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於眼前三度碎裂的時候,浮現的不再是新的幻夢,眾人終於回到了黃沙漫天的希利蘇斯。
捂著腦袋的貝恩·血蹄還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吉安娜和薩爾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戒備著周圍。
那位龍蝦一般的蟲人先知並不在附近,倒是有一小隊亞基蟲人在附近看守著。說是看守,也沒多麼認真。至少它們發現眾人出現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就被擊倒了。
另一邊,從薩格拉斯的幻象開始就分開的瑪法里奧一行也湊了過來。
——如果銀髮幼女的猜想沒錯的話,他們恐怕是被困在了不同的幻象中,剛剛才脫困不久。
這一點可以從這位大德魯伊臉上的憔悴表情以及看不見傷口的身體上得到印證
看到從混沌稜鏡形態中退回正常形態的銀髮幼女以及她身邊的吉安娜一行人後,他才勉強擠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倒是沒甚麼,倒是你,是在幻象中是受到了甚麼精神攻擊嗎?”
銀髮幼女好歹是穿越過眾多世界,見識過各種各樣戰鬥的人,如何能瞧不出瑪法里奧此刻的狀態是甚麼造成的。
“倒、倒也不是甚麼大事。”
在銀髮幼女面前一向有話直說的瑪法里奧少見地有點吞吞吐吐。
這反而讓伊利丹有些好奇——莫非自己這位愚蠢的哥哥是在幻境中被泰蘭德臭罵了一頓嗎?
於是她以自己少有的熱情主動問道:“到底是怎麼了?”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出於好奇才如此詢問的,銀髮幼女還主動召喚出了一團原初之光,證明自己在聖光之道上的能力已不亞於自然之道,足以撫平一定的精神創傷。
瑪法里奧盯著銀髮幼女手中的原初之光愣了一會。
即便作為大德魯伊的他並不熟悉原初之光和普通聖光的區別,卻依舊能從溫暖且令人懷念的光芒中感受到它的不凡。
“真是沒有想到,你居然連聖光之道都如此輕易地掌握了。”
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臉上的憔悴有所緩解的瑪法里奧頗為感慨,
“其實,真的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
“在那個蟲人制造的幻象中,我看到的是你。”
“……?”
原本正津津有味聽著的銀髮幼女一愣。
看到了自己?
為甚麼那個能讓人看到自己所害怕的事物的環境中,會出現自己?
難不成瑪法里奧是夢到了他和泰蘭德結婚的時候,自己跑出來打爆了他的婚車車軸嗎?
這是如此讓瑪法里奧害怕的事情嗎?
“在那個幻境中,我看到你變得……”
遲疑了一會後,瑪法里奧還是將自己的經歷緩緩說出,
“你變得和你的父親一樣叛逆、不懂事。我不忍心看到天才如你這般墮落,卻又無法做出改變。所以才會如此慌亂。”
“……?”
我的父親?
銀髮幼女瞪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明白瑪法里奧口中的“父親”指的是伊利丹·怒風,差一點沒控制住自己給這位大德魯伊上來一拳。
只是瑪法里奧顯然並沒有讀懂銀髮幼女此刻的表情,只是接著說道:“但在看到你所掌握的聖光後,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走上那樣的道路的。那一切不過是恩佐斯想要扭曲我心智的幻象罷了。”
“這可不一定哦,瑪法里奧。”
作為在場的眾人中極少數已經有了孩子的薩爾搖了搖頭,
“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隨著自我意識的覺醒,會有一段被稱之為叛逆期的時期。如果這段時期不好好注意和孩子的溝通交流,哪怕是懂事的小孩也有可能變得叛逆。”
“確實如此。”
同樣作為少數派的麥格尼·銅須參與進來了這個話題,
“我對自己的女兒一向疼愛有加,卻也還是不知為何進入了叛逆期。不但不聽我的勸告與一位黑鐵矮人結了婚,甚至還徹底與我斷絕了聯絡。”
“甚麼,竟有此事?”
瑪法里奧瞪大了眼睛。
作為聯盟高層之一,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很熟悉麥格尼所說的話題。因為麥格尼的女兒茉艾拉·索瑞森(索瑞森是她結婚後改的姓氏),正是麥格尼鑽石化之後矮人的攝政女王。
但常年沉浸在翡翠夢境中的他顯然對其中的詳情所知甚少。
隨著麥格尼的傾述,瑪法里奧下意識地將他口中的茉艾拉替換成了伊莉雅。
想象著自己親愛的侄女在某一天被某支卑劣的精靈分支拐走之後,被那個精靈分支的首領所迷惑,嫁給了對方。自己百般勸阻,伊莉雅卻拒絕返回故鄉,並聲稱自己已經有了身孕,從此和自己斷絕了聯絡。
悲憤交加中,這位大德魯伊已經把腦海中那位壓根莫須有的精靈分支首領用藤蔓吊起來狠狠地虐殺了一百遍。
但想著若是自己真的那麼做了,伊莉雅說不得就和麥格尼的女兒一樣和自己斷絕聯絡,他又變得惶恐不安,只得小心翼翼地向著銀髮幼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聽我說啊,伊莉雅。以後你要是有喜歡的物件甚麼的,大伯我肯定是不會反對的。但是呢,在決定自己的物件之前,大伯還是希望你要多加考慮,慎重地挑選目標。最好是先交給大伯和伯母考察考察……”
看著越說越離譜的瑪法里奧,銀髮幼女終於是繃不住了。
她一抬手把手中的原初之光甩到了瑪法里奧的臉上,在簡單地確定了一下現在的方位之後,向著安戈洛環形山的方向走去。
——這次的目標只是救出先遣隊的成員,針對恩佐斯的總攻擊還是需要另行排程的。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撤離再說。”
“你看,我就說了吧。就算你好好和女兒講話,她也是會莫名其妙生氣的。”
麥格尼一副過來人的態度教育著瑪法里奧。
“得了吧,你看不到人家侄女才多大嗎?這種年紀的女孩子,和她這麼直接的討論這種事情,肯定是會害羞的啊。你就是因為不懂女孩子的想法,才會和自己女兒鬧翻成這樣的。”
吉安娜翻了個白眼,把堂堂(前)矮人之王說得啞口無言。
“那可如何是好?”見有更高水平的人發言,瑪法里奧自然不恥下問。
“聊夠了沒有?沒有聊夠的話你們可以回去後慢慢聊。”
銀髮幼女冷著臉打斷了對話。
“我的建議是,不會說話就少說話。”吉安娜聳了聳肩,隨後跟上了銀髮幼女。
瑪法里奧和麥格尼互相看了看,也無奈地聳了聳肩,跟在銀髮幼女身後,向著安戈洛環形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