望。
7
我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回了家。
一直在客廳等著他。
五點,門才輕輕開啟。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自然溫和地訓斥我。
“這麼晚了,為甚麼還不睡覺?”
我拿出備好的醫藥箱,把他拉到沙發坐下。
聲音因為哭太久而沙啞:“我給你上藥。”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對不起,南梔,讓你看見這些骯髒的畫面了。”
我無聲地流著眼淚搖頭。
對我來說,江淮川永遠都是乾淨美好的。
他的手背上,還有菸頭燙過的痕跡。
我再也抑制不住哭聲:“淮川,我們不拍戲了好不好?”
“我們退圈,我們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打工,好不好?”
江淮川溫柔地摸去我的眼淚:“傻瓜,已經回不去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以前的江淮川了。
我大二時,聽見身邊的人說,娛樂圈新晉的男演員自殺了。
我眉眼一跳,不安瞬間襲滿我的心臟。
我點開微博,是鋪天蓋地的江淮川自殺,江淮川抑鬱症的訊息。
那是唯一一次我感覺我的光消失了。
也是那一年,我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
我從知情人耳裡聽見,當年江淮川被送上一個資本家的床上時,是徐川下的藥。
徐川成了江淮川的接班人。
我利用親生父母的資源去國外學習,回來後,刻意在徐川的必經之路等他。
他確實很像江淮川,無論是形神還是動作。
就好像有意地去模仿他一樣。
這些年來,我一直打聽著徐川喜歡的型別。
努力學習,成為他心目中完美另一半的人選。
而他恰巧,也需要一個人來炒 CP。
後來在一起,也就順理成章了。
8
徐川的臉上多了絲心如死灰的瞭然:
“原來你甚麼都知道。”
“我以為,他護不住你,我可以。”
我忍不住嗤笑:“你還是先保護自己吧!畢竟我們同居這些年,我可是留了你不少的證據。”
他拉著我,目光有種不知名的懼怕:
“南梔,你聽我說,不要衝動,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他們不會允許自己的蛋糕被其他人破壞的。”
我自顧自地說著:“那是我的問題。”
“而你的問題,是該想想怎麼保住你的位置。”
我不僅要把徐川拉下神壇,還要把他背後那些運籌帷幄,狼狽為奸的人。
全部拉到所有人面前,遭人指點,唾棄。
最後身敗名裂。
那天,家裡的東西都被砸了。
徐川從他的房間,陽臺廚房以及客廳洗手間,找出了十幾個微型攝像頭。
他把它們砸得稀巴碎。
“南梔,把 U 盤給我。”
他就是生氣,對我也依然好脾氣。
像極了江淮川。
“不可能。”
他緊緊捆住我的雙肩,眼睛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南梔,你不瞭解那些人,一旦被發現是你做的,他們會將你挫骨揚灰的。”
我輕撫著他臉上的痕印,平淡的語氣帶著點嘲弄:
“你不是說,你能保護我嗎?”
“看看你的臉,看看你那骯髒的身體。”
“一個連自己的時間和身體都沒有辦法主導的男人,拿甚麼保護我?”
徐川的臉唰地就蒼白了。
9
那之後,我搬出公寓,回到了自己曾經和江淮川一起租的小房子。
一個老破舊的小區。
我在那裡坐了一夜,好像回到曾經的日子。
我們偶爾會打鬧,會一起喂流浪貓。
會牽著手回孤兒院。
給他們帶好多好吃的和禮物。
那是我們最幸福的日子。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徐川毀了。
這個小城區也要拆遷了。
我收拾了江淮川的東西,打算天一亮就叫車搬走。
沒到清晨,孤兒院的院長就打來電話。
說來了很多穿黑西裝的人。
我心下一緊,連忙開車前往孤兒院。
出行高峰期,等我好不容易趕到的時候,孤兒院的東西很多都被砸了,孩子們的宿舍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院長和老師都在哄著年幼的小孩。
五十多歲的院長拉著我,語重心長地說:
“他們一來,就直接砸了教堂,把所有的孩子趕到院子裡,又去翻了寢室,砸了不少東西。”
“南梔,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他們說你拿了屬於他們的東西,要逼著你還回去,是不是真的?”
我找不出話來安慰院長。
驟然想到剛才出門時在路口遇到的一輛黑色。
和院長說了句對不起後又開車走了。
半小時後,我看著收拾好的行李成了廢墟。
曾經和江淮川溫馨的小家如今連腳都無處可放。
我扶著門,眼底的恨意彷彿都要溢位來了。
我不停地撥打著徐川的電話,他只接了一個:
“對不起,南梔,事情的確是我做的,如果我不這麼做,他們就會動你。”
“徐川,你混蛋!”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掛了電話。
再打,就是無人接聽了。
我找不到他,就只能找別人幫忙了。
10
三天後,我才聯絡上商陸。
從前我沒有他的聯絡方式,如今找他的私人號碼,費了不小力氣。
“哪位?”他的聲音懶懶的,有種沒睡醒的慵懶。
“我是南梔。”
那邊靜了一會兒,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
然後是打火機的聲音。
“稀客啊!找老子幹嗎?”
“我聽說你喜歡賽車,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說看。”商陸眯著眼,嘴裡咬著煙,把一邊纏著要他陪玩的狗踢到一邊去。
“把徐川約出來賽車,再找一群記者跟著。”
我其實對商陸希望不大,畢竟和他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
他雖然和徐川不和,但刻意抹黑其他人不是他的風格。
商陸輕嗤:“幫你?憑甚麼?”
我咬著唇:“我們談條件,談交易,都可以。”
商陸想了想,舌尖下意識地頂了頂下頜,態度不正經:
“行啊,陪老子睡一覺唄。”
“好。”
我應得快,商陸反倒不自在了,他猛地蹙眉,嘖了聲。
“如果今天你找的別人,提出這種要求你是不是也會答應?”
“我會。”清白很重要,可江淮川,更重要。
“操。”他低罵了句,掛了電話。
我以為他拒絕了我。
除了他,我能求的人,就只有沈家了。
我的親生父母,他們不贊成我復仇,也不贊成我找一個娛樂圈男友。
對他們來說,認回我,只不過是為了將來用來聯姻罷了。
一分鐘後,商陸發了酒店位置和房號。
我鬆了口氣,求他,總好過求沈家。
11
到了酒店後,前臺親自帶我到了套房前。
商陸開門看見我。
怔了一瞬,臉色有點不爽:“進來。”
他跟個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目光十分不善。
“你他媽還真來。”
我目光平淡,“如果你不想幫我,我可以找別人。”
說實話,我也有點後悔了,倒不如給沈家侮辱一番,最後再出手幫我。
商陸聞言更火了,黑眸跟著了火似的。
“找誰?”
我沒理他,轉身要開門離開。
手才碰到門把手,就被伸手一隻手拉著,順勢把我壓在門後。
他語氣吊兒郎當,卻透著一股子無名的火。
“找別人睡還不如找我睡,這京城的權力,誰還能有我大?”
沒等我反應,他的唇就壓了下來。
他從一開始的粗暴到變得溫柔,最後震驚中帶著喜悅。
“你是第一次?”
“操!”
最後怎麼結束的,我也忘了,只記得天都黑了,他還樂此不疲地抱著我。
迷迷糊糊地,有人給我擦身體,後半夜繼續攬著我睡。
我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就由著他了。
第二天,他看著我面無表情地穿好衣服,以為我在生氣。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我已經很溫柔了。”
“你要是真的不舒服,老子給你睡回去。”
“我經驗少,下次多練練就好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怎麼可能還有下次?
就聽到他嘟囔一句:
“老子也是第一次啊!”
說起這個,和江淮川談戀愛時,我們向來止乎於禮,最過分的動作,也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在他心裡,最寶貴的,應該在新婚之夜的。
後來和徐川在一起,到後面同居,我們從來都是分房睡。
他通告多,並且他身後的人不允許他碰女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行。
所以也只是形容虛構。
“商陸,我們只是交易。”我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12
商陸突然約徐川出來賽車,陳哥原本是想拒絕的。
轉念一想,如果能接近商陸,說不定徐川的資源會更上一層樓。
他擅自給徐川答應了。
他會賽車,早年的粉絲都知道。
當年他跑龍套,在一部電影裡就有賽車的部分,危險度極大。
主角不願意冒險學習。
就找了替身,其中就有徐川。
那天陰天,有陣陣陰風,是暴雨前的徵兆。
商陸選了一個地段坎坷的地方,很適合賽車。
不僅記者到場了,還有許多賽車同行。
徐川到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商陸的副駕駛上。
他慘白著臉,不顧助理的阻攔開啟了車門。
“南梔,跟我走。”
我微微仰著頭,不偏不倚露出了些痕跡。
徐川狠狠盯著我的脖子,目光迸裂:
“為了報復我,你不惜傷害自己?南梔,你怎麼變成這樣。”
我淡淡一笑:“你要是把 U 盤給我,我現在就下車跟你走。”
商陸在旁邊點了根菸,懶散的目光透著些許冷:
“徐大影帝,還比不比了?”
徐川收了手,沒再看我。
“如果我贏了,《月上西樓》這男主是不是就是我的?”
《月上西樓》是大 IP 製作,不管是製作人還是導演,都是圈內一等一的前輩。
如果能參演男主,徐川確實有這個能力能出圈,甚至擺脫他身後的資本家。
商陸無所謂地點頭:“你贏你說了算,但如果我贏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身上,吊兒郎當地勾唇:
“你倆分手。”
徐川看著我,目光帶著祈求:
“南梔,下車好嗎?”
我係好安全帶,再次抬眸已經冷然:
“比賽吧!徐川。”
13
徐川沒有帶女伴,正確來說,他身邊的女性只有我一個。
但現在,我坐在了他對手的車裡。
記者很快拍下了畫面。
比賽開始後,商陸一直繃著臉,半分眼神也沒有給到我。
而徐川也抱著必贏的態度。
一開始車速和商陸不相上下。
到了後面,商陸直接超他一個碼。
這裡的路況複雜,九曲十八彎,稍微不小心可能還會掉下懸崖。
我觀察著後視鏡,遠遠地,見到了徐川的車身。
最後的關鍵時刻,徐川突然加大火力,朝著商陸衝上來。
商陸大概沒想到他這麼不怕死,前面是個急轉彎抹角,只要稍微控制不好車速。
連人帶車都會翻轉。
徐川搶在了商陸面前,他為了躲避,踩剎車的同時撞上了護欄。
駕駛座的門被撞凹了。
慌亂之餘,商陸還空下了手護住我。
徐川贏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商陸其實可以超速越過徐川的,只是在最後時刻,我感到了他的顧慮。
他減緩了車速。
“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注意商陸緊張的語氣。
推開他,直衝衝地朝著徐川的方向走。
伸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我聲音壓得很低:“差一點,你這張臉就毀了。”
“毀了……就沒人愛你了。”
徐川沒生氣,反倒是哄起了我:
“對不起,南梔,再等等我,行嗎?”
“我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我冷笑:
“你在做甚麼春秋大夢?一個殘枝敗柳……”
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嘲諷和嫌棄。
“你覺得我會要嗎?”
這句話刺到了徐川最脆弱的心臟,他指著商陸:
“那他呢?他能有多幹淨?南梔,他這種京圈太子,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女人,多少人心,他能有甚麼真心?”
“我不需要他的真心。”
14
伴隨著冷風,雨也來了。
商陸下了車後倚在車旁,他的左手被車門滑開了個傷口。
血順著他的線條往下流。
他目光不斜,直直看著不遠處和徐川交流的我。
那句不需要他的真心,他自然也聽到了。
眸子裡含著似笑非笑的冷意,難掩鋒利。
身旁有人過來說先給他包紮止血,他躲了下。
眼神依然停留在我身上,語氣淡得有些狠:
“老子不需要。”
我回了頭,看見了商陸因為保護我而受傷的手。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是我利用的他,我想過去給他包紮一下。
徐川擒住了我的手:“你不想知道江淮川死前說的話嗎?”
我猛然扭頭瞪他,眼裡的恨意此刻清晰無比,一字一句地說:
“徐川,你沒有資格提江淮川這三個字。”
就算頂著和他相似的臉,相似的姿態。
但贗品,就是贗品。
他低頭苦笑:“他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我,給了我一個 U 盤,讓我轉交給你。”
“南梔,商家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是你能摻和進去的。”
“跟我走行嗎?我把東西給你。”
……
我沒有考慮,上了徐川的車。
商陸突然大步走來,攔住要關門的我。
他陰沉著眼眸,嘴邊卻勾著懶懶地笑意:
“南梔,老子為了你受了傷,你卻要當著老子的面上其他男人的車?”
我瞄了一眼傷口,有些猙獰,別開了眼:
“對不起,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你趕緊去醫院吧!”
他扯了扯唇,要笑不笑的模樣:“交易?”
他豁然暴怒:
“我踏馬甚麼說過這是交易?沈南梔,你今天要是當著老子的面跟著他走,信不信我踏馬搞垮沈家!”
他掰著車門的手握得很緊,青筋暴起,聲音也暴躁得不行。
“商陸,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們只是交易。”
說罷,我掰開了他的手,關了門。
後來聽說,商陸當場發了很大的火,把那輛他曾經很喜歡的車砸成了廢品。
15
徐川搬了家,住的是在郊區的一個別墅。
他從房間裡找出了一個老舊的 U 盤給我。
那是我送給江淮川的。
那年偷偷瞞著他去打了暑假工,賺到的第一份工資就給他買了一份生日禮物。
就是這個 U 盤。
沒想到如今,落在了徐川手裡。
“江淮川,他到底怎麼死的?”
徐川不忍說出真相:“南梔,真相對你來說太殘酷了。”
“殘酷?”我輕笑著落淚:“他的死對我來說,就是最殘酷的。”
“你不明白江淮川對我來說的重要性,因為你沒有愛過人,沒有在乎的人。”
“我愛你。”徐川蹲在我面前,俯視著我,眼裡的深情似乎都要溢了出來。
“南梔,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一直都愛你。”
“所以你就傷害我的淮川,把他送上了你巴結的人床上。”
“你怎麼能這麼噁心?這麼不要臉?”
我抹掉眼淚,“我再問你一次,江淮川,怎麼死的?”
徐川鬆開了我的手,眼裡佈滿了灰茫茫的愧疚。
他聲音微低,回憶著那些他刻意忘掉的往事。
“那天,是他的電影殺青宴……”
徐川說,那天有個資本家找到他,給他出道的機會。
條件是把江淮川送給他,至於甚麼方法,隨便他。
沉寂了太多年的徐川太想出道了,他很窮,欠了很多錢。
就藉著和江淮川套近乎的空隙給他下了藥。
把他送給了對他感興趣的一個資本家手上。
他沒想到的是,那個人拍了影片,事後不僅威脅了徐川。
還多次以此要挾江淮川跟著他,否則就將影片曝光。
甚至查到了在上學的我和孤兒院。
他抓住了江淮川的軟肋,逼迫他一次次就範。
最後那次,江淮川先找到了徐川。
當時的徐川已經靠著江淮川拿了不少的資源了。
他把一個 U 盤交給他,還交代了遺言。
之後,他陪著一群有著特殊嗜好的資本家上了遊艇。
就再也沒有下來了。
公司為了掩蓋江淮川不正常的死亡,就發了宣告說他得了抑鬱症跳樓自殺了。
偽造了他的死亡證明。
而那些資本家,又看上徐川,用影片和資源威逼利誘。
引得他上鉤。
徐川說完後,我捂著臉蹲在地上。
無聲地哭著。
原來當初,他說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我了,是跟著那些人上了遊艇。
他做足了不能下船的準備。
那段時間,他時不時地把錢轉到我的賬戶,就是怕自己死了,我沒有人照顧。
他安排好了一切,唯獨沒有保護好自己。
16
我不知道怎麼離開別墅的,盲目又無助地走在路上。
手裡握著兩個 U 盤。
徐川到底是把證據還給了我。
他只求我一件事。
就是在他拍完最後一部電影后,再把證據公佈出來。
因為 U 盤裡不僅有我存下的證據,還有這些年來被資本壓榨,誘騙未成年人的證明。
商陸遠遠地就看見了我,他的手草草地包紮了一下。
他也不著急上前,等著我過去。
我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也沒看,越過他就走。
被忽視的商陸氣得發笑,三兩步地上前把我拉回頭。
“你踏馬……怎麼哭了?”
原本滿腔怒火瞬間熄滅,化成一團棉花。
“你別哭啊!”
“是不是徐川那混蛋欺負你了?老子去滅了他。”
我紅著眼睛看他,聲音嘶啞:“你怎麼在這裡?”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有點事路過這裡。”
我哦了聲:“那你忙吧!”
“忙完了……我送你回去?”
根本不等我拒絕,他拿了個頭盔戴在我頭上。
他開的機車,硬是把我的手拉到前面,要我抱著他。
再親密的事情都做了。
我也沒有矯情,靠在他後背。
商陸帶著我兜了一圈,他沒有問我為甚麼心情不好。
而是靜靜地陪著我。
到了一個大排檔,他熟練地點了烤串和啤酒。
我覺得奇怪,商家這種階級的家族,會吃這些平民百姓的東西?
可能眼神太過直白了,商陸一邊擦桌子一邊懶懶地解釋:
“以前被家人罰,轉到這附近的一個高中讀了一年,這地兒就這麼吃出來了。”
我懷念地看著周圍:“我以前,也在附近讀。”
商陸瞥了我一眼,聲音小小地說道:“我知道。”
我沒有聽見。
後來不知怎麼的,我喝醉了。
商陸叫人來接我們。
帶我回了他的公寓。
我趴在他的背上,低低地抽泣著:
“淮川,我好想你。”
17
時隔好幾年,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夢到了江淮川。
他讓我好好生活。
別再執著於過去的回憶了。
他說商陸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會對我好。
睜眼時,半邊枕頭全溼了。
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
是一件男性襯衫。
商陸在廚房裡生疏地煮著醒酒湯。
一邊打著外放電話。
“火不能太猛了,記得放一點點姜,驅寒。”
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
這樣令人溫馨的畫面,是江淮川死後,我再也沒有體會過的。
商陸扭頭就看見了我:“醒了啊?擱那坐會兒,馬上就好了。”
他邊走邊吹,把醒酒湯放在我面前。
“趁熱喝,老子學了一早上的。”
“商陸,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頭也不抬:“怎麼?才看出來?”
“你別喜歡我了,我有喜歡的人。”
“老子知道。”他舔了舔唇,煙癮犯了。
“叫江淮川,呵……沈南梔,老子跟你做了一年的同桌,你竟然一點也記不起我。”
我詫異又不解地看著他:“你是我同桌?”
商陸胸腔憋著一股氣,說了句算了,起身到陽臺點了根菸。
一支菸,被他猛吸了一口,就只剩下半根了。
看得出來,他很不爽。
同桌向來都是女生和女生,只有高二那一年,班裡男女不平衡。
有一些是和男生一起坐的。
那年正好是江淮川剛出道的時候。
我整個心思都撲在他的身上,導致學習跟不上,上課瘋狂補作業,一下課就往學校外面衝。
也只有那一年,我沒有跟我同桌說過一句話。
大概,那個人就是商陸吧!
18
入秋了,徐川的電影正式殺青了。
在記者會上,他宣佈退出娛樂圈。
同一時間,各大網站和平臺都爆出來徐川當年被資本控制包養的畫面。
還有江淮川是怎麼死的,以及那些資本家偷稅漏稅,威逼利誘藝人就範的影片。
記者很快抓住了這個熱點逼問徐川。
他面對著鏡頭,毫不怯場和心虛:
“我曾經很對不起一個人,為了彌補,我用盡一切去對他的家人好。”
“可是那個人,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至於那些舉報,我可以作證,都是真的。”
這一個大瓜,直接把藏在黑暗裡的那些人拉出來暴擊。
“想不到啊!貴圈水這麼深!”
“難怪前段時間哥哥的手有燙傷痕跡,還以為是他拍戲弄到了,沒想到背後隱情這麼大。”
“可憐我家哥哥,辛辛苦苦拍戲,結果還要被大佬碾壓。”
“我當初好喜歡江淮川拍的《雨夜》啊!他死的時候我還惋惜了好久。”
“嗚嗚嗚~我也……太心疼了。”
“要求整頓娛樂圈,誰知道下一個受害者是誰。”
網路的推波助瀾和真相,其實並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我把事情公佈的那天,商陸看見了。
他的眼尾微眯:“這些人,老早看不順眼了。”
以至於熱點一直撤不下去,大概也有他的手筆。
沒多久,那些隱藏的資本被挖了出來,不少人都站出來實名舉報。
他們大大小小都被判了刑。
而徐川作為加害者和受害者,被判兩年有期徒刑。
他新拍的劇熱點居高不下,也算是變相宣傳了,蹭了一波熱度。
他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沒有接。
於我而言,他與那些惡人沒甚麼兩樣。
張哥最後找到了我,交給了我一個信封和不少的不動產資料。
他說那些都是我的名下的。
徐川這些年賺的錢,全留給了我,還有一部分給了孤兒院。
我沒要,信封,我也當著他的面扔了。
他嘆了口氣:“徐川是我這些年帶得最好的一個藝人了。只可惜,那些人毀了他。”
19
在親眼看著那些人得到報應後,我買了雛菊花去看了江淮川。
和他說了好多話。
末了,我扶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眉眼中不自覺染上了柔情。
“淮川,以後,我可能會很少來看你了。”
“你會生氣嗎?”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自愛?”
其實商陸並不知道我懷孕了,我躲避了他一段時間。
他好像也放棄找我了。
出了墓地就下起了小雨,我一眼就看見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大奔。
男人下了車,撐起傘小跑到我這裡來。
我訝異地仰著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他把外套脫了圍在我身上,神色涼涼地看著我:
“我喜當爹都能知道,知道你在這有甚麼出奇?”
“上車等我,開暖氣了。”
京城冷得快,一下雨就好像進入了冬天。
我看著他冒著雨跑進墓地,眼底忽然覺得發酸。
在車上等了他半個小時,他才進來。
滿身寒氣和雨氣。
我以為他找我是來算賬的,有些抗拒。
“如果你是介意我懷了你的孩子,我們可以做公證,他將來不會分你的任何產業。”
他神色微冷:“我在你眼中是這種人?”
我啞然。
他想點菸,念著我是孕婦忍住了,拿出來在鼻翼中聞。
“沈南梔。”他嗓音有些低,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暴躁。
“老子暗戀你十年了。”
“你他媽懷著我的孩子,還要跟我劃清界限?”
他拽著我的手,力氣大得骨頭髮疼。
“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考慮一下我?”
我低頭看著他筋絡突爆的手,怔怔地回答:“有點疼。”
他驚嚇似地收回了手:“抱歉,我……”
“我沒有做過媽媽,也沒有做過別人的妻子,也不會處理婆媳關係。”
“商陸,你家太複雜了,我怕我做不好。”
其實在墓地時,我就想清楚了。
商陸是江淮川之後,我唯一一個不抗拒不反感的男人。
甚至在懷孕後,我第一時間想的是:商陸會不會開心?
在他出現在這裡時,我便徹底決定了。
如果他要,我就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要,我就離開。
帶著孩子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這會兒到商陸愣住了,他眼中有無措,有驚喜,有不敢相信。
他抱住我,不確定地一遍遍問我:“你答應了?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沒關係的,你不喜歡的事情,統統不做。”
“我爸媽很好相處的,他們要是知道我找了女朋友,肯定要燒高香了。”
我柔柔一笑:“那,我們回去吧。”
我們看不見的身後,一個模糊的身影朝著我們揮手。
漸漸化成了光,消失在了天地間。
20
商陸番外
高中那會兒太過叛逆,被逼著轉到一個附屬學校。
同桌是個女生。
第一眼見她,只覺得驚豔,但我不喜歡容貌太過張揚的女生。
開學一星期,班裡的人幾乎都認識我了,除了她,沒和我打過招呼。
我發現,她下了課就跑出去,一秒不帶停留的。
上課時間就瘋狂補寫作業和背誦。
某天出去吃夜宵,看見她和一個男生挽著手在我對面坐下。
那男生對她很好,事事把她照顧得很到位。
嘴角髒了,他會溫柔地給她擦乾淨。
而她會露出滿足的表情。
我嗤笑,一個戀愛腦,怪不得學習變差了。
就是說不清楚心裡有股古怪的滋味。
身旁的人給我遞了杯水,我擰著眉放下:
“怎麼這麼酸?”
“酸嗎?還好吧。”
整整一年,我看著她上課焉氣,下課精神抖擻。
她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哪怕路上撞上了,也只是說聲抱歉後離開。
完全的陌生人語氣。
我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第二年,我就離開那個學校了。
只是經常午夜夢迴,她常常出現在夢裡。
再聽說她的時候,是她的親生父母找到了她,送她出了國。
打聽下才知道,她的竹馬死了。
也是,在那種環境下,怎麼幹淨地離開。
後來,我總是忍不住偷偷跑去看她。
她再沒有了陽光笑容,變得沉默,不愛笑,眼神冷淡。
她還是沒有注意到我,明明我很多次路過她的面前。
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說不出的難受,心裡像堵了一面牆。
我只能不斷地質問自己,反省自己。
她為甚麼不看我,明明我比江淮川更優秀。
那時候我便知道,我喜歡她。
徹底陷進去了。
21
又過幾年,她終於回國了。
我給了老爺子一點提示, 和沈家聯姻是個不錯的選擇。
老爺子很快下了聘。
我想,我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她了。
等我收拾妥當, 準備好的時候。
我看見了微博官宣的一條資訊。
那個人的眉眼和當年的江淮川有幾分相似。
她是有多喜歡那個男人, 居然找了個替身。
我忍不住輕嗤,把手機砸得稀巴爛。
當天夜裡跑去賽車, 在拐道處時, 我甚至放棄地想, 如果我死了。
她能不能……可不可以,看我一眼?
就一眼……
那一秒,我差點死了。
等我發洩完後, 我決定進入娛樂圈。
死了多沒意思啊!
我要讓她記住我, 不管甚麼方式。
我的身份很便利,隨隨便便就搶了徐川的資源。
打聽到她去試禮服時, 我忍不住跑去看她。
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幾乎要雀躍而起,她看我了,她終於看我了。
她甚至還同意我給她穿鞋。
她的腳又白又好看。
像上好的羊脂玉,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那晚,我夢裡的物件都是她。
我荒唐地想,希望這個夢不要醒。
連續頹廢好一段時間,她給我打了電話。
我一直存著她的號碼, 從來不敢打。
看到號碼時我還愣了下才接,故意裝作不認識。
她有事求我, 代價,交易, 甚麼都行。
我想起了昨晚的夢, 脫口而出:“陪老子睡一覺。”
沒有想象中的登徒浪子和生氣, 她說好。
我很惱火, 她怎麼能說好?萬一我不是個好人怎麼辦?
萬一她今天求的是別人,我該怎麼辦?
我抱著她應該不會出現的心態訂了房發給她。
她真的出現了。
可我更生氣了。
我激她,她轉身要走, 我又後悔了。
盯著她的紅唇, 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好。
更令我驚喜的是, 她是第一次。
我沒有那方面的潔癖, 可那個人是沈南梔。
這足以讓我瘋狂。
商家的人來告訴我,她在利用我的資源來打壓娛樂圈的人。
我知道她在報復徐川,她在利用我。
無所謂, 她開心就好。
反正,這輩子,我都是她的奴隸。
只要她不離開我, 怎麼樣都行。
賽車那會兒, 她上了徐川的車,我剋制著自己火氣攔下她。
試圖用自己的傷口引得她憐憫。
然而她沒有。
我砸了我曾經最喜歡的車。
實在過不去心裡那口氣,騎上了朋友的摩托追上去。
媽的,我的魅力為甚麼在她面前絲毫不起作用。
在等她下來的時間裡, 我讓人查了徐川的過往。
還真是令人驚喜。
她想報復那些人, 我就暗地裡助她一臂之力。
把那些人送進監獄。
她躲了我一段時間, 我就偷偷跟著她。
發現她懷孕後,我暗喜了很久。
我有孩子了,而孩子的媽是沈南梔。
我激動地打電話回老宅, 告訴他們我要當爸爸了。
讓他們準備好迎接自己的兒媳婦。
他們當我在做夢,沒當回事。
算了,反正是我自己的老婆。
(全文完)
作者:阿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