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銀髮幼女繞過了那些看起來隨時都會發出警報的奧術構造體,進入了蘇拉瑪城之後,她的表情驟然變得複雜了起來。
早在進入蘇拉瑪之前,她就已經從塔莉薩的口中瞭解到了蘇拉瑪已經被被惡魔侵入的事實。
在她的預想中,她將見到的是一座四處都有可能聞到隱秘的邪能惡臭,開啟幽靈視覺後,時不時能發現有個別夜之子的本體是惡魔的城市。
然而,情況卻比她所預想的要糟糕的多。
空氣中的邪能惡臭哪裡稱得上隱秘,就算是不擅長惡魔追蹤的普通人,也能聞到蘇拉瑪的空氣中飄散著的這股不同尋常的邪能氣息。而她想象中應該偽裝著自身外表,潛伏於夜之子群眾中的惡魔,更是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蘇拉瑪的各個角落。而那些裝扮和伊拉穆斯相似,看起來應該是蘇拉瑪衛兵的存在,身上幾乎都帶著邪綠色的惡魔紋身。
——這代表著他們也進行了某種邪能轉化。
這哪裡還像是堅持了上萬年的暗夜精靈帝國遺珠,根本就是一座由惡魔所統治的城市。
要不是憂心打草驚蛇後,最後一個創世之柱阿曼蘇爾之眼會被燃燒軍團的惡魔們帶到其他地方,伊利丹已經要解除變形狀態,在這群惡魔中大開殺戒了。
眼下她也只能按捺著情緒,試圖尋找塔薩利口中的殘月酒館,更加深入地瞭解蘇拉瑪的現狀。
然而,她暫時放過了這些惡魔和進行了邪能轉化的衛兵們,他們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銀髮幼女。
在伊利丹駐足觀察著蘇拉瑪現狀的時候,一個身上帶著濃郁的邪能氣息,額頭的兩端已經開始隆起,似乎隨時都能冒出尖角的蘇拉瑪衛士攔在了銀髮幼女的前方。
“小丫頭,你的父母是誰?為甚麼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伊利丹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除開這名衛兵的同伴之外,十米之外站著一個惡魔領主,橋邊上有兩個軍團守衛,街頭的拐角更是掛著一顆碩大的眼珠——那是一種名為古爾丹之眼的法術,術士們通常用它來進行偵查,也有人將這些眼珠改造成能發射邪焰的浮游炮。
也就是說,銀髮幼女要是在這裡動手的話,大概是全蘇拉瑪都會知道有入侵者闖入了這座城市吧。
或者她可以亮出法師的身份?夜之子也是曾經的暗夜精靈,如此稚嫩的(外表)年紀就成為法師的存在,一定是貴族中的貴族。
只是這樣勢必要會引起關注,和她想要悄悄潛入打聽情報的初衷不符。
要怎麼辦呢?
不知是本性如此,亦或者是受到了體內的邪能侵蝕,面對猶豫而沉默的銀髮幼女,這名衛兵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扭曲起來。
“問你話聽不到嗎,小丫頭?”
濃重的邪能氣息從他的口中逸散,邪綠色的光焰在翠色的眼瞳中若隱若現。
他一邊拔出了魔法利刃,一邊靠了上來。
——算了,還是解決了這個傢伙後換個造型再進來好了。
正當銀髮幼女如此決定之時,卻聽到一個卑微中混雜著諂媚的誇張聲音從身後響起。
“不好意思,這位大人。這孩子從小就比較靦腆,可能是太過緊張所以說不出話來。不是故意不說話的。”
一個成年了的女性夜之子一邊露出討好的笑容,一邊走到了銀髮幼女的身邊。
“這是你家的孩子?”衛兵看了看這位平平無奇的夜之子女性,又看了看即便是以他的挑剔審美也挑不出任何問題的可愛銀髮幼女,眉頭微皺,“你們長得也不像啊?”
女性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她低頭瞧了一眼即便面無表情依舊美得令人驚豔的銀髮幼女,即便她心中再怎麼美化自己,也只能承認自己和這位幼女確實有那麼億點點差距。
“是這樣的,大人。這孩子是……”女性壓低了聲音,走向了衛兵身邊。
銀髮幼女看到了對方掏出了甚麼交給了對方,依靠著敏銳的聽力,她能聽到布袋中金屬交錯的脆響。
這個碰撞的聲音再加上布袋並不明顯的凸起隱約可以觀察到的形狀,裡面似乎是……金幣?
“大人,您看,我和這孩子可以走了嗎?”女性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衛兵接過布袋,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臉上露出了微笑。
然後,他惡狠狠地將布袋摔到了地上。
金幣從布袋的開口出蹦了出來,但不管是周圍的路人,亦或者是衛兵都沒有看這些漂亮的金屬哪怕一眼。
“你和她到底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試圖賄賂我?你想隱藏甚麼?”
衛兵將魔法利刃架在了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的女性脖子上,表情變得猙獰而愉悅。
眼見著衛兵大有再不坦白就當場砍死你的氣勢,心中深知被邪能轉化之後的人會有多麼殘暴的銀髮幼女有了反應。
她仰起頭,露出了一副輕蔑的表情,以不屑的口吻低聲說道:“我和她是甚麼關係,也是你能過問的嗎?”
“甚麼?”從未想過自己會被如此詰問的衛兵一愣,隨後變得暴怒起來,“你找死是吧?”
只是他高高舉起的魔法利刃還未來得及落下,就感到手上一輕,隨後便是一股猛烈的衝擊襲來,將他掀翻到了地上。
他身旁在看戲的衛兵同伴頓時一驚,正準備也拔出魔法利刃應戰的時候,卻因為銀髮幼女此時的變化也停下了動作。
魔力的輝光在銀髮幼女的頭上凝結成了一頂冠冕,象徵著冰霜火焰與奧術的三色寶珠環繞著她的身體,像是繞著恆星運轉的行星一般轉動著。
這是隻有強大的法師才能顯現出來的異象。
“認清楚你的身份,衛兵。”
銀髮幼女再度以不屑的口吻低語。
而這回,哪怕是從地上剛剛爬起來的那個衛兵也不敢再說些甚麼,只能眼睜睜看著銀髮幼女示意那位夜之子女性跟上,然後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是哪家的大小姐?”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