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那年周尋親吻著我，讓我一直留在他身邊。
我這一陪就是七年。
結果等來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官宣。
而我得了一個妹妹的身份。
1
“念姐，尋哥的熱搜爆了！”
我獨自一人在醫院打點滴時周尋的助理小柯就打電話過來，語氣焦急。
高燒未退，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的。
我揉了揉眉心，聲音因為喉嚨發炎的緣故帶了些沙啞，“甚麼熱搜？”
周尋的戲才剛殺青幾天，代言的物料拍攝日期我都跟品牌方定好在殺青的一週後。
現在他處於休息期，就算有熱搜都不至於讓小柯這樣著急忙慌地跟我彙報。
“有狗仔拍到了尋哥和唐薇共同出入唐薇住所的親密照片。”
他補了一句，“非常清晰。”
不存在任何的張冠李戴。
我蹙了蹙眉，唐薇是二線流量小花，年初才和周尋完成了二搭。
她張揚明媚，事業上有自己的野心。
也許那種帶刺感吸引了周尋的注意。
“公關部怎麼說？”
“訊息發得突然，對方沒有任何的預告加熱就直接放照片。”
我沉默了一瞬，“知道了，讓公關部密切留意動態。”
掛上電話後我就點進微博，周尋和唐薇的大名就掛在熱搜第一，旁邊帶著紅紅的一個爆字。
進入詞條的時候還卡了好一會兒。
等九宮格的動靜圖都顯示出來，我看著那熟悉的臉，指尖都是涼意。
評論區不管是雙方的粉絲還是路人，各種態度都有。
好的，壞的，眼花繚亂。
都是圍繞兩個主人公。
但還有一個小群體的關注點顯得極為特別。
【天啊，難道我磕的頂流 X 經紀人的絕美愛情就這樣 BE 了嗎？】
我最初是周尋的助理，後來成為他的執行經紀人，依舊陪著他跑通告，跑劇組，這麼多年形影不離，他的粉絲都很熟悉我。
有小部分粉絲甚至磕起了我和周尋的 CP。
不知道周尋有沒有注意到，但是我挺早就發現的了。
我抿緊了唇，退出微博後撥打周尋的電話。
通了，但沒人接聽。
我連續撥打了三次，最後放棄了。
看了看連一半都沒吊完的點滴瓶，最後還是喊了護士幫我拔針，匆匆拿了藥就往公司趕。
剛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小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念姐，唐薇發微博官宣了和尋哥的戀情了！尋哥聯絡不上。”
“而且，狗仔還爆料說你和尋哥關係不只是共事夥伴，要捶死尋哥私生活混亂。”
我擰眉，等我再次點進微博時，周尋也剛好連續發了兩條新微博。
一條是官宣。
另一條是轉發了狗仔扒出來的關於我和他私下關係密切的微博，公開我的身份。
周尋：經紀人許念是我妹妹，一個家長大的。
我點進評論區時微博的系統已經崩了，甚麼都顯示不了。
我再次撥打周尋的電話，這次他很快就接聽了。
“周尋，你的微博甚麼意思？”
低沉的嗓音在電話裡傳來，“不用公關了，讓工作室轉發吧。”
“我問的是，”我捏緊了電話，“我是你妹妹嗎？”
周尋頓了頓，再次開口，“你不是嗎？”
“念念，我一直都是把你當作親妹妹對待。”
“有甚麼問題嗎？”
我沒再作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有甚麼問題？
還真有一個。
甚麼樣的哥哥，會親吻自己的妹妹說著永遠？
2
我無法去責怪周尋，因為我們確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只是二十歲那年，微醺的周尋曾經含著我的唇瓣輕輕說道。
“念念，就這樣一直呆在我身邊好不好？”
“永遠和我一起，在背後支援我。”
我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第二天的他醒來記憶斷片了，我因為羞澀也沒好意思提起那個親吻。
這些年來我們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我不知道他是否有甚麼考慮覺得時候未到，而自己也羞於主動。
但我還是等他，一等就七年。
然後等來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官宣。
而我得了一個妹妹的身份。
不能說有毛病。
十五歲父母意外去世，我被周家領養跟他們同吃同住。
又比周尋小半年。
確實算得上是他的妹妹。
如此一來，我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在我聯絡不上週尋的時候，他其實一直都和唐薇在一起。
兩年前周尋和捧他出道的盛煌娛樂合約到期後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成為了獨立的個體，不需要受牽於原經紀公司。
所以老闆要公佈自己的戀情，我們員工除了表示支援和祝福，並不能說甚麼。
微博的系統恢復後，工作室按照指示轉發了官宣微博表示祝福。
我看著他們操作完畢，轉身就去準備辭職的手續。
我喜歡周尋，這些年都以他為中心，放棄了自己很多東西。
但那不意味著在他非單身的狀態下我還戀愛腦上頭地一味執迷於他。
更做不到若無其事地呆在他身邊工作。
周尋回來時我向他提出了辭職。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似乎更相信我並非真心想離開，而是意氣用事使然。
“你想清楚了再說。”
我深深地凝望著眼前喜歡了多年的人。
還有甚麼想不清楚的呢？
我不相信這麼多年周尋都察覺不到我的心意。
他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
周尋只是不愛我卻又不想放我走，所以吊著我。
直到他遇到了能吸引他目光的，漂亮得張揚又明媚的唐薇，他很容易就做出了選擇。
“我想清楚了，”我扯了扯嘴角，“你也想清楚了不是嗎？”
“所以周尋，好聚好散吧。”
周尋望著我神色有點怔愣。
因為我看向他的眼裡，裹著涼意，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
周尋喉結動了動，不知想到了甚麼，臉色鬆了下來。
他唇角微勾，依舊是能顛倒眾生的模樣。
“可以。”
“但是念念，甚麼時候想回來了，我也隨時歡迎。”
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神情卻吃定了我必然會回頭。
不怪他有這樣的自信。
從十五歲開始我就像是他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
何況他知道我喜歡他。
喜歡到願意無怨無悔等了那麼多年都不問一個結果。
喜歡到願意一次次放棄個人選擇陪在他身邊。
我這麼喜歡他，周尋大概認為，就算自己談了女朋友，我也還是離不開他的。
更別提我和他家之間還有淵源。
我沒辦法走遠。
周尋篤定，只要他開口，我還是會回來。
所以他不介意放任我走開一陣子。
周尋好像很瞭解我，但又似乎並不是特別瞭解。
我斂下眼眸，沒有回應他的話，轉身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我辭職的訊息便傳到了周尋父親的耳中，他給我打電話，聲音帶著微慍。
“許念，再鬧彆扭也不應該辭職。”
“你辭職了，阿尋怎麼辦？”
“你明知道如果你不在了，阿尋要是有甚麼意外會多危險，他……”
我平靜地開口打斷了周尋父親的話。
“周叔叔。”
“我總不能負責他一輩子的。”
3
周尋幾年前就買了一套公寓，我和他都住在裡面。
但由於工作性質特殊的原因，我們經常天南地北地飛，其實沒有多少時間留在這裡。
所以我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也沒有很費勁。
因為決定做得突然，我還沒來得及找房子，就暫時住在酒店裡。
攤在酒店的床上，我刷起了微博。
熱搜排名已經降下來了，但餘熱還在。
周尋一夜之間微博掉粉二十多萬，有一波粉絲脫粉，但也有路人覺得他在頂流時期公開有擔當真男人入坑，此次官宣事件沒走的粉絲算是固了一輪粉。
唐薇的情況好多了，微博粉絲漲了六十多萬，評論裡一水兒的祝福。
周尋的評論區比較多樣，有祝福的，有觀望的，有不看好的，更有黑子挑事的，但基本上被水軍一輪輪壓了下去。
也有些重點搞歪了的。
【跟經紀人居然是兄妹關係，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藏得忒好了！】
【哎，我磕的 CP 真的 BE 了，有情人終成兄妹啊！】
【樓上，別悲觀，又不是親的。】
【誒？這麼一說，好像又沒有完全 BE……】
【srds，劇情發展到這還能峰迴路轉？】
【六年老粉，其實我覺得經紀人長得更好看……而且陪在身邊那麼久，做事妥當，怎麼就沒有日久生情了？】
……
我沒了心思看下去，按滅了手機螢幕扔在一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這才一波又一波地席捲而來。
喜歡結束得突然又悄無聲息是最磨人的。
成年人難過時表達情緒的方式更多的是沉默，即使是哭泣也要調成靜音模式。
我拭去眼角的溼潤，蜷縮起身子抱著被子把自己保護起來。
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事務交接給新接手的經紀人，最後一天給公司的人點了下午茶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馬不停蹄地找好了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我的時間一下子空了起來。
多年來已經習慣了終日忙碌，我甚至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好好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即便是休息時間，我的腦子裡依舊是談商務合作，談劇本，一心想要守護周尋的夢想讓他可以走得更好更遠。
但現在發現我真正閒下來了，又多少有點不適應。
於是我開始了重新投簡歷。
可是一個月過去了，我竟然屢屢碰壁。
雖然這些年我只帶周尋這一個藝人，但我的業務能力也有目共睹，沒想到情況這般慘烈。
在等電梯的時候我陷入了沉思，手中還拿著簡歷。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我回過神正準備步入電梯，卻發現裡面站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身姿頎長，面容清雋，我並不陌生。
是周尋的對家，肖揚。
肖揚跟周尋同齡，但比他早出道兩年，粉絲基數龐大，一樣是走演員道路。
四年前兩人曾經合作過一部電影，一正一邪的雙男主搭配，那次開始兩家粉絲撕番位撕流量撕演技，鬧得很兇。
和周尋的清冷矜貴形象不同，肖揚性格外放，口口聲聲嚷著“我是一個偶像”，但行為上卻絲毫沒有偶像包袱，我看過他去一檔生活類綜藝節目做飛行嘉賓，沙雕又騷包。
可是他每次選擇劇本的角色都會給人一種驚喜。
肖揚見到我，挑了挑眉，嗓音清亮，“許經紀人，好巧啊！”
對方主動跟我打招呼，我自然是要回應的，於是便禮貌一笑，“你好。”
他側後方站著的是他的助理，肖安。
聽說是他表弟。
我也朝他微微頷首，隨後步入電梯。
肖揚曾是我面試的這家昊天娛樂的藝人，但據我所知他合約到期後也沒續約了，所以他出現在這裡我還是有點意外的。
“聽說你不做周尋的經紀人了？”
我低低應了一聲，“嗯。”
除了工作上的商務洽談，私底下的我其實話不算多，比較安靜。
但肖揚的話是真的多，還很自來熟，“順利嗎？”
我搖了搖頭。
“那你應該問問周尋做了甚麼。”肖揚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他的妹妹嗎？這樣對你？”
“咳咳……”他身後的助理咳嗽了起來。
肖揚莫名其妙地看他的助理，“你在提醒我話多嗎？”
肖安：“……”
何止話多，簡直在挑撥離間。
我多少能猜出肖揚的意思了。
大概是周尋在圈裡放話，讓我現在寸步難行。
“叮”的一聲，一樓到了。
我是打車過來的，他們還要到地下停車場取車。
於是我跟他們道別，“我先走了，再見。”
走出電梯，肖揚喊住了我。
他按著電梯門，原本的笑意收斂了些，整個人都正經了起來。
“其實我不太理解你為甚麼離開周尋之後還繼續應聘經紀人的崗位。”
他頓了頓，眸色深了起來，“你難道，不懷念表演的感覺嗎？”
4
鮮少人會知道，其實當年我是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考進表演系的。
雖然當初走上藝考這條路是因為周尋。
他想成為一名演員，於是我也被作了同樣的安排，需要跟著他一起為考進電影學院而努力。
我並不討厭這樣的安排，因為表演對我來說有獨特的魅力。
興許是我的生活早早捆綁在了周尋身邊，演繹不同角色的人生成了我體驗多種生活的途徑。
老師曾經說過，我的表演很有靈氣，是註定吃這一碗飯的人。
二十歲那年被盛煌娛樂挖掘，其實想同時簽下我和周尋。
但最後只有周尋簽了約。
因為我需要跟著周尋，便成了他的助理，在假期的時候陪在一邊看他受訓。
那是我第一次，選擇放棄當一個演員的人生。
肖揚的話讓我停下了腳步。
我轉過身望向他，眼神帶著迷茫。
離開周尋之後，我確實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興許是離開表演多年，興許是這些年周尋一遍遍地重複我應該站在他的背後支援他，興許是我已經習慣了助理和經紀人這種保駕護航的角色。
我人生的軌道好像就這樣固定住了。
當一個演員這種念頭已經從我腦袋中抽離。
可如今肖揚這麼一問，壓抑多年以致於我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渴望又隱隱湧了上來。
我張了張嘴，低聲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肖揚和我並不在同一所學校，我們初見時我的身份是周尋的助理。
我是表演系畢業的這件事其實並沒有人關注和深挖。
“這不重要。”肖揚笑了笑，“重點是，如果你還想走演員這一條路。”
“我可以幫你。”
我疑惑地看向他。
我連應聘個經紀人都那麼困難，現在想要作為演員出道，能有人冒險？
肖揚“嘖”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我又不怕周尋，誰還沒點資本？”
“我站在他面前，他高低得喊我一聲前輩。”
就出道時間而言，確實擔得起這聲“前輩”。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聲音都藏不住笑意，“那你怎麼幫我？”
肖揚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不知道我的工作室也是可以籤藝人的吧？”
我眨了眨眼睛。
所以肖揚的意思是，他想籤我？
這頭從周尋的公司辭職，那頭就跑去對家公司打工。
啊這……
周尋不誤會我這是使性子存心報復才怪。
但他心裡怎麼想關我甚麼事？
肖揚見我動搖了，嬉笑著朝我勾了勾手指，“來來來，跟我到車上好好聊聊！”
“咳咳……”
肖安又咳嗽了。
肖揚不耐煩地扭頭瞪他，連他老家的方言都飈出來了。
“我又做啥子了嘛？”
肖安：“你說話好油！跟要哄騙小姑娘似的。”
肖揚直接開懟，“你腦殼有包？”
我連忙邁進電梯站在兩人中間隔開他們，“我們可以聊聊。”
肖揚得意地揚了揚唇，終於按下關門鍵，“Nice~！”
尾音九轉十八彎，確實騷斷腿。
5
肖揚出個門就把對家的經紀人拐回來當藝人一事很快就在他的工作室內部傳開了。
雖然我和肖揚接觸不多，但是他在業內風評很好，不至於要坑我甚麼。
更因為他是第一個把我內心的渴望重新挖出來的人。
我很快就跟他的工作室簽了約。
瞭解了他的工作室簽約藝人的情況後，我艱難地開口，“……我是唯一一個？”
肖揚正用手機玩著遊戲，手速快到飛起，聞言還分了個眼神給我。
“對，你是獨苗苗。”
“這樣還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了。”
……栓 Q。
肖揚的工作自然是很忙的，跟我成功簽約後人就一頭栽進新劇組，幾個月都不見人。
但是給我做的安排還是有序地進行著。
初始階段是找了一個老師給我重新上課讓我找回熟悉感。
一段時間後就讓我出演一位當紅歌手的新歌 MV 裡的女主角，在大眾面前露個臉。
我這才發現雖然他走的是演員路線，但在歌手圈的人脈也挺廣。
歌手前輩在音樂界本來就是重量級，歌曲非常容易火出圈，所以當新歌 MV 上線時，我這個 MV 女主角也引起了一波關注。
尤其是有一部分人本來就因為周尋而認識我的。
前輩在發新歌宣傳博時艾特了後來公司為我註冊認證的賬號，我被經紀人提醒幫忙做宣傳。
而彼時我剛結束了一個工作室自制的微電影拍攝，是準備製作完成後投放到公司官網，以及一些影片平臺進行推廣的。
然後就無縫銜接地投入到一系列的體態以及舞姿培訓，為一部古裝劇的殺手舞姬角色做準備。
大部分人純粹是因為好奇這次合作的新面孔而點進我的微博，但有小部分原本臉熟我的，先是驚訝於我居然不當經紀人轉而改當藝人。
點進來看到我的認證所屬公司後，又大為震驚。
周尋的妹妹怎麼成為對家公司的藝人了？
所以評論區的留言十分豐富。
前輩的粉絲：【合作愉快呀~】
路人：【顏控，入坑了……】
周尋的粉絲：【甚麼情況？？？為甚麼不籤自家哥哥的公司？】
路人：【感覺有大瓜，不確定，吃吃看！】
不過這些我都沒時間去看，發完微博轉頭就重新投入到訓練裡去，累得一批。
因為忙著自己的事，所以也壓根沒精力去關注周尋的情況。
還是從工作室的同事聊八卦時得知周尋和唐薇公開後雙雙露面的次數多了很多，還一起上了綜藝，拍了雙人封。
唐薇的資源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而且代言品牌檔次也提高了不少。
聽到這些時心情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失落。
我忙碌於自己的學習和訓練，完全沒時間去傷春悲秋。
在逐夢這條道路上我已經遲出發了那麼多年，不想再為同一個人耽擱一分一秒。
新歌 MV 上線當晚，是我離開之後周尋第一次打電話給我。
語氣裡都是質問。
“你出道當藝人為甚麼不跟我說？”
我挺莫名其妙的，“那是我個人的事，為甚麼要跟你說？”
“你的性格不適合在演藝圈發展。”
我擰眉，“周尋，我不明白你哪裡看出我不適合走這條路。”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只想我呆在他身後做個幕後的支持者。
周尋啞然，半晌才說，“你知道你這樣做那些網友是怎麼議論我嗎？”
“你的身份是我周尋的妹妹。”
“現在這樣跑去我對家當藝人算甚麼？”
我思索了幾秒，“算肖揚慧眼識珍珠吧。”
周尋咬牙，“許念！”
我不是很想繼續聊下去，於是說道，“沒甚麼事的話就掛了，有點忙。”
“許念，你跟肖揚解約，違約金我替你付。”
“如果你那麼想當一個演員，那麼我……”
“嘟嘟嘟……”
比肖揚還要吵吵。
6
周尋電話無法說服我，乾脆跑到公司樓下堵我，但因為身份特殊，他是叫小柯攔我，自己在車上等著的。
小柯為難地看著我，我懂他是身不由已，也不想讓他難做。
於是扭頭讓保安過來把他請走。
周尋有自己的驕傲，被這般對待後黑著臉走了就沒再纏著我。
我晚上在公司的舞蹈室加練水袖舞時數月不見的肖揚回來了，理了個寸頭，人也曬黑了點，但反而有種陽剛的帥氣。
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跟他的新角色塑造有關。
我有搜過關於他的動態，知道這次飾演的是土匪頭子。
肖揚每次接戲選擇的角色都出乎人意料。
他不會把自己侷限於某一種角色性格設定，戲路非常廣，跟周尋很不同。
此刻他雙手環胸斜靠著牆壁，等我一舞畢發現他時，他已經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
“你怎麼回來了？”
按理說他還沒殺青的。
肖揚走近我，黑眸裡是熟悉的戲謔，“回來看看我家的藝人有沒有被挖走了。”
“自然是沒有的。”
我對他現在這個形象有點好奇，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肖揚注意到我的視線，撓了撓頭，神色糾結，“很難看嗎？”
“沒有，你的臉把這寸頭髮型 Hold 住了。”
肖揚聽得甚是滿意，“會說就多說點。”
我：“……已經說完了。”
肖揚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換衣服，“跟我去吃宵夜。”
我搖頭，“我還在減重期，不合適。”
肖揚疑惑，“可是這不妨礙你看著我吃啊！”
我：“？”
最後還是跟著肖揚去了一家燒烤店，我在一邊乖乖喝水，他一個人炫肉炫得十分開心。
他趕回來餓了一路的肚子。
期間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然後就接到了周叔叔的電話，聲音緊繃，說周尋出了車禍，讓我趕緊去市一醫院。
我聞言神色一凝，說了一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肖揚見我情緒都變了，停下筷子問我怎麼了。
我抿了抿唇，“周尋出事了，我要趕去醫院。”
肖揚眉頭皺了一下，揚手叫來服務員買單，“我送你去吧。”
花了三十分鐘抵達醫院，周叔叔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被安排去了輸血，肖揚拉住我的手腕，神情嚴肅，“為甚麼要你？”
我平靜地開口，“我和他的血型都是 RH 陰性。”
罕見的熊貓血，醫院血庫一般不會備有。
我輸了 300CC 的血，然後坐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坐等著。
肖揚沉默地陪在一側。
周叔叔訓斥聲還在耳邊響起。
“許念，我跟沒跟你說過，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你離開阿尋，萬一這次他出事時你沒能趕過來？萬一阿尋等不及醫院向血站申請？”
“你簡直是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
我垂著眸沒說話，身旁的肖揚坐不住了。
他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跟周叔叔對峙，聲音和神情是我沒見過的冰冷。
“這位先生，說話太過了吧？”
“周尋是許念甚麼人讓她有這樣的義務對他的生命負責？”
周叔叔氣得直瞪眼，“你又是甚麼人？我們家裡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說話？”
肖揚看了我一眼，“許念是我的藝人，我自然也要為她的健康安全負責。”
我拉了拉肖揚的手，他低下頭看我時我搖搖頭示意他別為我去爭執。
本來練舞時間長我已經有些累，輸完血後我的精神實在是疲憊。
肖揚面露擔憂，低聲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先等周尋出來再說吧。”
周叔叔哼了一聲，大概是說算我還有點良心。
沒多久周尋就被推了出來，已經沒甚麼大礙。
周叔叔的情緒也平復了下來。
他鋒利的眼神看向我，再次開口，“許念，鬧夠了就回到阿尋身邊，別沒完沒了的。”
“都已經放任你接近半年了。”
見肖揚身體一動似乎又要上前掰扯，我趕緊先開了口。
“恐怕不行。”
“周叔叔，你知道我不是愛鬧的人。”
“我之前說得很清楚，我不能一輩子為他負責。”
“這次過來，是因為力所能及。”
“在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就請周尋好好顧著自己。”
7
“周尋不僅是罕見的熊貓血，還有再生障礙性貧血。”
回去的路上我跟肖揚坦白了和周家之間的淵源。
我之所以要時刻緊跟著周尋，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相當於一個移動的血庫，以防周尋會出現突發意外，我能及時輸血給他。
小時候我便知道，爸爸也給他們家輸血。
有段時間頻繁到我媽媽都心疼爸爸了，但好像也不能改變甚麼。
甚至我也被教導，以後周家需要我幫助的，我不能推辭。
大概是用這個換來我們的生活不用過得那麼難吧。
父母出意外後我被周家收養，繼續供我讀書，安排在周尋身邊。
十八歲那年周尋為了護著我，頭部被砸傷大出血，我第一次給他輸血。
心動大概也是在那時候發生的吧。
失去親人三年後，第一次體會到被保護的感覺。
此後所有的陪伴和守護彷彿都被我刻入了骨子裡。
周尋不知道，可以把我困在他身邊的，從來都不是周家的恩情，而是他。
報恩我有許多種方式，唯獨對於他，我願意傾盡自己。
但他並不放心上，也並不稀罕。
那我便收回了。
“所以你寧願放棄當演員，也要選擇陪在他左右？”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低低應了一聲。
一方面是周尋的請求，另一方面是考慮到如果我和他都走上這條路，我們難免要分開，我會擔心他，周叔叔也不會答應。
肖揚無奈扶額，“你這跟無痛當媽也沒甚麼區別了。”
“還好你的腦子也沒完全壞掉。”
“你記得我跟周尋合作過一次吧，”肖揚眼露笑意，“你全程都呆在片場裡陪他。”
“我見過許多次，你陪他對臺詞，幫他入戲。”
“你比他更能理解劇本的角色。”
“明明當時眼裡有光，但是許念，你為了他，把自己的鋒芒都斂下來了。”
“珍珠蒙塵啊。”
我陷入了回憶裡。
那會周尋的演技還是青澀，很多時候找不準狀態入戲我便會和他一起研究該如何演繹。
後來他的演技越發純熟，自然也就不再需要我做這一步了。
其實當時那部電影的導演也留意到我，曾經找我談過可以往演戲方向發展，甚至還丟擲了橄欖枝，但我又一次拒絕了。
我只是沒想過肖揚也是在那個時候就注意到了。
我從回憶裡抽離，看向肖揚微微一笑，“所以還要感謝肖老闆，慧眼識珠。”
這次倒是真心話。
肖揚第二天就走了，一週後微電影上線，開始全網推廣，播放量在短時間內破百萬，我的微博漲粉速度飛快。
沒多久我就飛去橫店進組，拍攝時間並不長，因為只是該部劇其中一個單元的角色。
但是有網友發了路透照，莫名其妙就火了。
一些評論開始冒頭。
【某家給到的資源也不怎麼樣啊，都是露一下臉而已。】
【也就比路人甲強那麼一丟丟。】
【笑死，前陣子拍的還是自家公司的自制微電影。】
【路人，我來說一句公道話，就新人而言，這個資料其實挺不錯的了……】
【她的功底，遠超新人的水平。】
【有些人沒必要為黑而黑吧，不管是上次的 MV 還是後來的微電影都很出圈啊是瞎了看不到？】
我對公司的安排倒是沒甚麼意見，對我來說，走得快不如走得穩，走得有厚度。
如果一開始肖揚就把我捧到重要角色的位置，我也未必有信心能勝任，而且也免不了被說是帶資進組硬捧。
到橫店的第五天我才知道唐薇的劇組也在這邊。
周尋出車禍的事被封鎖並沒有傳出，但身為女朋友的唐薇肯定會知道的，便毅然請假離組回去照顧男友。
而周尋出院後，他又陪同女友回橫店拍戲。
我和他就是在片場外碰上的，我剛下戲，唐薇劇組的取景地並不在這邊，他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大概是衝著我來的。
果不其然。
周尋目光沉沉地盯著我，“許念，我們談談吧。”
08
“念念，你回來吧。”
周尋此次的態度平和了許多，甚至我還聽到了一絲妥協的意味。
“不當我經紀人也行。”
“我看過你的作品，我可以給你更好的資源。”
“只要你回來。”
我不理解直到現在周尋為甚麼還看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是說，我不適合走這條路嗎？”
周尋的眼神微微閃爍，“我只是覺得……”
“你在緊張甚麼呢周尋？”我輕聲開口，“我的作品還沒幾部呢，就讓你開始不安了嗎？”
“是因為你覺得再放任下去，我就真的會脫出你的控制？”
周尋抿直了嘴唇，臉色也微微帶著蒼白。
其實周尋的演技不錯，起碼在我離開他之前，我都沒察覺他要刻意斷了我走這條路的心思。
只是我離開他之後他每一個階段的反應，從一開始的篤定，到後來的強勢，到現在的妥協求全，意圖都太明顯。
可能我對他心態的轉變確實讓他慌了神，以至於現在這場挽留戲的演技太容易被我看出來。
他分明是抱著如果不能阻止我走這條路，那就把我捆在他身邊發光的想法。
周尋既然不喜歡我，我並不明白他這般控制慾是從何而來。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周尋。”我淡淡開口，“我並沒有打算回去。”
說完我繞開他便準備離開，結果被他捉住了手腕。
周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我好聲好氣讓你回來你不領情。”
“許念，你是忘了我們家對你的恩情？”
“你有良心嗎？”
“你不在我身邊，如果我出事了，你不會良心不安？”
我蹙了蹙眉，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涼涼的，又帶著諷刺。
“遠看是條狗，近看狗都不是。”
我看到來人是戴著鴨舌帽的肖揚，不禁揚了揚嘴角。
肖揚幾步來到我身邊，把我的手從周尋的桎梏中拉出。
“周尋，沒看出來啊，你是懂道德綁架的。”
“許念是你媽啊？”
周尋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緊握的拳頭已經表明他在努力壓抑著怒火。
“肖揚，你管得有點多了。”
肖揚笑嘻嘻，“爹系老闆，沒辦法。”
“好不容易挖來的寶貝，我又不傻，不得多盯緊點？”
還氣死人不償命地反問一句，“你說是不是啊？”
我讓肖揚收斂一下他那嘚瑟的笑，然後才回應周尋的問話。
“你對小柯好點，如果他願意的話，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周尋一下子明白了我的話。
他冷峻的臉龐浮現一絲諷刺，語音涼薄。
“許念，你的喜歡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說甚麼會一直在我身邊支援我，其實早就想好了離開了吧。”
我平靜地看著眼前認識多年的人，此刻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所以我想得沒錯，他一直都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他只是裝作無事。
他甚至也許記得二十歲那年做過甚麼，但選擇抹去。
小柯確實是我帶到他身邊的。
“周尋，二十三歲聖誕夜那晚你有私人局，我去接你的路上差點出事。”
“我只是覺得，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能為你多做點就多做點。”
我曾經幫過小柯一次，所以他一直記在心上。
於是我便跟他說，如果哪天周尋有需要，就把那一次償還給他吧。
至於兩清之後小柯還願不願意，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然後我第一次在周尋臉上看到那麼豐富多彩的神情。
詫異，懊惱，無措，不甘……
我拉著肖揚離開了。
9
肖揚的新電影已經殺青了，此次過來一是看看我的拍攝情況，二是打算這邊的戲份一結束就一起飛去找堯導談一部民國劇的女臥底角色。
就是曾經給我丟擲橄欖枝的那位導演。
網友曾經笑言，堯導的作品一出，各大獎項那都得給他留個位置。
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再見面時他倒是還記得我，笑得很開懷，眼底都透著欣慰。
這個角色外表是身嬌體軟的柔弱千金樣子，跟實際的臥底身份形成很大的反差。
因為後期動作戲份比較多，我還得投入新一輪訓練。
離開機還有一段時間，而且此次進組時間長，為了保持我在閉關拍戲期間的曝光度，公司又安排了我上兩檔綜藝。
一檔跟演戲相關，一檔是慢生活類。
當我們抵達機場時，竟然有了一群粉絲來送機。
我看著她們的熱情晃了神。
在周尋身邊時我見過比現場人數多多了的接機場面。
可這次，她們是為我而來。
經紀人笑了，“你的花路還在後頭呢。”
我微紅著眼朝她們揮揮手，在歡呼聲中離開。
但沒想過，“悠閒的時光”這檔慢生活綜藝，周尋也是作為飛行嘉賓空降到節目組。
其實就是過兩天田園生活，煮煮飯，聊聊天，砍砍柴，摘摘菜，我權當去放鬆了。
不過網友得知我和周尋錄製同一期節目已經在網上討論得如火如荼了。
畢竟我和周尋頂著兄妹身份卻突然分道揚鑣本就是一個謎。
現在又在同一期節目中同框，不知道會擦出甚麼火花。
錄製的過程還算順利，除了周尋的視線一直黏在我身上讓我很不自在。
我承包了煮飯的任務，這個對我來說並不難，畢竟我十幾歲的時候只要放假都是我負責做飯的。
周尋過來幫我洗菜打下手。
我看了眼攝像機，沒多說甚麼，垂眸繼續幹自己的事。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時，因為大家都有演戲經驗，難免會聊到這些話題。
我是屬於經驗最少的了。
其中常駐嘉賓鄭老師問起了周尋有進組的計劃沒。
周尋笑了笑，“還沒看到合心意的劇本。”
我這才想起，他已經有 8 個月的時間沒進組了，不知道是不是把重心放在了商務上。
另一個飛行嘉賓隋然興致勃勃地提議，“要不咱們來切磋一下？”
“我們設定一些場景抽籤，兩兩對戲，自由發揮。”
大家都挺有興趣的，六個嘉賓，分成三組。
我和周尋偏偏抽到了同一組，丈夫出軌，夫妻決裂的戲碼。
我就像早期那樣和周尋討論，原想著應該沒甚麼問題，卻不料中途在我顫著聲音一句句控訴，用看透一切的絕望凝視著他時。
周尋卻卡了殼。
他像是被甚麼釘在原地了一樣，完全忘了給我反應，只是失神地望著我。
最後還是鄭老師經驗豐富地開玩笑打了個圓場才把這一幕揭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周尋都心不在焉的，直到第二天錄製結束他都顯得沉默寡言。
這一期節目播出的時候我已經在劇組閉關拍戲了。
當晚下戲早，所以我也在酒店看了起來。
因為沒有關掉彈幕，網友的一些發言也入了我眼。
【天啊我已經好久沒看到這兩人同框了，總覺得這期很微妙。】
【ZX 的目光一直追著 XN，像極了痴漢。】
【不合適吧，自己有女朋友，這樣看妹妹？】
【前面兩個，視力不好就去矯正一下 OK？】
【許唸的態度倒是一直挺淡的。】
【有一說一，這兩人一起在廚房忙活的場景，有點好磕。】
【……臥槽，死去的 CP 突然攻擊我！】
【甚麼都磕，只會害了你。】
【說起來哥哥真的好久沒進組了……這兩三個月也沒甚麼公開行程。】
【許念入戲很快，但是，周尋接不住戲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看許念眼神的變化，心如死灰這個成語真是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10
周尋和唐薇官宣戀情的第十個月，兩人再一次官宣和平分手。
網上一片唏噓。
過了一個月，周尋終於進組拍攝新電影，訊息少了許多，而肖揚的勢頭正猛。
肖揚二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摘得影帝獎座，在二十八歲生日當天，憑藉上一部作品土匪頭子的角色第二次贏得影帝。
頒獎典禮結束後工作室還為他舉辦了一場簡單的生日會+慶功宴。
一直鬧騰到很晚，眾人才三三兩兩地回到酒店開好的房間休息。
肖安已經醉得睡過去了，我扶著腳步不穩的肖揚回他自己的房間。
肖揚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俊臉微紅，有點酒意上頭的樣子。
我剛想去拿毛巾給他擦擦臉，手卻被他溫柔握住。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眼眸透亮，直直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跳都亂了節奏。
“你沒醉啊？”
肖揚搖搖頭，又點點頭。
“醉了。”
騙鬼呢？
“許念，”他叫我，“幫我把獎座拿過來？”
我奇怪肖揚這個時候拿獎座做甚麼，但還是聽從他的話幫他取了過來。
但他沒接過來, 只是笑得眉眼彎彎地說道, “送給你。”
我心一跳, 扭捏地開口, “送給我做甚麼？”
“榮譽與你分享。”
“許念，”他握上我的手, “你真的看不出, 我喜歡你？”
“我第一次見你, 其實不是在片場。”
“是在你們學校, 我看到了你們班在排的大戲。”
“當時舞臺上的你，是真的很亮眼。”
“雖然後來你斂去光芒陪在另一個人身旁。”
“但你依舊是藏在我心底最大的秘密。”
我心底微微驚訝, 竟然是這麼早……？
“我的演技得到業界的認可。”
他輕笑了一聲，“但是對你沒心思這件事, 我演得挺差的。”
“我明明, 就是會掩飾不住地偏愛啊。”
“連工作室的人都知道。”
我聽得羞紅了臉。
就算我一開始沒察覺, 在後來的相處裡也不會感覺不到。
我為別人保駕護航過，自然也會感受到自己也被別人守護著。
我收好他的獎座, 微微用力回握著他的手。
在肖揚欣喜的眼神中俯身附在他耳邊溫聲道。
“那你再等等我。”
我現在手頭上只有一個憑藉舞姬角色獲得的新人獎, 跟他的獎座分量差得還有點多。
三個月後在另一個頒獎典禮上我憑藉女臥底的角色獲得了最佳女配角獎。
而彼時我手頭上還壓了一部飾演冼夫人的大女主製作待上映。
當晚我接到了許久未聯絡的小柯的電話。
但電話那頭的人卻是周尋, 聲音裡都是孤寂。
“念念，恭喜你。”
“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自私。”
“早在我們考上表演系我就看到你身上的光……那麼美好, 讓我忍不住想偷偷藏起來, 不讓更多人看到。”
我沉默了。
他是想說, 他也被我吸引過？
可是他把我的光斂去後，又覺得平庸了, 當遇到另一個帶著光芒的人時，目光便不由自主發生偏移。
一段好的感情，是尊重，是包容，是支援, 是共同進步，而不是這般的自私。
周尋的聲音夾雜著哽咽。
“念念，我真的錯了……”
“可是，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說到最後已經聽到明顯的哭聲, 像是失去了甚麼重要的人一樣。
脖子被人輕輕咬了一口, 讓我忍不住嘶了一聲。
原本就在背後擁著我的人接過我手中的電話，聲音微冷。
“周尋，你真的沒意識到，深夜電話打擾別人是不好的習慣？”
“少吃點鹽, 看你閒的。”
“我們忙得很。”
說完就毫不客氣地掛上了電話。
掰過我的身子把我壓在梳妝桌上親吻。
“等、等下……”
我手在桌上摸索著，抓到了放在一旁的獎座後塞到他的懷裡。
肖揚慾望漸濃的眸子裡浮現一絲懵逼。
我笑意盈盈。
“送給你的。”
我的榮譽，也與你共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