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青梅竹馬的白月光,相戀五年的男友讓我走了就再也別回來。
於是我就真的走了。
再次回來,秦淮將我堵在衛生間撕咬我的嘴唇,問我鬧夠了沒。
他還不知道,我們早就結束了。
1
寒風凜冽,那日我離開時也是這樣的冷。
時隔兩年,又回到這片故土。
等我到了試戲廳,看到我最不想面對的人就坐在評委席。
我進來時,他只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就低下頭拿手指纏繞著懷裡女人的頭髮。
這兩年,京圈太子爺秦淮力捧小花季如秒的事整個娛樂圈誰人不知呢。
很多演員看到季如秒和京圈太子爺坐在一起,都很喪氣地離開了,似乎預示著女主角一定會是季如秒。
可是這個角色對我重新回歸娛樂圈很重要,我必須要爭取到。
季如秒是第一個,我是最後一個。
導演和製片人讓我試了一個又一個角色,試前說適合我,試後說差強人意。
他們討好著秦淮。
看我在臺上累得滿頭大汗狼狽的樣子,秦淮,你滿意了嗎?
即便我是最年輕的三金影后,也抵不過太子爺精心侍弄的小白花,女主角定了季如秒。
2
試過戲,我想盡快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可是季如秒叫住了我。
“姜書前輩,我知道這個戲無論是劇情還是製作班底都是業內頂尖的,對你復出很重要,我也知道我的年紀太小了可能會演繹不好,但這是秦少安排給我的……”
“啪”的一聲,我一個耳光打斷了她說的話。
“滾。”甚麼東西?也敢來我這裡炫耀。
秦淮自從離開了我,還真是來者不拒。
很多人說季如秒和我長得很像,甚至稱她為“小姜書”,可我看她除了和我一樣眼下有顆淚痣之外,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也不知道秦淮是怎麼下得去口。
季如秒梨花帶雨地跑到秦淮身邊,秦淮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沒在我這裡停留過一秒。
他還是那麼高傲,哪怕出了那件事之後。
也是,他是京圈秦家未來的繼承人,整個京圈的太子爺,自然有驕傲的資本。
3.
回了家,我坐在陽臺上。
聽著手機裡楊帆對秦淮的破口大罵。
我與秦淮在一起的第五年,他的白月光楚婉回國了。
楚婉長得像她的名字一樣溫婉,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和我說話的時候也總是笑意盈盈的。
我當時想,難怪秦淮以前那麼喜歡她,我一個女人都對她心動得不行。
所以我才會毫無防備地喝下她遞給我的酒。
再次醒來,一個臭名昭著的導演正在扒扯著我的衣服。
我驚惶失措地跑了出來,卻有無數的攝像機懟在門前拍衣衫不整的我。
那是我最昏暗的日子。
剛剛拿下了三金影后的我正當紅,這樁醜聞在各大網站登頂,熱度只增不減。
各大品牌代言紛紛宣佈與我解約,無數的謾罵和汙衊壓得我喘不過氣。
縱然事情被秦淮壓了下去,可我的門口卻總是能收到花圈、刀片、黑白照等等。
一夜之間,我成了人人過街喊打的老鼠。
我把事情告訴了秦淮,他不相信我,直到事實呈現在他眼前。
在此期間,我們不知道歇斯底里地吵了多少次。
他不肯將證據公之於眾,因為楚婉的父親剛去世不久,這麼大的醜聞被曝光,會擊垮獨自支撐公司的楚婉媽媽。
他們是一路長大的情誼,是好鄰居。
所以我活該被罵。
那天在他的車裡是我們吵得最兇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難以理解地問我為甚麼總是要糾結這些,只要他在,他可以抹除我的所有黑料幫我扳回形象,這些都不是問題。
我覺得他不可理喻,就算新聞被壓下去了,我身上還是會有爬床上位的標籤,永遠會有人在我重要的時候提上一嘴,我為甚麼要認下這盆髒水?
我開啟車門就要下車。
他說如果我走了,就再也別回來。
好。
冬天夜晚的風真的很冷,吹得人心也涼涼的。
手機震動了下,一條簡訊叫回了我的思緒。
是個陌生號碼,照片裡季如秒半露香肩,秦淮在一邊抽著煙並配文“你是個甚麼東西?”
我截圖儲存然後熄滅了手機。
4
第二天,我的助理兼閨蜜打電話給我,說電影定了我做女二號,是給季如秒做配,問我要不要演。
我答應了。
我很清楚他這樣的安排,他動動手指就可以讓我這個影后為季如秒這個剛出道兩年的新人做配。
就像當初他為我安排資源一樣。
他是在告訴我,如果我回到他身邊,一切都唾手可得,我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三金影后。
他就是這麼不把別人的尊嚴當回事。
到現在他還以為我是在賭氣,想用以前的方式逼我去找他。
以前他是我的避風港,我依靠他也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給他。我從來不覺得向對方低頭有甚麼可恥,我只當他是孩子脾氣。
每次吵架,秦淮都會威逼利誘我回去找他,等我向他低頭後再給我認錯,愛可以不計較這些。
可愛會計較自己不是對方的第一位。
以前最喜歡窩在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睡覺。
初到國外的那一年,一閉眼的時候就全是我們之間的點滴,我開始害怕睡覺。
以前最煩手機震動,因為全是通告。
到了國外,每一次的手機震動都讓我心動,開啟又總是失望。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我甚至想算了吧,楚婉媽媽也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下不去手也可以理解。
直到訊息發出去收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碰巧那日的熱搜是太子爺力捧新晉小花季如秒。
我的自尊又一次被摁在地上摩擦,我恨自己的不爭氣。
5
電影開機那日,秦淮為季如秒搞了好大的陣仗,為了慶祝她拍攝的第一部電影。
橫幅上寫著“祝賀如秒電影首拍順利”,這樣的陣勢我也曾有過。
只不過那時秦淮會摟著我的肩膀和其他的前輩說“我家書書就有勞大家指教啦!”
男女主切蛋糕時,我站在人群裡,他站在臺上。
大家都在歡呼祈禱。
只有我和他安靜地遙遙相望。
我看到了他眼裡化不開的思念。
我被這樣強烈的情感灼傷了眼,連忙偏過頭去,不敢再看。
我們是如何要走到如今的地步?
記得初見他時,酒局上被逼著表演才藝的我也是那麼狼狽,是他出手解了圍。
後來的每一次相遇,從彬彬有禮到互相調侃,最後無話不說。
他以為我會是像楚婉一樣的人淡如水,可我卻完全相反。
我是個辣椒,嗆人得很。
在一起的五年,是爭吵中摻雜著生活。
大事小事,我們都能吵個紅眼然後冷戰,最終再以他逼我低頭結束。
“哎!書書姐!你可是三金影后,整個劇有了你的加持票房一定不成問題,你有沒有甚麼需要囑咐我們這些新人的?”
季如秒要把我架到火上烤,我只能硬著頭皮上臺。
“大家都是優秀的演員,都是憑著自己的實力獲得的角色,希望可以和大家合作愉快!”
在場的人都能聽懂我的暗諷,紛紛一起舉杯慶祝。
我的身體突然繃直,因為秦淮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後,他的手偷偷地鑽進我的衣服裡掐著我的腰。
我佯裝鎮定地乾杯,一飲而盡後匆匆下臺。
6
我被秦淮堵在狹小的衛生間裡,他掐著我的下巴抵著我。
“鬧夠了嗎?”
鬧夠了嗎?
我的心在那七百多個夜晚反覆地被揉碎展開,他居然問我鬧夠了嗎?
“那些負面新聞,我保證,永遠不會再出現。”他的語氣裡壓抑著怒火。
我不說話,也不看他。
他覺得我只是害怕那些負面新聞。
我真的很想問他,你到底有沒有心?
在我被全網攻擊的時候有沒有一絲心疼?
他被我的反應徹底激怒了,抬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幾乎是啃咬。
我吃痛地驚呼一聲,甩了他一巴掌。
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怕我的前途就此毀掉。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我,然後大力地摔門走了。
我彷彿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嘴唇上還留有他的咬痕,鼻尖也縈繞著他身上的古龍香水味。
我蹲下去,雙手抱住自己。
我該怎樣去控制我心中的遺憾。
秦淮,過去的兩年裡,任何一天,只要你勾勾手指,我馬上就可以打包行李回來找你。
可是太晚了。
因為我清楚地明白,楚婉這件事你做得有多決絕。
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中清醒,慢慢冷靜。
以前你為了和好千方百計地讓我去主動找你,到了這件事,你卻可以把我扔在國外不管不問兩年,這就是你的態度,你堅決保護楚婉的態度。
從洗手間出來,正好撞見季如秒。
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紅腫的嘴唇,恨不得能在上面瞪出個洞來。
“看來秦淮說你便宜,你還真是便宜!”季如秒的臉慢慢地從憤怒轉為輕蔑。
我正要離開,聞言腳步一頓。
聽她冷笑一聲,“在廁所就忍不住了?好歹也是昔日的影后,忍一忍嘛!”
“你說甚麼!”
我只當她在狗叫,是我的助理兼閨蜜楊帆找了過來,從後面狠狠地推了一把季如秒。
她一個趔趄撲向前面,我看她狼狽的樣子不禁輕笑出聲。
原來看別人狼狽是這樣的好笑。
從衛生間出來,楊帆氣得不輕。
在我低谷的這兩年,一直是她陪在我的身邊,也見證了我許多痛苦的時刻。
“秦淮這個狗東西,以前怎麼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難道他忘了當初對你承諾過甚麼嗎!找了個季如秒這種貨色,也敢來你面前挑釁!”
楊帆見我沒說話,知道說錯了話,也不吱聲了。
如果沒有那件事,按他說的,我們今年應該在籌備婚禮了。
“書書,不然咱們換個電影拍吧,免得見了他們心煩。你現在好不容易走出來了,我不想讓你再被傷害了。”
“安啦帆帆!我們當初回來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面對這些的準備了嗎?”
只要還在這個圈子裡,去哪裡能躲得過呢?
7
由於我與季如秒電影中的角色是情深意切的好閨蜜,所以節目組宣傳的時候總是喜歡宣傳我與季如秒戲外的姐妹情。
在電影宣發期間,節目組給我和季如秒安排了一場營銷我們姐妹情深的訪談直播。
直播的內容是“拒絕雌競,影后與小花攜手演繹 girls help girls”。
大致內容呢,就是讓我們表現出影后欣賞小花甘願為小花做配,而小花久仰影后倍受感動決定更要在星途上好好努力。
直播剛開,上線人數就達十萬人。
“如秒好美!愛了愛了!”
“我們的女鵝出息了!影后都對我們女鵝讚賞有加!”
“我們的書書終於回來了!哭!”
“女鵝太甜了!果然年齡是最好的加持!”
“喂,能不能不要拉踩?姜書也就比季如秒大四歲好吧!”
“對呀!我們書書是清冷美,妹妹是甜妹!不要拉踩哦!”
……
開播十分鐘,京圈太子爺秦淮上線,迅速霸佔榜一位置。
“哇!太子爺來了!難道傳聞是真的!”
“一看就是真的!秦淮如秒我狠狠磕!”
我看著彈幕上刷屏了的“郎才女貌”,季如秒的粉絲還真不少。
“這是書書作為影后復出後拍的第一部電影吧?是怎麼想到要接下女二這個角色的呢?”
主持人問得很隱晦,她其實是想問,我為甚麼會給一個新人做配。
“我覺得演員在挑選角色的時候不應該只看番位,也應該看看本身與角色的適配度。”我頓了一下,想起了合同裡的約定,“而且我覺得也應該給有能力的新人更多的機會。”
……
“救命!為甚麼我感覺姜書的身上有一種極致的鬆弛美!”
“她真的好優雅!”
“影后不愧是影后!”
“怎麼好像好久都沒有看見過她了?”
……
“好,有書書這樣的前輩真是太幸福了!那請問如秒,在和影后搭戲的時候有沒有壓力呢?”
季如秒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又有些拘謹地說:“肯定是有的,因為書書姐是很專業的演員,如果拍出來的角度或者光線沒有符合書書姐預期的話,書書姐都會主動要求重拍的。”
“哦對了,其中有一個片段我們拍了差不多三四十次,才達到書書姐的要求。”
……
“這是暗指姜書耍大牌嗎?”
“剛剛還說自己是多麼敬業的演員,結果卻是這樣!”
“就是,難道把電影當成是她一個人的寫真嗎?真是苦了我們女鵝!”
“別過分解讀了吧,演員拍戲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如秒說的是角度和光線!”
……
這個季如秒,真本事沒有,倒是挺會挑動粉絲的。
主持人也感覺有些尷尬,試圖找補:“面對這樣嚴格的前輩,也不失為一種榜樣!”
“是呀,書書姐是沙漠中石頭下一朵頑強的花!”季如秒突然看向我,眼睛裡全是敬仰。
我心中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就聽見她說:“畢竟在出了那樣的事之後,還能有勇氣從頭再來的,真的讓我很佩服!”
彈幕裡有很多新人都在問甚麼事。
有知道詳情的在下面給解釋。
而後季如秒站起來,對我鞠了一躬,儼然是一個真誠的小迷妹:“書書姐!你太不容易了,我真心希望你的星途一片燦爛!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好一個真誠又幫我坐實上位事件的“好姐妹”!
我懶得看她虛偽的戲碼,拿起面前的水,在她鞠躬的時候順著她的頭髮澆了上去。
她尖叫著要抬頭,我抓起她的頭髮對著她的臉扇了兩個耳光。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對這場突發事件不知如何反應。
整個直播間亂成一團。
“明人不做暗事,如果我想做甚麼,也一定是像今天這樣。”
留下一句話,便拎著我的包走了。
8
舊事重提,兩年前的事又被頂上了熱搜。
楊帆說我走後沒多久,直播間就被封了。
縱使他可以壓下所有的訊息,難道能刪除所有人的記憶嗎?
我把手機關機。
而封了直播的人現在就站在我家樓下。
他身姿挺拔,就站在路燈下,京圈的太子爺不僅身份尊貴,就連他的相貌放在娛樂圈也是一等一的。
路燈為他渡了一層金黃,朦朦朧朧。
在許多個這樣沒有星星的夜晚,我拍完夜景下班回來,他也是站在那裡等我,會抱著我,問我累不累。
有時會趁著沒人在路燈下跳一段華爾茲,大概沒人知道京圈的太子爺是個舞痴,又菜又愛跳。
如今我們只能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書書,”他繾綣地叫我的名字,像許多個意亂情迷的夜晚。
“那件事,是我的錯,可是我當時真的沒辦法,那樣會逼死楚伯母的。”
我頭一次,見到他這麼低聲下氣地說話。
可是,如果不是當初的事今天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還會站在這裡嗎?
“沒關係,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受影響。”
都過去了。
“書書,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能不能……”
秦淮乞求地看著我:“回到我身邊?”
我皺著眉,我等了這句話兩年。
那麼多個夜晚,失望侵蝕著我的四肢百骸讓我不能入睡。
你卻放出訊息捧著一個新人。
在與她的緋聞鬧得滿天飛的時候,你當我是甚麼?
這句話,換成這兩年的任何一個時間說,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撲向你。
可是太晚了。
我的眉頭漸漸鬆開,低頭看著我的鞋尖。
他上前想要抱住我,卻被我退後一步拒絕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無奈地喊我:“書書……”
他的口吻如此熟悉,差點讓我以為我們只是像以前一樣在鬧脾氣。
“秦淮,”我喊了他一聲,看著他,“我們……”
“書書!先別說……先別說……”他連忙捂住我的嘴,“你等我,我會把這些處理好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他慌張地跑到車裡面,逃也似地走了。
9
第二日清晨,我是被楊帆巨大的敲門聲吵醒的。
比我上位事件更火爆的熱搜是我上位的真相。
原來是好幾家娛樂新聞巨頭昨夜放出了一女子與上位導演的聊天記錄,還有當時的晚會下藥影片,以及上位導演鬼鬼祟祟地進入我房間的影片。
幾個證據連在一起,廣大網友差不多也盤出了事情的始末。
還有人認出來影片裡下藥的女人就是楚氏集團的千金楚婉,一時間楚氏集團罵聲不斷,股票大跌。
緊接著又有人放出了昨晚我與秦淮在樓下的照片。
一環連著一環,整個事件已經很明瞭。
網友說楚氏千金楚婉嫉妒姜書與青梅竹馬的京圈太子爺的關係,用下藥逼走了姜書,姜書迫於壓力離開,兩年歸國,太子爺再次勇敢追愛。
隨後網友們又順藤摸瓜,找到了提起這件事的季如秒。
有人放出了直播時的錄屏,網友們都在分析季如秒的茶言茶語。
同時扒出來季如秒與其他女明星同框時的心機發言,這與她自己設定的“拒絕雌競,喜愛美女”的人設完全相反。
還有她經常引導粉絲去網暴別人導致一個小咖位的明星患上了抑鬱症的事。
又有相關工作人員爆料,無論是拍攝還是訪談,等待季大小姐的時間永遠兩個小時起步,耍大牌,毫無時間概念,不尊重他人工作等等。
網上季如秒的黑料越來越多,許多她代言的品牌都被網友們給衝了,不只是品牌與她解約,已經拍好了宣傳物料的品牌也不再錄用她。
她的微博也已經淪陷,翻遍每條微博下面的評論幾百條裡找不出十句能聽的話。
她如今的狀況慘烈程度與我當年可謂是不分上下。
而我倒是因為那場直播和上位事件的澄清,收穫了大批網友的同情和讚賞,又收穫了一大批粉絲。
我的微博現在留言全是,
“書姐真猛!”
“愛死書姐這種霸氣女人了!”
“書姐勇敢飛!粉絲永相隨!”
“娛樂圈書姐這樣真性情的女人麻煩給我來一沓!”
“輕舟已過萬重山!書書加油!”
“祝我們書書星途璀璨!”
……
我開啟手機相簿裡的截圖給楊帆看,是時候用上這張照片了。
於是我讓楊帆聯絡了狗仔,把那張季如秒挑釁我的照片高價賣出,意外收穫了一筆錢。
那部電影也和季如秒解約了並邀請我出演女主,我拒絕了,這部戲的女二演好了,會比女主更出彩。
10
秦淮約我到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蒼蠅小館談談,我答應了。
進了門,卻發現,我們不約而同地穿了同一件衛衣。
他看見我來,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點好了菜,都是我愛吃的。
五年的時間,我們清楚地瞭解彼此的性格、習慣和愛好。
每一次爭吵過後,我們都會改掉對方不喜歡的壞習慣,也更包容對方的想法。
可以說,五年的時間,我們都把自己磨合成與對方最適配的完美戀人。
我從沒有想過我們最後的結局是這樣。
“外面冷嗎?”秦淮此時面對我顯得有些侷促。
“還好。”時至今日,我面對他,比之前要冷靜很多。
我低頭扒著飯,他不停地給我挑菜、撥蝦。
我不喜歡吃青椒,但是我喜歡菜裡有青椒的味道,他把青椒全都挑出來,把肉放到我的碗裡。
我沾了一下他調好的醬汁,還是我喜歡的味道。
我看著他嫻熟的手法,鼻尖有點酸,可我們終究是不可能了。
我讓他別忙了,他說他這樣才有安全感。
“我們……”
“對了,楚婉已經被警方帶去詢問了,你放心,這次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秦淮打斷我的話,手裡還撥著蝦。
“嗯,我們……”
“你不知道,今天我開車出來的時候,遇見一隻特別可愛的雪納瑞,它還衝著我搖尾巴,你不是最喜歡雪納瑞嗎?以後我給你買一隻……”
“好了秦淮,就到這吧。”我放下筷子,打斷了他刻意又滔滔不絕的話。
他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臉上的表情有些無措。
“書書,別這樣,”他捂著臉,聲音顫抖,“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管你,我不該拿季如秒氣你,是我的錯,你別離開我,好嗎?”
我搖了搖頭,回不去了,秦淮。
“書書,我不能沒有你……”他慌亂地抓著我的手,臉上已有淚痕,“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抽回了手,不忍看他。
“再見吧,秦淮。”
11
楊帆把醉醺醺的我送到樓下。
“你既然這麼難受,幹嘛不原諒他呢?非在這折磨自己。”
我搖頭晃腦,不想說話。
我只是難過之前在一起五年的日子。
搖搖晃晃地上了樓,我的鑰匙卻怎麼也打不開門。
我靠著門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看天花板,由著眼淚往下滑。
突然電梯門開啟了,上面下來一個人。
我沒想到這麼晚電梯還能有人。
我有些窘迫,抹了把臉,連忙站起來繼續開門,可鑰匙怎麼都插不進鎖孔。
“怎麼就是打不開呢?明明就是這把鑰匙啊,為甚麼打不開呢?”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就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身後的人奪走我的鑰匙,看了看門上的鎖孔就把門開啟了。
“鑰匙錯了當然打不開。”
我暈乎乎地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的聲音像山上的清泉,叮咚叮咚地,很好聽。
“原來是鑰匙錯了,虧我還試了那麼久。”我衝他傻笑兩聲,“謝謝啊。”
我把自己蒙到被子裡,在酒精的麻痺下,甚麼都不去想,很快就睡著了。
12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都泡在劇組,忙碌起來的生活能少了很多苦惱。
只是當我拍水上的戲,在劇組的水裡泡了一天的時候,晚上會收到不知名送來的泡腳桶和艾草。
我在餐廳裡喜歡吃的菜,多夾了幾口,中午拍戲的時候就會有人送外賣給我。
這天參加活動前,收到了一條我最喜歡的品牌的禮服。
這套禮服本來是我想在婚禮當晚與秦淮一起跳華爾茲時穿的。
我知道做這一切的人是誰。
我給他撥了電話過去。
“書書!”能聽出來電話那邊的聲音很雀躍。
“秦淮,夠了。”我無奈地說,“我們已經結束了。”
那邊不再說話,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之後聽楊帆說,秦淮最近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總是吊兒郎當地穿著個衛衣短褲,如今在外面全是得體的西裝領帶,他那染的五顏六色的頭髮也全染回來了。
本來我還不信,直到看見了他在釋出會上的樣子,以前總是掛在臉上的漫不經心收起來了,身邊的人跟他說話他也會低下頭認真地聽,加上他染回的黑髮,這副謙遜有禮的樣子真看不出來一點以前太子爺不羈的影子。
“聽圈裡的人說,秦淮不僅認真掌管起家族事業了,連女色都不近了,曾經周圍浪蝶無數的太子爺如今開始潔身自好了,出席任何場合身邊一個女伴都沒有!”
我睨了身旁嘰嘰喳喳的楊帆一眼,“看來他現在在你心裡還不錯?”
“哪有,我只是看他還挺有求和的誠意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對於楊帆的建議,我拒絕得很乾脆。
儘管如此,每次拍完夜景回來的時候,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後不近不遠地跟著。
有時半夜,我挑開窗簾向下看,還能看見他坐在車裡,透著點點的煙火光亮。
等我凌晨起來拍戲時又完全不見他的蹤影,只見垃圾桶裡數不過來的菸頭,不知他是甚麼時候走的。
對於我們之間的事,我現在想起來已經是愈發地平靜。
13
“書書!那個設計師給我們發了邀約!居然是請我們做他的新系列形象代言人!”楊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把電腦拿給我看。
“是 Kai!是 Kai!”她激動地指著電腦。
我也很高興能夠再次受到他的邀請。
當初因為上位事件,各大品牌紛紛解約,我賠償了鉅額的違約金後,息影躲到了國外。
當時我的經濟狀況一度糟糕,就在快付不起房租的時候,是 Kai 向我丟擲了橄欖枝。
他當時寄給我的邀約卡片鄭重地寫著“價值不應就此貶落,璞玉總要打磨”。
Kai 是國外著名的設計師,收到他的邀約讓我在國外的日子總算寬鬆些。
如今他要開啟這邊的市場,邀請我去他的秀場走秀,我自然義不容辭。
到了秀場,接待引我們到了 Kai 的辦公室。
Kai 向來神秘,整個網上都找不到他的一張正臉照片,只聽說長得不錯。
今天他一襲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一身簡約的白色套裝,與秦淮充滿攻擊性的風格不同,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儒雅純淨的風格。
見我們進來,他戴上眼鏡,倒有些斯文敗類的感覺。
“姜書,好久不見。”他朝我伸出手。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不過很好聽。
我禮貌地點點頭去回握。
“這次的系列,融入了大量的中國元素,冬天的秀嘛,我還加入了冰雪的感覺,最後希望呈現的是一個通透的、全新的效果。”
Kai 微笑著向我們介紹這次系列的概念,他說話時的語速不緊不慢,條理清晰,讓人覺得很舒服。
“而這次的演繹,我覺得沒有比姜書女士更合適的人選了,清冷的絕色大美女。”
“您過譽了,十分期待這次的合作。”
再次握手,我便去準備化妝了。
“書書,你不感覺這個 Kai 對你有點怪怪的。”化妝的時候,楊帆在我旁邊神神秘秘道。
“怎麼了?”我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就是感覺他對你好像特別照顧。”
“還好吧,可能是他比較紳士唄。”我沒有多想。
等化好了妝,拿了屬於我的衣服和鞋子,換上之後在後臺等待上場。
整個秀辦得很大,為了讓參觀者都能看清楚,T 臺差不多繞了大半個秀場。
輪到我上場了,我穿著獨家定製的禮服,本來還有些緊張,但當我想起了第一次收到的邀約卡片,心裡又充滿了自信。
可當我走到中途的時候,突然感覺我的靴子裡好像有甚麼尖銳物,疼痛感從腳心傳來,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很確定,我的靴子被人動了手腳。
可這是 Kai 回國的第一場秀,不能因為我搞砸了。
我只能忍著痛繼續走,到了後臺,我終於支撐不住,跪在那裡。
工作人員上來扶我,我脫下了我的靴子,我的腳底早已血肉模糊。
再看靴子裡面,幾塊玻璃碎片透過軟底穿出,上面還帶著斑斑血跡。
Kai 匆匆趕來,看見這一切,臉色陰沉叫保安將這裡一切封鎖,又叫人去調監控查清楚,隨後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13
“嘶!”
在他的辦公室,Kai 臉色十分難看地拿著鑷子在夾陷到我肉裡的玻璃碴,一言不發。
但是我能感覺到,他身邊的氣壓很低。
這與剛剛讓人如沐春風的他判若兩人。
“忍著點。我叫了醫生,馬上就到。”他看見我疼到冒冷汗的額頭,語氣變軟了些,“你為甚麼不下臺?”
“我不想搞砸你在這裡的首秀……”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很快有工作人員過來說監控影片被人刪了,目前正在提取備份。
等醫生給我包紮好,楊帆扶著我,一行人來到了監控室。
影片裡,一個女人躡手躡腳,帽子壓得低低的,穿著工作室的衣服,蹲在地上拿著我穿的那雙靴子手一直不停地在往裡面塞著東西。
我們圍了一圈的人,都看不清那個女人的樣貌。
直到她走到門口,抬頭往監控這邊瞧了一眼。
是季如秒!
“季如秒!”楊帆激動地喊道,“這個混蛋!她居然暗害書書!擦!我撕了她!”
說著就要出去找人,我一把拉住她。
“報警吧。”Kai 說。
我又示意楊帆給各個娛樂公司的狗仔放出訊息,讓他們來秀場這裡等候。
警察很快來了。
因為證據確鑿,基本上已經認定是故意傷害罪。
具體的處罰還要看我的受傷情況。
而季如秒這個蠢貨,做了壞事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人群裡等著看我出醜。
她以為她刪掉了監控警察就找不到她,卻不知道監控都是有備份的。
她被戴上手銬,蒙著頭帶了出去。
而門外辛苦守著的狗仔和粉絲們怎麼可能不得到一個確切的訊息就收手呢。
人群擁擠之際,不知是誰,一把掀開了季如秒的遮羞布。
戴著手銬的季如秒就這樣展現在大眾的視野。
於是她的照片在網上被瘋狂地轉發。
網友們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喪心病狂。
同時我又收穫了一波敬業好評。
難道季如秒是我的福星嗎?每次她出現,我的事業總能取得進步。
14
為了慶祝這次走秀的順利舉行,Kai 請我們去他家裡狂歡。
我們要到附近的超市採買,可到了地方……
“書書,這不是你家附近的那個超市嗎?這不馬上到你家了嗎?”
楊帆指著我家的小區說道。
“是呀,那我們住得還挺近的。”
等從超市出來,這路卻越走越熟悉,這不就是去我家小區的路嗎?
“誒?Kai,你家也住這個小區?”楊帆衝著走在前面的 Kai 喊道。
聞言,Kai 放慢了腳步,直至與我們同行。
“對啊,你也住這裡?”
“不是我,是書書,她住在這裡。”
“哦?是嗎?那真是巧了。”他偏頭看向我。
楊帆大概是注意到了我倆之間的古怪氛圍,悄悄地走到前面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走了。
“謝謝你的款待。”我感覺有些尷尬,生硬地擠了句話出來。
他笑了,“還沒開始款待呢。不過,”頓了頓,又說,“一會你可別喝多了,到時候又打不開家裡的門。”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他,他怎麼知道?
“你不會……是我的鄰居吧?那天那個人是你?”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是多麼神奇,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他挑了挑眉,算是預設。
“我本來定的代言人就是你,只是我還有點擔心你穿不出我想要的感覺,但是那天看見你哭得那麼有破碎感,我就覺得,這個代言人非你莫屬。”
我聽不懂他是揶揄還是誇讚,只是提起那天的事,我倒很不好意思。
“怪不得,上次你說好久不見,原來我們之前就見過了。”
我察覺到他有一瞬間的沉默。
“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見過了。”他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悲傷,“五年前,當時我還是一個實習生,你已經是紅透半邊天的小花了。有一次我去送我設計的禮服手稿給一位國內極負盛名的設計師,但是因為我與他的想法相悖,我的設計稿又被圍觀的前輩們稱讚。他面子上過不去,當時就把我的手稿從他的辦公桌上掃了下去,”他停了一會,我同情地看著他。
被敬仰的前輩否認應該是極大的打擊吧。
“稿子散落一地,我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撿起來。這時候碰巧你來檢查訂製的禮服,你撿起我的稿子,然後笑眯眯地對我說『璞玉也是需要慢慢打磨的嘛』你還誇我的想法很有創意。”
說到這裡,我看到他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又堅定。
“如果不是你當時在那麼多人面前鼓勵我,我大概沒有今天的成就。我可能會一蹶不振,從此離開設計行。所以,是我還要謝謝你。”
我看見他充滿笑意的眼睛倒映出我的樣子,沒說甚麼,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我發現,後面那道一直跟隨著我的視線消失了。
不久後,只聽說他成立了一個“唸書基金會”,幫助山區的孩子讀書。
自此,我們再沒相見過。
秦淮番外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分開。
當時的她還是一個新人,在酒桌上被一個混不吝的二世祖調戲。
她的表情讓我覺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啤酒瓶子砸在那個二世祖的頭上。
她的外表看著是那麼皓潔,周身給人一種清清冷冷的感覺,猶如高嶺之花,不下神壇。
我看著她皺起的眉,沒忍住出聲解了圍。
她總說我是被她的外表矇騙,其實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個辣椒。
如我看透的那樣,我們總是因為各種小事爭吵。
小到連上個廁所的時間長了都不行。
但是同樣的架我們只吵一次,因為之後無論是她還是我,都會改正。
我以為我們餘生還要不停地吵很多架。
可是因為楚婉的事,她一走就是兩年。
我希望她理解我,給我一些時間。
面對家裡的壓力, 我真的沒有辦法立刻為她澄清。
我不能逼死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楚姨。
這次的架, 我們吵了不下十次。
直到最後一次, 她“嘭”地關上我的車門, 再也沒有回頭。
聽說她訂了去法國的機票。
我怒不可遏,每次吵架她都要離我遠遠地, 這一次我也只當她在鬧脾氣,沒有管她。
過了半個月, 父親叫我學著慢慢處理公司的事, 我開始忙了起來。
和她的對話方塊總是不自覺地頻繁點開。
我氣憤自己總是想她, 想起她那麼倔,總是不肯服軟, 一氣之下拉黑了她。
我不是沒有想過為她澄清。
我想等楚家的狀況好一些,一定會讓楚婉付出代價的。
期間我有過去看過她,隔得遠遠地,看她總是在鏡子面前發呆。
我想起來那段時間是我故意讓她知道, 我找了一個她的替代品。
我想讓她回來。
可又怕她回來憤怒地質問我,為甚麼還在包庇楚婉。
後來公司越來越忙,我只能抽空去她那裡看她。
幾乎每次都是晚上才到, 她總是睡得很晚。
我記得她平時是一定要早睡的,她怕熬夜會變老。
日子慢慢地過,就在我忍不住去找她時, 聽說她回國了,還約了試戲。
我覺得好像是我勝利了,我等著她來低頭,我故意用季如秒氣她。
她不理會我, 我氣得發狂,將她堵在衛生間,不受控制地吻上她的唇。
是熟悉的、讓我又愛又恨的味道。
可是我真愚蠢,我沉浸在她的氣息裡, 卻忽略了她的沉默。
當年的事再度被提起,我慌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不只是一次簡單的黑料。
不澄清,即使我可以動用關係將事情壓下去,但是人們還是會認為她是那個靠睡覺上位的影后。
我緊急公關, 這一次不管不顧地將所有證據全都發了出去。
事情發生後,楚姨來到我家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罵我是個白眼狼。
爸媽也指責我做事不留情面。
但我當時最害怕的, 是姜書的反應。
她面對我時, 為甚麼可以如此冷靜?
我多次打斷她要說的話,我真的害怕極了。
可是該來的總要來。
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之後為她做的事再也彌補不了之前的過錯了。
我總是守在她的樓下,像以前在法國時。
只不過這次她不熬夜了,她又回到原來的那個她。
只剩我, 陷在懊悔與自責裡無法自拔。
我總是在深夜裡輾轉反側, 似乎明白了當時她為甚麼那麼晚睡。
七百多個日夜,她是否曾期待收到我的訊息?
我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只能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後。
直到看見她身邊有了新的人,才知道, 原來我們早早地就錯過了。
後來,我成立了唸書基金會。
唸書,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