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商延平找我協議結婚。
他說,我長得像他愛而不得的青梅。
我同意了。
畢竟娛樂圈的水很深,我需要靠山。
我是個很敬業的替身,認真演著愛他的劇本,給他呵護,給他陪伴。
可他卻為了青梅一次次傷害我,甚至想毀了我的事業。
我反手淺爆了一點他們的黑料。
小小回禮,不成敬意。
1
其實一開始,我們便說的很清楚的。
商延平並不愛我,只不過他內心有憾,他喜歡的那個人,他今生今世都無法得到,所以他和我結婚。
我們曾約法三章,不上床不接吻互不干涉。
可是現在我風度全無地癱坐在地上,卑微地拉住他的褲腿,眼淚流了滿臉,仰頭望著他,問著我自己都陌生的話:“商延平,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兒喜歡我?”
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女孩子要自尊自愛,我亦不想這個樣子,可是當你真正地喜歡一個人到極點的時候,面子不重要驕傲不重要,甚至連自尊亦是不重要的。
屋子裡被我砸得亂七八遭,抱枕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我甚至砸了商延平一對清代的賞花瓶,雪白的瓷片在大理石地板上細碎地濺開。
只有桌上放著的蛋糕完好無損,奶油雕砌的兩隻白天鵝彷彿在交頸密語,這個蛋糕還是商延平訂的,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原本是要和我一起慶生的,他今早送了我一大束我最喜歡的白玫瑰,專機從國外空運回來,花瓣上面甚至還有露珠。
晚上的時候,他親自開車回來接我去餐廳,我特意換上了禮服興高采烈地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
剛開始一切都好,他唇角還有和煦的笑意,我看得分明,我們甚至還在討論那家餐廳菜品,直到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只見商延平先是隨意地一瞥,待看清螢幕後,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緊,整個人彷彿都有些不敢呼吸,看著螢幕失神。
我注意到商延平的異常,於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支架上的手機,沒有備註,僅僅是一串數字,只見他顫著手取下手機按下接聽。
他忘記他連了車上的藍芽,電話接通後,是一道熟悉的女聲,前些日子我和她拍過戲,此時的聲線與記憶中的吻合。
“延平,好久不見。我剛剛看到你的車了,等你下了高架我們見一面吧。”
我如同雷擊,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而商延平置若恍聞,動了動喉結,脖子上的青筋都凸顯,他好似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從鼻腔發出“嗯”的聲音。
等掛了電話,他幾乎神志不清,竟然在高架上違規停車:“我有事,待會再過來找你。”
我被丟在高架上,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我傻乎乎地站在那裡,後面的車子鳴笛示意,我才如夢初醒地從包裡拿手機打電話。
暮春的晚夜,已經有了燥意,而我卻全身發起了冷,經紀人接到電話後,緊急調動了車子來接我。
等被護送到了家,經紀人再三確認我無礙後,她才離開。
可等她一走,我才靠著牆壁,身體無力地一點點地滑了下去,最後蹲在地上捂住臉又哭又笑。
原來是她呀,原來商延平喜歡的人就是影后程慕遙啊。
我竟然遲鈍到現在才發現。
2
說起來,我和程慕遙淵源頗深。
我原本是一名美妝博主,當時才大學畢業,靠著前期的積累在平臺上有了十多萬的粉絲,簽下了一家 MCN 機構。
當時仿妝的選題十分常見,使用者確實也喜歡,只是這類同質的作品實在太多,並沒有甚麼新意。
帶我的網紅經濟人許星便在原有的選題上加了一點創意,讓我仿各女星成名作裡的妝造,加上服裝場景讓經典重現。
果然,這些影片一經發出,反響極好,不過資料最好的,還是數我模仿程慕遙的那條。
那是程慕遙的代表作,民國愛情劇。
劇中的程慕遙清冷得如同孤月,撐著油紙傘走在煙雨江南里,一襲淺色旗袍勾勒出的身姿綽約,眉眼間有似有若無的哀怨。
我的這條影片還上了熱搜,可點贊最多的評論反而是說我和程慕遙原本就長得有幾分相似,我當時也給這條評論點了贊,我那時是程慕遙的粉絲。
後來我又趁著熱度繼續模仿程慕遙其他作品的妝造,條條爆款,總算讓我在美妝圈打響了名氣。
只是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劇組來找我拍戲,“紅而優則演”在網紅圈同樣適用,雖然只是一個小配角,可是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我演了這個小配角後小火了一把,總公司決定讓我轉型當藝人,培訓數月後,我頂著“小程慕遙”的名頭出道了。
想來正是這些契機,讓我後來一步步地遇見商延平。
第一次遇見商延平是在一個飯局上,當時我剛拍完戲,便接到了副總的電話,說是今晚和投資人有個飯局,讓我過去露露臉。
片場離的得有些遠,等我趕到時,包廂裡幾乎已經滿座。
我注意到主座上是一位英俊成熟的男人,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顯得十分清矜,襯得場上的男藝人都有些黯淡。
公司的當紅花旦坐在他的右側,左側的副總的態度近乎是討好,正和他說著甚麼,見到我來,副總忙朝我招手。
“商總,這是我們公司力捧的新人,實在不好意思,遲到了幾分鐘,我讓她自罰三杯。”說著便拿過了杯子給我倒了杯白酒。
我幾乎有些惶恐地接過酒,雖然之前也參加過飯局,但是這個陣仗還是第一次遇見,我有些緊張,傻乎乎去仰頭喝酒,喝得急了,沒想到嗆了起來。
副總臉色一變,劈頭蓋臉地罵道:“你怎麼回事!”
我漲得臉色通紅,那時才剛出社會,對這些人又懼又怕,怯生生地去拿桌上的酒,想著多喝幾杯賠罪,而這時一雙骨節分明地手截住了我,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商延平開口為我解圍,又出聲安慰我,“不要緊張。”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令人安心,副總多機靈,眼珠子一轉,便將我按在他的位置上,自己倒是坐在了我的下手。
服務員新添了一副碗筷,我是真的餓了,可是坐在商延平的身邊,我自然是拘謹,而他似乎是看出我的不自在,於是用公筷給我夾了菜。
一時間飯桌上的人神色各異,正是商延平這個無心地舉動,倒是讓我遭了一回殃。
3
商延平出生顯赫,是家中的小兒子,沒有走上從政的路子,倒是在影視行業混的風生水起。
先前投資的電影要麼斬獲國際大獎,要麼票房打破記錄掙得盆滿缽滿。
圈子裡的人誰不想討好他,誰不想拉攏他,可是商延平這個人,是真正的潔身自好。
曾經有當紅女星自薦枕蓆,他陰沉著臉推開了她,不久後,該女星的代言、角色全部換人。
自此以後,沒人敢打商延平的主意。
現如今,商延平的一個無心的舉動,便讓副總覺得或許我可以攀附上這棵大樹。
而副總的做法非常的簡單粗暴,他給我下藥,將我送上了商延平的床。
那天商延平是在外地開會,而副總趁機將我騙到那裡,我稀裡糊塗喝了副總給我遞過來水,自此以後人事不知。
等我醒來時,頭疼欲裂,我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意識恍惚間,我察覺到有人在輕輕地撫摸我的眉。
等我徹底清醒時,我才發現我是在陌生酒店的床上,是總統套房,我驚恐地四處張望,驀然發現房間的陽臺上站了一個男人,他正背對著我在外頭抽菸。
我失聲尖叫,抱住被子,整個人蜷成一團,防備地望著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也轉身走了進來,是商延平。
商延平皺了皺眉,開口解釋:“我沒碰你。”
他的這一句話,讓我整個人都冷靜下去,我莫名地相信他,或許是他第一次便為我解圍的緣故,而我終於也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完整無缺。
正待要鬆一口氣,我又忽然想起那個女星,於是蒼白著一張臉辯白:“不是我,是副總給我下了藥,我並不知情。”
聽到我這樣說,商延平忽然笑了笑,眼角有淺淺的紋路,“我知道。”
見我抖得厲害,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嘆息了一聲:“以後多留幾個心眼,否則在這圈子裡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可是他似乎對我的確有些微妙的不同,我很想問,可是到底是不敢。
可我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便知道答案。
不久後的一天,我剛從片場回到酒店便接到了商延平的電話,我沒有他號碼,還禮貌的詢問對方的身份。
“是我,商延平。”他表明身份。
一時間我便緊張起來,握住手機有些不知所措,而他又終於開口:“沈棲夏,你可否幫我一個忙?”
我有些受寵若驚,幾乎有些結巴地說:“當……當然可以!”
沒過多久,他便派司機來接我,將我送到永嘉路上的獨棟老洋房裡,穿著制服的管家領著我往樓上走。
商延平看上去心情不佳,坐在沙發上垂著頭,見到我來微微抬起頭來,他的眼神很奇怪,彷彿透過我望著一個很遙遠的人。
“商先生。”我出聲喊他。
他向我點了點頭,又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等到喝了一口酒,他才說道:“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我一愣,然後開口:“生日快樂,商先生。”
可是商延平卻是苦澀一笑,過了半晌他才繼續說道:“你長得有些像她,我們是青梅竹馬,原本我們說好的,等我到三十歲,我們便結婚。”
原來是這樣,他看到相似的一張臉,所以對我心生憐憫,可我只是不明白,他們明明相愛,以商延平的身份地位,為何不能在一起?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歸根結底,我是一個懦弱的人,再多的權勢地位,也不是全都能隨心所欲,更何況,她不會原諒我。”
商延平今天叫我來,只不過是想和我說說話。
望著他,我不禁猜測他喜歡的那個女子。
我不知怎麼地,想到了程慕遙,可是轉念一想,怎麼可能是她,程慕遙出道之初受了不少苦,如果真的是他的青梅竹馬,想來也身份顯赫。
更何況,他們這樣出身的人怎麼可能會在娛樂圈拋頭露面。
那天晚上他喝了許多酒,喝到最後,他伏在桌子上,他大抵是真的喝醉了,拉過我的手,將額抵在我的手背上。
隨即有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我幾乎震撼,他一定是愛極了那個人,我忽然羨慕那個女人。
等第二天他酒醒,商延平才若無其事地問我:“謝謝你幫我這個忙,作為謝禮,你想要甚麼?”
我本想說不用,可是我又想到副總,雖然商延平已經讓他付出了代價,可娛樂圈水這麼深,我怕有一天會重蹈覆轍。
“商先生,你可以不可以庇護我?”最後我看著他說。
“好。”商延平點頭。
我並不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可我也知道,喜歡上商延平是自討苦吃,但是我沒想到我有一天還是會明知故犯,清醒沉淪。
4
那幾年,我過得十分愜意,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身靠大樹,沒人敢再為難我。
我的運氣不錯,這幾年接了幾個討喜的小角色,偶爾商延平也會給我一個女二女三的角色,我逐漸成為了三四線。
我很感激商延平,所以當商延平讓我和他協議結婚的時候,我並沒有拒絕。
商延平年歲不小,可是一直未娶,已然成了商母的心病,更何況,商母身體不好,病危之際,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商延平的婚事。
他實在沒有辦法,便給我打來電話,聽清楚他的話後,我半晌沒有反應過來,他還以為我不願意,於是又說道:“這的確是一件大事,你先考慮考慮。”
等掛了電話,我幾乎恍惚地給我經紀人打去電話,和她說了這件事情,她亦在那邊尖叫,興奮到語調都變音:“當然要答應他,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我當然知道,意味著所有的資源我都唾手可得,意味著今後高枕無憂,就算以後他不再需要這樁婚姻時,他亦會給我不菲的補償。
見我遲遲不說話,經紀人幾乎氣急敗壞:“用幾年的假婚姻,換今後的榮華富貴,你到底有甚麼好猶豫的?”
當然沒甚麼好猶豫的,拋開利益不談,我亦有私心,所以我不久後便給他回過去電話:“商先生,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我不明白,為甚麼是我?”
“我比較熟悉的便只有你,更何況,如果是你的話,我母親應該不會質疑。”商延平如實以告。
很快,商延平便帶我去見了他母親,即使她在病床上,也看得出昔日的強勢,那一雙眼睛彷彿要將我的內心窺探清楚,我有些心虛,而商延平握住了我的手。
最後商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大概在我身上看到了那人的影子,但到底是沒說甚麼。
婚前,我和商延平簽署了協議,我們約法三章,不上床不接吻互不干涉,所有的條條款款,他都擬定清楚,我翻了翻,便在協議上籤了字。
這一場交易,我並不吃虧。
婚事辦得匆忙而簡單,圈內人幾乎沒人知道,我們只是簡單地領一個證,雙方父母吃了一個飯,婚後我便搬入了商延平的大平層。
其實也不過是做樣子,我們各睡各的房間,只是第一天的晚上,我們都有些拘謹,為了緩和氣氛,於是他邀我喝酒。
這房子是那樣的大,不僅有偌大的家庭影院,還有酒窖和吧檯,他開了一瓶紅酒倒在高腳杯中,讓我去品嚐。
只可惜我實在不懂酒,浪費了這一杯柏圖斯,喝了酒的緣故,我膽子大了一些,試探地問道:“商先生,我們結婚,她知不知道?”
他一愣,然後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黯然:“這是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沒有再聯絡過,她說不想再見到我。”
他一定知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與上次他的眼神無異,那是愛極了一個人無望後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我那些蠢蠢欲動的私心安分了下去,我想我一定一定不能喜歡上商延平。我告誡自己,不能太貪心,要了他的東西,還妄想要他的心。
5
可我無法不愛商延平。
商延平向來是一個慷慨的人,而他一直認為我和他協議結婚是讓我吃了大虧,所以他給了許多資源給我。
我也沒有拒絕,所有一切我都照單全收。
那一陣子我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在攝影棚就是在劇組,連來探班的經濟人都開玩笑:“人家嫁入豪門是享清福,你倒好,天天住片場得了。”
她只知道商延平和我結婚是為了讓他母親安心,於是她撞了撞我肩膀,悄悄說:“不過說真的,這樣的近水樓臺,你就沒有其他打算嗎?我猜,他應該也是有意吧,不然為甚麼是和你協議結婚?”
我笑笑沒有說話。
我沒有想到,我拍戲會出意外。
手上的這部戲,是根據大 IP 改編權謀古裝劇,其中的一場戲,是我被人追殺躲入客棧,後面有人放箭,我要在亂箭中逃生。
導演是出了名苛刻,對每一幀畫面都力求完美,道具組先前準備的弓箭實在是達不到他的標準,他嫌棄力度太假,於是要求換成真的弓箭。
其中有一場特寫,是弓箭擦著我的臉頰而過,原本是用特製的道具,可是道具組拿錯,也是我運氣不好,箭又射偏了,那箭擦過了我的眼皮,劃傷了我的眼睛,
工作人員將我緊急送往最近的衛生院,我的一隻眼睛眼角膜破裂有失明的危險,而眼皮更是需要縫針,這裡解決不了。
這個地方是西北的荒漠,去最近的醫院也要四小時,經紀人急壞了,拿了我的電話去外邊打給了商延平。
前後不到一小時,商延平便調來了直升飛機,將我直接送到了省會的大醫院。
我的整個眼睛都被紗布包了起來,整個世界漆黑一片,我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的焦慮當中,非常沒有安全感。
經紀人一直在安慰我,可是也沒用,我將自己蜷成一團,身體微微地發著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經紀人忽然話說到一半忽然消了聲,我察覺到她站起了身走了出去,而身邊好似又有人走了過來。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輕輕地握住,是一雙男人的手。
“棲夏,我來了。”聽到他的聲音,我幾乎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他似是察覺到我的害怕,又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裡。”
我眼睛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彷彿是小時候受了委屈,見到最親近的人那般,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都說給他聽。
商延平明顯也著急了,彎下腰來,伸手擦我臉上的眼淚,囑咐道:“別哭了,對眼睛不好。”
我嗅著他的氣息,忽然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我伸手抱住他,有些無措地問:“要是我以後看不見了該怎麼辦?”
“我聯絡了專家,會沒事的,我會陪在你身邊。”商延平拍了拍的我的背。
那一秒,我便知道我完了,我只能清醒地看著自己完全淪陷,所有的理智全部不翼而飛,就算知道他心有所屬,就算知道,他並不愛我。
而他也說到做到,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一直等到我眼睛完全康復,等到我終於放心。
6
我和商延平越來越默契,在他家人面前裝恩愛,我們更是越發地得心應手。
我們婚後的第一個春節,我和他一起回老宅包餃子。
家裡的阿姨已經擀好了餃子皮,我是南方人,其實家裡很少包過餃子,於是我心血來潮地想要嘗試。
只是每一個都包得有些笨拙,商延平見了忍俊不禁,忍不住走了過來,手把手地教我,等到我終於包出一個像樣的,我忍不住和他炫耀。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我會忽然回頭,我的唇擦過他的臉頰,我們的距離極近,幾乎呼吸可聞,我傻愣愣地望著他,而他也有幾分失神。
等到他的那個小侄女發出竊笑聲,我們才回神來,我才發現阿姨望我們曖昧地笑,我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轉過聲去。
阿姨故意騰出地兒給我們,等廚房只有我們的時候,商延平忽然又湊了過來,偷偷地告訴我:“我在一個餃子裡包了硬幣,我做了記號,待會你吃的時候小心點。”
我知道阿姨也是這樣哄他的小侄女的,於是也忍不住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商延平低頭望著我笑。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就算他不愛我,其實這樣一輩子也挺不錯。
而上次商延平調動直升機送我去醫院的事情,到底是在圈內傳開了,大家紛紛都猜測我們之間的關係。
畢竟這些年,我的事業一直蒸蒸日上。
拍的片子一部部上映後,我也倍受人關注,其中的一部,沒想到收視率破了記錄,我的演技備受好評,上了一個又一個的熱搜。
可人紅是非多,有不少黑粉將我早年的通告挖了出來。
現在公司已經不再發我和程慕遙的通稿,甚至還故意改了我的妝發,突出我的個人特質。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當你籍籍無名時,對標當紅的明星蹭一波熱度,等名聲鵲起,又恨不得立刻劃清界限。
所以,黑粉就抓住這一點嘲笑,諷刺我也配和程慕遙相提並論。
其實我並不生氣,也不會遷怒程慕遙,我一直對她心存感激,不可否認,我吃了她許多紅利,而她也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很喜歡她。
我沒有想到會有機會和程慕遙一同拍電影,當時接到那個劇本時,經紀人慾言又止地望向我:“是趙導的電影,講得是一對民國姐妹花的故事,女主角已經定了程慕遙。”
我幾乎有些受寵若驚,趙導是圈內著名的導演,選角向來嚴苛,我沒有想到趙導會看上我。
更何況,女主角是程慕遙,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見我想接,經濟人慾言又止的望向我,委婉地說道:“雖然這個劇本很好,導演也很好,可是女主角畢竟是程慕遙,她資歷那麼深,這對你來說不利。”
說來說去,不就是怕我接不住程慕遙的戲,到時候又給其他人看笑話。
我知道經紀人是為我好,我也向來很尊重經紀人的決定,這次我是真的很想和程慕遙合作,經紀人見我固執己見,便替我接下了那個戲。
等我將這個訊息告訴商延平時,他也有些意外,說起來,商延平也算是程慕遙的影迷。
商延平時常一個人在家裡的影音室看電影,偶爾是武俠,偶爾是文藝片,我有次驚訝地發現他看過程慕遙所有的電影。
當我和他說這個發現時,他短暫地停頓了一瞬,而後若無其事地說:“是嗎?這些導演都是我喜歡的,不過她的確演技不錯。”
因為要和程慕遙演對手戲,所以我決定將程慕遙所有的電影找出來觀摩,而他這個影音室正好方便了我。
我幾乎沒日沒夜地泡在影音室裡,商延平見狀,便提醒我注意休息,而我正在播放程慕遙早年在沙漠拍的武俠片。
她在裡面演了一個女俠,我很喜歡她這個角色,不得不說,程慕遙很美,武打動作也利落,正是精彩處,於是我對商延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商延平無奈,便坐了下來,同我一起看了起來,我又看得入迷了去,等片尾曲響起,我才意猶未盡轉頭望向商延平。
我這才發現他望著螢幕失神,手中夾著的那根菸,積了好長一截菸灰。我忽然心中忐忑,試探著問道:“她很美不是嗎?”
“還行。”依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語氣
我心下稍安。
商延平似乎在斟酌,過了一會兒才試探開口:“既然和她對戲心理壓力這麼大,不如換部戲?”
我又因他的關心,歡喜雀躍,我也知道他是好意,於是和他說起公司以前營銷的這個事,我也想證明我自己。
他微微傾過身,在菸灰缸裡掐滅那隻煙,“不過是慣用的手段罷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特質,程慕遙是程慕遙,你是你。”
因著他這句話,我又雀躍許久,即使我後來才明白,他這句話說得是程慕遙獨一無二的意思。
7
終於等到了開機那一天。
入圈這麼久,我第一次見到程慕遙本人,她很漂亮,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可看起來和二十無異,更何況,她還有小姑娘沒有的強大氣場。
我內心激動,甚至有點想要她的簽名。
只不過,她看上去並不好接近,整個人都生人勿近,或許有才華的人個性都比較孤傲,我那時並沒有多在意。
等到拍攝的時候,我才察覺出不對勁出來,程慕遙的戲是真的很好,一上來就給我個下馬威,她擅自改了劇本,讓我沒有接住她的戲。
我整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導演見我卡殼,喊了一聲“卡”,從監視器前走了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程慕遙先我開口:“對不起,導演,是我的問題,我覺得這樣發揮更好,所以臨時改了一下。”
導演翻了翻劇本,認可了她的處理,於是又抬頭問我:“你按照原劇本的臺詞也接得上,怎麼應變能力這樣差?”
我只好道歉,導演脾氣差,到底顧及到商延平,也沒再說甚麼,又吩咐重新拍。
經過這麼一出,我明顯不是很有狀態,所以後面的戲份,我再怎麼打起精神也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等結束一天的拍攝後,我垂頭喪氣地回了酒店,沒想到商延平給我打來了電話,我按下接聽。
“拍攝得怎麼樣?”他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大概是在家裡。
我整個人倒在了酒店的床上,聽到他的聲音忽然覺得安慰,我將臉貼在手機上,不想讓他擔心,於是回道:“還行吧。”
可商延平不知怎麼聽出了我聲音的異樣,於是又問怎麼了。
我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和他說了今天的事,悶悶道:“我覺得程慕遙並不喜歡我,雖然她話是那麼說,可是我覺得她是故意的。”
商延平沉默了一瞬,才說了一句讓我別多想。我不想讓他擔心,於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後來的拍攝雖然很順利,我漸漸投入了狀態,連導演都對我讚賞地點頭,程慕遙也開始當著片場工作人員的面誇我,我鬆了一口氣。
拍攝進度到一半的時候,程慕遙請所有的主演吃飯,席間她朝大傢伙敬酒,我酒量向來不好,我本想以茶代酒,可是卻被程慕遙一句句地駁了回去,於是我不得不喝。
沒想到程慕遙這樣能喝,喝到最後我實在撐不住,助理替我喝了不少酒,一夥人起鬨著代喝要罰兩倍,死命地給我助理灌酒。
等局散了的時候,我助理已經人事不知,其他工作人員將他送回了房間,而我也好不到哪裡去,程慕遙卻還尚清醒,她和我住同一層,於是她將我送回房間。
當時我還十分感激她,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全部是她設的局。
幾天後,我還正在拍攝,導演接了一個電話後,忽然怒氣衝衝地衝到我面前,將手上捲起的檔案全部甩在了我臉上。
我這才知道我那部分劇本內容部分洩露了,劇本照片在網上已經傳開。劇本全部是簽了保密協議,如果洩露,就意味著這部電影拍廢了。
我百口莫辯,我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劇本被我放在酒店房間的指紋密碼抽屜裡,其他人根本就打不開。
這部電影被緊急叫停,導演要和我解除合同並要求賠款,經紀人過來給我解決這件事,調酒店監控發現,根本就沒有可疑的人進入我的房間。
於是經紀人試著問我:“要不打給商先生讓他幫忙?”
我知道事態嚴重,如果處理不當,我會成為行業黑名單,網上的營銷號也會大做文章,思慮再三,我給商延平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他知道後只說會幫我查清楚,讓我不要擔心,我心下稍安。
第二天,他便給我回過來電話,我還以為是事情水落石出,可是他卻是嘆了一口氣,說:“棲夏,對不起,暫時沒有線索,但是今天醫生告訴我,我媽媽的狀態很不好,這部戲就算了吧,我會和趙導溝通,不會讓你難做的。”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我有些猶豫,可是他又開口:“棲夏,我現在需要你陪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裡甚至有些迷茫和依賴,在我眼裡,他幾乎無所不能,可是他現在需要我。
那一秒,我無法再理智,只想不管不顧地陪在他身邊。
於是我不顧經紀人的勸阻,在合同解除協議書上籤了字。
趙導因商延平的出面不再追究,這件事就這樣告終。
8
商母彌留之時,商延平牽著我的手,站在她的病床邊,她的目光先是在我面上停留了一下,最後有望向商延平,似乎想說甚麼。
他躬下身去,將耳朵湊到她唇邊,可是她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流淚,商延平亦是哽咽,最後握住她的手,啞著聲道:“我都明白的,我會好好過日子,您不用擔心我。”
後來便是兵荒馬亂,我陪在商延平身邊和他處理所有的事情,陪他通知親友,同他站在一起,向哀悼的賓客鞠躬。
那一段時間的商延平隱忍哀慼,又要處理一切瑣碎的事情,幾乎整晚整晚都沒有睡,還沒吃甚麼東西。
等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稍微空一些的時候,我才將熬好的粥遞給他,他沒有胃口,可到底是吃了幾口。
等到我去收碗的時候,他忽然抱住了我的腰,將臉埋在我的小腹上,無聲地哭泣,於是我輕輕地抱住了他。
我將整顆心都放在他身上,幾乎忘記我的處境也不容樂觀。
如果我繼續演那個角色,至少可以掩人耳目,到時候編個廢劇本的理由就可,可我半途離開劇組,幾乎就是預設。
因商延平的出面,劇組對外宣傳我身體不適所以退出了劇組,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自從我接下這個電影后就被大家群嘲,笑我妄想和正主同臺飆戲,鬧了現在這出,我幾乎成了一個笑話,又讓真正喜歡我的人失望。
一時間品牌紛紛和我解約,已經談好的角色,全部悉數換人,這個圈子這麼小,我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可我目前,只想陪在他身邊,其他的事情我只想以後再說。
經過我的精心照料,商延平的氣色好了許多,眉眼的鬱色也淡了許多,他朝我道謝,並說要陪我過生日。
可奇怪的是,他望向我的眼裡總有歉意,好似一種無可奈何的歉意。
而這樣歉意的眼神中又有些許的縱容,因為他甚至開始喝我熬給他的山藥粥。
他最討厭是山藥了,可是他因為我的堅持,他會皺眉仰頭地灌下去。
他這個樣子有幾分可愛,於是我忍不住笑起來,而他無可奈何地望向我笑。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們是這紅塵萬千裡最尋常的一對夫妻。
只是,這樣的假象到底是被程慕遙那通電話打回原形。
我渾渾噩噩地在家中發了許久的呆,直到我的手機響起。
是程慕遙,我按下接聽。
“你的劇本,是我洩漏的。”程慕遙開門見山,就是我喝醉那天,她用我的指紋按開了鎖。
我並不意外,只是我覺得她話裡有話,果然,她又接著說下去:“趙導顧及商延平,到底是沒有報警,而你想得更簡單,你太相信商延平。”
可是商延平呢,他查出了洩露劇本的人是她,他這樣的息事寧人,根本是怕事情鬧大,無法收場,怕最後護不住她。
所以,商延平讓我承受這一切,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會有甚麼後果,而我那時卻還傻乎乎地擔心他。
他明明知道是她。
原來商延平知道我喜歡他,所以故意用那樣的語氣,那樣的藉口,讓我不再追究下去。
那我到底算甚麼呢,我覺得可笑又可悲,我不想再聽下去,便掛了電話。
9
商延平回來得並不晚,因為程慕遙放了他的鴿子。
他的樣子頗有些失魂落魄,而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滿地的狼藉。
他甚至沒有看我,等抽了一隻煙之後才低聲地說道:“對不起,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聯絡我,所以我有些失控。”
“商先生,原來你喜歡的人是程慕遙呀。”我亦不看他,喃喃地說出這句話。
他們的故事其實很簡單,原本是門當戶對,他們相愛兩家是樂見其成的,可誰曾想,程家會出事,涉事甚廣,影響惡劣。
他們是那樣的家庭,十分愛惜羽毛,更看重站位,在這樣的情況下,商延平必須和程慕遙劃清界限。
可是商延平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放棄程慕遙,他原本是家中最懂事的小兒子,卻因著這個事情他和家裡鬧得不可開交,他甚至從家裡搬了出去,陪在程慕遙身邊。
商延平告訴我,他曾天真的以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相愛並不妨礙他人,他只是想保護程慕遙而已。
只是他想得天真,商家不能不在乎家族的榮譽與臉面,更重要的是他哥哥的前程。
僵持之際,商母尋上門來,打了商延平一巴掌,望著這個她最疼愛的小兒子,下最後通牒。
商延平為了不讓所謂的“意外”傷害到程慕遙,最後不得不分手。
而在程慕遙眼裡,這是他的背叛,她恨他,再也不想和他扯上關係,更不想見到他。
而他答應了她的要求。
她改了名字,誤打誤撞進了娛樂圈,時光淹沒了她的過往。
而他知道她不易,他成了投資人,暗地裡為她保駕護航。
他瞞得這樣好,甚至連圈子裡的人都沒有察覺到。
十多年後,甚至這段往事亦不被知情人提起。
“剛剛程慕遙給我打過電話,她承認是她洩露的我的劇本,電話我已經錄音。”
聽到這裡,商延平猛然抬頭,目光銳利,彷彿要將我穿透,他胸膛起伏明顯,彷彿是怒極。
“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商延平望著我一字一頓道。
這幾年的時光,從沒有一秒讓我覺得他那樣的陌生。
而我聽到了我憤恨的聲音:“我不要甚麼,我就要程慕遙付出代價!”
他的牙關緊了緊,“她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如果這事捅出去,輿論都可以殺死她,圈子裡誰還會找她演戲……”
可是這正是我經歷的。
聽到這裡,我終於知道了我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可是即使早知道如此,我還是覺得痛不欲生。
我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我捂住臉整個人脫力地癱坐在地上。
而他還在步步緊逼:“你知道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你妥協,我不想對你用那樣的手段。”
而我終於問出那句話:“商延平,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
他沒有回答,遲遲沒有回答。
而我也終於清醒,一點點地擦掉臉上的眼淚,也如一點點地拾起自尊。
我慢慢地站起來,望著他說:“商延平,我騙你的,沒有錄音。”
他先是一愣,而後又遲疑,於是我將手機遞給了他。
他終於相信,眼裡閃過內疚。
“程慕遙做這些無非是為了你,既然你們心中都有彼此,現在又已經沒有阻礙,時過境遷,而我不想再捲入其中了。”
我望著他,這個人曾讓我清醒地沉淪,現在更是讓我幡然醒悟。
他明白了我意思,動了動唇:“我答應我媽要好好跟你過日子。”
這就話多少顯得可笑,我站起身,赤腳站在地板上,卻是下定了決心。
“謝謝商先生多年的庇護,可如今我不再欠你甚麼了,從今以後這是你的事,我要和你離婚。”
協議裡寫的很清楚,我可以主動結束這段婚姻。
我一再堅持離婚,商延平終於同意。
商延平到底顧及風度,又對我心存愧疚,離婚的時候對我很是大方。
只是簽完字後,商延平似乎想說些甚麼,表情有些悵然,而我卻是轉過身去。
我知道前路艱難,可我再也不想這樣下去了,有重新開始的決心,甚麼都不再可怕。
離開商延平後,我比我想象中的過得要好,竟然還有大製作找我演戲。
我到底多留了一個心眼,查了一下投資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圈子的投資人來來去去,我大多心裡有底,我猜出這個人是商延平。
我拒絕了這部戲,因為我不想再與他再扯上關係。
沒戲可拍,我乾脆給自己放了一年假,去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
偶爾我也看到程慕遙的熱搜,她上了一名男子的車,雖然沒有拍到那個男人的臉,僅僅是隱約的輪廓,我便認出是商延平。
他們這十多年的情感糾結,或許到底是有了一個好的結果。
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我輕輕地哂笑了一聲,有些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我在等,等一個契機。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個機會來得這麼快。
程慕遙半夜酗酒,然後酒駕撞上護欄,這條新聞上了熱搜。
我不知道她為何半夜酗酒,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我是騙商延平的,那天我錄音了, 在圈子裡待這麼久, 不至於這點心機都沒有。
我主動將手機給他, 只不過是為了降低他的戒心,而他輕易便相信了, 或許在他眼裡, 我還是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姑娘。
可是程慕遙的公司的動作也很快, 立馬放出另一個頂流有私生子秘聞,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而我自然不會輕易罷休, 我放出了錄音, 艾特了趙導, 同時聯絡了幾個大營銷號。
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程慕遙的形象一落千丈,網上輿論不斷髮酵了下去。
她公司公關已是無果,如果商延平此刻出手,也只不過是讓網友的情緒更加激烈而已。
我知道她演藝生涯可能到此而止。
不久後,我接到程慕遙的電話,她聲音怨恨,彷彿是恨透了我:“你倒是有手段,可真有能耐!”
我輕輕一笑:“這是我對你的回敬, 我們也算兩清了。”
說完,我掛掉了電話。
在這樣的時間點,我萬萬沒想到商延平會來找我, 按理說,他應該陪在程慕遙身邊。
那天我剛從海邊散步回來,剛想回酒店,有人便從身後喊住了我。
“棲夏。”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我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我轉過身去,沒有想到他望向我的眼裡竟然還有留戀,“這段時間我並不開心,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我望著他並不說話。
而他也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和她嘗試過在一起,可是十多年後,原來甚麼都不一樣了, 這讓我非常痛苦。”
而我此時撥開了頭髮,露出了耳朵上的耳機, 而後取了下來。
我笑咪咪地望著他, 問道:“商先生,你剛剛說甚麼?”
其實耳機裡面並沒有任何聲音,經過我這樣打岔,商延平不可能將那些話再說第二遍。
他望著我, 眼神失望,他是最要風度的,所以他將唇抿起。
而我始終淡淡地望著他,他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於是他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等到我終於想轉身而去, 他才又開口:“我們永遠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對嗎?”
“當然。”我回答, “我不想再與你牽扯不清。”
這一刻商延平的眼裡似乎有甚麼在熄滅,而我已經轉過身去。
陽光照進我的眼裡,有水光在我眼裡一閃而過, 我知道那只是過往殘餘愛慕的餘痛,可我不會在逗留。
此後,我要開始我新的人生。
作者:周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