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豆男友被爆戀愛,本是正主的我卻變成小三。
前任趕來嘲笑:“聽說你男朋友談戀愛了?”
我笑了。
“是啊,新女友是你未婚妻。”
1
閨蜜陳絨狂發了十幾條訊息給我。
“剛在酒店看到一男的,好像你物件。不確定,再看看。”
三分鐘後。
“臥槽,還真是你物件。帝豪酒店,速來!”
“不可能,時完明天有通告,這個點已經上飛機了。”
見我不信,陳絨發了個影片過來。
影片只有三秒,內容是一對小情侶在酒店門口親暱。
由於離得遠,根本看不清人臉,但我認出了男人身上那件高奢品牌霧霾灰大衣。
是我送的。
跟時完在一起三個月,我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錢。
他是娛樂圈現役愛豆,在沉寂 5 年之後,憑藉選秀節目一舉爆紅。
作為選秀黑馬,背後沒有公司,沒有資本,全靠一張神顏全能 ACE 實力闖出圈,高熱度的同時,也被對家買了很多黑稿。
我就是賤,資本打壓誰,我心疼誰。
所以我火速註冊個站,成為時完第一個站姐。
確定關係後,時完沒日沒夜地趕通告,為了避嫌,我不再跑線下,專注打榜做資料,搬運物料。
時完通告很多,除了成團夜那晚,之後我們再沒有見過面。
我們最後一次微信聊天時間是上週,都是我發給他的訊息,中間穿插著他一兩句簡短的敷衍。
我一直以為他在忙著寫歌,忙事業,忙賺錢。
原來在忙著談戀愛。
2
我存下陳絨發過來的照片,點開聊天框,我給時完發訊息。
“你在哪?”
眼前猝不及防出現紅色感嘆號。
“……”
我被拉黑了???
我愣住,手機突然震了兩下,來了簡訊。
“【美團】尊敬的宋女士,您的帝豪酒店房間預訂成功-03-01,請攜帶身份證準時入住。”
三月一號?
我遲疑地看了眼掛曆,今天?
帝豪酒店,不就是陳絨拍到時完的那個酒店嗎?
兩條線索串聯,我已經猜到了一些,但我還存著最後一絲希冀,也許是我甚麼時候訂了酒店又忘記了。
我顫著手點開美團,翻來覆去找著訂單,甚麼都沒有。
三個月內,我根本就沒在美團上訂過酒店。
我氣得心肝疼。
拉黑,劈腿,穿我送的衣服和小三約會,連開房費還要刷我的卡?!
顧不上傷心,我跟陳絨要來地址,睡衣都沒換,第一時間開車去了銀行,把和時完在一起之後的賬單清算出來。
一共七位數。
我咬牙切齒。
想起這段時間熬夜給他打投、做應援、送各種奢侈品禮物,我真恨不得一頭撞死。
櫃員遞出賬單,突然一隻大手搶在我之前把賬單取走。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刺耳的笑聲。
“又給男人花錢?這次有進步,都漲到七位數了。”
嚴詞中,一線演員,我的前任,也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兩家是世交。
他戴著鴨舌帽、口罩和墨鏡,半寸面板都沒露,如果不是衣服上明顯的奢侈品牌 logo,很難不讓人懷疑他來銀行的目的。
他往我身旁湊,抬手就要勾我的肩膀。
我推開他,“離我遠點。”
這位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要不是我爸和嚴詞中他爸在生意上有往來,我連話都不想和嚴詞中多說一句。
“我之前就提醒你別相信這些小白臉,讓我想想你當初是怎麼懟我的來著……”
“滾。”
我奪回賬單,扭頭就走。
“幹甚麼去?”嚴詞中扒住車窗,坐上副駕,“捉姦嗎?帶上我啊,長這麼大還沒追過現場。”
我急著討回錢,滿心都在盤算著怎麼把我的損失降到最低。
“臉色這麼陰沉,不至於吧。”
“吃一塹長一智,要我說,這事兒還是算了。錢是你主動給出去的,你現在想要回來,八成沒門。”
“七位數也不多,你這些年追星敗掉的錢還不少嗎?”
一路上,嚴詞中的嘴就沒停過,每一句話都夾槍帶棒,冷嘲熱諷。
我黑著臉,踩下油門,朝路邊綠化樹撞去。
車身突然劇烈搖晃,嚴詞中臉都嚇綠了,伸手要搶方向盤,我先他一步踩下剎車,他一腦門撞上方向盤。
驚嚇之餘,他氣得臉紅脖子粗,那眼神彷彿要把我生吞,衝我大聲吼著:
“宋輕,你是不是有病!你要為愛奔赴地獄沒人攔著你,但是拜託,等我沒在的時候你想死再去死行麼?”
我無視他的憤怒,再次發動轎車。
“你再多嘴,今天真得死我車上。”
3
不出我所料,酒店樓下蹲了十來名狗仔。
解開安全帶,我踹了嚴詞中一腳。
“滾下去。”
嚴詞中是四小生之一,平時低調,但最近他的新劇剛出,熱度高居不下,鐵定很多人盯著,要是被拍到我和他在一起,還有時完甚麼事?
時完的咖位可遠不及嚴詞中。
“滾就滾。”
他拍乾淨褲子上的腳印,絲毫不生氣,嬉皮笑臉地下了車,往酒店反方向走去。
這麼聽話?
這小子不對勁。
我把車停在酒店門口,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鬨鬧聲。
我好奇回頭看去,當即眼前一黑。
嚴詞中正雙手插兜大搖大擺朝我走來,焊死在臉上的口罩墨鏡不知何時被取了下來。
“你們快看,是嚴詞中!”
“救命,好帥!”
“他怎麼會在這裡?”
原本歲月靜好的路人突然瘋了似地朝我的方向狂奔而來。
嚴詞中也朝我跑來,隔著大老遠對我喊,“愣著幹嘛?快走啊,捉姦講究良辰吉日的。”
我:“?”
再大聲點,今天的熱搜榜首就是我的了。
嚴詞中跑得快,跟風似的從我身邊捲過,順帶拉起我的手一起跑進酒店。
可還是慢了一步,身後的狗仔捧著相機咔咔一頓拍。
我趕緊訛上一筆,“被拍了,你粉絲肯定又要衝我,精神損失費五十萬,等會把錢打我卡上。”
嚴詞中倒也大方,當場就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五十萬。
狗仔窮追不捨,一路跟著我們上樓。
電梯門剛開,時完和任雪在走道緊緊相擁的畫面就映入眼簾。
我和嚴詞中四目相對,彼此眼裡都是震驚。
任雪——
嚴詞中的未婚妻。
4
我最先反應過來,拔高音量嘲笑他。
“喲,嚴老師,原來我男朋友的新女友是你未婚妻呀。”
一直跟在我們身後不敢喘大氣的狗仔們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鬼?誰男朋友?誰未婚妻?”
“資訊量好大。”
“別管,趕緊拍下來啊……”
不愧是專業的,狗仔們一路狂奔,扛著大炮的手抖都沒抖一下。
電梯處的鬨鬧聲不小,走廊盡頭的兩人卻好像沒有聽見,傍若無人地沉浸在彼此發散的濃烈荷爾蒙中。
這一刻,我只為自己付出時間和金錢覺得不值。
以為自己是偉大的築夢者,在幫別人追逐夢想,其實不過是別人收穫名利場的墊腳石。
我收起不值錢的情緒,拿出包裡備著的微單,將眼前的一幕錄下來。
“時完。”
我出聲打斷他們的浪漫擁吻。
看到我,時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任雪也是柳眉緊蹙。
“宋輕?”他眼裡閃過驚慌,“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來找你還錢了。”
手裡的賬單砸向時完的腦袋,微單直接懟到他臉上,他連忙捂住臉,又瞥見電梯口的人群,終於意識到不對,背過身就想躲進房間。
我揪住他的後衣領,“有本事到處騙女人,沒本事還錢?狗仔就在後面,你要是想保住事業,現在立刻把錢還上。”
“甚麼錢?”時完壓低聲音,臉色鐵青,“宋輕,你是要毀了我麼?”
“我毀了你?”我氣笑了。
我當初是腦漿被抽走了才會沒日沒夜地打投他 C 位出道吧?
“啪——”
時完捱了我一巴掌。
我下了狠勁,他白淨的臉上很快就顯出紅印。
“宋輕,你幹甚麼?”嚴詞中蹙著眉阻止我,將我拉開,“說兩句就算了,怎麼還動手打人?你想蹲局子麼?”
嚴詞中一出聲,時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立馬就鎖定住他。
他一改面目,又恢復那人畜無害的表情,“嚴前輩,你怎麼也在這裡?”
一看他那笑,我就知道他腦子裡在想甚麼。
又琢磨著怎麼套近乎呢。
果然,時完開口了:
“前輩,您的新劇我看了,聽李導說新一期節目您是飛行嘉賓,我也有參與錄製,希望您多多指教。”
這時候還想著綜藝錄製,都不知道該說他敬業還是不敬業。
“這麼敬業?那趕緊還錢!”我大聲嘶吼,恨不得把整棟住戶都引來。
可時完只是輕蔑一笑。
任雪幫他整理好被我扯亂的衣服,隨後看著我:
“宋輕,你只是一個粉絲,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錢是你們自願消費,沒人拿刀架在你們粉絲脖子上威逼利誘。”
“你也是這樣想的?”我問時完。
他移開眼,沒回答我。
但我知道,任雪的話就是他的心聲。
我真的氣笑了。
拋開“時完女朋友”這個身邊不說,作為一步一步陪著他走過來的粉絲,心寒得徹底。
自以為熱烈純粹的愛,結果在人家眼裡一文不值。
“行。”我拳頭硬了,“時完,你記住,人是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的。”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掙脫開嚴詞中,衝上前一把薅住時完的頭髮,發了狠往外拽,恨不得把他一頭黑髮掀下來。
時完沒料到我會當著眾人的面動手,被我拽得半跪在地上。
“宋輕!你瘋了嗎!”
“老孃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真發瘋起來甚麼樣!”
我從包裡掏出修眉刀,一把抓住時完的頭髮,像割稻草一樣把頭髮割掉,又用剛接好的長甲在他臉上留下幾道紅痕。
任雪尖叫,“宋輕,你在幹甚麼!”
我停下動作,修眉刀指向任雪。
我問她:“你也喜歡短髮?”
上一秒還朝我叫囂的任雪,以最快的速度閉上嘴巴。
“老孃今天就讓你徹底毀容,看你頂著這一臉的傷要怎麼解釋!”
我起手,緊握成拳。
“警察!住手!”
5
活了二十多年,我第一次進警局。
“為甚麼打人?”
“我沒打人。”
“都坐到這裡來了,還不老實?!”民警哐地一下拍桌,發出巨大的聲響,嚇得我心一顫。
“那你說說,為甚麼剪人家的頭髮?”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聲淚俱下:“叔,我男朋友出軌,報警那女的就是小三!他們開房還刷我的卡付錢,我剪他幾根毛怎麼了?”
民警面無表情,似乎已經見慣這種戲碼。
他遞給我一張紙,讓我在上面簽名,然後道:
“再怎麼樣都不能打人!也就是人家不和你計較,回頭記得跟人家道個歉。好好一個女孩子,行為一點都不文明。”
受了一頓教育,我對著審訊室的警徽起誓,保證沒有下次。
然後就被放出來了。
我當了很多年站姐,出來就發現警局門口的榕樹上架著相機,還有街邊小吃攤一個男人在吃麵,如果不是桌面放著相機,我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我就說呢,酒店鬧了這一出,時完怎麼可能會不追究。
狗仔偷拍的料無非就兩個去處,藝人或者藝人對家。
我勾唇,心生一計,把酒店簡訊、聊天截圖、酒店照片全部隔空投放,站在警局門口,我看到在小攤吃牛肉麵的那位點開手機後一臉驚詫,又欣喜若狂。
拿著這些東西去訛時完的公司,保底六位數,能不高興麼?
我從警局回小區,家門口放了個包裹。
最近也沒買東西啊。
雖然疑惑,但我沒有多想,抱起快遞盒回家,到家便把它拆開。
裡面放著一把刀,和一張紙片,上面扭曲地寫著:
【賤人去死】
我微微蹙眉,去看寄件人資訊,卻發現寄件人一欄早就被刮花,甚麼資訊都沒有。
小區四處都有監控,我居住的這一棟出入並沒有監控盲區。我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給物業,訊息通知欄卻赫然彈出微博熱搜推送。
我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6
我上熱搜了。
#宋輕小三#
#嚴詞中素人女友宋輕#
#時完站姐皮下是嚴詞中前任#
當我在酒店樓下看到狗仔時,我就知道這件事壓不住,但我覺得,能拉上時完當墊背也不算差,畢竟我是素人,他才是要在圈裡牟利的人。
事情曝光,他的損失,遠大於我。
但我沒有想到,首波輿論衝的不是時完,也不是嚴詞中,而是我。
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是誰的手筆。
時完的公關團隊是業內最強,沒有之一。
嚴詞中是前輩,咖位高於時完,團隊不敢將槍口直接對準於他;任雪是有名的詞曲製作人,時完是愛豆,在沒轉型前想出好作品還得搭好任雪這條船。
所以矛頭對準了我這個唯一無辜的圈外人?
我點進詞條大致瀏覽一眼,不禁冷笑。
在團隊和營銷號的引導下,故事變成我在和嚴詞中談戀愛的同時還勾引時完,騙嚴詞中的錢哄時完開心,追求時完,是破壞他和任雪的感情的第三者。
看完所有爆料,我的評價是:6。
我打給陳絨。
她猜到我的意圖,率先道:“宋輕,那天所有的料都被時完團隊買走了,一滴不剩。”
“他多少錢買的?”
“三十萬。”
十幾個狗仔,三百多萬。
真闊綽。
才出道三個月不到就能豪擲百萬買狗仔的料。
臭渣男之前還一個勁地跟我哭窮,生日會的錢是我掏的,期間所有紅毯禮服都是透過我的資源去借的,全身上下的名牌是我送的。
想到過往種種,我氣血翻湧。
我打電話給時完,然而電話打不出去,被拉黑了。
手機不斷傳出微博新訊息的通知音,我點進去看,粉絲已經翻到我的私人賬號,我最新一條微博底下一千多條評論,清一色都在罵我。
怒火攻心的我發了一條微博。
“時完甚麼時候還錢?一百萬,粉絲罵得那麼起勁能不能替他把錢還了?”
發出去的瞬間,我成為粉絲群起而攻之的物件。
“那你早點滾啊,要錢追甚麼星?”
“飯圈站著乞討第一人。”
“這姐之前是時完站姐,頭回看見給愛豆花錢還想把錢要回去的,讓我們提前恭喜時完粉絲成為圈內第一笑話。”
“我說字母姐你沒事吧?劍不劍啊,撈了嚴詞中的錢還想撈時完的錢?兩頭吃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
我關機了。
一張嘴罵不過成千上百張嘴。
關注娛樂圈這麼久,我很清楚粉絲的路數。
在網上罵幾句是最輕量刑,除了網暴、寄刀子,還會像私生一樣潛伏在我的生活周圍,在深夜打電話恐嚇,在家門口潑血,在食物裡吐口水,甚至下毒。
防不勝防。
長時間精神高度緊張,患上精神或心理疾病都是輕的,但凡一個想不開,都會直接歸西。
我自認沒有過強的心理素質,被網暴幾天能扛一扛,要是十天半個月的,多少有些精神萎靡。
所以,我一秒都沒有多猶豫,立馬提桶跑回家。
偏偏爸媽在鄰省出差,家裡空蕩蕩的,我心悸一整夜,輾轉難眠。
睡不著,便又手賤去看微博。
一看更睡不著了。
半夜四點,我從床上坐起來。
我畫出思維導圖,覆盤事件始末,理清證據,發到微博上。
隨後又發了條訊息給嚴詞中,做完這一切,幾近凌晨,我才睡覺。
要死也得拉幾個墊背。
7
一早,嚴詞中就來了我家。
他輕車熟路找到書房,開啟電腦,在看到開機密碼後滯住動作。
我倚在門邊,好笑地看他,“想找甚麼東西?”
昨晚,我給嚴詞中微信發的內容是:
“讓你的團隊不要買通稿,你親自澄清,管好你的粉絲,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對,寄快遞威脅我的,是嚴詞中的粉絲。
物業給我發了監控影片,我一眼就認出來,那人是嚴詞中的老粉。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以前我和嚴詞中在一起,我只能忍,但現在——
忍你媽。
“宋輕,你想爆我的料?”
“怎麼會呢?”我拍了拍嚴詞中的肩膀,“出軌的是時完,又不是你。倒是你,不如解釋一下熱搜是怎麼回事。”
只要嚴詞中出面解釋,說和我家是世交,就可以讓這場網暴停滯下來。
為甚麼要把故事編成,是我和他戀愛,又出軌時完呢?
我知道時完的團隊沒有膽子敢這樣蹭圈內大前輩,加上我和嚴詞中戀愛時有小道訊息,雖然沒錘,但也是個不虛不實的瓜,至今也有網友偶爾會提及。
嚴詞中如今透過作品,已經固粉成功,不用像剛出道那樣避諱戀愛問題。
所以趁這次機會,借我和時完一事,引導洗白當初的戀愛緋聞,又給自己立了一個“被出軌”“被騙錢”的淒涼人設。
對於不明真相、吃瓜吃一半的路人來說,嚴詞中才是整件事裡最可憐的受害者。
網友一慣會心疼男人。
被罵的卻是我,憑甚麼?
嚴詞中是圈內老油條,知道我在暗指甚麼,一臉無辜。
“我發誓,熱搜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會讓工作室儘快出宣告。”頓了頓,他觀察我的臉色,又道,“按照你的想法出澄清。”
“這是你應該做的。”
我手裡根本沒有嚴詞中的料。
訊息故意發得模稜兩可,就是在賭他心裡有沒有虧心事。
好險,賭贏了。
“我找任雪聊過了,時完的事,我覺得你倆還是得見面談。你收拾一下,我帶你去找她。”
哦,他不說我都忘了還有任雪的存在。
路上,我又看了眼熱搜,我是小三的那條依然高掛前三,我深夜發的澄清則在榜單末端。
至於任雪,根本沒有提及她。
原來她才是成功的隱身人。
8
嚴詞中把我帶到咖啡館,我見到了任雪。
“宋輕。”任雪聲音溫柔,“我沒有惡意,我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行,你們慢聊。”
嚴詞中薅下我頭上的帽子,戴回他頭上,走到門邊忽地停下,回頭看我:“宋輕,別衝動,有事打電話給我。”
嚴詞中走後,任雪臉色猛地一沉。
她把手機攤到桌面,放了幾段純音樂音訊,我不明所以地看她。
“在昨天之前,我並不知道時完和你的關係,他對外一直宣稱單身。”
“我不關心這些。”
誰在乎渣男和其他女人是怎麼認識的?
我只想要回錢,金錢才能給我安全感。
“剛才給你聽的音訊是我寫給其他藝人的,今天時完發了新歌預告,儘管很短,但我聽出來了。”
我笑了,“你的意思是,時完偷你的曲?”
“我發過幾個小段給他,預告裡都出現了。”
“所以你找我是想做甚麼?”我問道。
任雪從包裡拿出 U 盤遞給我,“時完的公關已經出手,不管之後結果如何,輿論先機已然被搶先。我是圈內人,有些事不好出面,但是你可以。”
我看著 U 盤,“這算甚麼?盟友?”
任雪但笑不語。
我把 U 盤放進包裡,無所謂是不是盟友,照單全收就是了。
走前,任雪忽然叫住我,發問:“你就沒有甚麼要問我的嗎?”
我扭頭,“有甚麼我必須問的事嗎?”
對於初次見面就是捉姦的情分,我實在沒有甚麼話想和她聊。
我有些莫名其妙,任雪卻說:“我和嚴詞中的婚事是家裡定的,我們看不上彼此。至於時完……我真的不知情。”
就這?
“你不要的,我也不要,誰愛要誰要。”
帥哥千千萬,姐有的是錢,何必把感情時間浪費在這麼兩個劣質品上。
匆忙回家,我把 U 盤插上電腦,找來時完新曲預告對比,果然如任雪所說,雷同多到可以直接判抄襲的程度。
我仰天狂笑,興奮得像只猴。
臭小子,戀愛出軌還抄襲,數罪併罰,房子都塌進地府了。
看我這次不錘死你!
把證據整理成 PDF,我發給陳絨,讓她找了幾家營銷號,我在微博首發的五分鐘了,營銷號紛紛轉載。
沒多久,#時完新曲抄襲#的詞條衝上熱搜,還在逐漸上升。
當晚,我接到一個眼熟的陌生來電。
是時完的公關團隊。
我沒有接,送進黑名單。
凌晨一點,時完找來了我家。
深秋的夜風很涼,我知道,所以我沒有給他開門,我們隔著監控對講機說話。
“宋輕,錢我可以打給你,但你必須配合我們公司出宣告。”
他穿著單薄的短袖,聲音跟夜風一樣冷。
難為他大半夜跑到我家門口談判,我答應得很爽快。
“好,賬單我已經給你了,你現在把錢打回來,我明天就跟你去公司擬宣告。”
聽到我的話,時完陷入沉默。
“不樂意?那算了。”
我聳聳肩,正要切斷電源,他連忙出聲阻止,“等等!我先給你五十萬,剩下的,等你明天到公司,我再給你。”
“該不會等我幫你出澄清,你就賴賬吧?”我打趣問他。
時完急不可耐反駁我,“怎麼可能!”
“最好是不可能。”
我透過他的微信好友驗證,把卡號發過去,沒一會就到賬五十萬。
“明天早上八點,我會讓阿杰過來接你。”
他似乎怕我忘記,反覆叮囑我好幾遍,我聽得不耐煩,應了聲“好”後,關了對講,從監控裡看著時完離開。
時完一走,我連夜定酒店,住進酒店。
笑死,好不容易把他抄襲錘上熱搜,讓我發澄清?
不如去做夢。
9
隔天,我睡到當午才醒。
這幾天已經養成習慣,睡前關機,睡醒開機,看微博。
我剛開機,陳絨的來電就跟催命符似的響起。
按下綠色鍵,我還沒說話,陳絨便急匆匆地在手機那頭大喊:“我的姑奶奶,你這回攤上大事了!”
“啥?”我懵逼。
“你怎麼會有鑑抄襲那些曲的原始檔?現在業內幾乎都被時完團隊買通,幾十雙眼睛在盯著你,我早上去你家,警察都到你家門口了!”
我心頭一緊,強烈的不安佔據整個大腦。
“我家怎麼會有警察?”
難道是時完報的警?因為今天早上找不到我?
“那死小子曬了轉賬記錄,說你敲詐。找人去你家門口蹲,拍了警察上門的照片,下一步肯定是要放到網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家裡監控有錄音功能,時完的這波誹謗問題不大。
想起任雪,我連忙點開微博,推薦第一條便是任雪發的宣告。
她說,時完抄襲事件是無稽之談,因為她私下把曲子使用權授權給了時完,同時,質疑我為甚麼會有這些音訊原始檔。
我氣得渾身燥熱,“原來他們三個是一夥的。”
“誰三?”
我把事情捋給陳絨聽,沒想到她罵得比我還髒,但也很快冷靜下來。
“你就待在酒店,不要出門,我去咖啡店看有沒有監控。”陳絨是公關出身,半路轉行當狗仔,“你先想辦法聯絡嚴詞中。”
“好。”我應道,“監控大概會被刪掉,但我們是昨天見的面,你把店家勸下,電腦拿去修,還能恢復資料。”
是啊,嚴詞中和任雪是未婚夫妻。
我怎麼沒想到呢。
總想著和嚴詞中從小到大的情誼,青梅竹馬又怎麼樣?關係有親疏,小時候的友情早就被時間擦得痕跡模糊,如今任雪才是他的利益第一影響者。
聯絡不上嚴詞中,我只能回家,先找嚴伯。
也就是嚴詞中他爹。
路上,我一直在做心理準備,想著如果遇到警察要怎麼解釋,等紅綠燈的間隙看女子防狼術,萬一有黑粉跟蹤要打我呢?說不定能用上。
我提心吊膽一路,回到家,開門的卻是爸媽。
“輕輕,你終於回來了!”
“媽——”
我不爭氣地嚎啕大哭。
憋了好幾天的委屈和憤懣,我的眼淚像長江水,浩浩蕩蕩,一瀉千里。
要是能用眼淚淹死人,我高低哭個三天三夜,把那三個人一起淹死。
我就不該和時完談這個戀愛。
從入坑成為他粉絲那一步,就是錯的。
10
得知我聯絡不上嚴詞中,我爸直接在他的好友群搖人,把嚴伯喊出來聚餐,還叮囑他要捎上嚴詞中。
晚飯前,陳絨發來喜報。
“幸好送修及時,被刪掉的影片找回來了,郵箱發你。”
我給陳絨發了個磕頭的表情包,起身準備去洗手間,門鈴卻不適時地響起。
嚴詞中來了。
他掛著招牌笑容和我爸媽打招呼,熱情地送上禮物,噓寒問暖,還打聽我的近況,自然得彷彿這場對我持續幾天的網暴不存在。
也是,演員嘛,沒點演技怎麼行。
落座席間,我趕在一眾叔伯吹牛前,挑起話題:“聽說你和任雪的婚期就要定了,怎麼樣,你們最近還好嗎?”
他臉上的笑凝了一瞬。
“都是我爸媽在張羅,我不清楚。”
我笑了笑,看向嚴伯,“嚴伯,您還不知道吧?任雪搞上我前任了,那天我和詞中一起去捉的奸,我這兒還有影片呢,您要看嗎?”
“竟然還有這種事!”我爸一臉驚訝地幫腔。
“這事詞中和小雪跟我說了,是誤會,出軌都是網上亂傳的。”
嚴伯呵呵笑著,大手一揮,招來服務員給眾人倒酒,他端起酒杯,滿臉豪情壯志,好似憋了一肚子話要說。
中年男人一喝酒能從股市扯到國家大事,從月朗星稀聊到開天盤古。
我今天是來幹正事的,不是來聽史記的。
趁著服務員倒酒的間隙,我質問嚴詞中,“這件事是你和任雪設局,對吧?誣陷我用非法手段偷竊原始檔,還刪了見面當天的監控。”
“輕輕,你在說啥?”嚴伯神色錯愕,瞪著嚴詞中,“臭小子,你幹甚麼好事了!”
嚴詞中蹙眉,“爸,你別瞎摻和。”
然後又看向我:“這件事很複雜,我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了,先吃飯,吃完我再跟你說。”
“早前那麼多時間你不說,現在怎麼還急這一頓飯的時間了?”我怒地拍桌,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吼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解釋!”
從一開始,他和任雪可以選擇不幫我,當一個旁觀者。
冷眼旁觀,我不會譴責他。
假意幫助,其實是為了更加靠近,好給我臨門一腳踹進更深的坑。
嚴詞中嘆了口氣,“先吃飯吧。”
行。
我坐下,端起酒杯,“我要你和任雪解除婚約。”
“甚麼?”
嚴伯和我爸媽都一臉驚色。
“時完出軌,任雪當三,我那兒還有高畫質影片,你要是不想我在你大婚現場放出影片,就把婚約取消。”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直跳。
這味道……
“宋輕,你這個賤人,去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嘶喊,我受了驚嚇,不小心把嘴裡的酒嚥下去。
我還沒看清是誰罵我,包廂內忽然尖叫四起。混亂中,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正循聲望去,卻突然被一抹高大身影壓住。
“嚴詞中,你撲我幹甚麼?”
我被壓倒在地上,腰後不知道硌著甚麼東西,又疼又難受。
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
我推開嚴詞中,趴在椅背上,胃裡像有甚麼火焰在燒,疼得難受,想嘔又嘔不出。
“媽……”
我捂著胃,蹲在地上,渾身沁著冷汗。
失去意識之前,我看見桌上的酒杯,很想罵人,但張不開嘴。
服了,又被暗算。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給陳絨發了條語音。
“快曝光他們仨。”
11
我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
只有我爸在身邊,女兒都躺進醫院了,他還擱那刷抖音。
“爸,我手機呢?”我虛弱發問。
他取下老花鏡,道:“給絨兒拿走了。”
陳絨剛好推門進來,把手機遞給我,“放心吧,你交代的事都做好了。”
“怎麼樣?”
“風向大轉。”
陳絨把我扶起來,“時完房子塌到底了,戀愛出軌,吃軟飯,抄襲,誣陷你敲詐。不過說起來,還得多虧他粉絲。”
“就這樣?”
事情比我想象得輕鬆。
當初我也是按照這個邏輯放錘曝光,證據鐵打的真實,怎麼就每次都玩不過時完的公關團隊和粉絲反黑。
還沒少被潑髒水。
“要不怎麼說多虧他粉絲,你那酒裡被他粉絲下了農藥,還攜帶刀具,把嚴詞中刺傷了,他家粉絲都炸了。”
農藥?
我臉色突變,摳著嗓子,“yue!”
我就說那酒的味道不對勁!
“別瞎摳摳,劑量不大,現在沒事了。”我爸終於抬頭看我,“你說你們這事整的,我都不樂意說,早跟我說,我來解決不就好了?”
“你幹啥了?”
我爸這糟老頭子,做事向來粗暴不講理。
“起訴了。”
嗯,這回粗暴, 但講理。
“嚴詞中呢?”
“沒死。”
還不如死了呢。
我暗自腹誹,拿過手機,網友向來會說風涼話,我可得趕緊上網看看熱鬧。
陳絨的私人賬號把事情來龍去脈都釐清,我興致滿滿翻看著,看著看著,意外收穫爆炸性資訊。
任雪, 竟然, 在圈裡養後宮!
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生怕漏掉一個字。
“任雪這事,真的?”
“我們圈內早知道了,只是這次透過這次契機爆出來。”
我暫時無法和陳絨的平靜共感。
這個八卦太炸裂了。
任雪之所以倒戈, 是因為時完的團隊為了拉攏任雪, 高價從狗仔那兒買走她養後宮,甚至涉及未成年的料,並以此威脅任雪。
真是應了那句話, 貴圈真亂。
現在想來, 嚴詞中確實無辜, 想到他被刺傷, 我忽然有些愧疚。
但轉念一想,那是時完粉絲讓他受傷的, 我愧疚甚麼?
沒用的情緒。
該愧疚的人不是我。
12
我爸一下把時完和他粉絲都告了。
有法律介入,時完賠償了一筆錢,不多, 但能讓他吃癟,又在人生長河裡留下抹不去的髒跡。
至於他那位下藥揮刀的粉絲,蹲大牢去了。
任雪呢, 聽嚴詞中說,在圈內影響不大,因為她本就是幕後工作者, 圈內人也早就對她的事蹟有所耳聞。
不過無所謂,我針對的從來都不是她。
說起來,還要感謝她給我那個 U 盤。
她和嚴詞中婚約也取消了, 據說又是嚴伯的主意。
當初我和嚴詞中已經走到準備訂婚那一步, 在看婚期前, 嚴伯說要去算我倆的八字, 我爸媽心眼子不多, 一下就把我生辰八字給出去。
後面, 就是嚴詞中很貿然地跟我提分手。
原因簡單,也荒謬。
嚴伯說, 我的八字對嚴家不利,和嚴詞中當朋友是好的, 但不能當夫妻。
更荒謬的是,嚴詞中也信了這套說辭。
於是,這段彼此初戀的愛情, 被一句話輕巧地埋葬。
時完一事結束後, 嚴詞中找過我。
他問,“我們有機會複合嗎?”
“沒有。”
想屁吃呢?
因為追星和戀愛,我大學落下太多課業, 也錯過最佳考研時間。
和爸媽商量過後,決定和陳絨一起出國讀研。
甚麼大明星發小,都不如我的狗仔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