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當意識到伊利丹的魔法對準的是她們腳下的黑色方塊——裝滿了災厄的盒子之後,艾莉卡第一時間驚叫了出來。
——之前的戰鬥中,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但是她不可能忽略掉伊利丹身上那恐怖的魔力波動。如果是伊利丹出手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強行打破潘多拉魔盒。
等到艾莉卡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下意識地攔在了伊利丹面前。
“看起來,對於是否要拯救這個世界,你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伊利丹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結果一般收起了魔杖,縈繞在她身邊的恐怖魔力波動也隨之消失了。
“我……”
艾莉卡張開了嘴巴,突然不知道說甚麼。
————
說一個比較久遠的故事吧。
那是神明還在世間行走,人類才剛剛學會使用火種的年代。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諸神仿造人類的樣子製作了一個泥偶,並給她取名叫做潘多拉。
雖然是泥塑的人偶,但潘多拉的身體和普通的人類並沒有任何的差別。
她能感受到春天的風拍打在臉上的舒適,能感受到夏天的海浪拍打著腿肚的清涼,能感受到秋天的田野裡麥穗散發出的傾向,能感受到冬天的雪花覆蓋大地的寒意。
潘多拉比任何人都要喜歡這個世界。
所以,當諸神告訴她,她要負責開啟可以拯救世界的盒子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然而,漫長的年歲帶來的煎熬超過了少女的想象,當崇高的理想被時間沖刷只殘留下不知原由的執著,少女只能默默地堅持。
可遲遲沒有到來的末日使得少女超脫了生死,使得她無數次見證了他人的離去。
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一次又一次的別離。少女終於開始扭曲了。
她忘卻了對世界的熱愛,忘卻了那些美麗的食物,只想要迎來死亡。
————
“我,我想要拯救這個世界。”
“那麼,你是否願意以此為願望,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呢?”伊利丹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願意。”
和之前的遲疑不決不同,沒有絲毫的猶豫,艾莉卡立刻點了點頭。
頃刻間,世界改變了。
奇蹟之光終於降臨了。
和之前那漆黑的光芒截然不同的,如母親一般溫暖慈愛的輝光,從四方浮現,照亮了冬木市暗淡的天幕。
而在那光芒中,有一個神聖的身影正在緩緩成型。
——六千年的約定,六千年的顛沛流離。為了拯救世界而流浪了六千年的少女,你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
不知道是不是伊利丹的錯覺,她總覺得神明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說不出來的疲倦?
不不不,這可是神!就連神明都感到疲倦這樣的事情,應該不可能發生……吧?
而在伊利丹感到有些困惑的時候,神明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另一邊,美遊所在的位置。
——神稚子,被世界所憐愛之人啊。抱歉,剛剛稍稍出現了一些意外,沒能立刻回應你的願望。
“不……沒有關係的。”美遊也沒有想到這個魔法少女之神居然會給自己道歉,有些不知所措地擺了擺手。
——那麼,你們兩個確定都要以拯救這個世界為願望成為魔法少女嗎?即使只有一個人許願也沒有……
不知道為甚麼,神明的話戛然而止。
但美遊和艾莉卡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整齊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足夠幸福了,所以請拯救這個世界,讓那些不夠幸福的人,變得幸福起來吧!”
說這話的時候,美遊正看著伊莉雅和這個世界計程車郎。
“我很喜歡這個世界,不希望它就此消失。所以,神明大人,拜託你,請務必要拯救這個世界。”
艾莉卡非常堅定地說道。
——真是溫柔的兩個孩子啊。
神明的聲音再度出現了。
——那麼,你們兩人的願望,我收到了。
——歡迎加入圓環之理,魔法少女,潘多拉。魔法少女,朔月美遊。
神明的身影緩緩地落在黑色方塊之上,她俯下身,將手放在了上面。
一瞬間,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以神明那小小的手為中心,黑色方塊發出了光芒。
——瘟疫、戰爭、饑荒、死亡。這的確是這個盒子裡關著的東西。當時的人類過於狂妄,所以諸神打算懲戒一下人類。
每當神明說出一個詞的時候,就有一道黑色的濁流從盒子中湧了出來。還沒等它四散開來,就被收入了神明的掌心。
當神明挺起身的時候,她的掌心多了四顆黑色的寶石。
——但是,諸神又是真心打算拯救這個世界的。所以盒子裡除了這些,還有一樣東西。
當所有黑色濁流全都消失之後,黑色方塊,不現在已經是有著美麗虹色的方塊,方塊裡還有著甚麼,發出了奪目輝光。
——它的名字是,希望。
神明抓住了虹色的輝光,在她的手心,那光芒化為了箭矢。與此同時,一根造型古樸的樹枝於虛空中浮現。在那樹枝的頂端,粉色的魔力之花宛如烈焰般熊熊的燃燒著。
祂微微一笑,將希望之箭搭在了樹枝上,隨後魔力編織而成的弓弦出現了。
下一刻,弦響了。
光之洪流湧了出來。
它直升天空,向著世界的每個角落飛去。
荒漠中,乾涸已久的泉眼中忽然冒出了清泉。
森林中,像是瘟疫一般成片倒下的樹木上長出了新芽。
原本因為異常的炎熱而開始消融的極地冰川,再度開始凝結。
彷彿開啟了震動模式一樣不停活躍的地震帶,忽然有了片刻的安寧。
人們在許久未見的平靜中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燦爛星空忽然淚流。
————
“早上好,美遊。又來接伊莉雅上學了嗎?”
塞拉看著穿著校服的黑色少女,微笑著說道。
“嗯。”美遊點了點頭,並熟悉地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脫下鞋走了進來,“伊莉雅還沒起來嗎?”
“是啊,她昨晚和克洛伊討論魔法少女應該是黑色還是粉色,吵了大半夜才睡下呢。”
塞拉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那麼,我上去叫醒她好了。”
“麻煩你了,美遊。”
走上樓梯的時候,美遊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小卻熟悉的悲鳴聲。
——是伊莉雅的聲音。
想也不想的,美遊衝進了伊莉雅的房間。
“克洛伊,放開我的伊莉雅!!!”